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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深蓝 2008-05-25 00:25

    第99章 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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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身子不再压着飞燕的胸脯,她的呼吸也就顺畅了,喘了几口气,随即发现孟天楚趴在自己怀里,枕着自己的双乳,不由又羞又窘,颤声道:“少……少爷……”

    “别叫了……我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我……我没力气……痛死我了……”孟天楚喘着粗气说道。

    “那……那你再躺一会吧,没……没关系……,都是我不好……,不该强行去摘那枝花,累得少爷您受伤……”

    孟天楚现在可没精神和她商讨这件事情,要不的剧烈疼痛让他很紧张,他担心腰椎是否受到了损害,要是瘫痪了,那可就全完了。急忙努力勾了勾脚趾头,咦!还能动,真是太好了,这让孟天楚心里一宽,看来腰椎没断,估计是腰肌挫裂伤,腰部是人的躯体活动的中枢部位,这里受了伤,躯体也就不能自由活动了。

    头部的伤一直在不停流血。鲜血已经将飞燕高高鼓起的胸脯的衣裳都染红了,脑袋疼得很厉害,但没有感觉到恶心和想呕吐,神志也还清楚,这让孟天楚稍稍有些宽心,目前来看,颅内估计没有损伤,如果出现颅内出血,以明朝的医学水平,那可就全完了,只能希望老天爷保佑了。

    其他部位的伤目前来看,都是些皮外伤,问题不大,心在得先把脑袋上的创口鲜血止住。

    就在这时,就听到远处有人喊:“夫君!飞燕!你们在哪里?”这喊声带着哭腔,是夏凤仪的声音,紧接着,老何头的声音也远远传来:“少爷……少爷……”

    他们终于找来了,孟天楚可没力气回答,飞燕大声叫道:“奶奶!我们在这里!被一块大石头挡在半山腰,少爷受伤了,流了很多血!动不了了!”

    夏凤仪惊喜交加的声音传来:“啊!你们别乱动,我们马上过来救你们!看不见你们,你们在哪里?”

    孟天楚忙挣扎着对飞燕道:“这里太危险……叫他们……别来!就在那边……等我们,我再休息一会……就行了,没什么……大问题。”

    飞燕急忙喊道:“奶奶,少爷说你们别过来,就在那里等,这里太危险了,我们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了。”

    这一片山崖的确太过陡峭,夏凤仪和老何头他们也不敢轻易过来,生怕一不留神也摔下山崖去。听了飞燕的话,夏凤仪忙叫道:“飞燕,照顾好少爷!要小心,我们就在这边。”

    听了这话,孟天楚有些好笑,飞燕这样子可以说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了,让自己躺在她怀里,枕在她双乳之上,照顾可谓无微不至。

    飞燕答应了一声,努力抬起头看了看,看不见夏凤仪他们,被突起的山坡挡住了视线,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她身上也被擦伤多处,只是,在孟天楚的保护下,都只是些皮肉之伤,惊魂稍定之后,便恢复了镇静,抬起衣袖给怀里的孟天楚擦掉额头上的鲜血,查看孟天楚头上的伤口,只见脑袋顶上和后脑勺有三四道伤口,虽然都不是很大,但数量多,所以出了很多血。急忙用衣袖盖在伤口上,用手压住。

    由于头部的伤口已经被飞燕按压,几乎不流血了,休息了一会之后,孟天楚慢慢恢复了力气,在飞燕的帮主下,终于挣扎着慢慢爬起身,分腿坐在了飞燕双腿上。孟天楚离开了飞燕的身体,肥羊当然也能坐起来了。

    只不过,现在他们俩的姿势太过让人尴尬,由于地方狭窄,两人根本不可能并列坐着,所以孟天楚是坐在飞燕的两腿上的。但现在不是羞涩的时候,飞燕撩起衣襟,从内衣上撕下了两条布带,给孟天楚包裹头上的伤口,身上的小伤口太多,包扎不过来,好在已经不流血了。

    孟天楚喘了一口气,说道:“谢谢,你没事吧?”

    “摔下来的时候,少爷您……您抱着我的……所以我没事,就是刚才差点被你压死!”想起刚才的事情,飞燕脸颊绯红。

    “夸张!我又不是水桶,怎么会……把你压死!如果这都受不了,那将来……成了亲,你老公怎么办?”

    “哼!是真的!少爷您一直压着,我刚开始还能忍受,可时间长了就不行了,后来都被你压得眼冒金星,两眼翻白,气都喘不过来,差点活活憋死……”

    孟天楚盯着飞燕,眼睛慢慢浮现出顿悟和惊喜之色,大叫了一声:“哈哈,我知道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劲,搂住飞燕,泼的在她粉嫩的脸蛋上吻了一下,“太好了,我的宝贝飞燕真聪明!”

    飞燕被孟天楚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摸了摸被孟天楚吻过的脸颊,羞红着脸:“少爷……您……你知道什么了?我哪聪明了。”

    刚才的动作太大,牵动了腰部的伤,把孟天楚痛的倒吸一口凉气,皱着眉头。

    飞燕忙道:“少爷!怎么了?”

    “没……没关系……”孟天楚将身子斜靠在大石头上,“你刚才的话启发了我,给我开辟了一条侦破林思被杀案的新思路,或许这条思路能走得通。”

    飞燕还不明白,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望着孟天楚。

    孟天楚道:“行了,咱们先不说这些,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想到了破案的新方法,孟天楚很高兴,休息了一会精神也来了,腰也不觉得很痛了,对飞燕说道:“你扶我起来。”

    飞燕双腿被孟天楚坐着动弹不得,只得伸出手抚着他的腰,别让他腰部没劲后翻滚下去。孟天楚扶住大石头,慢慢的站了起来,腰部只是肌肉挫裂伤,刚才剧烈的疼痛让他暂时失去了活动能力,休息了这么一会之后,身体已经能动了,腰腿也能慢慢恢复了力量。

    孟天楚站起来斜靠在那大石头上,飞燕揉了肉被孟天楚坐麻了的双腿,也站了起来。地方太窄,他只能紧靠在孟天楚身上,几乎是依偎在他怀里。

    孟天楚一手搂住飞燕的小蛮腰,一手扶住大石头,四下看了看,见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片非常陡峭的山崖,看样子不久前这里曾经发生过山体滑坡,下面的山崖以内裸露出了这么一大片。距离对面树林大概还有一两百米,没有路,下面距离山脚还很远,如果不是这块大石头挡住了他们,一直滚到山崖下面的话,两人不死也得重伤。

    虽然周身还是很痛,尤其是腰部,但孟天楚活动了一下腿脚之后感觉腿上的力量已经没有问题了,身体的姿态也能控制了,眼看太阳已经慢慢往远处的山边落去,天快黑了,夏凤仪他们又不时焦急的呼喊询问他们的情况,孟天楚决定冒险开路到对面没有发生滑坡的树林里,离开这危险之地。

    孟天楚脱下衣袍,撕成宽布带,编成一起成一条布索,一头递给飞燕,让她捆在腰间,另一头困在自己腰间,这是为了防止飞燕失足滑下去,好用这个绳子扯住他,但如果是孟天楚自己踩滑了脚,以他的体重,恐怕要拖累飞燕一起滚下山去了。但登山的相互保护这是必须的,只希望不要发生后者那种情况。

    孟天楚说道:“我在前面开路,你看准了我的落脚点,学着我的样子,咱们慢慢过去。”

    飞燕点头答应,紧张的看着孟天楚。

    孟天楚背靠山体,双手平伸扶住两边,用两脚脚后跟在碎石上踩出一个个窝,踩结实了,慢慢往前移。

    飞燕学者孟天楚的样子,背靠山体,用脚后跟踩着孟天楚踩出的小坑,小心的往前移。她受伤很轻,行动几乎没有影响,加上身轻如燕,所以这难不倒她,只是看着下面长长的陡峭的山崖,想着一脚踏空,就会一骨碌滚到山脚去,不免心中紧张,这时候腰上捆着的布带子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让她心中踏实了不少。

    终于,两人慢慢绕过了山体突出部分,据听到远处夏凤仪惊喜的呼唤:“夫君……”

    孟天楚不敢乱动,斜了一眼,看见山体滑坡边缘的草地上,夏凤仪和老何头正惊喜的朝着他们招呼叫喊着。

    两人都不敢说话,依旧紧张的慢慢往前移动,终于,他们接近了山体滑坡边缘,孟天楚抓住了夏凤仪伸出来的手,一脚踏上了青草地,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转过身,飞燕也跟着踏了上来。

    终于安全了,大喜若狂之下,飞燕如同一只小燕子一般,抓住孟天楚和夏凤仪,又蹦又跳兴奋的大喊大叫。

    孟天楚忙道:“别……别闹了,咱们离开这里。”

    飞燕这才放开手,替两人解开了腰间的布带。

极度深蓝 2008-05-25 00:25
    第100章 破案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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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凤仪紧张的望着一脑袋鲜血裹着浸血的布条的孟天楚:“天楚,你怎么样?伤在哪里了?”

    飞燕抢着说道:“少爷为了保护我,自己受了好重的伤,脑袋上有好几道伤口,腰部撞在大石头上,刚开始的时候动都动不了呢。”

    夏凤仪紧张的张大了嘴,一只素手轻轻在孟天楚裹着绷带的额头触碰了一下,孟天楚很夸张的吸了一口凉气,把夏凤仪惊得赶紧缩回手,孟天楚这才笑道:“逗你的,我已经差不多没事了。”

    夏凤仪嗔道:“人家都要吓死了,你还逗!”一转脸,看见飞燕身上到处都是血痕,惊叫道:“飞燕,你也受伤了?伤在什么地方?”

    飞燕低头看了看,笑道:“没事,这些都是少爷的血,流到我身上的。”一眼看见胸脯上的血痕,想起孟天楚枕着自己双乳的情景,顿时羞红了脸,好在脸上已经被孟天楚的鲜血弄得花簇锦绣,不注意倒也看不出来。

    孟天楚道:“咱们走吧,天快黑了。”迈步往前走,刚才是慢慢挪动,倒还影响不大,可真正要迈步走路的时候,腰上的伤毕竟十分的沉重,他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飞燕急忙伸过手去搀扶住孟天楚,夏凤仪也要搀扶,老何头已经抢先架住了孟天楚的手:“少奶奶,让老奴来吧。”

    夏凤仪便在前开路,分开荆棘灌木和杂草,几个人往前面小路方向走。

    这边没有发生山体滑坡,所以山势相对要平缓一些,并且有草有树,已经不用担心滚下山去。往前走了一段路,终于上到了山路上。

    夏凤仪和飞燕替换着搀扶孟天楚,慢慢往山下走,太阳落山之前,终于下到了山脚,上了马车,驱车回城。

    赶得正好,在关城门前进了城,夏凤仪吩咐车夫直接去找郎中药铺。马车一路飞驰,来到一家杭州很有名的“草香药铺”。

    来到药铺前,这药铺掌柜老郎中曾贾仁认识孟天楚,当初孟天楚就任师爷的时候,他曾经与孟天楚见过面,现在看见孟师爷脑袋上裹着布带神情狼狈的从马车上被丫环仆人搀扶下来,艰难的往里走,慌不迭迎了上来:“孟师爷,您这是怎么了?”

    “摔着了。”孟天楚苦笑道。

    曾郎中急忙叫两个药童搀扶着孟天楚进了药铺,经过纤细检查,腰椎没事,只是腰部受伤,青仲好大一片。急忙给上了跌打损伤的药,接着检查脑袋,也只是皮外伤,颅脑是否有出血,暂时还看不出来。重新清晰了伤口之后上了药。

    飞燕问道:“老先生,我们少爷伤势如何?”

    “伤的比较重,好在没有伤到筋骨,但是也需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才能彻底康复。”

    上好了药,又开了几包活血化瘀的草药给回去煎着服用。曾郎中检查中还一个劲说道:“孟师爷,这几天老朽会亲自到衙门给您换药的,今后再有个头痛脑热啥的,打发小厮来叫一声,老朽登门给您看病,再不劳您大驾亲自光临了。”

    孟天楚笑了笑,“如此有劳了。”曾郎中给他上的药里有麻醉止痛的成分,所以,他现在有些昏昏欲睡了。

    重新包扎完毕,飞燕说马车太过颠簸,一上一下会震裂伤口,让曾郎中找了一把软塌躺椅,自己和老何头搀扶着孟天楚躺上去,曾郎中叫了几个药童一起抬着,自己一旁陪同,亲自将孟天楚和夏凤仪他们送回了衙门内衙,他还要陪着呆一会,看看病情有没有反复。

    回来之后,夏凤仪和飞燕搀扶着孟天楚到卧室躺下,孟天楚昏昏沉沉正想打瞌睡,准备好好睡一觉的时候,飞燕跑进来说:“少爷,知县大老爷来了。”

    随即,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蔡钊蔡知县的声音道:“先生,好端端怎地受伤了?晚上特来看望。”

    孟天楚挣扎着要起身,飞燕急忙搀扶着他,拿了一个枕头垫在他背后,让他斜躺在床头。刚才这一挣扎,又牵动了伤口,痛的孟天楚连连皱眉,苦笑道:“东翁,请恕晚生有伤在身,不能施以全礼。”虽然浑身疼痛,可心里却有些好笑,自己来到明朝这些日子,也学的说话文绉绉的了,不过不这样说话,的确不太像一个师爷。

    “先生不必多礼!”

    飞燕连忙拿了一把椅子放在床边,蔡知县坐下,先向曾郎中询问了孟天楚的伤情。曾郎中说没有伤到筋骨,但是,由于头部受到多次撞击,担心会颅内出血,所以这几日需要倍加注意。

    孟天楚信箱,如果颅内慢性少量出血的时候及时发现,中医倒也还有办法,但如果是急性大量出血,除非动手术,中医恐怕已经无能为力,而自己是没办法给自己脑袋做开颅手术的,那就死定了,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及时发现颅内出血,如果已经发生颅内出血,只能祈求老天爷保佑是慢性的。

    知道孟天楚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调养一些时日之后,蔡知县才放心,拱手道:“先生今日不是去天竺山上香去了吗,怎地弄了一身伤回来了?”

    孟天楚只是说自己不小心跌下了山崖摔伤的,也懒得说是为了救飞燕,两人一起骨碌下了山。

    正在说话间,衙门主薄袁近、县儒学提举司教谕周墨、温铭、阮家立等六房司吏,还有一些平素与孟天楚比较要好的书吏、捕快们也都得到消息陆续来了。原来孟天楚被抬进衙门之后,门子就将这消息传了出去,很快整个衙门的人都知道了,都提了礼物看望来了。

    一时间,房间里满都是人。夏凤仪是内眷,当然避到了隔壁屋里,只有飞燕、老何头和几个老妈子仆人招呼来看望的各位客人。

    孟天楚斜眼之间,一眼看见人群中有双亮亮的眼睛,正担忧而牵挂的望着自己,却是慕容迥雪。

    孟天楚心中一酸,向着她的方向拱手道:“各位兄弟,多谢前来看望,鄙人没事,郎中已经看过伤了,歇息数日就能康复,这期间,衙门的事务还得有劳各位兄弟了!”这话虽然听上去是说给大家的,可他眼睛却含笑望着慕容迥雪。

    慕容迥雪何等聪明,当然知道他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方面让自己放心,另一方面将事务拜托于她。慕容迥雪扑闪着大眼睛回望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众司吏、书吏和捕快们当然不知道他二人眉目传情,只当是说给他们听得,便纷纷躬身施礼,各自说着一些慰问的话。

    蔡知县道:“各位,大家看望完了就都回去吧,好让师爷好好休息。”

    众人急忙躬身答应,各自告辞离开了。

    等大家都走了,蔡知县起身正要告辞回去,孟天楚说道:“东翁且慢,晚生还有事与东翁说。”

    蔡知县弯腰道:“先生您先休息,等伤好了,咱们再仔细谈。”千马手打

    “事关袁主薄儿媳妇林思被杀案,不能拖延啊。”

    哦?蔡知县连忙坐回椅子:“林思被杀案?”命案早一天侦破,他这知县的政绩也就多上一分。

    老郎中也是老于世道的人物,听知县和师爷有案件要商量,忙道:“那老朽先行告退了。孟师爷的伤目前已经稳定,只是这几日要特别注意,如果出现剧烈头痛,呕吐,神志昏聩不认人等情况,马上通知老朽。”

    夏凤仪急忙点头答应,吩咐飞燕拿了银两付了诊金,然后送老郎中出了内衙。

    孟天楚等老郎中走了之后,说道:“晚生已经找到了侦破此案的方法,但这件案子要想侦破,必须进行尸体解剖,解剖完了之后,就真相大白了。”

    蔡知县微微皱眉:“上次这林掌柜就不同意解剖,袁主薄也不敢与他顶撞,所以也只能附和他的意思,这可如何是好?”

