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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传说 作者:周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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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被 忧郁的叶子 执行锁定操作(2007-06-05)

[ 内容简介 ]

  ——假如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样来过?
  2003年,周行文因为一个极其可笑的原因回到了自己3岁的1986年。他欣然接受,重新来过,未来20年的波折坎坷从已知变成未知。
  这样的故事到底好不好看?人在该抓住某些东西的时候是否该及时出手?你是否后悔过自己的学识和胸襟没有现在开阔?你在努力的过程中是否屡次偷懒之后却悔恨不已?
  人生不能读档,望大家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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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1999年圣诞节前夕,天气冷得不象话,我又和几个朋友在奥维小区的某个临街越层门市里喝酒。


和我一起的有五个人,张琛、王易、邵科、高康和刘仲。这六个人中,除了我刘仲,其他人都算


得上是有为青年。其中王易、邵科和高康还都是通美术通音乐的强人。那时他们还没离开过家


乡,都在各自忙着一点生计。只有在周末晚上闲暇,几个人凑几十块钱,随便买一点羊肉小白


菜,张琛从家里把电热锅拿出来,在旁边小卖部要一箱啤酒,把一台二手的PS游戏机当CD播放


器,一群人才会畅快地侃上一晚,累了就随便找张椅子沙发一躺,醒了就继续打游戏看毛片喝


酒,一直到周日晚上才各自散去。


  那天晚上我们谈的是画漫画和写脚本,这些人写东西最勤快的是我,画东西最勤快的是高


康,样样都通的是王易。我们谈到当时少年作家的脚本之后就开始跑题,一个个各自说起自己想


写的故事,大声发表意见,高康和王易还激烈地争论起来。我觉得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欧文·


斯通在饱含热情地彻夜写作《渴望生活》。数年之后我明白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想法。梵高死


了,欧文·斯通发了大财。


  买来的羊肉片吃到一半,一箱酒已经见底,我想起龚磊没来,转身问了张琛一句:“磊子哪


去了?”


  张琛叹一口气,说:“照顾家里生意,他爸上个礼拜车祸,半边身子还不能动呢。”


  大家都知道龚磊家开的是日用品批发店,房子在市中心地段,一天24小时一分一秒也不能缺


人。


  一提起这个话题,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想了想,小心地建议:“吃完饭去看看磊子?”


  这些人没哪个不是一贯穷惯了的,也都知道生活的艰辛,纷纷表示同意。既然要去看人,也


就不再继续喝了,几个人随便吃了点羊肉,草草把东西收拾好就上路了。


  从奥维小区到龚磊家要跨半个城市,我们选择了打车。


  六个人打一辆车已经是我们支出的极限,北方城市12月底的夜晚深沉而阴冷,我们六个人站


在街头不时说点冷笑话,互相嘲笑,就是没有出租车肯停。这座城市治安一直不好,司机见六个


面露凶光的半大小子在那拦车,多半是能逃多远有多远。我们只能祈祷有个不怕死的让自己撞


上。


  等了快半个小时,终于有个司机肯停下来。邵科在这些人里面相最好,上前跟司机打了个商


量,六个人你推我我抱你的挤上桑塔纳,刘仲从兜里掏了一张皱皱巴巴的五块钱放驾驶台上。这


意思就是说,回来他肯定没钱了,得看其他人的。


  不管怎么说,出租车把这些身体挤成U和L型的人拉到地方,司机都没多看这些人一眼,飞也


似的驾车跑了。留下我们几个站在原地伸胳膊踢腿,估计再挤一会就都成Z了……


  龚磊家很好找,门市房和住处在一起,从街口数过去地六个档口,叫“鑫源日用批发”,我


们以前也常在这喝酒,每天晚上龚磊父亲就拿一把二胡在那咿咿呀呀地拉起来,暮色中我们听着


二胡独有的凄凉声,这街头的一切便都看起来有那么一点悲凉了。


  推开门进去,我们几个看见龚磊正往外搬一箱洗发液,李坤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把货架上的


一箱洗发液摆正。


  邵科二话没说,挽起袖子就过去帮忙了,我们几个也猛然醒悟,一个个都动起手来,原本得


干一个多小时的活没20分钟就干完了。


  龚磊给大家搬来凳子,打了盆热水洗手。


  我们在店里坐定他才问:“你们几个怎么来了?”


