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情的感觉 |
2008-04-04 13:09 |
河北日报整版刊发小思雨的故事 晴空霹雳,七岁女孩罹患白血病;生死关头,养父母透露孩子身世之谜;媒体联动,跨市寻亲线索一度中断;大海捞针,孩子亲生父母终于出现;血浓于水,亲生父母当即同意为其捐髓配型—— 亲爹亲娘你们在哪里 ———任丘七岁白血病女孩寻亲记 □本报记者 朱艳冰 保定晚报记者 李丽敏 许良晨 沧州日报记者 祖天林 [保定、沧州报道]
就在2007年夏天,幸福,对任丘市新华路四街村的杜小东、高艳红一家而言,还显得那么单纯而具体。 虽然一家三口赖以谋生的旧书摊生意平平,虽然因为今年春天杜小东的一场大病,家里已经花掉了一大笔积蓄,但是孩子——— 一个聪明懂事、美丽活泼、人见人爱的宝贝女儿,为这个普普通通的人家平添了不少快乐。 “头暑假,闺女期末考试考了个‘双百’——— 全班就俩孩子考‘双百’,我们闺女就是一个!得奖励奖励不是?给她买了双溜冰鞋,孩子整天穿着在广场上滑啊滑啊……” 如今,在廊坊中医院女儿的病床边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母亲高艳红恍如梦中。 电话里高艳红的语气一直压抑着,听得出,她在拼命克制着自己的哀痛。但一提到孩子生病前的情形,高艳红的语调里顿时充满了母亲特有的兴奋和骄傲。 高艳红口中的闺女叫杜思雨,7岁,暑假后,她本应升入任丘市新华路四街小学二年级就读。 就在高兴地穿上父母奖励的溜冰鞋之后没有多久,小思雨开始出现低烧。“37℃多,顶多38℃,也不耽误吃,也不耽误玩,没听孩子说太难受——— 一开始都以为是感冒。”高艳红领着小名甜甜的思雨到家旁边的小诊所输输液,温度下去了,过两天又升上来,总是不能根治。 8月下旬,杜小东夫妇把一直低烧的思雨送进了任丘当地的医院,初步诊断是心肌炎。快开学时准备出院,一验血,白血球高达五万多,医生说,快上北京大医院吧。 “9月2日送到北京儿童医院,一检查说是白血病,我当场就瘫了。”电话那一头的高艳红没有哭,只是用一种欲哭无泪的语调回忆。“9月4日住院,检查结果出来了,说是急性淋巴性恶性肿瘤——— 医生说,准备钱吧,二三十万元也许能治得差不多。” 然而,这之后思雨的病情突然恶化,住院第九天,又检查出单核细胞病变,变成了“急性混合细胞性白血病”——— 这种白血病发病快、难治愈,孩子随时有危险,而且治疗时间长,需要极其高额的治疗费用。 见惯了白血病患儿与家人生离死别场面的医生硬着心肠问杜小东夫妇,这回不好治了,你们是治,还是准备放弃…… 当然是治,治到底。像几乎所有为人父母者那样,家境远谈不上富裕的杜小东夫妇马上回答。 同时,医生也告诉他们,如果想治愈,最有效的办法是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而同胞血亲的骨髓配型移植排异小,成功率非常高。但这一次,杜小东夫妇没有答话。因为当时的治疗阶段还远没有达到这一步,配型的事就这样放下了。 与此同时,得知了思雨的病情,她就读的四街小学为思雨进行了一次募捐。两年前,四街小学的校长梁长秋有个朋友死于白血病,他深知这种疾病将给患者和家庭带来的沉重痛苦和负担,因此和任丘电台记者李文梅一起最早为思雨做了博客(http://blog.sina.com.cn/zhufusiyu6969),把她的病情随时发到网上。 为感谢梁长秋和全校师生,杜小东夫妇在回到任丘后专门做了一面锦旗,送到了学校,并为此事约来了任丘电视台的记者。在闲聊中,热心的记者再次提到了干细胞移植,劝说杜小东夫妇不要过于担心,“再生一个,说不定老二的脐血可以救思雨……” 正在流泪的高艳红沉默了很长一阵,最后为难地说:“如果我们当初能生,也不会抱养这个孩子了……” 在场的记者和老师顿时惊呆了。 求助 原来,7年来被杜小东夫妇当作心尖子一样养大的小思雨,竟是在出生20余天后被从蠡县抱养回家的。当年抱养孩子的中间人早已不知去向,杜小东夫妇不知道孩子生身父母的身份、籍贯和联系方式,只知道他们当时在蠡县留史镇一带打工,“听口音像四川人”。 就在这个被保守了整整7年的秘密刚刚被揭开的时候,10月初,在北京接受了第一次化疗的小思雨病情再度恶化。