    “不用征求他们的意见,就说这件案子很是蹊跷,必须进行尸体解剖,否则无法查清案情,软硬兼施,让他们赞同解剖。”

    这做人的思想工作,苦读孔孟之道的蔡知县还是很有一套的,当下点了点头,有些疑虑的问道:“解剖之后……就能查清楚吗?”

    “尽力而为吧。”心想这可不敢打保票,这只是侦破案件的一种方法,今天从帅下山的经历中猛然悟到的,管不管用却还不知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解剖,一辈子也不知道这样做能否行得通。

    蔡知县对侦破案件一窍不通,这件案子半天头绪都没有,现在孟天楚想出了办法,虽然这个办法还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毕竟有了办法,也就有了希望,当下点头道:“好,先生好好歇息,明日一早,晚生就找他二人来商量,想尽办法说服他们同意解剖。”

极度深蓝 2008-05-25 00:25
    第101章 无心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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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知县走了之后,夜也深了。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孟天楚没胃口,只喝了点稀饭就不吃了。

    飞燕看着心急,到厨房亲自炖了一道“乌骨鸡生地炖饴糖”和一道“山楂杞煮牛肉”。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做好,端了上来。

    夏凤仪正坐在床边守着孟天楚,这两道菜香气扑鼻,孟天楚正昏昏沉沉睡着,闻到这香味,顿时神志一清,赞了句:“好香!是什么啊?”

    飞燕用托盘端着那两道菜,来到床边低声说道:“是给少爷您补身子的,这道‘骨鸡生地炖饴糖’是专门补血的,这道‘山楂杞煮牛肉’,是专门活血化瘀的。”说罢,先将托盘放在旁边的圆桌上,拿了一个小碗盛了,端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用小勺喂给孟天楚吃。

    孟天楚一连吃了几勺,赞道:“好,真好吃!想不到飞燕还有这一手,早知道,就让你当大厨了!”

    飞燕和夏凤仪相互看了一眼,都抿嘴一笑。夏凤仪道:“飞燕本来就会做菜,她有个亲戚在皇宫里当御厨,人家专门跟御厨大师傅学过呢。”

    “哈,那怎么以前不给我们做呢?”

    飞燕白了他一眼:“哼,你以前那么坏,谁做给你吃哟!现在你改好了,又是为了保护奴婢才受的伤,破例给你做一回!让你早点康复好破案啊。”

    夏凤仪对飞燕抿嘴笑道:“呀!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了关心体贴人了?”

    “本来嘛,少爷救了飞燕,飞燕当然要知恩图报啊,没别的本事,只能做做菜给少爷补一补喽。”

    夏凤仪眼神闪了闪,瞅了飞燕一眼:“嘻嘻,知恩图报,不错嘛,那等一年满了之后,我把你许给少爷做媳妇,好不好?”

    飞燕娇羞道:“奶奶,瞧你说啥呢……!”

    “咦,还不好意思了,从古庙回来,你对你们少爷可就没少关心过,当我不知道呀?”

    飞燕头垂得更低了,含羞道:“我……哪有啊!”

    “别不好意思了,没关系的,反正我和你们少爷有一年的约定,期满之后各奔东西,如果到时候你能嫁他,能有个你这么细心人照顾他关心他,我会很高兴的。”

    飞燕脸蛋一直红到了耳后根,羞答答道:“我……我才不……”

    孟天楚抢先笑道:“哈哈,你们两当我不存在啊?当着我的面,就这么把我给处分了,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

    夏凤仪笑道:“你为了救飞燕差点没了命,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她啊。”

    “喜欢归喜欢,娶归娶,她这麽野蛮泼辣,对我横鼻子瞪眼睛的,我可不敢娶,万一娶回来,是个河东狮吼的泼妇,那可怎么办哦!”

    飞燕杏眼一瞪:“谁是泼……,哼,谁说要嫁给你了,你想娶,我还不答应呢!”

    孟天楚笑道:“我没说不娶啊,不过,你这么凶巴巴的,不能当我正室原配——要不,等我娶了媳妇,你当我小妾吧。那时候你要敢凶我,我就家法伺候,哈哈,爽啊!”

    飞燕轻啐了一口:“美死你!快吃吧,都要凉了。”一口接一口不停喂他,堵住他的嘴不让说话。

    也不知道是飞燕的手艺好,还是刚才的半真半假的玩笑让孟天楚很开心,这两道菜孟天楚风卷残云吃了个精光,擦了擦嘴,意犹未尽说道:“飞燕手艺真好,以后你下厨好了。”

    飞燕道:“我是丫鬟,可不是厨子,隔三岔五作道菜给少爷您尝尝鲜倒还可以,真要我当厨子,那我可不干!”

    夏凤仪道:“是啊,家里的厨子手艺还是挺不错的,老吃一个人做的饭菜,肯定会吃腻味的,让飞燕时不时做两道菜尝尝也就行了,如果真让她当厨子,一天到晚在厨房里忙,厨子又干什么?总不能让厨子来伺候我们吧?”

    孟天楚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说的倒也有理,只希望飞燕这时不时下厨的频率能短一些。唉~!美味佳肴,何时才能再见面哦~!”

    飞燕见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扑哧一笑:“少爷要喜欢吃,我就常做给你吃好了,就怕到时候你吃腻了,又把我赶出厨房了!”

    “太好了……不会的,你要是天天做给我吃,那才叫好呢!”

    夏凤仪叹了口气:“要想天天吃飞燕做的饭菜,那只有娶她做媳妇了。”

    飞燕嗔道:“奶奶!您是不是担心飞燕嫁不出去,赶紧的定门亲事啊!”

    孟天楚听又回到这话题,赶紧说道:“吃饱了就犯困,我想睡觉了。”

    夏凤仪笑了笑:“那你早点睡吧,我也睡了。”说罢,站起身,莲步袅袅出了房门,飞燕急忙收拾好碗勺,帮孟天楚脱了衣袍,只穿一条平角内裤。给他盖好一床薄被子。

    孟天楚见她忙里忙外,天气又热,额头上都有细细的汗珠了,到底有些疼惜,说道:“行了,今天你也伤得不轻,也早点休息吧。”

    飞燕没说话,拿了一根小凳子放在孟天楚床边,在小凳子上坐下:“奴婢没事,只是手腿有几道小小的擦伤,没事的,下午在药铺,郎中说连药都不用上。”

    孟天楚见她坐在床边,奇道:“咦,你怎么不回去睡?哈,我知道了,你想和我一起睡,对吧?”

    飞燕脸蛋微微一红:“哼,就会嘴巴上占便宜,临到头的时候,又不敢应承……”

    一听她话里有话,孟天楚心中有些慌乱,勉强一笑:“我……我怎么不敢……!我是……,我是……”

    “行了!瞧你急得那样!”飞燕低下头微微一笑,“刚才郎中已经说了,这两天备加注意,如果少爷您有剧烈头痛、呕吐、神志昏聩甚至不认人了,那就说明有危险,要马上叫郎中,所以,刚才送老郎中走的时候,少奶奶就和奴婢商量好了,奴婢晚上守着你,白天奶奶看着。过了这两天就好了。”

    孟天楚心头微微一热,低低的声音说道:“这肯定是你的主意,你们奶奶铁石心肠,才不会这么关心我呢!”

    飞燕轻轻摇了摇头,也低声道:“不是的,其实,自从少爷您侦破古庙那两件案子之后,少奶奶常常在我面前说您的好话呢,她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里一直很关心您的。”

    孟天楚撇了撇嘴:“关心?嘿嘿,她只不过是心里内疚,想着法弥补罢了,她让你嫁给我,也是这目的吧?”

    飞燕飞快地瞟了一眼孟天楚,声音细若蚊蝇道:“奴婢……奴婢怎么配得上……配得上少爷您呢……”

    声音虽轻,孟天楚还是听清了,有些心慌地望了望飞燕,心想难道这小丫头当真看上自己了,有心在夏凤仪离开之后做自己的新娘?孟天楚虽然经常和她开开玩笑,却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甚至还没想过要成亲,更不用说想要和谁成亲了。没想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自己嘴上占点便宜的话,人家飞燕当真了。

    孟天楚有些慌乱地咳嗽了一声,笑呵呵道:“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少爷我是个登徒子,当初你不就看不起我,还逼我差点当众脱裤子呢……!”

    飞燕涨红着脸道:“少爷……那是飞燕的错……飞燕给您陪罪……”说罢,跪倒在地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外间传来夏凤仪的声音:“哟,还没托媒,怎么就拜起堂来了~!”

    孟天楚笑了笑,对飞燕道:“你快起来啊!”

    “不,您要还不原谅飞燕,飞燕就跪着一晚上不起来!”飞燕眼圈红红地跪着磕头说道。

    “好好,我原谅你就是!我刚才是开玩笑来着,这件事你已经道歉过好几次了,如果再这样没边没完的,本少爷那也太不象个男人了。”

    飞燕这才爬起身,在凳子上坐下。

    一时之间,两人都不说话了,过了半晌,孟天楚才说道:“飞燕……其实……这个……”

    飞燕忙道:“少爷,您别说了,奴婢知道的,以前是奴婢误解您了,其实你是个好人……”

    “好什么好,新婚之夜还找别的女人鬼混,有什么好的!你这话就违心了。”

    “那……那是少爷您一时糊涂,奶奶我们也说过好几次这件事情,估摸着您本来是打算成亲了之后就再不乱来了的,可新婚那晚,你进洞房,奴婢把您赶了出去,所以您才去找海棠那贱人的,要是当时我们不做得那么绝,您多半不会去的,而且从那以后,您再没做过以前那些龌龊的事情,肯定是你已经打算成亲之后真心改过,可我们却不依不饶的……”

    外间夏凤仪哼了一声:“飞燕,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飞燕吐了吐舌头,赶紧闭嘴。

    孟天楚心想,原来那晚上那孟少爷先被她们两人赶出来过一次,难怪气不过跑去找丫鬟海棠。飞燕他们以为那孟少爷真心改过了,却不知道是被偷梁换柱的结果,便打蛇顺竿上,低声说道:“既然你们知道冤枉了我,怎么你们少奶奶还是要离开呢?”

极度深蓝 2008-05-25 00:26
    第102章 为婢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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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燕神情黯然道:“奴婢也问过少奶奶,少奶奶说这是两码事,也正因为除日,她总想着对不起你,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

    “所以她才能把你许给我??”

    飞燕低着头,轻声道:“奴婢知道配不上少爷,奴婢以前欺辱过您,可您不仅不记仇,今日还不计前嫌,舍命相救……奴婢……奴婢真的很感激少爷……,反正奴婢这条命是少爷您的,以后……奴婢愿意一辈子跟着您,伺候您……”

    孟天楚奇道:“一年满了之后,你不跟你们小姐走吗?”

    “不了,奴婢以后永远跟着少爷您,真心真意伺候您一辈子——这也是***意思……”

    “那你不嫁人了?”

    飞燕身子一颤,轻轻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你们小姐舍得吗?”

    飞燕转头看了看外间,低声道:“奶奶也是这样想的……”

    “她想让你嫁给我,算是报答我,对吧?”

    飞燕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这都是***想法,奴婢……奴婢知道配不上少爷您……可不敢由此想法……”

    孟天楚挠了挠头:“这不是配得上配不上的问题,你虽然只是个丫鬟,可我也是寄人篱下的穷光蛋一个,现在算是当了个临时工,却也是暂时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迫卷铺盖走人了,所以这成亲……只是……不过,我……我还没想好呢……”

    飞燕急忙抬头道:“奴婢知道的……奴婢可没想过能嫁给少爷您,只要能跟随在您身边,作婢作……作妾……,都愿意,只要一辈子伺候您,女婢就心满意足了……”

    孟天楚脸上满是笑意:“真的吗?”

    “嗯!”飞燕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那你亲我一下!”孟天楚目不转睛盯着飞燕的大眼睛。

    没想到,飞燕当真站起来,跪在床上,在孟天楚脸颊上轻轻一吻。

    “不是那,是这里!”孟天楚夸张的撅起嘴,盯着她满是羞涩的一双美目……

    飞燕脸蛋已经红得跟石榴一般,微一迟疑,弯下腰,往孟天楚嘴唇吻去。

    两唇即将碰面的时候,孟天楚赶紧一偏头,飞燕的嘴唇吻在了孟天楚的嘴角。一股电流般的感觉扫过孟天楚的身子,这下子,孟天楚肯定了,飞燕刚才说的是真的,这俏丫头当真要跟着自己一辈子,作婢作妾都愿意。

    飞燕这么做,以来是主人夏凤仪有这意思,二来她也有这企盼。

    自从孟天楚宽恕她们没让她脱光衣裙丢丑开始,飞燕对孟天楚就有了感激之情。待到后来古庙孟天楚侦破连环案,破案的才能和稀奇古怪却很管用的破案手段让她倾倒,而在寺庙抓鬼两人有了第一次肌肤相亲,那时起,飞燕一颗芳心就已经牵在了孟天楚的身上。

    这小半年来,三人朝夕相处,孟天楚真正君子作风更让飞燕心生敬意。而今天下午,飞燕跌下山崖,孟天楚舍命相救,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扔下她不管。

    而且,当时孟天楚全身是伤尤其是腰部重伤,动弹不得,一直压在飞燕身上,后来孟天楚又将头枕在她双乳上,两人都是衣衫单薄,这样的经历对一个明朝的女孩子来说,除了以身相许,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加上主人夏凤仪也有这想法,这才最终让飞燕下定了决心。自己一声跟随孟天楚,无论为婢为妾。

    发现了这个真相后,这让孟天楚很是为难,咳嗽一声,说道:“飞燕,我不能答应你,不能让你跟着我。”

    飞燕颤声道:“少爷……您……您还生奴婢的气?还是您……您根本就看不起奴婢……”眼泪簌簌落了下来。

    “不,不是这样的。”孟天楚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我是个穷光蛋,养不起奴婢,不能让你跟着我受苦,再说了……我暂时还不想……不想成亲……”

    飞燕破涕为笑:“少爷,奴婢不敢奢望那些,就做你的奴婢好了,奴婢的命都是您救的,也不要工钱,我只要跟着您就行,奴婢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飞燕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孟天楚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心下里感动,情不自禁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飞燕俏丽的脸蛋:“那好吧!这要帮你不怕吃苦就行。”

    飞燕欣喜的点点头,侧着脸让孟天楚的手掌抚摸的更方便一些,娇羞的颤声道:“少……少爷……”

    屋外传来夏凤仪淡淡的声音:“终身大事也说好了,这下子该睡觉了吧?”

    飞燕和孟天楚相视一笑,她把身子靠在床头孟天楚身边,眼睛亮亮的望着他,低声道:“少爷,您睡吧,奴婢守着您。”

    孟天楚点了点头,本来有心开个玩笑让她上来一起睡,可现在知道了飞燕当真了,只要自己需要,让她做什么她都会答应的,反倒让孟天楚不敢乱说了,毕竟,她从没想过要纳飞燕做小妾,甚至没有想过要真正成亲。

    既然没想好,她不愿意让飞燕误会,便闭上眼睛,累了一天,虽然身上的伤到处都还在痛,上的药有麻醉成分,疼痛已经大为减轻,终于抵挡不住困倦,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中,孟天楚听到飞燕轻声呼唤:“少爷~!少爷~!”

    “嗯?”孟天楚努力睁开朦胧睡眼,见飞燕正坐在床边小凳子上,关切的望着自己,扫了一眼窗户,还黑咕隆咚的,嘟囔道:“几更了,叫我干什么?”

    “刚到三更,您觉得身子怎么样?”

    “没事。”

    “头痛不?想吐吗?”