  “没你吃饭不香。”张琛给李坤扔了只“红河”烟。李坤是龚磊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家里是


养车的,比较有钱,正打算明年结婚。


  “别恶心我行不行?”龚磊嘴上这么说,看起来确实是很开心,“你们没吃舒坦吧?晚上我


请你们。”


  高康和王易伸手把龚磊拦下了,这会谁都可以说自己穷,却没一个人敢在龚磊面前说自己最


穷。


  “别,别,我们刚吃的想吐,你饶了我们吧。我拿了几张电影,你把VCD搬出来吧。”


  龚磊心领神会,看看外边天色确实很晚了,去把大门关上。不一会,电视里传出高高低低此


起彼伏的呻吟,这就是所谓的“学习时刻”了。事实上这个屋里除了李坤之外基本上都是处男,


一个一个充其量理论一下。不是说中国人的性知识有七成都是从A片里学来的么?我看这话没


错。


  看A片不影响我们的交谈,反正电视声音没开大,刘仲和王易在那说着女主角的身体优劣,


我和邵科翻着过期的香港杂志,在二手14寸SONY电视前打《寄生前夜》,张琛、李坤、高康和


龚磊则围在一起讨论最近赚钱的辛苦。


  此时已过半夜,门外的风呼啦啦吹起来,带着尖啸和厉号,屋里是一片暖洋洋的景象。我们


一直看到第二天早上有人来砸门才急忙收起东西,几个人各自回家。


  早上的街头非常冷,我们又找了一辆不要命的出租车,打车回到奥维小区,也就是我正在帮


人看的店。哥几个把大门一锁,倒头就睡。这样的日子从年初到现在,一直未变。


  我始终认为自己是因为那一年认识了这些人而得益良多,那一年里我们谈过无数话题,从创


作到艺术,从日货到摇滚,从女人到学校,从梦想到现实。我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有些是我想


都不敢想的,有些则是我从未听说过的,我以为我的眼界从此开阔,并为这些人在这样一个小城


市里默默无闻而不平。


  实际上我在那两年之前就开始辍学打工,两年来辗转了很多地方换过很多工作。那一年春节


之后,我所热爱的周末生活终于慢慢离我而去,邵科和高康离开老家,去北京谋生,刘仲开始沉


迷网络,张琛大学毕业开始卖盗版盘的IT生涯。我则换了一个又一个工作,不停地打工、赚钱、


花钱。


  转眼三年过去,我觉得自己成长了,又似乎没成长,写过几次想写的东西,就是没能写出一


个完整的开头。


  我想我是没可能有机会写完自己想写的那个故事了。


  2003年元旦前夜,喝过酒的我漫步在中国南部某特区的街头。此时工作倒还顺利,只是女朋


友刚刚离我而去,心头觉得一片黑灰,抬眼望去,连夜空都茫茫不露一点星光。深圳夜晚特有的


男女呻吟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我漫步到罗湖关附近的一个僻静处,正想舒口气坐下来,却听见


隐隐约约的一声求救低呼。


  顺着声音的出处我看过去,发现离我几十米远正有两个看起来不是很身强力壮的矮小男子一


前一后把一个身材更为娇小的女性夹在中间。深广两地犯罪率比堕胎率还高,只是这种在热闹街


区抢劫的却不多见。原本对这些事还算是司空见惯,但恰巧今天心情不好,满心的郁闷正不知往


哪发泄,我头脑一热,低头抄起块垫在草坪里的铺路砖头就冲了过去,趁二人还没注意,先照其


中一个长得丑一点的后脑壳一砖头开过去。


  啪嚓一声,砖头裂开了,这两人一个被我砸得立刻身子开始往下软,另一个反应倒快,呼地


一刀就刺过来。


  我正要抬手把手里断开的砖头扔过去,手一伸身子一侧,一到扎我腋下去了。当时一个反应


倒不是很疼,而是心里一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就算扎到我,砖头还是照样飞过去了,砸中那哥们的下巴,可惜力度太小,不够把他震得骨