拉肚子,高烧,鼻血,血液真菌感染,并发败血症……高艳红火速赶回北京,在北京儿童医院血液科,没有人能想到这个趴在隔离病房玻璃窗外肝肠寸断的女人,其实并不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对自己的病情和身世一无所知的思雨闯过了这一关。杜小东夫妇再也无法忍受不允许陪床带来的煎熬,把孩子从北京转回了任丘,后又转到廊坊中医院治疗。 干细胞移植再次被提了出来。 虽然杜小东与女儿思雨同为B型血,但父女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残酷事实,使其为女儿提供骨髓配型移植的愿望几乎完全破灭。 为了帮孩子抓住哪怕是一丝生机,杜小东夫妇决定把思 雨的身世通过媒体向社会公布。10月下旬,沧州日报、燕赵都市报等多家媒体先后接到杜小东夫妇的求助电话。 “帮帮我们,帮我们找找孩子的生身父母。”他们在电话里一次又一次地哭诉,“为了救治孩子的病,必须找到小思雨的亲爸妈!” 媒体被杜小东夫妇这没有血缘的亲情深深打动了。 很快,沧州日报等多家媒体刊播了杜小东夫妇挖空心思回忆起当初抱养孩子时的那些细节:“孩子出生于2000年农历四月初三 ,右眼角下有块浅褐色胎记......” “时间就是生命!孩子是从保定蠡县抱养的,在保定媒体上刊播这条新闻,或许能帮思雨更快地找到亲生父母!”抱着这样的想法,沧州日报一位年轻记者拨通了此前并不熟识的保定同行的电话。 寻觅 “思雨虽然不是我们亲生的,却是我们整个生命的希望。我们体谅思雨亲生父母将孩子送人的无奈,也不想给他们增加经济负担,只希望他们能亲眼看一眼自己的骨肉,如果可能的话给思雨捐献骨髓……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死掉啊!如果找到思雨的亲生父母,我们会跪下来,求他们救救孩子。现在,我们最希望孩子的父母看到孩子的消息后,能马上赶过来。” 11月1日,杜小东、高艳红字字浸透深情的恳求出现在《保定晚报》的版面上,出现在数以万计的保定读者眼前。 同是这一天,负责报道此事的保定日报记者带着200份刊有《七岁女孩小思雨身患血癌,急寻亲生父母骨髓移植配型》报道的报纸来到思雨可能的出生地——— 蠡县留史镇街头发放。 寒风中的当地群众立即被感动了。 “给我一份报纸,我得仔细看看,没准能帮帮这小女孩儿!”在外来务工人员比较集中的留史镇朱佐村,经营杂货店的老人主动要求帮着发放报纸。 “这么小就得了重病,太可怜了,抽空我得给村里送几份报去,大伙一起帮着找。”一位四川口音的女子则拿了好几份报,她表示要发动老乡们,看谁知道情况,都来帮帮这个小姑娘。 蠡县县委宣传部和留史镇的相关领导主动赶来帮助分析,走街串户与保定日报的记者一起发放报道小思雨情况的报纸,他们还走访了县医院、附近的乡镇卫生院和公安分局。很快,报道小思雨情况的报纸发放到留史镇的每个村,各村还用喇叭广播的形式全方位地寻找思雨的亲生父母。 然而,县医院等处的历史资料没能为思雨寻亲提供任何线索。留史镇西王村一位乡村医生拨通了保定晚报的思雨寻亲热线,但经留史镇政府工作人员和保定晚报记者多次走访,可能性又被排除。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 对自己病情和身世仍不知情的思雨一直在与病魔搏斗;在沧州,70多位志愿者冒着风雨上街为思雨募捐;在保定,329人在思雨寻亲一事见报后自愿参加了该市红十字会开展的造血干细胞血样采集活动,留下血样,志愿捐献造血干细胞;各地为思雨募集的善款已达五万余元,杜小东和高艳红带着感激之情为了思雨一次又一次地鞠躬、下跪…… 思雨的亲生父母却一直没有出现。 焦急中的杜小东夫妇不知道,几年前,曾经有一对年轻的重庆夫妇,也曾在 亲情的煎熬下在这片土地 上苦苦寻觅过,寻觅那个2000年农历四月初三降生、右眼角下带着浅褐色胎记的女孩儿…… 奇迹 “孩子出生日期是四月初三……” 随着一个年轻女子低声的回答,在现场的小思雨的亲戚和记者们都激动起来:“就是她,她就是小思雨的亲妈!”终于,大家期待已久的奇迹,发生在蠡县留史镇朱佐村的一个农家院落中。 这是11月20日。 这天一大早,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杜小东和当年去抱孩子的思雨舅妈、三姥姥沿着记忆中的旧路,向着蠡县留史镇出发。沧州报社和保定晚报的记者也相约从两地出发到蠡县会合,继续寻找小思雨的亲生父母。 一行人再次来到外来务工人员集中的留史镇朱佐村。村里的老宅子变化不大,人们陪着思雨的舅妈一个宅子一个宅子地察看、回忆,分析哪里是当年抱走孩子的院落。