    “不痛,也不想吐。”

    “那您认识我是谁吗?”飞燕睁着大大的眼睛紧张的按部就班的问道。

    孟天楚当即知道这小姑娘正按照老郎中的交代,检查自己是否头部剧痛、呕吐以及是否神志昏聩、不认人。苦笑道:“你是飞燕,我的俏丫头,说好了要傻乎乎跟着我吃苦受累一辈子的傻闺女飞燕!”

    飞燕这才舒了口气,吃吃低声笑道:“没错,少爷您接着睡吧。”

    孟天楚瞌睡正浓,咂巴了一下嘴:“我没事的,你也去睡吧。”

    “不行,奴婢要守着您,您别管了,安心睡吧。”飞燕小心的将被角盖在孟天楚小腹上,现在天热,被子盖不住了。

    孟天楚知道说服不了飞燕,而且颅内出血还真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发生,病人自己由于神志昏聩,往往无法呼吸,有个人在一旁照看着自己,倒也安全,便不再劝,侧过身来,抓住飞燕的纤纤素手,靠在自己脸颊边上,又接着沉沉睡去了。

    这之后每过一更,飞燕就会把孟天楚叫醒,然后睁着大眼睛开始一项项盘问,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让他接着睡。

    第二天一大早,夏凤仪起床来看孟天楚,只见他还在沉沉睡着,飞燕在一旁神情很是疲倦,却依旧睁着大眼睛谨慎的望着孟天楚。

    夏凤仪低低的声音道:“怎么样,没问题吧?”

    飞燕点点头:“从昨晚上情况来看,没什么大问题,没有出现老郎中所说的那些情况。”

    “那就好,我来照顾他,你去睡吧。”

    飞燕这才揉了揉眼睛,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低声道:“还不能睡,要先给少爷煎药,还要准备早点,等一会他醒了好吃。奶奶您收着,飞燕去准备。”说罢撩门帘出去了。

    夏凤仪坐在床边,眼望着孟天楚,观察他的情况。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孟天楚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嘟哝了一声:“飞燕~!”伸过手乱扎,却抓了个空。“你这臭丫头,跑哪里去了?”

    孟天楚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睛,定睛一看,这才发觉坐在床边的不是小丫头飞燕,而是自己的假老婆夏凤仪。

    “咦?怎么是你,飞燕呢?”

    “哼,她守了你整整一夜,还不叫人家休息一会啊?”

    “嗯,昨晚上没事,应该就没事了,不用守了的。”

    “真没事就好,”夏凤仪充满怜惜的眼神望着脑袋包满绷带的孟天楚:“飞燕去给你煎药和准备早点去了。让她睡她不肯,非要弄完了才睡。”

    孟天楚点了点头,睡意朦胧的低声嘟哝道:“真是辛苦她了。”

    他睡梦没醒,又闭上眼睛。咂了咂嘴,接着眯了一炷香时间,然后才睁开眼睛问道:“什么时辰了?”

    “晨正了。”

    “哦,知县老爷来过吗?”

    “没,今天是放告之日,至少要升堂一早上呢,怎么会这么早就散衙呢。”

    孟天楚为蔡知县是否来过,并不是想知道别的,而是想看看有没有可以解剖林思的消息。这个案子没破,他心里就一直悬吊着,不过,就算今日能解剖,他也动不了。

    昨天的伤的确十分的沉重,腰部、腿部等被撞击的地方都肿了,估计要好好歇息一段时间才能康复了。

    这时候,飞燕端着一个白瓷碗,挑门帘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少爷,您醒了?药还得稍等一会,有点烫。”将药丸放在旁边的圆桌上。

    说了一会闲话,药也温了,飞燕这次端了喂给孟天楚喝。

    喝完了药,飞燕又到了厨房端了一小碗刚刚熬好的香喷喷的山药枸杞粥回来,细心的喂孟天楚吃了。

    看院子门的老妈子韩式进来禀报道:“少爷,少奶奶,老郎中来了。”

    夏凤仪忙道:“快请!”

    不一会,老郎中曾贾仁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小药童走了进来,走到床边,在凳子上坐下,先看了看孟天楚的神情,将孟天楚一只手拿了过来闭着眼睛号脉,片刻,面露喜色说道:“昨晚上老朽哈是很担心师爷的伤势不稳的,但师爷吉人天相,这脉相已经十分平稳,伤情已经基本稳定,应无大碍了,剩下来的事情,也就是好好调养的问题了。”

    听了郎中的话,夏凤仪和飞燕都舒了一口气,孟天楚笑了笑:“看来我这脑袋还是挺硬的,这么撞都没撞死,嘿嘿。”

    “是啊,少爷。”飞燕在一旁柔声说道:“少爷是菩萨心肠,菩萨当然要保佑您了。”

    孟天楚乐了:“瞎说!你什么时候见过脑袋上缠着绷带的菩萨?”

    “怎么没有?床上不就躺着一个吗?”飞燕吃吃笑道。

    昨晚上孟天楚答应了让她一辈子对跟着自己,两人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很多,加上刚刚听老郎中说孟天楚伤情已经稳定,没有生命危险了,心中更是高兴,忍不住和孟天楚说笑了一句。

    老郎中亲自帮孟天楚的脑袋换药,查看了伤口之后,愈合情况很不错,更是放心了。

    换好药之后,老郎中又开了几副新药,说晚上再来看他,然后带着药童走了。

    孟天楚斜靠在床头,本来想下床走走,可刚才坐起来吃东西喝药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身体不得劲,尤其是腰部,虽然擦了跌打损伤药,已经基本上不疼了,但那是好好躺着的时候,真要用上腰劲,还是扯着心肝的疼,只得斜靠着休息。

    休息了片刻,孟天楚问道:“慕容迥雪呢?她来了吗?”

    夏凤仪含笑答道:“人家天刚亮就来了,问了你伤情,知道你在好好睡着,便到书房开始料理公务了,这会儿还在书房里忙着处理案子呢,中午蔡知县散了衙回来,有得拿一大叠状子来,她一个人忙,可真为难她了。”

极度深蓝 2008-05-25 00:26
    第103章 二女陪解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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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话间,蔡知县终于散衙回来了,笑呵呵拿了一叠状子进来。飞燕急忙搬了一把椅子让蔡知县在床边坐下,沏了一杯香茶,然后结果他手里的状子,送到外面书房里给慕容迥雪。

    孟天楚一看蔡知县的神情就知道,解剖的事情应该有眉目了。果然,蔡知县笑呵呵道:“先生,今日上午,晚生将袁主薄和林掌柜叫来,将解剖的事情说了,刚开始他们俩还不太情愿,经过晚上开导,两人最终同意进行解剖。”

    虽然蔡知县说得轻描淡写,但孟天楚知道,要说服死者家属同意解剖,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情(所以现代法律规定为刑案侦破的需要,公安机关可以自主决定对尸体进行解剖,不需要征求死者家属同意),蔡知县一定是软硬兼施,才最终达到了目的,毕竟这件案件的侦破,事关他的政绩,他当然是最为关心不过的了,想尽办法也要达到目的的。

    孟天楚很是高兴:“那马上进行解剖!”说着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可身子一动,全身的伤就开始闹意见了,痛的他一咧嘴。

    蔡知县忙道:“先生莫慌,等伤养好了再做不迟。”

    袁主薄家的冰库冰冻毕竟比不上现代法医停尸间高科技设备制造出来的保存环境,很容易造成一些后发性损伤,比如小动物的啃咬,温度不符合保存要求而导致的器官自溶等,从而影响检测结果的准确性。因此孟天楚摇了摇头:“不能等,每多一天,查清真相的可能性就会减少一分。”

    蔡知县其实也是心急如焚,只是师爷现在这样子,连下地都困难,又如何进行解剖呢,便道:“先生还是不要着急……”

    孟天楚打断了他的话,“东翁,麻烦你叫衙门工房给我做一张轮椅,还有一张和轮椅差不多高的木床。停放尸体用的,把衙门殓房准备好,把林思小姐的尸体运送到衙门殓房来,我在那进行解剖。”

    轮椅古代很早就有,三国诸葛亮就是摇着羽扇坐着轮椅指挥军队作战的。

    蔡知县关心的问道:“先生……这……能行吗?”

    孟天楚晃了晃手臂:“没问题,晚生主要是头部、腰部和腿脚受创比较眼中,手臂的伤都是些皮外伤,不影响活动,解剖应该没问题,这案件早一日侦破,东翁可就多一分荣耀啊。”

    最后这句话一矢中的,深得蔡知县的心,连连点头:“既然如此,晚生这就去布置。好了之后就来告诉先生。”说罢起身告辞走了。

    虽然刚才故作轻松,可实际上手臂的伤也很重,孟天楚活动了一下手臂,觉得还是有些不太得劲,心里没有底,不知道能不能完成这个重任。

    想了想,对飞燕道:“你陪我去解剖,好吗?”

    飞燕将状子交给了慕容迥雪之后已经回到了卧室,刚才孟天楚和蔡知县的话她已经听到了,心里就在打鼓,少爷要坐轮椅,很可能叫自己推。就和上次叫自己一起去抓轨一样,可这一次是去殓房,而且是解剖尸体。上次在故庙后面陪孟天楚抓鬼,就已经将她吓了个半死。这次还不得吓个魂飞魄散。

    孟天楚看她脸色很难看,知道她害怕,笑道:“要不算了吧,我叫捕快推我去就是,你昨晚上一夜没睡,一直陪着我,今天又忙了一上午,一直没空歇息片刻,还是趁这功夫睡一会吧。”

    飞燕轻轻咬了咬下嘴唇,心想,昨晚上自己还信誓旦旦要服侍少爷一辈子,如果这么点事情就要躲,那还成什么话,胸脯一挺,说道:“奴婢陪少爷您去解剖,别的人不会照顾您,奴婢不放心。”

    孟天楚微笑着点点头。他也不愿意叫别的捕快,还是叫飞燕来的顺手些,其实不管是飞燕还是别的捕快,真正论到解剖,他们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因为他们对此根本就一窍不通,也就是个照顾和照应而已,单轮这一点,那些五大三粗的捕快们可就比不上飞燕来的细心了,所以他更希望飞燕能在一旁,照顾自己同时帮忙递个东西拿个物件啥的打个下手。

    他想了想,还有一件事情得预先解决,那就是填写解剖尸体的尸录,这是要留存档案的,可不能乱写,自己也没办法一边解剖一边做记录,又没有录音机(有也不敢用),看来,只有叫自己的小蜜慕容迥雪了。只是这小姑娘比飞燕还要胆小,不知道她敢不敢去。实在不行,只能叫别的刑房书吏了,当然使唤起来还是不如慕容迥雪来得顺手。

    孟天楚之所以想着让飞燕和慕容迥雪两个小丫头陪着自己解剖,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现在要解剖衙门主薄袁大人的儿媳妇的尸体,让两个女人打下手更合适一些,如果叫几个男人记录、当帮手,附带在一旁观赏袁大人儿媳妇的赤裸尸体被开膛破肚,只怕袁主薄和林掌柜不会答应。

    孟天楚叫飞燕去把慕容迥雪叫了进来,把这件事一说,慕容迥雪果然脸色大变,低着头不敢看孟天楚。

    孟天楚叹息道:“你要是害怕,就坐在殓房门口,把我说的记录下来就行了,怎么样?”看了看她惨白的面容,迟疑了一下,说道:“要不……我还是叫别人记录吧。”

    这招以退为进真是屡试不爽,慕容迥雪急忙道:“不,不,师爷,还是我记录吧。”

    慕容迥雪心底里十分感激孟天楚,那晚上在西湖边两人差一点就擦出了火花的情景,一直缠绕在慕容迥雪的心头,每每回忆起来,即是羞涩又是甜蜜,现在孟天楚要解剖尸体,指派自己陪同记录,那是对自己的信任。慕容迥雪刚开始的惊慌,只是女孩子对尸体解剖的一种自然而然的恐惧反应。现在被孟天楚以退为进这么一激,立即清醒了过来,急忙表态要去记录。千马独家手打

    孟天楚点点头,想起古人对身体内部结构大多不清楚,尤其是慕容迥雪这种小书吏,就更是模糊了,自己说的一些人体结构专用名词如果不事先给她讲解,她到时候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便叫她拿一叠纸和笔过来,又叫飞燕找了一块木板垫着,斜靠在床头,在纸上画了一个人形图案,叫慕容迥雪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开始讲解人体结构。

    慕容迥雪当然知道孟天楚为什么要给自己讲解这些,聚精会神听着,用心默默急记着。

    飞燕站在慕容迥雪身后,凑这脑袋也瞧着,听不懂的地方还不时问两句。慕容迥雪生性腼腆,不像飞燕那么活泼跳脱,不好意思多问,所以飞燕问的,往往也是她也没听懂的。

    就这样,孟天楚边写边讲解,大半个时辰下来,将人体大致结构和主要脏器、组织名称和功能都粗略讲解了一遍,图画也画了一叠。

    慕容迥雪和飞燕在听孟天楚讲解人体构造的时候,夏凤仪在一边做着女红,听她们说话,开始还微笑着像听故事一般,可到了后来,听孟天楚对人体结构的解说如数家珍,脸上慢慢显出惊诧和敬佩的神情。

    知识的力量是无穷的,这种力量不仅在于知识运用产生的效益,也在于知识本身给人的一种震撼和敬畏。夏凤仪对滔滔不绝谈论四书五经的书呆子看得多了,但人体解剖、刑案侦破方面的才学,她只有从孟天楚这里才第一次看到和听到,不由自主被孟天楚的博学所折服,眼神充满了敬仰,还夹杂着一丝不经意的柔情,可惜孟天楚只顾说的高兴,没有注意到。

    孟天楚讲解完了之后,已经到了中午了。以往中午歇息的一个来时辰。慕容迥雪都是要回去做饭照顾家人的,她家里上面一个老奶奶一个瘫痪老母一个已经几乎失明的老爹,下面两个几岁的小弟弟,全家都靠慕容迥雪一个人支撑着,她不回去做饭,家里人可能都没吃的。

    但今天情况特殊,马上就要进行尸体解剖,慕容迥雪还要利用这点时间尽可能记住刚才孟天楚教授的内容,夏凤仪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一惊吩咐厨房多做几个人的饭菜。叫了看门的老妈子韩式给慕容迥雪家里送去了。

    慕容迥雪很感激,匆匆吃完饭,便躲进了书房看孟天楚画的那一大叠人体结构图。

    刚吃完饭,工房司吏阮家立便带着两个工匠推着一架木轮椅来到了内衙孟天楚的小院。

    昨晚上阮家立曾经来探望过孟天楚。眼见他,虽然闹到上还缠着几条绷带,样子有些滑稽。但精神明显比昨晚上好多了,忙上前赔笑道:“师爷,轮椅已经做好了,您看合不合心?”

