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goddodg |
2007-11-12 00:16 |
古井灵异
闪电过后,血雨倾盆,混沌的江雾中,传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灰红光秃的山脚下,被雷电击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就像一个无底深渊。一个苍凉凄惨的叫声从深渊中传了上来,那是什么声音?是什么叫声?没有人知道。 因为这个时候,根本就没有人——人类还没有诞生。 随着叫声越来越惨烈,一直枯黄干瘪的肢体从深渊中伸了出来,那是一只生满红色触须的怪东西,在地面伸展,许久,终于沉了下去。 一百万年以后…… 午夜的钟声刚刚响过,电话铃“铃铃……”地叫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电话最让人心烦。我清醒来,皱眉:小嫒肯定又是忘记拔电话线了!我从床上懒懒的伸出手来,把电话线拔掉,然后又陷入沉睡。 可是,不到五分钟,手机又尖叫起来。这讨厌的声音!是我自己选的尖锐叫声,此时才觉得有多讨厌!是谁,这么晚找我?我不耐烦坐了起来,打开台灯,拿过手机,看那条***息:“银锋,快到南河大桥北门‘港湾’饭店来,有命案,金铜言。” 我立即放了手机,下床,穿衣。 金铜,我的好伙伴、好朋友,警局里和我合作最亲密的警务人员。我们从小是朋友,一起光着屁股长大,一起上学,一起考上警校,又一起毕业,分配到本市的警局,然后作为搭档,一起工作。我们合作过的案子没有侦破不了的,无论有多难。 所以,我知道,他这个时候找我,一定是极其为难的案子。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如此匆忙。 我急促的声音惊醒了熟睡中的小嫒,她朦胧着睡眼,仰起头:“怎么,有案子?” “是金铜,大概是严重的事情。” “要小心,记得早点回来。”小嫒望我,讲道。 “嗯,知道了。”我应了一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我到南河大桥那边去,你睡吧,还早着呢。” “如果方便,替我到古董市场看看赵老板答应我的玉屏风到了没有。”小嫒微笑了一下望着我。 “好的,好好休息。”我应了一句,便匆匆的出了门。 古董市场就在南河大桥那边,我的妻小嫒,一直支持我工作的小嫒,唯一喜欢的,就是收藏古物,她与古董市场的赵老板相熟,赵老板答应她,将给她找到一个清代的玉屏风,要价三万元的,她早就念着的。 收藏古董是个不省钱的爱好,可是我一直帮助着她,因为我爱她,并且,一直觉得自己欠她太多,所以对于她的一切要求,我总是答应。 一直想着到古董市场,出了门,我发现今夜的天气不是很好,冷气嗖嗖,还下着毛毛细雨。我感到一阵寒意,不由得拉紧了衣领。 我家在郊外,午夜已经没有出租车。我不喜欢开车,可是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选择,只有开了车库亲自开车。 虽然是细雨绵绵,可是路上已经积了水,随着车轮,溅起了水花。我不喜欢自己开车,是因为我不太会开车,车身一直在摇晃着,就象我的心情。我来到南河大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左右了,上了桥,我看到不少警务人员已经赶到了,到处是闪动的警灯,现场已经被封锁,除了警察,还有闻风而至的记者。真奇怪,他们的嗅觉竟是如此的灵敏。 我停下车,习惯的点了一只烟。我知道,作为一名警务人员,在执行公务的时候吸烟不是合理的,但是,经久的习惯早已被大家接受,甚至顶头上司也不以为怪,不知道算不算是特权。当我下车的时候,看到几名同事在向我招手,我过去,见他们一脸的沉重,不由隐约一种不详的预感。 更重要的是,我看到了金铜,看到了他苍白的脸色,还有那种压抑的忧郁。这不是金铜的性格!他很少有这样的不安和忧郁。所以,我的心不由得一沉。在金铜的眼神中,我知道这是件不同寻常的案子,我还需要亲眼看看,于是,走了过去。在到他身边时,我没有停下来,只是向他点点头。金铜很焦躁,似乎有很多话要说,紧跟着我过来。 不等他开口,我抢先问道:“现场情况怎么样?” “非常糟糕。”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我惊异于他的失态和这种不该出自于他的口的夸张的形容,不由得回头看了他一眼。 金铜却没有意识到,仍道:“这是我所看到的最残忍的杀人分尸案!不仅是我,你也会这样想!太糟糕太凶残了!” 现场的几名警察给我们让出了路,我看着金铜:“很复杂?” 金铜叹了口气:“一点也不,并且,简单极了,凶手已经抓住了。” 