骼松动晕倒。这种时候也不容我多想,借势冲上去恶狠狠扑到他身上,右臂已经有点使不上来劲


了,幸好以前图好玩练过左手手劲,一把掐住他脖子,低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口,直接咬在


颈动脉上。


  一口下去,那人惨号一声,血嗤地从脖子上喷出来,溅了我一脸。我再接再厉,对是伤口又


是一口,这次确定是真的把颈动脉给咬断了。我觉得满嘴都是血腥味,血如泉水一般从那人的脖


子处汩汩流出来,那人早就被我这一咬吓傻了,想是用死亡威胁别人的人自己也最怕这个。


  我强忍着疼,用左手把自己撑起来,刚想去问问被威胁的女子怎么样,背后一阵风扫过来,


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被我用砖头撂倒的那个醒了。他直接捡起我砸他掉下的半块砖头,原封不动


还给了我。


  我刚受伤,又咬躺下一个,心中松懈了不少,没想到还会挨这么一下,被砖头打中之后脑袋


“嗡”地一下旋出了无数个金星。还没等站稳清醒,已经让人拎起领子推倒在地。


  估计是被我砸过的那位脑子也不太清醒,他就是低头紧紧扼住我脖子,没用砖头或者折刀给


我来个致命一击。这倒让刚才那位被吓傻的女子有了一点时间缓冲,一只细长跟的高跟鞋横着敲


在那张丑脸上。已经快窒息的我顿觉呼吸一顺,腿上能使出来劲了,抬起一脚,毫不留情地踢在


这位哥们的胯下。


  那位哥们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嚎叫,两只手一只捂头一只捂下边,竟一时间不能分出手来对


付我们。我看眼前这人这么彪悍,有点怕,不过更怕死,低头打算找找有什么能用的武器再给他


来一下,反正最多算防卫过当,被他打死就不值了。


  没想到那位被劫的姑娘比我还猛,从那人身后伸手勒住了对方脖子。那人被这么一勒,可能


激起反抗的本能,双手开始向后乱抓,我咬牙切齿地冲过去,从前面抱住他,也开始动手掐他的


脖子,这样我们三人就抱成了一团。


  那人力气很大,我们两人合起来也有点挣不过他,我由于失血过多,头部又被重击,觉得脑


袋一阵眩晕,身子一歪,带着另外两人就倒下去了。我们三人一个顺着草坪斜坡一路滚下去,滚


到河边,滚落河中。我被冰凉的水一浸,只觉得天地间忽然一片清灵冰凉,紧接着又是一片黑


暗,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此贴子已经被dtsky于2004-12-21 10:11:42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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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我铁骑三千,兴我浩荡中华,血洗东京城祭我中华列祖,铲平富士山立我英雄丰碑!
扬我祖先雄风,强我华夏民族,杀尽日本狗祀我列祖列宗,灭绝倭寇种换我永世安宁 !

顶端 Posted: 2004-12-19 18:38 | [楼 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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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昏迷的人对时间是没有概念的,所以一般人所说的“不知过了多久”是一种正确的说法,我就暂


且借用——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醒来,看见天棚上一点斑驳的颜色,觉得这种颜色似乎在哪里


见过,好像家里搬迁之前是这种颜色,那时住房还很宽裕,那时还能在院子里种草莓,那时父母


还没分开,我还是个好学生……


  迷迷糊糊地胡乱想着,我又睡过去了,心说反正不管哪里都好,没死就好……


  就这样又睡了不知多久,我再次转醒过来,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说这张脸熟悉是因为我以前几乎每天都看见这张脸,说不熟悉是因为这张脸我已经有几年不


见了,即使见到也没这么年轻。


  这张脸在我印象中应该是满脸青春痘,开始有眼角尾纹,不再开朗,并且胖上不止一圈。此


时所见,她却笑得仿佛时光倒流,稚嫩的脸上一对笑酒窝,额头上几缕柔软的发黄的头发垂下


来,让我不自觉在心中默念出“Loli”这样的字眼。


  我疑惑地再看了一遍才确认无误,的确是她,我的远房表姐张晓桐。但她已在一年前结婚,


现在连孩子都吃过满月酒了,这……怎么会……


  莫非张小桐还还另有姐妹?