    孟天楚瞧了一眼,眉头皱了皱,这轮椅木料倒是好木料,这是用木头做的,当然比较笨重,比现代社会钢架构电镀的轮椅那不知道差了多少倍了。而且这县衙的工房里的工匠,水平也就马马虎虎,不过在短短一上午的时间把轮椅做好,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阮家立当工房司吏多年,干这一行最善于察言观色。眼见孟天楚皱眉,慌忙赔笑道:“师爷,嘿嘿,这时间短了点,赶工,难免做工欠精细,加上知县大老爷说您下午就要用,所以也不敢上漆,如果时间多一点又上漆的话,再看上去就不一样了。”

    孟天楚点点头:“没关系,你们辛苦了。我只是受了点伤,又不是瘫痪了,这也就是一个临时代步工具,用不着弄的那么好。等过两天我身体康复,也就用不着这轮椅了。”转头对飞燕道:“你搀扶我坐一下,感觉感觉。”

    飞燕急忙上前搀扶,那两个工匠一个帮忙搀扶,一个将轮椅推到床边固定住,孟天楚在飞燕和另外一名工匠搀扶下,艰难下了床,坐在了轮椅上。

    飞燕在后面推着轮椅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嗯,还不错,挺结实,就是这吱吱扭扭的声音响着让人有些不舒服,另外那时候还没有橡胶,这车轮是用厚棉垫子套上的,滚动时还是有些颠簸。

    这都是孟天楚这个现代来的人的认识,在飞燕看来,这轮椅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就连夏凤仪这儿见多识广的大户人家小姐,也是点头赞赏,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作出这么精细的轮椅,一惊让她感到惊诧了。

    正在热闹的时候,蔡知县也笑呵呵进来了,告诉孟天楚,都已经准备好了,林思的尸体已经运到了衙门殓房。

    孟天楚叫飞燕带了法医物证勘察箱,把慕容迥雪叫上,出发去殓房。客厅有台阶轮椅下不去,飞燕在两个工房工匠的帮助下,将孟天楚连人带轮椅抬出了房间,推到内衙门口,然后又抬出门槛去放下,由飞燕一直推着到了衙门殓房。

    袁主薄、倒霉的新郎官袁铁河,还有死者林思的老爹林掌柜和王泽王捕头等人一惊等候在殓房门口了。袁主薄、林掌柜眼见孟天楚只带了两个小姑娘做帮手,也都轻舒了一口气。

    孟天楚让慕容迥雪先等在门口,叫飞燕把自己推进殓房,然后叫飞燕也出去并把门带上,让儿女在门口等候自己召唤。他要独自先进行一些检测和化验,这些是不能让别人看见的。

极度深蓝 2008-05-25 00:26
    第104章 恐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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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转动轮椅的轮子,分别到林思尸体左右两边,仔细检查了尸体左右指甲缝,猛然间眼睛一亮——在林思的右手指甲缝里,明显残留着残片,皮肤残片。

    猜想得到了部分证明,孟天楚脸上露出了成功的喜悦,随即提取了指甲缝里的皮肤残片进行了法医检验。

    检验结果出来了,林思指甲缝里的皮肤残片是B型,与她自己的血型形同!而她丈夫袁铁河的血型是a型,所以不可能是她丈夫的。

    当然,皮肤残片血型与林思相同,不能绝对肯定这皮肤残片就是林思自己的(只有DNA检测可以做到同一认定,血型没办法做到这一点),但是,由于死者林思口鼻处有表皮划伤,而在林思的指甲缝里又找到了刮下的皮肤残片,又能肯定该残片不是袁铁河的,因此可以相当大程度上肯定,是林思自己划伤了自己。

    至于她为什么要划伤自己的口鼻,孟天楚已经有了个大致的猜想。但还需要解剖之后,才能得出合乎常理的解释。

    检验完毕,孟天楚叫慕容迥雪和飞燕进来,准备开始尸体解剖。

    正要关门,夏凤仪道:“相公,贱妾在门口等着你们啊。”

    孟天楚笑了笑:“好啊,万一等一会诈尸了,你也好叫人来增援。”

    夏凤仪瞪了孟天楚一眼,银牙一咬:“那贱妾陪着相公你吧。”

    孟天楚笑道:“又不是去打架,要这么多人干什么?我开玩笑的,你先回去好了。我们不知道要多久才弄完呢。”夏凤仪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蔡知县更是关心解剖的结果,当然也不愿意离开。知县大老爷不离开,工房司吏还有负责搬运尸体的仵作。担任警戒的衙门捕快们当然也都不敢离开了。袁主薄和林掌柜关心解剖结果。当然更不会离开,捕快们拿来了凳子,椅子,众人坐在门口守候。

    孟天楚让慕容迥雪关上房门,殓房里就只剩下孟天楚、飞燕和慕容迥雪。在殓房中间放着一张矮矮的木板床,上面停放着林思的尸体,一头秀发披散在床板上,盖着一床白色的床单。

    慕容迥雪一直低着头不敢看,虽然衙门的殓房是半地下室的,在外面阳光的照耀想下,房间里很明亮,可是旁边就躺着一具尸体,所以慕容迥雪还是十分的紧张。

    相比较,飞燕就要镇静多了,毕竟她与孟天楚一起经历深夜古庙后面抓鬼行动。差点被吓个半死,有了那一次的经历,这心理素质相对就要好一些了,再怎么说现在是大白天,窗外阳光明媚的,虽然古人差不多都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但也相信鬼是不会大白天出来害人的,看见慕容迥雪吓得跟个鹌鹑似的模样。有了一个比自己更怕鬼的人当垫背,飞燕这心里也更踏实了。

    慕容迥雪虽然害怕,却还是哆哆嗦嗦将笔墨纸砚放在了殓房门口旁边的书桌上,她不敢背对孟天楚,便拿了条凳子斜着坐好,这样侧着,也就看不见那尸体了。

    飞燕推着轮椅将孟天楚推到尸体旁边停下,放下法医物证勘察箱,神情紧张的站在轮椅后面。

    孟天楚抓住那白色床单一抖手,将床单扯了下来,放在轮椅旁边,露出了林思惨白赤裸的身体。

    飞燕情不自禁啊了一声,倒把孟天楚吓了一跳,“你叫什么啊!”

    “我……”飞燕有些不好意思,侧过头望了一眼门边的慕容迥雪,见她也正紧张的望着自己,大概刚才那一声把她也吓得够呛。

    孟天楚抓住轮椅的轮子,一动轮椅靠到了自己合适的位置,提起法医物证勘察箱,取出了一把解剖手术刀,将身子靠在扶手上,忍着后要的剧烈疼痛,俯过身去,Y字型剖开了林思的尸体。

    一个女子无论生前多么的美丽,死亡之后,都会腐败发臭的,尤其是开膛破肚之后,腐败臭气迅速充满了整个殓房。剖开的伤口上,几乎看不见鲜血,因为血液在重力作用下,都堆积到了身体的低位,几天之后,已经浸透血管,浸入了人体组织里。

    飞燕这是第一次看见尸体解剖,惊叫了一声,倒退了好几步,差一点瘫软在地上,低下头不敢再看。

    慕容迥雪听到了飞燕的惊呼,转过脸来看了一眼,由于尸体停放在低矮的木板上,她又坐的比较高,正好看见尸体敞开的胸腹部里乱七八糟的内脏,更是吓得一声惊呼,跌坐到椅子下面,手里的毛笔也扔出老远。

    夏凤仪在外面听到她们的惊叫,慌忙扑上前拍门叫道:“相公!飞燕!怎么了?”

    “我们……没事……”飞燕扶着墙,颤声道:“只是太……太吓人了……”

    门外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回到椅子上坐下。

    这个结果孟天楚已经料想到了,人都必须有这样一个经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就能慢慢适应了。所以他依旧继续仔细的进行解剖着。

    再美的美女,开膛破肚之后,也会让人感到极度恶心的,刚才看见的恐怖而极度恶心的一幕,以及房间里尸体腐败的恶臭,很快让慕容迥雪开始反胃,她拼命想克制住呕吐,但身体的自然反应并不是人的意志所能控制的,终于憋不住跑到墙角哇哇吐了起来。

    飞燕比慕容迥雪稍好一点,却也是脸色蜡黄,低着头不敢看。

    孟天楚探着身子,费了很大的劲才切断了肋软骨,剪断胸锁联合,将尸体胸骨盖解开,完成的时候,已经累得一头的大汗。

    飞燕看得心疼,终于还是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掏出手绢,仔细替孟天楚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水,然后伸出纤纤素手拖住他的肋部,忍受着尸体剖开后的恐怖情景以及使自己肠胃翻江倒海的恶臭。

    接下来看见的情景更是恐怖,y型剖开的肌肤层已经被翻向了三面,白黄一片,胸部一大块胸骨已经被孟天楚如同解开盖子一般掀到了一边,露出了左右两块肺叶和拳头大小的心脏,还有腹部粗粗鼓起的乱七八糟的肠胃。

    飞燕只是用眼角扫到,便已经忍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刺激,这种刺激比鬼来的恶心,是一种完全另类的恐怖,如果飞燕不是想着要照顾孟天楚,早缩到墙角发抖去了。她不敢再看尸体,却也不敢闭眼,那样就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孟天楚完成解剖,因此,只能将目光集中在孟天楚的脸上。这样一大半的目光看不见尸体的情况,会感觉好一些。

    有了飞燕一双手的托扶,孟天楚感觉到腰部的剧痛得到了很大缓解,抬头对她微微一笑,宽慰道:“第一次是这样的,我第一次观摩解剖的时候,比你还惨呢。”

    飞燕当然知道这是孟天楚在故意宽慰她,男的再怎么惨,却也比女的要好一些,不过,听了孟天楚这话,她心里多少好受一些,勉强一笑:“少爷,您要奴婢做什么的话,就……就说吧……”

    “扶着我就行了,别的暂时不需要,你是第一次陪我解剖,能熬过去就是胜利!”

    飞燕点点头,感激的望了一眼孟天楚。

    这时候,慕容迥雪已经把胃里的东西都吐空了,稍稍感觉好受一些之后,才摇摇晃晃站起来。低着头坐回了椅子上,歉意的对孟天楚道:“师爷……对不起,我……我……”

    孟天楚微笑道:“你的反应很正常,如果你见到这种情况反而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话,那我倒会奇怪你是不是冷血了。嘿嘿,你先休息一下,习惯就好了。这尸体还算保存得比较及时,还没有高度腐败,以后你要跟着我办案,遇到一些高度腐败的尸体,那气味才叫难受的,有的连我都受不了。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听了这话,慕容迥雪又是喜又是忧。喜的是孟天楚显然把她当成了贴心亲信。说了以后破案都要带着自己,忧的是担心自己不能胜任。如果自己这一关过不了,以后跟随师爷办案,再遇到解剖的事情,又怎么办呢?

    想通了这一点,慕容迥雪决定从现在开始锻炼自己,她鼓足勇气望向那已经开膛破肚的尸体,一眼看见尸体剖开的胸膛和腹腔里那些红白黄稀里哗啦的心肝肚肠,忍不住又是一阵反胃,急忙跑到墙角吐了起来。

    可胃里的东西刚才已经吐空了,现在吐的都是酸水,更是难受。

    孟天楚知道,这种事情别人帮不了她,只能她自己克服了。

    孟天楚伸出双手,翻动尸体体腔里的内脏器官,仔细观察内脏表面情况,用手术刀将肺部等脏器切割下来,放在身边,逐一进行了详细解剖,完了之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飞燕弯着腰双手托着孟天楚的身子,她不敢看尸体,一双大眼睛直望着孟天楚,见他微笑,禁不住奇道:“少爷……您笑什么啊?”

    “尸体初步解剖情况与我的猜想完全吻合,这案子基本上可以破了。”

    飞燕有心瞧一眼内脏情况,可自己胃里此刻也是翻腾不已,如果强行要看,只怕要步慕容迥雪的后尘,那可就没人照顾孟天楚了,便忍着不看。

    孟天楚对门边的慕容迥雪道:“好些了吗?准备记录了。”

    慕容迥雪已经坐回了椅子上,弯腰捡起笔,蘸了蘸墨,回答道:“好……好了……”

    孟天楚看了一眼接下来的盖子似的一大块胸骨,以及尸体上的肋骨,然后将目光落在一个个铺开的内脏器官上,慢慢念道:“胸骨、肋骨未见骨折,心、肺、肝未见挫伤……”

    慕容迥雪急忙在尸格上开始按照孟天楚所述填写,注意力集中到写字上来之后,这肠胃也就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孟天楚接着续道:“肺部检见肺水肿,心、肺浆膜检见瘀点性出血。心肺肝脾内脏器官淤血……”

    这些专用名词孟天楚已经在上午和中午的讲解中和慕容迥雪说过了,所以她的记录不存在什么问题。

    记录完了之后,孟天楚想了想,对飞燕道:“把我推到尸体的头部。”

    已经经过了好半天了,飞燕的鼻子对腐败气体慢慢习惯了一些,视觉也变得有些麻木了,不像刚开始那么害怕,答应了一声,推着轮椅将孟天楚推到尸体头顶旁。

    孟天楚拿着解剖手术刀,从一侧耳部绕过头顶到另一侧耳部,切开了尸体的头皮,将头皮翻到前后两边,然后准备用骨锯环形锯开头盖骨,以便对颅脑进行检测。

    锯开头骨虽然不需要太大的力气,但还是需要一番功夫的,孟天楚只锯了一小部分,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主要是腰部使不上劲,又只能坐着锯,这样一来,只能全靠手臂的力量,当然很容易累。

    孟天楚停住手,累得呼哧呼哧的喘气。飞燕急忙掏出手绢给孟天楚轻轻擦去汗水。孟天楚又接着继续锯,这样锯锯停停,停停锯锯,一炷香功夫,才锯了一半,实在锯不动了,孟天楚泄气的靠在轮椅上。

    飞燕见孟天楚重伤之下,实在无力完成这工作,可又不能放着不管,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道:“少爷……,要不然……奴婢帮你锯吧?”

    孟天楚脸露喜色:“你不害怕吗?”

    “我……”飞燕瞟了一眼那白森森的头盖骨,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只得摇摇头表示不害怕。

极度深蓝 2008-05-25 00:30
    第105章 现场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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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吹牛!我真要上刀山下火海的时候,恐怕你就要忙不迭躲到我的背后去了。”

    慕容迥雪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简简单单摇了摇头:“迥雪不会的。”

    “那好,我也不要你们上刀山下火海,今天咱们三个配合的很不错,你们第一次有这种表现,已经很难得了,当初我们实习……咳咳……还有昏倒的人呢,你们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下次解剖我还带你们两个,飞燕当我的助手,炯雪做记录,好不好?”

    慕容迥雪和飞燕相互望了一眼,都一齐点了点头,不过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这可以理解,让一个女孩子毫不犹豫做这种事情,那简直是痴人说梦,她们能下这个决心,更多的是出于对孟天楚的感激和仰慕。

    孟天楚见她们俩点头了,便道:“那好,今天机会难得,中午的时候给你们讲解是画图,不如真实的东西来的影响深刻,你们俩过来,我用实物再给你们讲解一遍。”

    两人一听这话,都傻了眼了,刚才只是遮遮掩掩的看了,都已经吐得跟傻蛋似的,现在要仔细看着观摩,那还不吐到姥姥家去!

    不过,既然两人刚才都已经表了态了,那就怎么也跑不掉的了。儿女相互看了一眼,畏畏缩缩走到尸体旁边,不约而同低头看着地上自己的鞋尖。

    孟天楚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不想勉强你们,但你们如果真的想以后帮我,那眼睛就得看尸体上。而不是你们的绣花鞋。”

    两人俏脸都是微微一红,赶紧抬起头来,望向孟天楚。

    孟天楚道:“等一会我讲解过程中,如果你们想吐就随便吐。等你们吐完了,我再接着讲。”说罢,先拿起刚才解剖的大脑和头盖骨,讲解大脑的构造,然后逐一讲解人体各个器官和组织。他的目的第一步让他们对人体有一个感官上的直接认识,这是所有知识的基础。

    这个讲解又花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将人体大致结构和各器官的作用讲解了一遍。

    当然,这一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伴随这儿女此起彼伏的呕吐,每一次被呕吐打断,孟天楚都会微笑着等待。

    当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孟天楚大致的讲解才算完成。

    随后,孟天楚将尸体内脏器官一件件都按原样放回了尸体内部,随即对尸体进行了缝合,然后叫飞燕、慕容迥雪帮主尸体穿好衣裙。

    尸体缝合之后便已经恢复了正常状况,刚才一件件器官都看过,那么恐怖的事情都经历了。儿女对这当然也就不在乎了,很快替尸体穿好了衣裙。

    孟天楚这才叫慕容迥雪到门口将蔡知县、袁主薄父子和林掌柜叫了进来。

    蔡知县最是关心这解剖结果,进来先看孟天楚的脸色,见他笑眯眯的,心里顿时安定了许多,但他需要明确的答案,而不是猜测,便问道:“师爷,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孟天楚点点头。

    袁主薄一听,紧张的问道:“是谁杀了我儿媳妇?”

    袁铁河等人也急声问道:“是谁?”

    孟天楚手一指袁铁河:“是你!”

    袁铁河大惊失色:“不!不是我,我没有杀她,我干嘛要杀她呢,她是我娘子啊。再说,那时候我都睡着了。”

    “正是因为睡着了,所以你杀了她!”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一个人睡着了怎么杀人?

    孟天楚环视了一眼,看见的都是迷茫和不解的目光,微笑着对袁铁河道:“鄙人并非信口胡说,而是拿到了真实的依据。你曾经说你新婚之夜,由于妒火中烧,不仅自己猛灌了一大壶酒,还强行灌了你娘子林思许多酒,最后两人烂醉如泥,你与你娘子同房之后,由于醉酒而人事不知,一直到天快亮酒醒了起来上厕所,这才发现你娘子早已经死了。对吗?”