我微怔,今天的事情太奇怪了,如此迅速的破案,并且,在金铜的脸上丝毫看不到成功的喜悦,难道,有什么隐情吗?金铜看出了我的疑惑,正如我所说的,他太了解我了。他苦笑一下:“你自己去看看吧,然后就明白了。” 金铜那难看的脸色让我不想多看一眼。这么多年来的风风雨雨,我们什么样的经历没有过?什么样的案子没有预见?他这副样子,倒真让我有点捉摸不透了,他的紧张无疑感染到了我,我平缓了一下呼吸,才走进了港湾饭店。 然而,那扑鼻而来的血腥味道,竟让我忍不住退回去,然后,就是那触目惊心的现场。我无法相信我眼睛看到的一切!那简直不是人类所能做到的!分尸?是的,最残忍的分尸案件!但是,这又不是分尸!谁能告诉我,尸体在哪里?至少,让人知道那是尸体的某些部位的尸首。可是在这里,我看不到一块完整的尸体! 那抛洒涂抹得满墙都是的尸体,已经被撕扯得粉碎!整个房间的墙壁,包括房顶,都是血迹和碎肉!那种血红的视觉刺激和腥臭的味道,让我禁不住要呕吐!当我退出来的时候,已经忘记怎样呼吸!我喘着粗气问:“你确定抓住了凶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说这不是人干的,是不是?大家都是这样想的,可是——”金铜犹豫了一下,叹气,“证据确凿。” “什么证据?” “录像带。” “录像带?” “是的,记录下杀人全过程的录像带。” “荒谬!怎么会有这种录像带?谁会将杀人过程录下来?” “是饭店的自动摄像机。整个过程,完整的过程。”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死了几个人?” 金铜的脸色苍白得可怕,他没有讲话。 我点起烟:“说实话吧,我根本看不出来。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现场,几乎是绞肉机的效果,难以想象!凶手用的是什么凶器?” “两个人,她的父母,是她亲手杀了她的父母!”金铜突然开口,没头没脑的一句。 我的心口一窒,猛地明白了。 金铜仍是神情激动,但不再讲话,急促的呼吸,压抑着他的心情。 我吸了一口烟:“是你的女朋友吧?”既然早晚要说,不如直接一些。 “你什么时候见到我有女朋友了。” 我不语,不错,他是没有女朋友。他一直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没有时间去交女朋友谈恋爱。可是,看他的样子,分明和他口中的那个“她”关系不一般。 金铜又开口:“我刚认识她不久,还不算是女朋友。”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金铜闷声半晌,才道:“路上和你慢慢讲。” 毛毛的细雨一直没有停,车子在雨中冲破雨幕。 金铜的表情很沉重,我理解他的心情,理解他经受的打击。 “我和嘉丽认识不到一个月,但我知道她是一个好女孩,她给我极大的好感。我不相信她会那样干!现在也不信!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了!一定是!” “那是什么问题?你知道?” “我一直在怀疑,一直是。可是,我不确定……” “什么事?” “在我最后一次和她接触以后。” 我吸烟,听他讲。 “如果她想杀人,如此残忍的杀人,一定是早就有了杀人的动机了,她的言谈一定有着于以往的不同,我没有道理不会发现。可是,她的表现太平常了,如果说有改变,只有在发生那件事以后……” 我注意看着他。 “我觉得,嘉丽是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一瞬间?你是什么意思?”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三天前。那是我的假期,你是知道的。” 我点点头:“我记得。”金铜的目光投向窗外的雨夜,好久才收了回来,继续讲:“三天前是我最后一次与她接触。那天我们一起到龙城边区的格里斯山郊游。那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与城市完全的不同。山区里还有一个山庄,很小,很美丽。你去过吗?” 我摇头:“没有。但是听说过,听说格里斯山有一个大峡谷,终年白雾。” 金铜的脸色突然变得阴沉:“是,就是那个峡谷!在白雾的屏障后面,有一口井!一口古井!问题就在那里面!”他转头看向我,加重了语气:“我觉得,那口井有问题!嘉丽的事情,和那井有关系!” 我怔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金铜苦笑一下,他知道我在想什么,他的目光又投向雨夜:“格里斯山里的那个村子有个传说,说白雾里的古井是魔鬼的洞穴,没有人能向里面看,否则,灵魂会被魔鬼吸走。村子里的人怕魔鬼出来,在每月的月圆之日,向井中投放祭祀物品。” “荒谬!你相信了?” “你知道我不会相信。