  莫非我昏迷了很久,已经过了很多年,这是她女儿?


  我胡思乱想着,挣扎了一下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有点动不了。


  张小桐看见我似乎要动,有点惊讶,回头大喊了一声:“婶婶,周然好像要站起来!”


  周然?我不是叫周行文吗?


  等等……我看着这个貌似张小桐的的小女孩,忽然想起一个让自己毛骨悚然的片段:在3岁


前,我一直是叫周然,后来是邻居一个奶奶级的人物说我行文必大有可为,才给我改名叫周行


文。


  我心里寒得头皮都快酥了,伸手在自己眼皮底下一看,当时又昏过去。


  那是一只只有婴儿才有的手,柔弱白嫩,在微光里透着点粉红。


  我昏倒前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


  我日!


  昏迷这种逃避现实的手段显然不能常用,没多久我就又醒了。一睁眼即看见张小桐在坐在我


面前,一脸的关心。我这个表姐过了16岁之后跟我疏远的很,我也明白这是人之常情,那时我家


庭分崩离析,又不是近亲,没什么好处自然不可能浪费时间培养感情。不过看现在年纪尚小,对


我倒还是不错。我看着张小桐的脸,心想这人怎么长大以后就变得那么丑了?这么瞎想,倒有点


不太在乎自己为什么变成小孩,为什么仿佛时光倒流了。


  张小桐看见我醒了,脸上的笑容也扬起来,伸手过来捏我的脸:“小坏蛋醒了,小坏蛋醒


了。”


  我心中虽然充满疑惑,被她捏的感觉却实实在在是活着的感觉。或许我们真的都是蝴蝶,这


一切不过是个稀里糊涂的梦?


  我张了张嘴,舌头有点打卷,还不太好使,但是说简单的一个词总没什么问题:“姐……


姐……”


  张小桐这次真的惊讶了,大声喊:“婶婶,婶婶,周然说话了!他说话了!”


  估计是被刚才醒了有昏睡过去的我打击了,张小桐喊了几声才有人从外屋进来。看见这几个


人,我不禁鼻子一酸,除了父母,还有几个叔伯婶娘之类的亲戚,这些人关系最好的也有快三年


不见了。小孩子泪腺不受控制,我的眼泪一滴一滴下来了,朝爸妈招了招手:“爸爸……妈


妈……”


  我说话晚,三岁多才学会说话,我看张小桐此刻的年纪,推断我自己也就是不到三岁,张小


桐不到七岁。


  我一张嘴,父母马上高兴得有点找不着北了。自小学不会说话,不知道多少人背地里说过这


孩子笨。我大概能理解我上一辈人的想法,他们不怕自己吃苦,就怕被人说来说去没有面子,我


这一叫,面子有了,两口子自然高兴。


  只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知道自己确实不是发白日梦或是高烧,是真的重新回到了小时


候。如果我现在不到三岁,那现在就应该是1986年前后。我生于1983年10月,97年退的学。离


开学校时只有15岁不到。


  心下一算,更觉得乱了,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这些人。虽然有一些亲人久别的


感动,却不得不打起精神继续叫爸爸妈妈,惹得周围一群长辈一起“欣慰”地笑起来。目光一个


个扫过,这些人当中大部分人在我最潦倒的时刻没给过我什么帮助,我很感谢他们的“慈祥”。




  一群人逗过一阵后也就觉得不那么新鲜了,也到了吃饭时间,大人们出去喝酒庆祝孩子说


话,我留在里屋喝熬好的奶粉。三岁已经没有母乳可喝,我这几年在外面喝的也都是所谓的纯牛


奶,水和奶的比重可能连1:7都不到,忽然喝到很正宗的皖达山奶粉,居然觉得味道很好。张小


桐瞪大眼睛看着我把牛奶喝完还在喊饿,只好去外面给我夹了些菜,弄了一碗稀饭,喂我吃下


去。


  我也是饿得够呛,稀里哗啦吃完东西,用手抹抹嘴,开始倒下装睡。


  装睡只是为了不让人打扰我,我需要时间,需要思考。


  很显然,我现在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回到了自己近三岁时的过去,还不是什么时间倒流,就