    “对,可是我没有杀我娘子……”

    “别着急,袁公子,你先听我说完。经过我对尸体检测,确定你娘子是在午夜三更时分死亡的,而根据你的陈述,那时候你已经和你娘子同房之后,由于酒醉已经沉睡不醒。而你娘子也被你灌了太多的酒,已经烂醉如泥,根本无力推动你两百来斤的庞大身躯,以至于被你活活压死!”

    蔡知县、袁主薄和林掌柜等人都面面相觑,这个结论也太过匪夷所思了,连参与解剖的慕容迥雪和飞燕也都听傻了,虽然她们参与了解剖,想不到这世界上还有新郎和新娘同房,将新娘活活压死的事情。夏凤仪更是听的云里雾里的。

    蔡知县问道:“先生,这……人真的能将人压死吗?”

    “当然能!”孟天楚肯定的说,“呼吸是维持人的生命的基本需要,如果呼吸受限,无法将人生存所需要的空气送入身体里,那人就会死亡,比如捂住口鼻、活埋、在狭小不透气的空间里被闷死等等。”

    这个道理好理解,蔡知县等人都点了点头,可还是没能把这个道理与人压人压死人相联系起来。

    孟天楚续道:“人的呼吸无外乎两种,胸式和腹式,如果人的胸部和腹部都被重物压迫,人就无法完成呼吸动作,维持生命必须的空气也就无法进入人体内,人就会因为窒息而死亡。

    对于孟天楚提到的人体内脏器官专用名词,他已经给慕容迥雪和飞燕讲解过,两人立即明白了,而其他人却还是雾里看花一般。

极度深蓝 2008-05-25 00:30
    第106章 匪夷所思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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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看出了他们眼中的迷茫,继续解释道:“打个比方,比如铁铺里的风箱,是由两大部分组成,一部分是进出气的通道,一部分是抽推空气的活塞,如果我们把进出气的通道堵住了,风箱也就成了废物没办法工作了,加入进出气的通道虽然是畅通的,但我们把活塞卡住,让它不能进行抽推,那风箱同样成了废物不能工作……”

    飞燕眼睛一亮,抢先道:“奴婢知道了……”随即想起知县大老爷在一旁,哪有自己说话的份,急忙打住,脸上却掩饰不住兴奋的光芒。

    孟天楚微笑道:“那好,你说说看。”

    蔡知县知道飞燕刚才帮主孟天楚解剖了尸体,应该知道了些什么内幕消息,便也附和道:“是啊,你说说吧。”

    听知县大老爷让自己说,飞燕急忙福了一礼,答应了,然后清了清喉咙说道:“刚才少爷拿风箱作比方,当然是要说人的呼吸器官的功能,风箱的进气通道就好比人的口鼻和喉咙器官,奴婢记得少爷说过,人的肺是掌管呼吸的器官,那就好比风箱的活塞,如果肺不能活动,就好比风箱活塞被卡住,人压人,也就等于卡住了风箱的活塞,人当然就呼吸不了了。”

    孟天楚赞了一句:“很好,那为什么人压人的情况下,肺会被卡住呢?”

    “少爷您说过,人的呼吸过程是肺部的扩张和收缩过程,这需要一定的空间,如果这个空间被压迫到最小,肺部无法扩张,当然也就不能呼吸,昨天我们滚下山,少爷您压在奴婢身上,时间长了,奴婢就感到呼吸困难,憋的很难受,少爷压的时间还不算太长。而且少爷的体重远没有袁公子种,就算如此,奴婢也被憋的差点死掉呢!”

    飞燕心直口快,说得高兴。又为了证明自己的论点,噼里啪啦把昨天的事情都说了,说完之后,看见大家古怪的眼神,尤其是少奶奶夏凤仪,才想起,这件事很羞人的,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呢,不由羞得耳朵根都红了。

    孟天楚急忙掩饰的抚掌笑道:“很好!说的完全正确,你记忆力好,我讲的东西你都记住了,又肯动脑子,看来,本少爷找你当助手,还真找对人了。哈哈。”

    蔡知县奇道:“助手?先生叫小丫鬟当您的助手?”

    “是啊,东翁。鄙人替东翁侦破刑案,带一两个助手,破起案来才得心应手啊。所以以后破案,就带飞燕和慕容两人,东翁意下如何?”

    “哦,对侦破刑案晚生可是一窍不通,一切都仰仗先生了,先生的安排也就是晚生的安排。”

    得到了蔡知县的首肯,孟天楚以后带着二女侦破案件,也就名正言顺了。

    蔡知县等人本来是听不太懂孟天楚前面的解释,但孟天楚拿风箱做了比方,后面飞燕又通俗的进行了额解释,顿时都明白了。

    袁铁河虽然明白了这个道理,可事情轮到自己头上,他当然要辩个清楚,涨红着脸说道:“师爷,您说是我压死了我娘子,我这也不是第一次与女子同房,以前那么多女子与我同房,怎么没被压死呢?”事关自己的命运,袁铁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孟天楚心中暗笑,看不出来,这胖大个还是个寻花问柳的老手,咳嗽了一声,说道:“袁公子,你以前与那些女子同房,可曾一动不动压着她们一两个时辰?”

    “这……这倒没有——哪有同房一动不动压着人的?”

    孟天楚有些忍俊不禁,差点笑出来:“照啊!可你新婚之夜烂醉如泥,那时候可是一动不动一直趴在你娘子身上的,对这一点,可是有认证的。”

    “人证?”袁主薄父子都吓了一跳,“是谁?”

    “李虫儿、林天虎,还有县丞张弛。当时他们就在新房里!”

    袁主薄他们没有参与审讯,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内幕,听说袁铁河新婚之夜,居然有三个大男人躲在新房里,肯定把什么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了,气的差点吐血。

    孟天楚见他父子脸色铁青,劝慰道:“袁大人、袁公子别紧张,他们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完结,那时候林思姑娘已经死了。”

    这还稍稍好点,袁氏父子不由轻舒了一口气,袁铁河又紧张的问道:“他们都听到了什么了?”

    孟天楚不想细说,李虫儿抚摸林思的身体的情节,对袁铁河来说恐怕只能是一种伤害,便笼统说道:“反正李虫儿看见你当时就是一动不动趴在林思身上的,使劲推了你几下,才将你推下你娘子林思的身体,那时候已经是午夜以后,从时间上算,你娘子那时候已经被你压死了。对于你当时一动不动趴在林思身上这一点,窗户外面的县丞张弛也可以证明。”

    袁主薄见这件事已经坐实,无可抵赖,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咳嗽了一声,陪着笑脸对孟天楚说道:“师爷,老朽还有一事不明,因为涉及到犬子罪责,斗胆相询,得罪之处还请师爷见谅。”

    “张大人客气了,有话但说无妨。”

    “老朽不明的是,就算有人见到犬子趴在林思的身上一动不动,却也不能由此证明是犬子压死了林思的啊。或者她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比如疾病,赶巧了在那时候死了呢?”

    孟天楚心中暗赞,袁主薄这话一语中的,说中了这件案子的关键,看来这袁主薄多年为官,协助知县老爷办理过不少刑案,知道案件关节所在。

    蔡知县等人一听,也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一齐望向孟天楚。

    孟天楚道:“正是因为袁大人所说的这个疑虑,所以鄙人要求知县大人说服你们进行尸体解剖,解剖的目的,就是要找到证据证明林思的确死于袁公子沉重的身体长时间的压迫。”

    蔡知县忙道:“那先生找到证据了吗?”

    “找到了,鄙人已经将检验结果如实记录在了尸格上。”孟天楚转身吩咐了一旁的慕容迥雪将尸格给蔡知县过目。bbs.wo5.com

    蔡知县接过看了一遍,一大堆的专业术语,根本看不懂,更不知道恩那个说明什么,只是在结论上看见写的是:“死者林思系被重物压迫胸腹部,机械性窒息死亡。”

    袁主薄和林掌柜也都凑过来瞧了一遍,两人也是看不懂。

    孟天楚解释道:“被重物——包括袁公子两百来斤的身体——压迫一定时间,可以导致人窒息死亡,这时间的长短因人而异,正常人胸腹部同时持续受压一袋米(五十公斤)的重量,最多一盏茶时间就可导致死亡,但由于袁铁河身材肥胖,肌体脂肪组织比较肥厚,有一定的弹性和伸缩性,加上活人身体的挪动,所以这个时间会比较长,估计会持续两到三刻钟左右,才会导致林思死亡,这一点,已经从尸体解剖发现死者出现肺水肿得到证实。”

    孟天楚顿了顿,让众人有了个回味思索的时间,才才续道:“被重物压迫致死,人的内部脏器会因此发生改变,绝不会与正常死亡的人的内脏器官相同,最典型的特征是发生内脏器官淤血和出血,尸格上写的脑蛛网膜下腔及实质内片灶状出血,以及肺水肿、心,肺浆膜瘀点性出血,这都是重物压迫胸腹导致形态学上的改变,也就是外表上出现的不同于正常死亡的特征。”

    孟天楚拿过尸格,读了一遍上面的记录,说道:“这些记录就是刚才鄙人解剖林思小姐尸体时,从尸体内脏器官上发现的征象,符合胸腹部重物压迫导致窒息死亡的内部改变征象,至于体表上的改变。比如颜面部及颈部淤血、肿胀、发绀、体表皮肤、颜面部、球睑结膜瘀点性出血,视网膜出血等等,都是重力压迫导致窒息死亡的特征,当然,这种体表特征也常常是捂死、勒死等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征象,正因为如此,前期的侦破被误导了,走了不少弯路,如果一上来就解剖尸体,这个问题鄙人早就能发现了。”

    袁主薄听他说得头头是道,还想争辩。可是这毕竟太过于专业,他根本不知道从何争辩起。低着头思索着这件事该怎么办。

    孟天楚环顾了一下众人,慢慢说道:“案件真相应该是这样的:新婚那天晚上,袁铁河袁公子知道林思婚前与卓新的关系之后,妒火中烧,将林思灌得烂醉,然后扔到床上与她同房,林思酒醉之后感到肠胃翻江倒海想呕吐,下意识用手去捂住嘴。由于她身体娇小而袁公子身材高大肥胖,又醉了酒意志昏聩不知轻重,将林思捂住嘴的手压在了她的口鼻处,林思死后痉挛,捂住嘴的手抓挠口鼻处,留下了伤痕,最终因胸腹部被重物压迫无法呼吸,窒息而死。”

    案件侦破了,却没有人鼓掌,这个结果太让人意外,连蔡知县都只是一声叹息,摇了摇头。

    袁铁河也无语了,想到了杀人偿命,面若死灰,垂头丧气对袁主薄道:“爹……孩儿不孝……恐怕以后不能再孝顺您了……”

    袁主薄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依旧皱着眉头在思索着什么。

    孟天楚本来想说这是个意外,最多算是过失杀人,罪责很轻的,可话到嘴边又打住了,他对明朝法律了解不深,不知道明朝对意外事件是不是一律不做犯罪处理,这可不能乱开腔,得回去和慕容迥雪一起研讨一番再说。

    蔡知县对袁主薄拱手道:“袁大人,事到如今,本官只能将令郎扣下,依律处置了。”

    袁主薄点了点头,垂头拱手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犬子呢。”

    蔡知县吩咐门口的捕头王译将袁铁河带走,押入大牢,等待处理。然后对孟天楚拱手道:“先生,这件案子依律该如何处理,还请先生决定。”

    孟天楚拱手道:“好,晚生定会严格依律办事的,请东翁放心。”

    蔡知县点点头,背着手踱着方步慢慢走了。

    林思一惊嫁到了袁主薄家,是他们家的人了,这丧事当然是袁家来操办。所以袁主薄垂头丧气的吩咐下人们将林思的尸体运回去,准备料理后事。

    林掌柜望了望孟天楚,看来这个结果很出他的意料,脸露不忍之色,张张嘴准备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朝孟天楚拱了拱手,自个儿低着头走了。

    飞燕推着轮椅将孟天楚送出了殓房门,夏凤仪跟在身边,慕容迥雪尾随其后,四人来到大堂前的天井里。慕容迥雪对孟天楚低声道:“师爷,我……我先回去了。”

    孟天楚摆手道:“今天你和飞燕帮了我大忙,又害得你们俩吐成那个样子,你们辛苦了,这样吧,咱们上酒楼撮一顿,我请客,算是慰劳你们俩。”转头对夏凤仪道:“娘子,你说好不好?”

    夏凤仪想了想,低声道:“夫君行动不便,要不,咱们还是从酒店点了吃喝送到家里来,在家里吃吧。”

    孟天楚摸了摸腰杆,苦笑道:“你不说我还忘了,这身子还真不得劲,既然这样,那好吧,等会让飞燕去酒楼点一桌酒席送来,咱们在家里吃。”

极度深蓝 2008-05-25 00:30
    第107章 故意杀人还是过失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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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燕点了点头,慕容迥雪却蜡黄着脸道:“多谢师爷好意,还是不了,炯雪觉得很难受,想早点回去躺躺歇息。”

    “那可不行,你回去躺着了,一家子老小可怎么办?”

    慕容迥雪神情一黯,也是,自从她担起了这个家的重任之后,平日里有个头痛脑热的就不用说了,就算病的再重,也没办法躺着休息,也得苦撑着操持家务,照顾三个老人和两个年幼的弟弟。

    孟天楚接着说道:“这样吧,等一会飞燕去点酒席的时候,随便点些酒菜,叫店小二给你们家送去,你不用担心的,等吃完饭,你就可以直接回去休息了。如何?”

    “这……”慕容迥雪有些为难,她是个很要强的女子,不想欠孟天楚太多,毕竟西湖那一最后一层薄纸没有被捅破,说到底两人除了工作上的关系,别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她无法做到心安理得的接受孟天楚的帮助。

    孟天楚当然知道她的心理所想,微笑道:“咱们不光是喝酒,还要一起商量一下这案件该怎么办呢,知县大人催的急,我想明天一早就把处理意见给他,所以,想趁这功夫听听你的意见。行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去再说!”

    慕容迥雪一听孟天楚说还有公事要商量,她是孟天楚额外花钱聘用的私人秘书,现在有事情要她处理,当然不能推辞,便点了点头。

    说好了之后,孟天楚让飞燕去点酒席,他知道刚刚经历了解剖的巨恶心之后,二女肯定没什么胃口,尤其是对油腻和内脏,那更是提起来都会恶心的,所以特别强调让飞燕多置办些素菜。孟天楚自己是无肉不吃饭的,却也为了照顾她们俩,说只需要弄一条鱼就行了,别的荤菜不要。这才由慕容迥雪推着轮椅,回到了内衙。

    酒宴还没送来,孟天楚先和慕容迥雪来到书房商量,孟天楚随意问道:“炯雪,你说说,这件案子该怎么办?”

    慕容迥雪道:“这……还得看袁铁河是故意杀死林思还是过失致人死亡,两者判决结果有天壤之别。”

    孟天楚道:“那你说说,袁铁河是故意还是过失呢?”

    “这……炯雪可拿不准……”她虽然参加了审讯记录。也参加了尸体解剖,虽然她按照孟天楚所说,一字一句的都记了下来,这些名词她也都熟记于胸,可记是一回事,懂又是另一回事,记下来了,却搞不懂这些征象能说明什么,综合整个审讯口供和解剖结论来判断行为的性质,这需要综合的刑案判断能力,慕容迥雪只是个小书吏,写写文书还可以,真要讲到对行为的定性,那可不是她的本事了。

    “没关系,你根据掌握的情况,自己判断一下他行为的性质,说错了也没关系的。”

    慕容迥雪想了想,慢慢说道:“新婚之夜,袁铁河知道他娘子林思与卓新以前的关系之后,妒火中烧,打了林思一耳光,后来进了新房又抓扯她的头发,猛灌他酒,强行与她同房,从这方面看,应该是妒火中烧之下,故意将她压死,所以,是故意杀人。”

    孟天楚点点头:“你说得有一定道理,只不过,如果认定袁铁河故意杀死了林思,有几个问题不好解决。”

    “哪几个问题?”慕容迥雪张大了黑亮的眼睛望着孟天楚。

    “第一,你见过或者听说过用身子压死人的方法来进行故意杀人的吗?”