嘉丽也不相信。所以,我们才去看了那古井。” “你们看了?” “我本来没有想看的,可是嘉丽的好奇心很强,她……” “她看了?” “是的,她看了!”金铜的脸色突然变得恐惧,“而且,掉了下去!” “掉到了井里?”我失声惊道。 “是。”金铜的脸色苍白,“她向里面看,大声喊我一起看,我正要向前走,她突然喊了一句什么,似乎发现有什么东西,她要伸手去够,结果……” “后来呢?井里有没有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当时慌了,趴在井边上喊她的名字,那井似乎很深的样子。然后我意识到这样没有用!就跑到村子里请人帮忙,可是那些人躲躲闪闪的,没有一个向前,我都要急疯了!他们还说嘉丽是被魔鬼抓去了!” “那是谁救了嘉丽?” 金铜呆了一呆:“她自己爬上来了。” “你说那井很深……” “是,是的,井很深,我大声喊的时候甚至有回音!可是嘉丽自己爬上来了!我看到她愤怒的从雾里走出来,脸色苍白,双手满是泥土和青苔,她的右臂流血,似乎被什么动物咬伤了。嘉丽的目光充满的愤怒,似乎经受了极大的变故,那种表情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是,我不知道,我没有办法形容!她不理我的话,一个人开车离开。” “后来呢?” “我走了几里路,才到公路上拦了车,回到家里,就接到电话让我回警局,然后让我出差两天,你是知道的。” 我点头。 “我出差回来,还没来得及去找她,就……” 回到警局,我看了那录像带,其实并不是一点不差的情节,有的地方还是断断续续的,可能因为电路的毛病。我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这时候,才明白了金铜口里的“亲手”是什么意思!那竟真的是亲手!她用自己的一双手将人撕裂,将她的父母活活的撕扯致死!那是好莱坞的恐怖片也想不到的情景!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如此的残忍,如此大的力气!简直是不可能的。 可是真相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 正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我一惊,我打开门,看到一名助理警务人员脸色惨败在门口,上气不接下气:“韩、韩警官,不、不好了!那个女的,那个女的,在牢房,你去看一下……” 我一惊,撒腿跑了过去,远远的,我已经听到了一阵咆哮声,听不出来是什么动物的声音,只是感觉很恐怖。到了近前,我看到不少警察围在那里,他们竟是出奇的安静,围在那里看着什么,这种咆哮和他们的安静,让我的心里一阵发冷。我到跟前,拨开人群,天!我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一个人!
可那明明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怪物!一个怪物女人! 不,我不知道怎么说,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她绿色的皮肤,手指上绿色的指甲,已经有10厘米长,她眼中凶残的目光就像野兽,受伤的野兽!她爬在地上,嘴角流下粘液,深绿色,低低的咆哮,喘着粗气,似乎随时要扑向牢房外的人们!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我大声问,一回头,正好看见脸色惨白的金铜,他死死盯着那女人,嘴角哆嗦着,仿佛要讲什么,我猛然明白,“她是嘉丽?!” “三天,三天!一定是有问题的!那口井……” “封锁消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真相!把记者打发走,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了消息!”我大声命令,又伸手拉住金铜,“你别激动,跟我走!” “是那口井!相信我!”金铜反手抓住我的手,“相信我,银锋,我要再去一次!” 当我们到了格里斯山,已经接近中午。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不知道来这里有什么用,不知道金铜心中是怎样想的。他一直开车,不讲话,紧抿着嘴角,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天气。于是我睡着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那山村了。我们把车子放在那里,去了峡谷。 村民一定以为我们疯了,因为他们的目光那样惊恐。 