在寻找过程中,一些居住在这里的四川人纷纷提供线索。 突然,有人提到了一对与小思雨亲生父母情况相近的重庆年轻夫妇,而这对夫妇目前生活在蠡县大百尺镇的荆邱村。他们的一个老乡答应带大家去荆邱村寻找。 在荆邱村,一个正在干活的年轻皮毛削匀工陈益兵出现在大家面前。陈益兵是重庆市石竹县人,7年前曾将自己的女儿送人。 “陈益兵看到报纸上小思雨的照片时愣了一下。”当时在场的保定晚报记者回忆道,陈益兵马上开始与小思雨的舅妈、三姥姥进行沟通,情况基本一致。陈益兵当即表示,只要能配型成功,不管这孩子是不是自己的都可以捐献骨髓。 通过电话,大家得知陈益兵的妻子刘学美此刻正在朱佐村。 “思雨的三姥姥和舅妈一见她就说,真像,甜甜(思雨乳名)跟她长得真像!”寻亲队伍奔回朱佐村,虽然只是在照片上见过小思雨,但当时在场的保定日报与沧州日报记者一见到刘学美,心里便同时感觉一块石头落了地——— 思雨与刘学美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震惊中的刘学美看了报纸,这才知道孩子患白血病的情况,泪水顿时夺眶而出。 “你的孩子右眼有个浅浅的胎记?”为保险起见,思雨的舅妈等人还是在一旁询问着。 “是。”刘学美不停地抹眼泪。 “当时,你给留了个条,写着孩子的生辰?” “是,孩子四月初三出生。”刘学美哽咽着回答。 “就是她,她就是孩子的亲妈!”参与寻亲的人都激动地叫了起来。 得知在网上可以看到更多小思雨的照片,泪如雨下的刘学美马上就要去看。孩子的生父陈益兵急切地追问孩子的情况,她以前得过病吗,什么时候可以看孩子?当听说孩子聪明漂亮,学习成绩非常出色,得病前非常快乐、健康时,他的脸上露出了笑颜。当被问到是否可以为孩子捐献骨髓时,陈益兵夫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在场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而被思雨叫了整整7年爸爸的杜小东在旁边一直默默无语。被在场的记者问及此刻的心情,他说:“说不清,很复杂,只要治好孩子的病,以后的事尊重孩子的愿望。” (任丘电台记者李文梅对本文亦有贡献)
不是结局的结局 思雨的亲生父母都是重庆市石竹县人,家境贫寒的他们没有手机,只能通过朋友的电话与记者联系。 小思雨出生时,陈益兵和刘学美刚到蠡县打工,由于当时两人太年轻,无力抚养孩子,不得不把女儿送人。 陈益兵和刘学美后来又生有一个女儿,在重庆老家由老人照料。他们在2001年曾经到广州打工,但由于心中始终牵挂送给别人的思雨,一年后,他俩又回到留史镇,还托人打听过孩子的下落,没有音信,就一直在此打工,直到现在,没想到会通过这样的方式找到了思雨。 陈益兵哽咽着告诉记者,只要需要,他们夫妻俩随时为孩子捐献骨髓,挽救孩子的生命。 陈益兵夫妇可能在本周到廊坊中医院探望思雨。为怕思雨突然得知自己的病情和身世而受刺激,陈益兵夫妇同意先以“好心的陌生人”的身份看望女儿。 思雨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目前病情已基本稳定,下一步将进行3个疗程的庇护所防护治疗。如果病情没有反复,两个月后就可进行骨髓配型。直系亲属配型的成功率比较高。如果配型成功,从医学角度讲,不论是孩子的亲生父母还是兄弟姐妹都可以为小思雨捐献骨髓,捐献骨髓不会对捐献者造成任何伤害和痛苦。 杜小东夫妇表示,寻找思雨的亲生父母,只是为了增加孩子的生存机会,他们仍然是思雨的亲人,仍然会一如既往地顾照思雨、承担她的医疗费用。“等将来孩子病真治好了,两家人就像亲戚那样走动下去吧。”杜小东在电话里说,“如果到时候孩子真愿意跟他们回重庆或是蠡县,只要能让我们经常去看看孩子,我们也没有意见……” 据了解,为思雨治病,杜小东一家目前已花费十余万元,举债数万。如果你想奉献自己的爱心来帮助思雨,如果你想为她捐款,请记住这个爱心捐助账户: 姓名:杜思雨,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50-630100460047000。文/本报记者 朱艳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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