    “……没有。”这是一个大破绽,慕容迥雪禁不住有些脸红。

    “所以,如果袁铁河要杀林思,不必用自己肥胖的身体将她活活压死的办法来进行。捂嘴、掐喉咙、抓脑袋撞墙,甚至直接将她的脖子拧断,都很干脆利落,这才符合他妒火中烧狂怒之下杀人的行为特征。”

    “第二,退一万步,袁铁河脑袋混乱之下使用了这个最可笑的办法来故意杀死林思,或者,他想用这种方法来折磨林思,让林思慢慢死去,以此泄愤,那杀死林思之后,他就没有必要一动不动继续压在林思身上长达半个时辰之久。”

    “他压了林思半个时辰?师爷您是怎么知道的?”

    “解剖啊,解剖发现,林思的肺部有水肿,这是重物长时间压迫胸腹部导致窒息时间比较长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现象,综合考虑,我判断林思至少被压了半个时辰以上,才最终死去。由于长时间缓慢窒息,才造成了林思肺部等脏器水肿。”

    “那为什么又是一动不动的呢?”

    “很简单,那么胖的人,清醒的情况下一直用趴着的姿势,恐怕很难坚持半个时辰,除非他已经睡着了,而且,林思身体便面没摩擦痕迹,胸骨、肋骨没有出现骨折,胸腹部内脏器官没有出现破裂,且各部位淤血出血情况大致相同,说明受力比较均衡,所以我综合判断,袁铁河当时是一动不动趴在林思身上半个时辰之久。”

    水肿的情况,在解剖的时候,孟天楚已经给飞燕和慕容迥雪讲解过,倒也能理解。不过还有一点慕容迥雪不太理解,问道:“一动不动趴着半个时辰,就能说明是过失吗?”千马

    “当然,根据李虫儿的口供可知,他上床的时候大概是子正一刻,而根据我尸检尸检证明,林思应该是在子正左右死亡,时间往后延迟了一刻钟左右,当然,死亡尸检也只是推测的,有可能提前,也有可能退后,李虫儿上去的时候,发现袁铁河正在呼呼大睡,还打着呼噜,是李虫儿把袁铁河从林思尸体上推下去的,如果你要杀人,已经把人杀死之后,你还会趴在尸体身上睡大觉吗?”

    慕容迥雪打了个激灵,勉强一笑摇了摇头。

    孟天楚接着说道:“第三,如果袁铁河使用这种方法故意杀死林思,第二天被询问时,肯定不会说门窗已经关好,把自己陷入绝境,如果不是后面张县丞露出了马脚,单凭袁铁河前面的这个关好门窗的供述,就可以判定他是凶手,有这么傻的凶手吗?”

    慕容迥雪点点头:“对,如果我是袁铁河,我至少会说没注意门窗关好没有。”

    “所以,综合考虑,可以得出袁铁河是酒醉情况下,身体压迫而过失导致林思死亡。你就按照这一点来想一想,该如何判决吧?”

    慕容迥雪道:“袁铁河烂醉之下,误将妻子林思压死,这过失杀人,依照大明律规定:”若过失杀人者、各准斗杀伤罪、依律收赎、给付被杀被伤之家,以为营葬之资。‘“

    这一条孟天楚倒是有印象,当初苦读大明律的时候,曾经认真研读过,过失杀人,可以适用赎刑,孟天楚又道:“嗯,不错,你接着说。”

    “是,大明律规定:”其夫殴妻致死者,绞。‘另又规定:“收赎过失杀人绞罪、追钞三十三贯六百文、铜钱八贯四百文、与被杀之家、营葬。共折银十二两四钱二分。’因此,应当判令袁家赎银十二两四钱二分给付林家。然后将袁铁河开释,就此结案。”

    孟天楚想了想,又问道:“林思是袁家的儿媳妇,归袁家自己营埋,林家又不出一分钱,还陪什么银子?”

    慕容迥雪躬身道:“话虽如此,这钱倒也不真是用于营埋,算是给死者亲属一种慰籍吧。”

    哦,原来是精神损害赔偿的意思,孟天楚一副很满意的样子:“嗯,很不错,那你就这样替我写批词,明日我呈送知县老爷圈阅。”

    慕容迥雪答应了,坐下来,运笔如飞,很快写好了批词,递给了孟天楚过目。孟天楚看罢很满意,正在这时,飞燕已经点了酒席回来了。

    餐厅里摆上酒席,本来飞燕是奴婢,不能上桌和主人一起吃饭的,但说好了今日是酬谢他们俩,所以让她坐上了酒席。今日破了案,心情比较舒畅,孟天楚想喝点酒,叫三个女孩子也陪自己喝点酒,三女也不推辞,陪着孟天楚浅酌几杯。

    慕容迥雪和飞燕两人今天是没什么胃口的了。解剖时的恶心场面总是不时的在脑海里翻腾。孟天楚也有过这种经历,当然了解,这种恶心不舒服的感觉少则持续数日,多则要几个月才能调整过来,所以也不勉强,让他们多喝点鱼汤,补充一下体液。

    吃完之后,“草香药铺”掌柜的曾郎中来给孟天楚换药,检查了头上伤口,愈合很好。也没有发现颅脑出血的症状,嘱咐了几句要注意休息不能太劳累之类的话后,便告辞走了。

    慕容迥雪也要告辞回去,孟天楚见天还早,留她说说话。飞燕昨夜一夜没睡,本来要今天白天休息,晚上继续守护孟天楚的。可白天一整天都在忙,没时间休息。加之今天一天折腾,眼皮直打架。夏凤仪让她先去睡,晚上由自己来守护孟天楚,飞燕连连摆手说没关系,还是她来守。

    四人正在饭厅闲聊的时候,门房来报,袁主薄袁大人来访,在客厅等候。

    飞燕推着轮椅送孟天楚来到客厅,袁主薄坐在当中客座上,主坐和客座之间的茶桌上,放着一个装饰精美的小盒子,袁主薄一见孟天楚,满脸赔笑,起身拱手施礼。

    不用袁主薄说,孟天楚一眼看见茶桌上那小盒子,就知道他来的目的是什么,肯定是为他儿子的事情来送礼通关系来了。

    这件案件怎么定性,蔡知县已经全权委托给了孟天楚,而这件案子由于没有目击证人直接目击林思死亡经过,虽然根据案情来看,很有可能是过失致人死亡,但那也是判案的人自由裁量的问题,所以,孟天楚如果存心整人,说成是故意谋杀,故意将林思压死,那根据大明律,丈夫谋杀妻子,要处绞刑的,袁铁河也就死定了,如果说成过失杀人,那可以用赎刑,给点营葬银子就可以了,这里面可有天壤之别。

    解剖结果出来之后,袁主薄就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案发时没有旁人在场,而解剖结果别人又看不懂,究竟是谋杀还是过失致人死亡,还不是师爷一句话的事情,思前想后,决定通通孟天楚这刑名师爷的关系。

    飞燕搀扶着孟天楚从轮椅上站起身,慢慢坐在客厅主座上,袁主薄这才在客座上坐了下来,先是寒暄了几句,问候了一下孟天楚的伤情,说了些孟天楚带伤破案是大家学习的典范之类不着边际的话,然后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飞燕,轻轻咳嗽了一声,不说话了。

    孟天楚当下明白,转头对飞燕道:“你先下去吧,等会我和袁大人说完话再叫你。”

    飞燕答应了,福了一礼,退出了客厅,将房门掩上。

    袁主薄偷偷拿眼看了看孟天楚的神情,陪着笑,将那茶桌上的盒子打开,里面满满一盒子都是白花花的纹银。

极度深蓝 2008-05-25 00:30
    第108章 做人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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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主薄低声道:“师爷,犬子的案子,多劳您费心了,眼见您带伤审案,卑职十分敬佩,这次师爷伤得很重,卑职本来想买些鸡鸭送来给师爷您补补身子的,可又怕买得不中意,还是那些银两,给师爷您自己让下人们去买些鸡鸭鱼肉啥的补补身子。银两不多,一点心意,还请师爷笑纳。”

    孟天楚扫了一眼盒子里的银子,都是十两一锭的,码得整整齐齐,扫一眼就知道了,整整二百两纹银!相当于人民币二十万元。

    哈,二百两银子买鸡鸭,那得买多少只哦,孟天楚心想,这老小子还真会说话,微笑着拱拱手道:“袁大人,您也太客气了,不过,这银子,鄙人不能收。令郎的案件,鄙人会秉公执法,提出具体处理意见,最后如何判,还得知县大人来定,鄙人也做不了主。”

    袁主薄急了,低声道:“师爷,咱们都是明白人,就不绕弯子了,刑名事务知县老爷也不甚明了,还不全靠您拿主意。再说了,下午的时候,知县老爷已经说了,这案件全由您决定,所以这案子如何处理,那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说到这里,袁主薄又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唉!卑职膝下只此一子,刚刚成婚,就出了这件事,还没有给我们留下后人,要是……要是我儿被处死……,唉!可怜袁家就要绝后了……将来卑职死的时候,连个短牌位的人也没有啊……”

    袁主薄哽咽着说不下去,老泪盈盈而下。伸出衣袖,左右抹了抹眼角,抽泣了两声,说道:“袁某知道师爷您也很为难,不敢过分奢望,只要能留下我儿一条性命,已经足矣……”

    明朝刑罚分为五种:笞杖徒流死,除了死刑之外,流刑最重,但是也只是背井离乡,到流地服劳役,有一定期限。三到六年,期满一般可以返回故乡,相对于现在的无期徒刑而言,从剥夺自由方面来看,期限要短一些,还有个盼头。所以,袁主薄最低要求保儿子一条命,想着到时候花点钱打点押解皂隶和流所官员,过上几年,也就可以回来了。

    孟天楚叹了口气:“袁主薄不必悲伤,既然你如此牵挂令郎的案子,反正你也是衙门的佐官,倒可以给你直言。经过鄙人审查,种种证据显示,令郎系误杀,在酒醉不知情的情况下,误压致使林思死亡。所以,交了赎金就可以放人了。”

    袁主薄大喜过望,站起身,深深一躬:“多谢……多谢师爷活命之恩……”

    孟天楚腰上没劲,站不起来还礼,摆手道:“袁大人言重了,这是案件的真实原貌,就算袁大人不来送礼,鄙人也是打算这么写判词的。所以,这银两袁大人还是拿回去吧。”

    袁主薄已经乐得脸上皱纹堆到了一起,想着孟天楚做出这判决结果当然是这一箱银两的功劳,孟天楚说退银两只不过是做做样子以示秉公执法罢了,连连摆手道:“不不,先生,这只是鄙人一点心意,绝没有别的意思,您一定要留下。不影响师爷休息,袁某告辞了。”起身又是一礼,生怕孟天楚拉着他退礼金,转身就走。

    孟天楚叹息了一声:“袁大人,你要不把礼金拿走,鄙人就不管这件事,让知县大人自己定夺。”

    袁主薄吓得赶紧站住,转过身来,神情颇为尴尬:“师爷,您这是……,袁某真的只是略表心意,绝没有……”

    “鄙人现在的确有些缺钱,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如果这钱与鄙人的职务挂上钩,那就是受贿之嫌,即使是受贿不枉法,却也是不行的。所以,袁大人还是请收回吧。”

    袁主薄见孟天楚这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心中感激,正想接着解释一下,将银两收回,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门房韩氏的声音:“少爷!林掌柜来访。”

    袁主薄啊了一声,有些慌乱,四下张望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孟天楚指了指茶桌上装满银子的小盒子,又指了指旁边的屏风。袁主薄会意,急忙抱起那一盒银子,快步躲进了屏风后面。

    等他藏好了,孟天楚这才道:“请他进来!”

    片刻,门房韩氏带着林掌柜迈步走了进来,深深一礼。孟天楚让座,林掌柜在客座上坐下,先是简单寒暄了几句,飞燕进来献了茶,退出去将门掩上之后,林掌柜低声说:“师爷,在下冒昧前来拜访,知道师爷前日受伤,不敢久留,就长话短说吧。在下是特意来表示谢意来了。”说罢,从怀里摸出了一张纸,放在茶桌上。

    这一点孟天楚已经想到了,自己帮主查清了杀死他女儿的真凶,这林掌柜是杭州数得上号的大商人,来表示谢意,这在情理之中。只不过,这恐怕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主要目的应该是冲着袁铁河来的,自己的宝贝女儿被袁铁河杀死,除非袁铁河替自己女儿抵命,否则,心中这口怨气恐怕是怎么都出不来的,这份礼物,一定是来买袁铁河的命来了。

    孟天楚现在好奇的是,这林掌柜准备开多少价来买袁铁河一条命?袁主薄出价二百两白银,林掌柜这张纸上写的是什么?是银票?还是房契?没打开,也不太好猜。

    林掌柜手掌在那张纸上拍了拍,说道:“师爷,这是在下在杭州的一家小酒楼的房契,在西湖边上,生意倒还过的去,送给师爷,算是在下一点心意。还请笑纳。明日在下叫账房来府上,办理手续移交。”

    哈,送礼还有送一栋酒楼的,真是稀奇,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缺的就是活钱,送一百两二百两的,终会花光,有这一栋酒楼,倒是个来钱的源头,以后也不愁没钱了。只不过,这种钱恐怕不是好拿的。

    孟天楚也不点破他的用意,只是淡淡一笑,拱手道:“林掌柜,鄙人侦破案件,那都是分内之事,怎么还能收您的礼物呢,而且这么贵重。”

    林掌柜低声道:“师爷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小女的案子,多劳先生费心了。这只是略表心意,以后需要仰仗师爷的地方可还多着呢。”

    说到正题了,孟天楚心想,这林掌柜富甲一方,他送出来的酒楼,恐怕不是一家小酒馆,而恐怕是一座五星级酒店了,只不过,对于他这种大富商而言,一座五星级酒店又能如何?也不过是一点毛毛雨罢了。

    孟天楚轻轻将那叠纸推了过去,摆出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冷冷一笑:“林掌柜,你送鄙人一座酒楼可是想要袁铁河的命?嘿嘿,买一条命,一座酒楼少了点,就算加上你林家所有家产都不够……”

    林掌柜神情有些狼狈,插话道:“师爷,你……”

    推掉了一座五星级酒楼的贿赂,这让孟天楚感觉到胸中豪气万千,语气更加冰冷,一摆手,说道:“如果用你全部家产,再加上你这颗人头,那恐怕就能买袁铁河一条命——杀人偿命,你杀了袁铁河,鄙人杀你,一命换一命,如何呢?”

    林掌柜涨红着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孟天楚继续冷冷道:“既然说到这件事了,鄙人不妨直言,鄙人已经查清楚,令嫒系被袁铁河误杀,袁铁河之罪,依律可以纳赎免刑的。所以,你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林掌柜忙道:“此话当真?”

    “哼!鄙人从不乱开玩笑。”从怀里摸出慕容迥雪草拟的那份判词,一扬手:“鄙人早就已经拟好了判词了,鄙人说过,一定会秉公办理此案。”

    孟天楚盯着林掌柜,想看看他尴尬还有大失所望的表情,没想到林掌柜脸上却露出一丝宽慰的神情,说道:“师爷,您误会了,鄙人绝没有想过要求师爷杀铁河为小女报仇,对于小婿铁河,如果真是师爷所说这种情况,在下也就放心了,唉……在下中年丧女,的确很是悲伤,只不过,既然是意外致死,那也就怪不得旁人了,都是小女命该如此啊……”

    孟天楚很是意外:“你……你送我这酒楼,不是想让我判袁铁河死罪,好替你女儿报仇吗?”