我也觉得我们很幼稚,像两个任性的孩子,我们是秘密来到这里,谁也不知道,我们的上司、同事、甚至没有告诉小嫒。我不知道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不知道想发现什么。当金铜硬拉着我来时,我没有反对。 我们瞒着所有人,两个赫赫有名的警官,此时此刻,就像两个贼! 我拿着绳索跟在他后面,突然觉得好笑,可是,突然间想到了嘉丽,我笑不出来。那分明是个正在变种的女人!原本是科幻电影中的情节,竟然真实的发生在我的身边!我的心情不那么轻松了。虽然那个怪物已经被秘密的监禁起来,可是我不知道消息还可以封锁多久。我了解金铜的心情,明白他急于知道真相。 金铜在我前面,突然喃喃的道:“那天我们很开心,到这里玩,这里的风光很好,你看呀,可是,她不应该那么好奇,不应该……” 我没有讲话,不知道该说什么,恐怕,嘉丽是他的初恋。 大雾并不很浓,但在中午的时候,这种雾,太奇怪了!雾中勉强可以看清楚四周,走了好久,才隐约看到了井,如果没有金铜带路,我不可能找到这里! 那真是个很大的井!直径足有七八米,周围是乱七八糟的石头,我用手撑着井边,向下看了看,果然很深,看不见底,只是感觉到那种阴冷,寒气直冲上来。 “这口井还真是奇怪,不算是井吧?这井口也过于大了。并且,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金铜并不回答我的话,他将绳索系到旁边的树上,脸色很严肃。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毕竟嘉丽是他的爱人,如果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我不一定有他这么冷静。我看着他将绳索系牢,在井边固定滑轮,然后把另一端捆在自己腰上。 “你想好了?就这么下去?”我有点担心。 他只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金铜有多固执,这个看上去木讷的小伙子一旦下了决心,是任谁劝说都无济于事的。所以,我不再多说,把枪递给他,他接过去,别在腰上,然后打开手机,说:“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我点头,然后帮助他下到井里,缓缓转动滑轮。我拨通了他的手机,问:“现在情况怎么样?随时与我讲。” “我知道了,你继续放,没有问题。” 我摇动着滑轮,这种钢索绳可以承重近五百公斤,我丝毫不用担心会在这方面发生危险。可是,其他的事情呢?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手机里传来金铜的声音:“这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已经发冷了,不会高于10摄氏度。光线已经变暗了,看不清楚井壁上的青苔了。” “把手电打开吧,还有,你要小心。” “你放心吧,没有事情。这里变得越来越宽敞,石壁凹凸不平,并且更宽了。我几乎摸不到石壁。” 我不敢相信,如果真的如此,那么,那名女子是如何自己爬上来的。 将近二十分钟,绳索到头了。我瞠目结舌,这口井未免太深了。 “银锋,继续!我看到了底了,不要停!那是什么?这里有亮光!天,简直不可以相信!银锋,快!” “怎么?金铜,你看到了什么?” “那个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灯,我要去看看,放绳索!” “已经到了尽头了,金铜。” “不要紧,我跳下去!这里不深。” “你一定要当心!” “哗啦”,我听到水声,是落水的声音。 “这里有点水,但是不深,这是什么地方,竟然这么宽敞!好像,是个广场!骨头,还有一些碎片,亮的,还有……天!这是什么!你不要过来……” 手机里传来“哔哔咯咯”的声音,信号似乎断了。我的心一紧,然后连这些杂音也没有了,一切平静下来。 我的天!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我强作镇静坐在井边,有些思维混乱。我不知道金铜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时的拉着绳索,却每次都感到很轻,他不在上面! 我无力的靠在井边,环视周围的一切,这座荒山,如同沉默的野兽,在白雾中,隐藏着它残忍的嘴脸,而这口井,就是那野兽的嘴,吞噬着一切。 这口井是怎样形成的?人工不可能达到,更不可能在这座山里凿一口井。那么,就是天然形成的。自然的力量真是可怕!这座井出现了多久?在出现之后都发生过什么事情?难道那些传说都有一定的依据?魔鬼的洞穴吗? 胡思乱想,我觉得自己心跳在加速,不,这不是我的个性!我从来没有怕过什么!我只是自己在吓自己! 虽然如此,我仍是觉得浑身的无力,不由深深的叹息。 