是自己忽然回来了。思想和意识还都在,只是身体变成幼儿状态。就好像打电子游戏所谓的


LOAD,自己已经知道未来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一切,却不得不重来一次。


  我想起自己想写的一个故事,这种情况不是很相似吗?智力和经验还都在,只有肉体要重新


来过。


  邵科对此的评价是:对其他人太不公平。因为这句评价,这个故事我迟迟没有动笔。


  现在我却成了故事的主角。


  这还真让人头疼啊……


  一连几天过去,我每天喝牛奶吃稀饭,倒也习惯了。自己在外面扑腾这么多年,很少有机会


能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觉得不自由有点郁闷之外,感觉相当不错。而且张小桐还没开始


上学,几乎每天都来逗我玩。我跟张小桐以前本来就比较谈得来,对她倒没什么反感,也就由着


她每天对我捏来捏去……


  其实这几天我只是在思考,每天太多的时间给我思考,除了装咿咿呀呀面对那些长辈们的关


怀之外,大多数时间我可以安静地考虑自己的问题。我到底该怎么办?


  最先几天,我想到的是那些一起走过每一年,在各个阶段遇到的朋友们。


  先是我15岁之后遇到的那些朋友,那些在我艰难度日时相处的,不图利不求财的哥们儿们。




  然后是我15岁之前,学校里脾气相投的同学。


  这些人一个一个从我眼前晃过,我知道自己如果选择另一种人生,将与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


人擦肩而过。和大多数人一样,我对自己如今的人生很不满意,我希望有机会重来。只是机会一


旦放到面前,我竟然开始犹豫。


  想到这些朋友,这些往事。想到打架、廉价烧烤、足球、啤酒、摇滚乐、漫画,想到穷困,


想到艰难。


  我什么都想过了,还是做不了决定。


  第十三天,我吃完饭又在想以前的朋友,不知道他们听说我死了或是失踪会有什么表情,不


知道数年没联络的父母听说会有什表情。我正想着,一把幽怨的二胡声慢悠悠传进来,我从窗户


口往外看,看见一个没有双腿的老头坐在一块有四个轱辘的平板上,显然是个讨饭的。正在陪我


玩的张小桐看见这样一个身畸形的残疾人,吓得尖叫了一声。


  出于多年来的习惯反应,我低头抓起床边几张给我和张小桐买冰棍的毛票,递给张小桐,对


她说:“给他。”


  张小桐听见我吐字清晰地命令她,立刻比第一次见残疾人更吃惊。


  我有点不耐烦地把钱按在她手里:“跟你说了,拿给他。”


  大概从来没人这么跟她说过话,张小桐很顺从地把钱拿出去给乞丐了。我看着乞丐满意地离


开,心里有点高兴。


  门口的乞丐转身艰难挪开木板,我站在窗口静静看着,慢慢知道了,自己该干什么,该怎么


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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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4-12-19 18:39 | 1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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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眼前当务之急是稳住张小桐,要是连一个七岁不到的女孩我都搞不定,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等张小桐回来,直接用流利的家乡话问她:“你很奇怪?”


  张小桐点点头。


  我看着张小桐的眼睛,直截了当地说:“你不跟大人说今天的事,我给你讲100个故事。”


开玩笑,我当然知道自己表姐小时候喜欢什么。


  张小桐没说话,我继续说:“我可以先给你讲一个故事,你觉得好听咱们就拉钩上吊一百年


不许变。”


  听说立刻有故事听,张小桐连忙把头点的如小鸡啄米。


  我知道张小桐胆子小,故意挑了一个区希柯克的短篇恐怖故事给她讲。我毕竟曾经在顾问公


司长期工作过,给小姑娘讲一个吓人又好听的故事总还能顺利完成任务。等我讲完,张小桐眼睛


瞪得大大的,呼吸急促,一副被吓坏的可爱样。


  “怎么样?还想不想听?”