    林掌柜摇了摇头:“这份礼物当真是在下感激师爷侦破此案,想与师爷以后多多亲近的一点小意思,绝没有别的用意。至于铁河,唉,我与他爹也是多年的交情,初闻女儿被杀噩耗,在下真的是痛不欲生。认定就是铁河干的,那时候,真的想着哪怕散尽家财,也要将这贼人千刀万剐,替我女儿报仇,方解我心头之恨,这几天过后,在下也慢慢想通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算小女真的是铁河杀的,我也不图谋着通关系判他死罪了。”

    就在这时候,就听到屏风后面轻轻啊了一声,想必是袁主薄听了林掌柜的话,心情激荡,禁不住出了声。

    林掌柜倒没有注意,只是垂着头叹息着续道:“下午的时候,听了师爷解说,在下有种感觉,铁河应该是酒醉昏睡之后意外压死了小女,在下与他爹是多年的交情,铁河也是在下看着长大的,别看他大胖子粗鲁样子,可心地善良,待人和善,昨晚他打小女,也是我林家有错在先,不该隐瞒这件事情,所以,唉……,现在查清楚了就行了,既然是场意外,在下也更不会怪罪铁河了,在下今晚冒昧拜访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把这想法告诉师爷……”

    说到这里,林掌柜神情黯然,慢慢起身,拱拱手:“师爷,在下就告辞了。”

    “林掌柜!这酒楼房契手续您还是拿回去吧。”

    林掌柜神情凄凉的深深一礼:“在下女儿也死了,要那么多财产又能如何呢?师爷,您就收下吧,你带伤侦破这件案子,让在下知晓了小女被害真相,在下很是感激,只想表表心意,别无他意。”

    孟天楚见他可怜,心想他对自己并无所求,纯粹处于感激,这酒楼也算不得贿赂,而自己也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当下点点头:“那好,那就多谢林掌柜了,还请节哀顺变。”

    随后,孟天楚大声叫门房韩氏进来,送林掌柜除了内衙。

    林掌柜走了之后,袁主薄抱着那一小箱子银子,慢慢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站在那里,眼望着门外,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慢慢回过头,将那箱银子放在桌子上,声音有些沙哑:“师爷,袁某……袁某十分惭愧……这点心意,还请留下……”

    孟天楚坚定的摇了摇头:“做人要有原则,我的原则就是,不该拿的,坚决不拿(当然,该拿的也不客气)。你送这银子目的是想替你儿子说情,所以这银子是贿赂,我不能要,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乱判,依旧会秉公执法,给知县老爷做出判决建议的。”

    这一番话把袁主薄说得惭愧不已,深深一礼:“多谢师爷,那袁某告辞了,以后有用得着袁某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送走了袁主薄,孟天楚很是开心,这案件没有白白侦破,赚了一座酒楼,哈哈,真爽。将夏凤仪、飞燕和慕容迥雪叫来,说了这件事情,三人也替孟天楚高兴,尤其是夏凤仪。

    又说了一会话,慕容迥雪告辞回去了。

极度深蓝 2008-05-25 00:31
    第109章 五星级小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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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燕两天一夜没睡觉奥,已经困的不行了,一个劲打着哈欠。夏凤仪让她去睡,可她死活不干,说今晚要接着守候孟天楚。

    孟天楚一听就乐了:“你守我?哈哈,瞧你困的这样子,到时候恐怕是我守你喽……不用守了,最危险期已经过了,今晚应该没事了。”

    夏凤仪道:“应该没事?万一有事呢?还是我来守你吧,飞燕你去睡。”

    这话倒也对,慢性颅内出血也可能迟发到第二天甚至第三天才能发觉,头两天是最危险的,所以倒也希望有人守护着自己,免得死了都没人知道。

    飞燕打了个哈欠,她知道自己现在精神状态,根本不能完成守护的任务,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吧,现在还刚到二更天,奴婢去睡一觉,到四更的视乎奴婢起来换奶奶,这样可好?”

    这倒也是一个办法,三人都点头同意了,飞燕这才打着哈欠到外间去睡了。

    夏凤仪服侍孟天楚脱了衣服躺下,以前都是飞燕服侍脱衣服的,夏凤仪这还是第一次,羞得满脸通红,烛光下更显妩媚。

    夏凤仪娇媚无限的神态让孟天楚看得眼都直了,侧过身望着坐在床边矮凳子上的夏凤仪,有些遗憾的问道:“娘子,一年期满,你还是要离开我吗?”

    夏凤仪勉强笑了笑:“怎么忽然想起这个问题来了?”

    “因为咱们成亲将近半年了,这个问题越来越近,我总在想这件事,我一年之后休了你,你拿着一纸无子的休书,别人家还会要你吗?”

    夏凤仪掠了掠额头上的头发,淡淡一笑:“没有人,就陪着爹娘一辈子呗。”

    “你爹娘能乐意吗?万一给你另外找一人家,比我还不知呢?”

    “那也是命。”夏凤仪轻叹一声,瞧了一眼孟天楚:“其实,你是个好人,或者说,你已经改好了。”

    “对啊。”孟天楚伸出手握住了夏凤仪放在床边的纤纤细手,“既然你都认为我已经改好了,咱们又已经拜堂成亲了,还不如就这样生活下去呀,说真的,我很喜欢你,你不仅外貌秀美美貌绝伦,而且嫉恶如仇,敢说敢做。既孝顺又有自尊,很对我胃口,咱们俩真能做夫妻,那就好了。”

    夏凤仪慢慢抽回了手:“我对你的看法是有了很大改变,但这种改变,却还不能让我下决心真正嫁给你。”

    “为什么?”

    “很简单,你现在所做的事情,不足以抹平你在我心中……不好的印象。”夏凤仪斟字酌句慢慢说道,生怕说重了伤害到孟天楚。

    “那飞燕的印象都改变了,你怎么还不行呢?”

    “她是她,我是我,而且,她十三岁才到我家作奴婢,接触你的时间并不长,而我从小就和你在一起……”

    孟天楚神情黯然了下来,要用这几个月的行为来改变十多年的坏印象,这时间是短了点。

    “唉!”孟天楚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强了,这话题是我最后一次提起,以后再也不会提了。咱们还是按照原来的协议,一年期满,我写休书给你,咱们各奔东西吧。”

    夏凤仪歉意道:“嗯,对不起……”

    “有啥对不起的,真要说对不起的话,是我以前做的事情太伤你的心了。娘子,咱们不说这些了,好和好散。你把飞燕给了我,已经算是补偿我了。”

    夏凤仪侧脸望外间瞧了一眼,回过头来看了看孟天楚:“飞燕虽然是个刀子嘴,却真的是个豆腐心,以后你就知道了。”

    “不用以后,我现在就已经能感觉到了。”

    “那……我知道,她只是个小丫鬟,不可能做你的原配,但她真的很不错,你要是还看得上眼的话,等我走了之后,你娶了原配,就纳她做小妾吧,她有个好的归属,我也就放心了!”

    孟天楚转过身,仰面朝天,双手枕在缠满绷带的脑袋后面,淡淡说道:“我娶谁做原配,纳谁作妾,不劳夏姑娘费心!我困了,想睡了。”随即闭上眼睛,再不说话。

    夏凤仪有些难看的低下头,轻声喃喃道:“对……对不起……”

    第二天一大早,飞燕服侍孟天楚洗漱完毕,吃过早点,孟天楚拿着炯雪昨晚上写好的批词,来到蔡知县府上,亲自解说了自己的判决意见。

    蔡知县对孟天楚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又听他说得很有道理,更是连连点头,当下按照孟天楚的批词下了判决。责令袁主薄纳赎免刑后,将袁铁河释放。

    袁主薄夫妻早已经等在衙门大牢外面,见袁铁河出了大牢,高兴得老泪纵横。领着儿子来到孟天楚住处,让袁铁河给孟天楚磕头表示感谢。

    送走袁主薄一家人之后,孟天楚心情也很愉快,正在客厅里喝茶养神,林掌柜的林管家抱了一叠账本来了,是昨晚上林掌柜送孟天楚的西湖边那栋酒楼的帐薄。

    孟天楚让老何头充当管家,与林管家办理完交接,已经差不多中午时分,孟天楚决定到酒楼去瞧瞧。

    夏凤仪做了衙门的轿子,飞燕推着孟天楚的轮椅,老何头在一旁伺候着,由林管家带着前往西湖边那酒楼“西子酒楼”。crazyma整理

    来到西湖边上,林管家一指远处湖边绿树成荫处的一栋隐隐可见的飞阁高楼,说道:“孟师爷,您看,那就您的‘西子酒楼’了。”

    孟天楚手搭凉棚抬眼望去,见那酒楼屋檐在柳树之间时隐时现,这位置还不错,不过酒楼全貌看不真切,但看这规模,不太像五星级酒店,也就是街边的一个小酒馆。

    孟天楚微微有些失望,一行人沿着西湖边小径前行,来到了这酒楼前面,更是大失所望,这也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两层楼小酒馆,外表也略显陈旧,门框上挂着的那写着‘西子酒楼’的牌匾,多年风雨侵蚀已经有些斑驳,也没看见里面有什么客人,一个店小二儿模样的人肩膀上耷拉着一条脏兮兮的擦布,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看见他们过来了,也不搭理,仿佛没看见一般。

    林管家脸上有些挂不住,陪着笑对孟天楚说让他们稍等片刻,他自己急匆匆跑过去,踢了那店小二一脚。那店小二这才发现是林管家,急忙起身哈着腰,林管家指手画脚和他说着什么。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孟天楚又好生将这酒楼看了一眼,心里凉透了,这哪里是什么五星级大酒店,整个一破败小酒馆!比《武林外传》里面佟湘玉的“同福客栈”还不如,孟天楚气的鼻子都歪了,自己真是高估了林掌柜的大方,看来,奸商奸商,无奸不商,这句话一点没错,林掌柜这富甲一方的大富豪,就送了这么一间破酒馆给自己,这酒楼从头到脚全部卖掉,充其量两百两银子顶了天了。

    孟天楚叫飞燕将轮椅停下,将老何头叫了过来,低声问道:“上午交接,这什么西子酒楼是否有外债?”

    老何头低声道:“外债倒是没有。”

    这还行,如果酒楼欠了一屁股外债,自己接手过来,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又问道:“这盈利情况如何?”

    老何头一声苦笑:“老奴正准备给少爷汇报呢,今天只交接了近一年的账目,从这一年看,一分钱没赚,反倒已经倒贴了六十二两白银了!”

    靠!原来是个烂摊子,难怪林掌柜如此好心,昨晚上还好意思说生意还可以,一文没赚还倒贴,这也就还可以?他***.自己还以为他送了一栋五星级酒楼给自己呢,却原来是个赔钱的烂摊子,害得自己兴奋了一晚上,现在这样子,自己当师爷每个月二两银子(扣去给慕容迥雪的五百文,实际上只有一两五钱)倒贴完了都不够赔的。

    飞燕也是气鼓鼓说道:“这么个破酒楼,倒贴不赚,还不如现在卖了呢!”

    老何头道:“是啊,少爷,要不把这酒楼卖了吧,如果继续经营,咱们……咱们可没多少钱赔的。”

    卖掉?这倒是个主意。孟天楚心想,自己不懂得酒店经营,弄不好会赔得更多,反正也是林掌柜白送的,卖个一两百两银子那还不错。

    夏凤仪在轿子里听了他们的对话,撩起轿帘看了看这酒楼的情况,见他们出脸上稀奇古怪的很的难看,知道他很不满意这酒楼,吩咐落轿,撩轿门进来。四周看了看,走到孟天楚轮椅边上,说道:“相公,想必林掌柜生意做大了,眼中只有大买卖,看不上这小酒店,也无心管理,才弄成这个样子。贱妾见这游客倒也不少,这酒楼地处位置口岸不错,又在西湖边上,如果好好经营,应该能赚到钱的。”

    孟天楚饶有兴趣的问道:“哦,听娘子说来,对酒馆经营颇有研究了?”

    “贱妾没有料理过生意,只是推测而已,不过料理酒楼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想经营这酒店吗?”孟天楚见夏凤仪烂若夏花的娇媚脸蛋,笑道:“嘿嘿,我可不想让我娘子在酒店里当老板娘,跑进跑出招呼客人。”

    “谁说我要当老板娘了!”夏凤仪压低了声音,嗔道:“让老何头当掌柜,我说老何头照办,不就行了吗?”

    夏凤仪这番话让孟天楚有些心动了,其实,孟天楚心里也不愿意一上来就将酒店卖掉,到底赔钱还是赚钱,也不能从别人的经营情况哪里得出绝对的判断,经营策略的变化最终扭亏为盈的事例倒也有很多,便对夏凤仪道:“那好,酒店交给你管理。”说到这里,招了招手,让夏凤仪俯下身来,在她耳朵边低声道:“将来真要赚了钱,咱们俩二一添作五,如何?”

    夏凤仪嘻嘻一笑,也凑到他耳边说道:“我不缺钱,我帮你经营,赔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就当是我给你的补偿吧。”

    “那可不行,这样吧,半年为限,经营半年,到咱们俩约定分手之时,你放手经营,如果赔钱,我就把酒楼卖掉,卖的钱涌来填补亏损就行了。要是赚了钱,咱们对半。”

    “不用的,我不缺这点钱,赚了钱归你的,真要亏了,就按您说的卖掉酒店填补亏损好了。”

    孟天楚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吧,就这么办。”

    夏凤仪微笑着站起身:又四周打量了一下,说道:“相公,咱们这酒楼肯定能赚的,贱妾有信心。”

    这时候,林管家急匆匆跑了回来,陪着小脸道:“师爷,请吧,我已经把酒店掌柜的集合所有伙计砸大堂里等候了。”

    孟天楚等人来到酒楼前,里面已经没办法用轮椅,好在孟天楚此时在搀扶下已经能够慢慢行走了,挡下由飞燕搀扶着,迈步进了酒楼大厅。

    大厅里没什么客人,当中站着十来个人,神情都是懒洋洋的,是酒店的厨子、跑堂伙计和账房掌柜。

    孟天楚让飞燕搀扶着自己,带着夏凤仪,先把酒店前后上下看了一遍,回到大厅那一排店伙计面前,孟天楚低声对夏凤仪道:“娘子,现在酒店正式交给你了。”

    夏凤仪上前一步,扫了一眼懒洋洋吊儿郎当的店伙计们,冷声道:“不愿意在这干的,现在可以走了!”

极度深蓝 2008-05-25 00:31
    第110章 经营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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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这话,几个店小二儿急忙站直了身子,只有厨房大师傅,还有一个高个店小二依旧懒洋洋的样子。

    夏凤仪一指那厨房大师傅和那个高个子店小二:“你们俩被解雇了,现在马上离开酒楼!”

    两人一愣,仿佛没听清夏凤仪的话,相互看了一眼。

    店掌柜急忙上前,低声对孟天楚道:“东家,这厨子是前东家从京城请来的,在京城有名的酒楼里干过的,手艺很不错哦。”

    孟天楚笑了笑:说道:“以后这酒楼由我娘子打理,你有什么话和她说。”

    店掌柜神情尴尬,忙又对夏凤仪说了一遍。

    夏凤仪瞧了一眼那得意洋洋的大厨,冷冷一笑:“既然手艺不错,怎么这酒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呢?”

    “这……还没到吃饭的时候。”

    “大中午的没到吃饭的时候?你骗谁呢?厨房里只有一个灶燃着火,洗碗的大木盆里也只有几个脏碗碟,洗碗伙计手都是干的!”一转身,望了一眼门口不时漫步而过的游人,然后回头对那掌柜的说道:“我问你,这一上午,有几个客人来过?”

    那掌柜的支吾道:“这个……”

    夏凤仪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看了一眼刚才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店小二,冷声说道:“你就这这么招呼客人的吗?你也被解雇了。和他们俩一起马上离开!”

    那掌柜的急忙低声道:“别……,这小伙计是林掌柜的远方亲戚……”

    “现在这酒楼是我们孟家的了,不管是谁,干得好,工钱、分红都有份,干不好,卷铺盖走人!你们三个马上离开!”

    那三人也知道孟天楚是衙门知县大老爷的刑名师爷,惹不起,不敢顶嘴。垂头丧气回后堂卷了铺盖走了。

    其余的店伙计见此情景,都噤若寒蝉,又听说除了工钱还有分红,也有了精神,都站得直直的望着夏凤仪,和国旗护卫队员差不多。

    夏凤仪转身对那掌柜的冷冷一笑:“我们查过账目,这一年来,酒店就没有赚过一文钱,反倒亏本,怎么回事?”

    “这……生意不好做……您也看见了,客人不来,小的也没办法啊……”

    “是吗?既然你没有办法,那就让位吧。你也可以走了!”