三个小时过去了,金铜还在井里。我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呼吸一阵比一阵急促,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担忧,因为我那位生死与共的朋友,还在井里!他怎么样了,怎么样了?会不会…… 我不敢多想,再一次提起绳子,仍是轻飘飘的。我再也忍不住,不停想到那个变种的女人!这个时候我不应该想这些的,可是我忍不住!真的忍不住!科学无法解释那些事情,纵使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也无济于事! 更可怕的是,太阳已经西落了,天要黑了,可是金铜…… 他一定是出事了!我无法再骗自己。我决心也下去看看,转动滑轮,把绳索摇上来。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是从井里传上来的!是金铜!我激动,用力摇绳索,可是,还是轻的! 我浑身发冷,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唯有慢慢趴在井边,向里面望去。 天!我看到了什么!我的大脑“轰”的一声,险些失手掉下去,我太吃惊了! 真的太吃惊了! 我看到了金铜!他正在飞快的爬上来!他用手撑着井壁,手脚并用,就像,就像是一只壁虎!不是他像壁虎,而是他像壁虎一样,可以在笔直的壁上停留并行走!我竟然一直不知道他有这种本事! 就在我一怔的工夫,他已经到了井口,飞身跳了出来,好像是武侠片里的大侠一样。
“金铜,你……”我伸手拉他,可在一瞬间,我改变了动作,手停留在半空。我看到了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充满的愤怒,是一种奇特的愤怒,还有杀机,眼睛显得比平时大的许多,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可怖,他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一直淌到撕裂的衣服和流血的右臂。在他的伤口上,似乎还有什么东西,红色的,那是……
不等我看清楚,他已经离开,走得飞快。我冲上去,死死抓住他:“金铜,你怎么了?你是……” 他猛地转身,眼睛里满是仇恨,那可怕的眼神,好像是……好像是那个叫嘉丽的女人!没有丝毫的人性!然后我注意他右臂上的伤口,和留在伤口上的红色物体,像是石头。 就在我分神的时候,金铜猛一挥胳膊,将我甩了出去,连同那红色的物体,有两块。然后他走了,那种速度快的让人吃惊,几乎就是我站起来的工夫,他已经消失在白雾里。 我目瞪口呆,许久才醒悟,拣起来那两个硬质的东西,似乎是角质物,还闪光,只是光亮不那么明显,零星的。 等我回到村庄,听村民讲金铜早已离开,是一个人走回去的,走得很快,没有和任何人讲话,脸上是愤怒的神情,他们猜测他和我吵架。我苦笑,手里捏着那两个东西,只有自己开车回去。 我没有进家门时的心情是极糟糕的,直到将钥匙插进门锁,才变得平和,我不能让小嫒为我担心。 小嫒正在做饭,我向她打了个招呼,就到书房里,找出放大镜之类的东西,在书桌前观察那两个红色物体。这两个东西除了形状之外一模一样,同是角质、红色、磷光,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因为通明度不高,看不清楚。 奇怪,金铜从哪里搞到这东西?从来没有见他拿过,那么,很可能是从井里带出来的!即使是这样,这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想着,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他一定可以帮助我!他叫陈锦良,我的好朋友,著名的法医,也是名生物和矿物学家。我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是,跑不出生物和矿物吧? 正这样想着,身后的门打开了,然后是小嫒的一声惊呼:“好漂亮!这是什么?锋,是给我的吗?”说着话,小嫒已经伸手抢了去,爱不释手的抚摩。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现在还不能给你。” “为什么?那你拿回来干什么?这不是血玉吗?” 小嫒的话一下子提醒了我,是血!没错,就是血!那种磷光般的红色,就像血一样!仿佛在这其中,包含着满满的血!我从小嫒的手中拿过那东西:“这是一件案子的证据,它大概能证明关于一个叫嘉丽的女人和金铜的一些事情。”然后,我向她略略讲了案情,和去古井的经历,但是隐瞒了那女人的变种和金铜的异常,在案子没有着落之前,我不会将秘密告诉任何人,包括小嫒。 