  张小桐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笑了,幸好有短故事,给别人看见一个三岁小孩在那对着一个七岁的小女孩绘声绘色讲故


事,非吓着不可。


  既然张小桐已经知道了我会讲故事,不妨再利用她一下,我让她给我偷偷带一些书来看,最


先让她给我拿的,是一部叫《小学生十万个为什么》的书。


  2001年还是2002年春节,我送当时的女朋友生日礼物,她就是问我要一套完整的《小学生十


万个为什么》。当时我还嘲笑她,后来把买到手的书翻了一遍,才汗颜地发现,其中百分之七十


以上的内容我根本不知道,还有百分之十知道也是错的。


  女朋友当时对我说:“我们长大之后,总觉得自己所学的知识没有用,其实不是没用,是因


为你所学太少,根本想不到在哪里该用什么。”


  虽然我们分手了,这句话我时刻铭记在心。


  张小桐家境很好,《小学生十万个为什么》不仅有80年代版,还有一套50年代版。她分四次


给我把两套拿来,作为交换,我给他讲了半个江户川乱步的推理小说,至于另外半个,我学说评


书的卖了个乖,云:“且听下回分解。”其实主要是我怕自己记得的故事太少不够讲,说不定哪


天没故事了这小姑奶奶就把我给卖了。


  拿到《小学生十万个为什么》之后,我才发现一件更让人惊异的事。


  其实这件事我早就应该发现,可能是自己变成小孩之后反应也退化了,竟然没察觉给张小桐


讲的两次故事里几乎是一字不差复述原文,甚至连标点符号都历历在目。


  ——我怎么可能有这种记忆力?


  你大爷的……我飞速翻完一套十万个为什么,发现自己不仅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连以前那


些隐隐约约的记忆也都清晰锐化了。


  把书一堆,我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他妈还是人么?


  借着张小桐教我认字的借口,我看完了张小桐家的全部藏书。其中包括《中国大百科全书84


年版》、《中国古典文学分类集成》、《二十四史》、《世界名著翻译集》等等。我仗着自己年


纪小,每天在张小桐带来的书上爬来爬去,弄得家里人都说周然这孩子将来一定是个读书的料,


现在就天天拿书玩了……


  随后,邻居老太太华丽地登场,建议我改名为周行文,家庭内部投票表决通过。


  80年代能看的东西总还是有限,也没有宽带网有线电视这些东西,我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


看自己能看得到的东西。张小桐沾了我的光,参加名牌小学的入学考试被老师喜欢得像个宝一


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最好的小学。


  张小桐的父母我得叫小姨和小姨父,这两人常年在外跑供销,白天就把张小桐放在和大伯二


伯同住的老房子这边,晚上回去跟她奶奶一起住。这次张小桐拿下本市最好小学的入场券,两口


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请家里人吃了数天饭。我就纳闷,才八十年代中,这两人怎么就这么有钱


呢?


  守着有钱人的独生女,我想看书也方便许多。经过一段时间喉,张小桐对我开始完全信任,


毕竟她发现只要跟我聊天就能听到有趣的故事,学习成绩也大步流星奔小康。这丫头越发和我形


影不离,除了上学和回家睡觉,几乎都在围着我转。大人们经常对小姨和小姨父打趣:“你家小


桐干脆许给行文算了。”


  我早就吩咐张小桐,听到这种话立刻装傻。


  不过我也很苦恼,因为我习惯用以前的思维和想法来跟人交流,张小桐让我教得越来越早


熟,没几个月已经开始在看生理卫生知识了。我看着张小桐慢慢变漂亮的脸,总觉得她越来越像


《夜访吸血鬼》中的那个小女孩,开始和我一样有着孩子的外表的同时也有了成人的内心。我不


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我影响了她的人生。


  最后我也只能这么劝自己:“总比在言情小说里学习人生观好吧。”


  这一年,美国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爆炸,死了几个人,美国航天领域倒退10年;苏联和乌克兰