小嫒对于这件事颇不以为然:“这很简单呀,那井里一定是个古人藏宝的地方!” 我没有办法对她解释这件事情有多么的不简单!只是说:“等我交给锦良化验了,没有什么问题,就给你,好不好?” 她没有说不好,可是显得闷闷不乐。我好笑,轻轻揽过她的腰:“生气就不漂亮了,还会有皱纹哦!” 小嫒“扑哧”一笑:“就你嘴猾!吃饭了!”然后恋恋不舍扭头又看看桌上的那东西,突然脸色一变,用力抓住我的手。 “怎么了?” “锋,它在动!” 我一惊,也回过头,却看到它们还是一样的放在那里,不由失笑:“是你看错了吧?” “可是……” “别说了,让我尝尝你的手艺,是不是又进步了。” 天色微明,我起床,我喜欢早起,然后慢慢的做事情,边做事情边想着一天的工作,所以,我一般出门都会很晚,并且因为做事的注意力不集中,常常丢三落四。我知道这不是好习惯,却改不了。就像今天,我刚刚喊下计程车,小嫒已经追了出来,手中扬着一个袋子,大声叫我的名字。 我一拍脑袋:原来我忘记拿那两个角质的东西了!然后吻她一下,表示感谢。 我没有直接去警局,先到研究所找到陈锦良,一点不寒暄,直截了当的讲:“给你拿来一样东西,帮我化验。” 他一点不见怪,早习惯我的作风,只是一脸的兴奋,他知道,我带来的东西,一定能让他过过刻苦研究的瘾,可以让他把自己想象成为揭开世界之谜的名人! 我打开那黑色的袋子,不由轻轻“哦”了一声:那东西只剩下了一个! 陈锦良满脸的紧张:“怎么了?怎么了?” 我苦笑:“应该是两个的,一定是小嫒,她拿走了一个。不过,不要紧,两个都是一样的,只要你化验出来一个就可以了。” 他拿在手里,露出惊讶:“这是生物吗?” “那就要问你了。不要问我是从哪里来的,也不要问我关于它的任何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并且,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不用你讲,有我的分析就可以了!” 已经三天了,我一直没有见到金铜。 他没有请假,没有打来电话,家里的电话也没有人接听,甚至在那天以后,没有人见过他。 他失踪了。 不,他没有失踪。就在我以为他失踪的时候,我又得到了他的消息。天呀!我多希望我根本没有得到他的消息,我多希望他就是失踪了!可是,事情发生了:他死了! 我在电话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只觉得晴天霹雳,整个人呆住了,根本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还在讲什么,过了半晌,才问:“他现在在哪里?” 电话里的人惊讶的“咦”了一声,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刚刚已经说过了,我耐着性子再次问:“金铜的尸体在什么地方?你再说一遍。” 他重复了医院的名字,挂断了电话。 我开着车,以自杀般的速度和冲撞,自己都不知道,怎样安全到了医院。我用颤抖的手掀开了尸布,看到金铜的第一眼,我眩晕,并惊呆! 这不是金铜!不,我不是说他不是金铜,而是说,这不再是我所熟悉的金铜,他就像那个女人!那个变种的女人!没错,就是像那个女人!绿色的皮肤,绿色的长指甲,圆睁的眼睛,狰狞的表情,就像野兽,就像那个女人的表情! 金铜的身体上满是枪孔,他中了53枪! 警察们不得不这样做,金铜在一家大商场内杀人,赶到的警察没有办法制止他,只好开枪。我可以想象到当时的情形,他一定和那个女人一样失去理智,现场一定难以维持,否则警察不会这样大动干戈。 查看伤口的时候,我发现,在他的皮肤上,有许多微微隆起的小疙瘩,淡红色,这是什么?也是变种的反应之一吗?我的心口发堵,即使我是一个多么出色的警察,也没有办法对着多年好友的尸体进行研究,并且,是这样的一具尸体。 金铜的后事处理的很顺利,他是孤儿,没有亲人,也没有妻子,再简单不过。只有我和同事,为他难过。 我知道这件事情一定和那口古井有关系,可是,究竟他在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警局里再次看到了那个叫嘉丽的女人,她已经完全不象是一个人了。虽然被锁在巨大的铁笼里,仍是那样的凶狠,她的身体转变成了淡红色,在身体上长出了触角,每一个部位,手臂,背部,腿上,甚至是脸上,大约有5厘米长的红色触须抖动着,伴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我猜想她已经没有了任何思想。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盯住了她的触须,我明白了:金铜身上的那些疙瘩,就是还没有生长的触须! 一定是某种物质,附着在人的身体上,那么,是否人身死亡了,它就会消灭?我忙打电话给医院方面,让他们注意金铜的尸体,一旦发生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我心情阴沉的回到家里,小嫒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并不打扰我,只是为我泡好了茶。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拉住她的手:“小嫒,那天我拿回的那个东西,你是不是拿走了一个?” “什么东西?是那个血玉吗?我已经给你了呀!” “你只给了我一个,还有一个……” 电话铃响了起来,我忙接电话,里面传来了陈锦良既震惊又兴奋的声音:“天!银锋,你给我拿来了一个什么东西!你快来看看!我说的你一定不信!” 我飞快的从床上跳下来,匆忙穿衣,对惊讶的小嫒说了声“我很快回来”,就一路飞奔的向研究所去。 陈锦良远远迎了过来,看我下车,就扑上来:“你一定得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你怎么得到的?那不是化石……” “是什么?” “一种动物!或者说一种生物!是生物身体上的东西,组成部分,或者是它们的卵,总之,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是什么东西身上的?” “至少有百万年的历史!并且——”他的脸上露出神秘,“还是活的!” “你说什么?!”我大声吼,“活的?什么是活的?” 大概我的表情很可怕,他徒然的呆了一呆,才说:“那个物体,是有生命的,在它的内部,有细胞在分裂,很缓慢的,虽然缓慢,可是一直在动!” 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我的心一凉:另一个这种物体,不是小嫒拿走的,是它自己“跑”了,我只能说它自己离开了,没有其他原因,小嫒不会对我说谎! 这个有着生命的百万年的老怪物,自己离开了!并且,它和嘉丽和金铜的变种都有着莫大的关系!想到金铜,我心中猛的涌上仇恨的怒火,夺过陈锦良手中的那东西,狠狠向地上摔去,那角质被摔碎,其中流出了黏液,如果不是绿色的,我会说,被打碎的是一个鸡蛋。 然后我离开,我要到那古井去! 离开时,我听到身后陈锦良那惋惜的声音。 再一次来到这里,我的心情苦涩,上一次,有金铜在身边,当他到井下的时候,我一直在等着他,可是现在,却没有人等我了,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手电,枪,我的枪被金铜拿去,再也没有见到。这只枪我利用职务之便,从保管处那里借来的,是WALTHER M——PP型自动手枪,17厘米长,10。6厘米宽,厚3。33厘米,枪身9。8厘米,口径22LR,加长来福线,准星2。2毫米,扣扳机力6。5kg(GA)1。9kg(SA),重量仅650克。 一般我不注意武器的好坏,所以,虽然我一直说自己不紧张,但是单单从我对这只枪的要求来看,我就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 滑轮和绳子还在,我把绳索系在自己的腰上。没有人在上面放绳索了,我要凭自己的能力的控制力一点一点下到里面去。我双手握着绳索的上端,慢慢滑下,脚点着石壁,保持平衡。 我知道自己是一名合格的警察,应该无所畏惧的发现真相。可是,警察不是超人,我会去发现真相,会勇敢的前进,但是人们不能要求我没有一点的畏惧!我承认我有些怕,但,我必须下去! 温度越来越低,光线越来越暗,一切如金铜所说。我打开了手电,看到石壁上湿漉漉的青苔,上面有的地方比较薄,有抓痕,可能是金铜用手攀附过的地方,想到这里,我又是一阵的惊讶,用手摸那上面,滑溜溜的,他是怎么上来的? 我的脚下是无底的深渊,只有黑暗,光线也照不到下面,真叫人不寒而栗。 但是我心里有底:金铜说过,绳索够用。于是,我干脆不再用脚支撑,抱着绳索一路滑下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我觉得腰间的绳子一紧,下滑停住了,绳索已经到了尽头。我用手电向下照着,看到了水光,水是清的,我甚至看到了不深的底,并且——亮光! 真的有亮光!在里面!我尝试着将手电关掉,在眼前也看到了亮光,是那种红色的……没错,就像那角质一样的光! 半晌,我打开手电,将腰上的绳索解开,一松手——“扑通”,我落到水里,猛的一阵恶心:我没有想到,这样清的水中,竟有如此让人作呕的味道!并且,我的上面的时候,竟然没有闻到! 水一直到大腿,很凉,入骨髓的凉,然后就是臭,其他的就没有什么,并不妨碍我向前走。于是,我涉水向亮光走去。 看上去亮光很近,实际很远,我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心情高度的紧张,甚至没有发觉水越来越浅,等我到了那星星点点的光亮前,想拣起一个看清楚时,才发现水已经只到脚脖。