两国核电站一个爆炸一个泄露,环境隐患逐渐显露。


  我和张小桐亦师亦友的关系已经维持了半年多,转眼过了春节。张小桐开始下半学期的学


习,在班里次次考试拿第一,还当了班长,平时家里人吃饭夸的最多就是她。我开始逐渐教她应


用文的写作和一些初中数学,毕竟我是这么考虑的,她学习成绩越好,可以看闲书的机会就越


多,我也能得到更多想要的知识。


  在教张小桐学习的同时,我也不忘把自己的一些观点灌输给她,比如关于音乐电影方面的看


法,比如对小说和电视节目的比较……张小桐对这些东西接受的比较慢,毕竟认识字再多,思想


的提高也需要一个过程。


  我借这个时间开始补充外语知识,家里有老式的双卡收音机,晚上可以小声听英语电台。那


个时候彩电还没普及,能看的台也不多,我只能靠听外语电台来练习听力。


  忽然获得的超强记忆力在这个时候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我能在自己脑子里反复播放听过的片


段,自己不断推敲口语的习惯和标准英语的发音。原本有一些英语本钱,现在只是强化而已。


  87年5月,我三叔调动工作到市造纸厂工作。这可是个大好机会,我嘱咐张小桐,磨三叔经


常给她偷偷带几本用来做纸浆的进口杂志和港台资讯书。张小桐父母在我家算有钱人了,三叔当


然恨不得巴结一下。没多久我房间就都是张小桐“忘”在这的国外杂志了。这些杂志有资讯有风


花雪月也有专业知识,我看得不亦乐乎。此时名义上已经是张小桐在教我认字,父母看见我居然


能看繁体的香港杂志,更高兴了。经过几轮夸奖,我已经看什么书都没人管了。八十年代想找光


屁股美女杂志还挺难,我也不怕父母说我。就算看见了,一个“不懂事”也足够搪塞。


  张小桐见我每次都看外语杂志看得津津有味,也开始缠着我要学英语。我觉得时间也差不多


了,就开始教她英语。英语和其他类型知识不一样,只能靠时间和耐心慢慢累积。


  张小桐懂了一点英语之后就开始磨三叔带她去造纸厂找书看,这样我就方便了许多,我把记


忆中八十年代能找得到的书都说给她听,让她找到一本是一本。这样就不至于在许多无用的书上


浪费时间,效率上高了很多。


  看张小桐每次都带很多书回来,我有点感慨有点唏嘘。人一生大概有接近十分之一的时间都


处在懵懂状态,这些时间没法利用真是太可惜了。想到邵科的话,我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如果


不是鬼使神差,我又怎么可能站在这么远的起跑点感慨这些呢?


  也许,顺其自然才是最幸福的吧,我已经在强求了,自然看不清何是何非。


  熙熙攘攘的1987年就这样过去了,世界人口在这一年达到50亿。我不断充实自己,也提高着


张小桐。现在她已经在对我为什么能掌握这么多东西产生疑问了,这我倒不怕:你的本事都是老


子教的,你还能把我怎么样?我给她解释的就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有了这些知识,又从


科学和迷信两种角度跟她“认真”地探讨了这些问题,张小桐听得似懂非懂,算彻底不追问此事


了。我估计她就算想继续追问也没办法,毕竟连我自己都解释不明白,她又怎么可能明白?


  我自学外语的劲头越来越足,除了英语之外又开始找机会学法语。我先把法语的大概字母特


征告诉张小桐,让她帮我寻找法语类书籍。张小桐跟我合作得已有一定默契,还真给我找来几本


关于民俗知识的法语画册,再凭我以前一知半解的记忆,这一门外语的书面读写能力已经不成问


题。


  由于不知不觉中表现出高于普通孩子的知识,有人建议把我送到学前班去接受教育。这我可


不乐意,真去了大概什么都学不到。我要死要活总算止住了父母这个想法,不过我也知道,真正


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我得更抓紧时间。


  张小桐家里的藏书增加多少,我的阅读量就增加多少,这样得过且过到了88年10月底,无论


如何我也要去上学前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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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 Posted: 2004-12-19 18:40 | 2 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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