我从水里拣起来一个闪光的碎片,在手中看着,用力捏,那似乎是金属,坚硬,冰凉,一出水面,立刻就干了。似乎是一种介乎石头和金属之间的东西,可能是矿物质,很光滑,好象精心的打磨过了。 满地都是这种东西! 前面是一个拐弯,有更强烈的光线,我好奇的转了过去——突然的咋亮,让我忙用双手捂住了眼睛,手电早不知抛到了哪里!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失明了,眼前只是一片白亮,什么都没有。我的眼睛受不了这样强烈的光线,特别是刚刚从黑暗中经过。 许久,我缓缓放下手,适应这里的光亮,我不由又是一阵惊呆!我张着嘴,想大叫,可是过于的震惊,我根本发不出声音!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不,我知道!否则我不会吃惊!正因为知道,所以我不肯定! 想象一下:一架飞机,发生事故,从天上掉下来——就是那样!可是这飞机的骨骸还在发光,强烈的光,像太阳一样强烈的光,像彩虹的色彩!就是它了,就是这样! 没错,你猜对了:是一架太空船! 我发现了什么?我发现了什么?来自外星的太空船! 我几乎不会思考,也没有思考,就那样走了过去,绕着它转,一圈又一圈,我明白了这口井的形成原因,正是这艘太空船的到来和坠毁,使它产生! 可是,里面的生物呢?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或者——我突然想到了陈锦良的话:那个有着百万年生命的生物!难到外星人还活着?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它在作祟? 来不及多想,我已经听见了一阵水泡声,然后是沉重的呼吸,难道——我猛回头,还没有看清楚,就觉得一个大东西向我扑了过来,我不及躲闪,被它撞在胸口,狠狠的撞在石壁上,头晕眼花,感到胸口锥心的疼痛,我知道,自己的肋骨一定断了,我挣扎着起来,看到了让我终生难忘的一幕:一只庞大的红蜘蛛,我只能这样形容它,它有着比蜘蛛还多的脚,遍布全身各个部位的触须,红色的触须,抖动着,就像那个女人! 它对着我咆哮,我却不知道它从哪里发出声音,甚至不知道哪里是它的头!直到它向我张开嘴,露出它两只红色的红尖牙和口中绿色的黏液!那牙齿!金铜手臂上的伤痕!我知道了!可是已经晚了,它已经不耐烦,向我扑了过来! 我躲避,可是受伤的疼痛让我身体不再灵活!它的尖牙戳在我的胳臂上,那伤口,同金铜一模一样!我忍痛,下意识的狠狠踹它,踢它,拔出手枪,向它连发了三枪,它咆哮晃动着头,绿色的液体从伤口流出,退回去,慢慢沉到水里,我追上去,击中它的长牙。 这个时候,我看到水边上红色的角质,在慢慢移动,然后,爆裂!里面伸出触角……天哪!就是那东西!我觉得自己要疯了,疯狂的开枪,将它们打烂! WALTHER M——PP只能连射十颗子弹,当子弹用光,我用脚、用手,疯狂的踹碎那些东西,拣起来摔碎! 突然,我的神经里窜过一阵莫名的兴奋,然后,手脚不受控制的顺着来路跑去,在看到了石壁的时候,手脚并用,爬上去!毫不费力!似乎与生俱来的本事!我的心跳加速,我的情绪激动,心中涌上了仇恨和愤怒! 我想杀人! 我强烈的想杀人! 我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那个外星的生物,盘踞在井底,用这种方法,传播着它的基因!嘉丽、金铜、还有我,都是它的牺牲品!所幸,它的寄居体死亡了,它也一样的死亡,至少,金铜的尸体还没有变化! 可是现在,我正在变种,正在像他们一样!不!我不要!坐在车上,我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用颤抖的手装着子弹,我不能就这样变种!我还有事情要做! 当我驾着车,狂奔到警局,所有的人都惊异的望着我,我无暇顾及,直奔那个女怪物,来不及瞄准,疯狂的开枪,绿色的液体溅向四周。我用了九颗子弹,一定可以让她毙命!一定可以! 大家围拢过来,我的表情和流血的胳膊已经说明了一切,几十只枪口对准了我,我大声笑,不,不是我在笑!我知道“它”已经侵入了我的每一寸神经,我的身体,很快就是它的了!我快要失去控制了! 我和它抗衡,我的身体,不能成为它的宿体!我颤抖着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下扳机! 就在枪响的一瞬间,我想起了一件事! 那个红色的角质,自己溜走的那个!我仿佛看见它在小嫒的身边变成了一个红蜘蛛! 太晚了!我想起得太晚了! 我已经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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