    那掌柜的面显惭愧之色,回房拿了行礼也走了。

    夏凤仪一连解雇了三个店伙计还有店掌柜,将伙计们都镇住了,这年头找份工作不容易,尤其是店小二们,没什么手艺,更是珍惜这份工作,这下都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

    夏凤仪对老何头道:“以后你当店掌柜兼账房,每天经营情况要向我报告。账目要清楚,我每天都要核帐,不定期派飞燕或者我自己亲自来产看。如果发现账目有什么问题,你知道我们孟家家法后果的。”

    老何头急忙躬身道:“是!奶奶,老奴一定尽心竭力,不敢出错。”

    夏凤仪又看了看眼前这十来个店伙计,对剩下的一位厨师道:“中午了,你们东家还没吃饭,马上弄一桌你们那手的饭菜来,把我们当客人招呼,看看你们的本事。”

    众伙计顿时忙了起来,将孟天楚等人众星捧月一般迎到了二楼临窗雅座,不一会,上了一桌酒菜,主厨的大师傅站在一旁,忐忑不安等着夏凤仪品尝。

    夏凤仪对飞燕道:“饭菜你最拿手,你来评判。”

    飞燕伸出筷子每道菜尝了一口,微微点头,对那厨师道:“还行,你是川菜师傅,对吗?”

    “对头,姑娘你郎个晓得的呢?”这厨师一口四川方言,陪着笑点头。

    飞燕没回答,转头对夏凤仪道:“奶奶,他这两道川菜虽然做得倒还地道,但其他杭州菜也带了这麻辣味,也岔了味了。”

    夏凤仪点点头,对那厨师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关娃儿。”

    “咱们酒楼是西湖边上的酒楼,当然要有杭州西湖的特色佳肴,你会做吗?”

    那四川厨师关娃儿惶恐道:“会倒是会,只是可能没有那么地道,起前被撵走的那个厨师是专门做杭州菜的……”

    飞燕道:“没关系,在杭州只要肯出钱,还怕请不到好厨师吗?”

    夏凤仪道:“嗯,咱们回去马上物色一个会做西湖特色菜肴的好厨师,开酒楼没个好厨师那可不行。”

    飞燕道:“咱们家……不,奶奶京城娘家的厨师就是杭州人,他的杭州菜做的很地道的,要不,咱们写封信给老爷,派厨师来给咱们当大厨,怎么样?”

    厨房大师傅是酒楼最关键的人物,如果能由自己的贴心豆辫充当,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夏凤仪欣喜的点头道:“好!这倒是个好主意,回去我就写信。”千马文学crazyma整理

    孟天楚笑道:“这么个小酒馆,哪用得着两个大厨师,岳父大人吃惯了那厨师的饭菜,我们要是把他要过来,总不太好,我觉得这四川大厨手艺还不错,还是依旧用他算了。”

    夏凤仪想想也对,不能挖老爹的墙角,便对厨师道:“那好,你再去做几道拿手的杭州菜来,我看看你杭州菜的手艺。”

    关厨师答应了,到厨房做了火踵神仙鸡、栗子炒子鸡、西湖莼菜汤等几道杭州菜送了上来,飞燕尝了尝,点头道:“比京城娘家的厨师的手艺差一些,却也马马虎虎凑合了。”

    孟天楚和夏凤仪也尝了尝,孟天楚道:“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咱们是个小酒馆,本小利薄,就不要请那些大厨师了,就他顶着,我看也还行。”

    夏凤仪点头道:“夫君定了,那就这样吧。”转头对关厨师道:“以后你得加紧学习杭州菜的做法,做的地道一些,过段时间我还要检查,如果还不行,只能换人了。”

    有压力才有动力,那厨师急忙点头连声答应。

    吃饭的时候,夏凤仪与孟天楚一商量,都觉得这酒店不大,而店伙计就有十来个,人太多,必须进行精减。

    吃完饭,夏凤仪又召集了所有伙计,经过对答面试考察,并根据刚才上酒菜的表现,将几个笨手笨脚的伙计解雇了。

    随后,夏凤仪宣布将所有店伙计包括厨师的工钱与经营情况挂钩,基本工钱加分红,众伙计听了都兴高采烈,这举动调动起了大家的积极性,都表示一定好好干。

    从酒楼回到衙门,夏凤仪说想把酒店重新装修一下,孟天楚将夏凤仪单独叫到房间里,拿出五两银子给夏凤仪去装修,这差不多是他最后的家当了。

    夏凤仪道:“不用,我先帮你垫着,如果经营亏了,卖了酒店的时候,再还我就是。”

    孟天楚摇摇头:“桥归桥,路归路,这酒店你帮我经营不收报酬,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虽然我现在没什么钱,但钱多多办,钱少少办,就根据这点银子装修和周转吧。”

    夏凤仪还待再说。孟天楚打断了她的话:“我可把话摆在前头,你帮我管理可以,但不能挪动你的一文钱帮我补贴,我会问老何头的,如果我知道了你拿自己的钱帮我周转装修啥的,我立即把这小酒馆卖了还你银子。”

    夏凤仪道:“你又何必分得如此清楚?”

    “嘿嘿,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不分清能行吗?我们俩只是表面夫妻而已。”

    “那算我借给你还不行吗?这点钱真的不够……”

    “不够就算了!大不了我卖了它,反正也是凭空得来的。”

    夏凤仪见他如此坚决,只好点头道:“那好,我答应你,只帮你经营,不贴钱就是。”

    接下来的几天,夏凤仪带着飞燕一直整天在小酒楼忙活重新装修和制定规章制度整顿纪律作风的事情。孟天楚的伤一天天好起来了,已经不用坐轮椅,慢慢可以走了,头上的伤愈合的也很好。再不用缠着绷带。

    夏凤仪她们忙着店里的事情,孟天楚便在衙门内书房里指挥慕容迥雪处理公务。好在这段时间倒没有命案发生,蔡知县上堂收的案件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都是些民事纠纷或者偷鸡摸狗的小刑事案件,不用他费力侦破。交给捕快房限期破案,到期破不了,告诉蔡知县打板子就是了。

    几天之后的傍晚,夏凤仪带着飞燕回到家,兴高采烈说道:“夫君,酒店重新装修今天重新开业了,生意很不错,到我们回来的时候,营业额有二两银子了。”

    孟天楚不清楚酒店的经营成本,所以对这个成绩的感触不是很深,问道:“那咱们是赚了还是赔了?”

    飞燕也高兴地大眼睛一个劲的扑闪,抢着说道:“当然是赚了啊!要不奶奶这么高兴干什么!”

    “哈!那就好。赚了多少?”

    夏凤仪道:“我计算过,店里各种费用、工钱、饭菜总成本。平摊下来每天一共是一两三钱,等于今天咱们纯利润是七钱银子!”

    孟天楚眼睛一下就亮了:“一天赚七钱,一个月就是二十一两银子(相当于人民币二万一千元),相当于我差不多一年的薪水呢,哇!真是太棒了!娘子可真厉害!”

    夏凤仪道:“先别高兴,这只是开张第一天,又是刚刚装修,林掌柜和袁主薄他们将酒店新开业的事情告诉了很多人,所以今天客人比较多,以后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客人了,所以,咱们不能按照今天的营业额来算,得等至少半个月之后,才能大概知道盈利情况,不管怎么,赚钱应该是肯定的了。”

    孟天楚胸无大志,每个月能弄个千八百的就很满意了,就算打折去掉一半,每个月赚个十两银子,也够他高兴的。忙道:“娘子辛苦了,赚了这么多钱,我已经很高兴了。只是以后不能让你真没起早摸黑的忙了。”

    “这几天装修,重新整顿酒店,所以我每天都要去,正是开业之后就好了,每天晚上老何头会把营业额和帐薄拿回来给我核查,汇报今天经营过程。隔三差五我带飞燕去突击检查一下就行了。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去了。”

    孟天楚舒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

    今天第一天开业就赚了七钱银子,大家很高兴,飞燕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孟天楚将慕容迥雪也留下来一起吃,大家举杯畅饮,喝的很是欢畅。

    一天天过去了,一个月之后,孟天楚身体已经彻底康复,月底结算下来,孟天楚的“西子酒楼”纯利润二十三两!

    这可把孟天楚乐坏了,那可相当于自己一年的薪水哦,孟天楚非要与夏凤仪二一添作五,夏凤仪执意不要,说只是想多给孟天楚弥补些心里的愧疚,孟天楚便不再坚持。

    现在已经入夏,现日炎炎,杭州城里一丝风都没有。

    这一天天特别热,已经习惯了空调电扇的孟天楚被热的团团转,飞燕跟在后面拿着个大蒲扇哗哗给他扇着,还是不解暑。

极度深蓝 2008-05-25 00:31
    第111章 《知府公子被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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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凤仪看得好笑,说道:“夫君,要不咱们去天竺寺上香吧,顺便消暑,那里树林茂密,很舒服的。”

    “天竺寺啊?”孟天楚转头望了望后面跟着的小丫鬟飞燕,贼眉兮兮说道:“嗳,咱们去不去天竺寺?”

    “奴婢怎么知道,少爷和奶奶做主呗。”飞燕想起两人滚落山崖的情景,脸颊泛起两朵淡淡的红晕。

    孟天楚抬头看了看天,说道:“都快中午了,要不还是不去那天竺寺了,太远了点,来不及,我看城外附近有几座寺庙倒也凉爽清净,咱们去逛逛就行了,怎么样?”

    夏凤仪道:“相公说的倒也是,这天那么热,跑到天竺山恐怕就已经热翻了,咱们还是就到城外小寺庙来历随喜纳凉好了。”对她来说,这上香只要的目的,其实是想出去走走,一直闷在衙门里,很是憋气的。

    孟天楚交代了慕容迥雪留在书房处理公务,然后带着夏凤仪、飞燕坐衙门马车准备出发。刚出了衙门口正好遇到捕头王译和小捕快宋翔宇,这两人今日轮休,一身便装随便逛逛。

    孟天楚初到杭州的时候侦破了衙门停尸案,为捕头王译和小捕快宋翔宇洗脱了冤屈,两人对孟天楚那简直是感激得五体投地,见到孟天楚一家人要出门,笑呵呵打听一下,得知他们是要出城上香,两人自告奋勇当车把式跟随保护。

    孟天楚对王捕头直爽性格倒是很欣赏,也懒得废话,让他们替换了原来的车把式,一边一个,赶着马车出了城门。

    这一次连上香带游山玩水,一直到傍晚时分才返回杭州城。

    他们的马车来到城门口,孟天楚从车窗远远的看见城门堵了好多嗯,排了很长的队伍,几个官兵正在挨个检查盘问。孟天楚挑起车帘对王捕头说道:“王捕头,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情。”

    王捕头答应了,停下马车,上前打探情况。

    王捕头走到城门前,发现看守城门口的士卒们很是嚣张,检查的动作很是粗鲁。一些老百姓稍不顺从,便被推在地上殴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漫步走到一个中年书生身边。问道:“这位兄台,城门口怎么了?”

    那书生低声道:“知府柯乾柯大人的公司柯帱死了,死因不明,柯大人下令设卡严查呢。还有收取保证非,说是将来查明真相之后,再归还。”

    “哪有这等道理!设卡盘查,还要收保证费?”

    “哼,还不是想借这机会多捞点油水呗。”

    “收多少?”

    “一个人一百文!”

    王捕头谢过那老汉,转头来到马车前:“师爷,咱们过这城门怕是还要费一些周折。”

    孟天楚将头探了出来,奇道:“哦?为何?”

    “知府大人的儿子柯帱死了,死因不明。”

    孟天楚皱眉道:“知府大人的儿子死了?我们怎么没听说呢?”

    “可能是今天我们出城之后才死的,知府大人下令设卡盘查,还要收保证金呢。”

    “查什么查?”孟天楚恨声道,“既然是死因不明,那连人究竟是不是被人谋杀的都还没查清楚,就设卡抓凶手,抓谁啊?还不是找借口趁机盘剥!”

    王捕头急忙低声道:“嘘!师爷,这话可不敢乱说,这是知府大人下的命令。”

    孟天楚点点头,“那行,上车吧。”

    王捕头道:“是!”跑上马车,赶着车喝道:“让路!衙门公务,快让开!”

    马车来到城门口,被一个瘦小的士卒拦了下来。恶狠狠的走上前来:“你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说完,眼睛贼溜溜的往车上看。

    王捕头虽然是捕快,但遇到当兵的却也无奈,只得忍气吞声道:“我们是仁和县衙门的。”

    那士卒转身给身边一个士卒一个眼色,那人点点头,转身往城门口班房走去。留下的这个士卒接着问道:“衙门的?腰牌呢?”

    今天王捕头和宋翔宇轮休,所以穿的是便装,摸了摸怀里,发现腰牌也没带,便微笑道:“我们真是仁和县衙门的捕快,车里面坐的是我们师爷……”

    正说着,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了出来,个头和王捕头差不多,身材也很魁梧,一脸的络腮胡子,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额头上还有一个一寸左右的伤疤,很是扎眼。

    那士卒见那人来了,立刻满脸堆笑:“小旗大人,这些人说是仁和县衙门里的,但是拿不出腰牌,怎么办?”

    听这话,这军官的职务是小旗,相当于现在军队里的班长。

    这小旗一听,阴着脸道:“屁话,没有腰牌,谁知道他是哪路鬼怪!***,一律先收费,拿了腰牌来,再退给他们!”说到这里,眼望车篷,“车里什么人?老子瞧瞧。”

    说着走到马车前,一伸手就要去掀车帘,王捕头一把将他的手抓住,王捕头天生神力,这一抓好不凌厉,那小旗只感到身子如遭电噬一般,知道遇到了高人,顿时脸色一变,却不敢发作。

    其他军士也看出了问题,手按刀柄围了过来。

    胡小旗半个身子发麻,急忙喝退了军士们,对王捕头赔笑道:“这位兄台,本官是奉命行事,进出城都要检查的,还请见谅。”

    孟天楚在车篷里说道:“没关系,王捕头,就让他看看吧,他们也是奉命行事,咱们也别为难他们。”

    王译却也不敢太过分,缓缓放开这胡小旗的手腕。

    胡小旗揉了揉发麻的手臂,走上前,小心的挑起马车车帘一个小角往里一看,见里面坐着一个年轻男子和两个少女,男的当然是身材健硕的孟天楚,紧挨着他的是夏凤仪,旁边是丫鬟飞燕。

    胡小旗眼见夏凤仪秀美绝伦,穿着一身藕色的衣裳,上面披着一件大红色的披肩,唇红齿白,顿时眼都直了。

    都说苏杭出美女,可自己在这诺大的杭州城里,还从来未见过如此绝色的女子。这小旗眼睛落在了夏凤仪身上就再也掉不开了,情不自禁咕咚咽了一声口水。

    夏凤仪厌恶的将俏脸扭到了一边,飞燕则狠狠瞪了这胡小旗一眼。

    车把式上的王捕头一扬手挡住胡小旗的视线,将车帘放下,微笑道:“车里是我们衙门刑名师爷和夫人、小丫鬟。没别人。”

    “哦,好,那就请几位把银子叫了进城去好了。等你们拿了腰牌来,再把银子还给你们。”那胡小旗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看王捕头。

    王捕头也懒得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小锭银子,大概有一亮左右,扔给胡小旗。

    胡小旗双手借助了那锭银子,满脸堆笑,情不自禁又望了一眼车篷的门帘,一直惦记着夏凤仪绝色容貌。不过听说是衙门师爷的内眷,却也不敢造次,现在拿了银子,见好就收,赔笑道:“果然是个豪爽的爷!哈哈哈,好,兄弟们,放行!”

    马车进了城,孟天楚道:“咱们直接去‘西子酒楼’吃晚饭,饭后再回家,如何?”

    夏凤仪想了想,说道:“贱妾听说西湖畔一个名叫‘知味观’的酒楼,杭州菜做的很是地道,不如咱们去那里吧,顺便看看人家酒楼的情况,也好改进咱们的酒楼啊。”

    “好啊,去取取经也好!”

    马车来到西湖边‘知味观’,孟天楚先下了车来,看了看这客栈,门口挂这一个木牌,上面用蝇头小楷镌刻着一首诗:

    知味观里有滋味,

    楼外楼前不见楼;

    花港观鱼思伊人,

    曲院风荷是佳音。

    孟天楚扭头对夏凤仪道:“娘子,过来看看这诗,很有意思啊!”孟天楚以前倒听说过“楼外楼”、“知味观”什么的,想来这家酒楼历史悠久,应该是百年老店了。

    夏凤仪走上前细细读了一遍,微微一笑:“是很有意思。”这时,客栈两个店小二已经迎了上来,一个将马车安顿在了酒楼的后院,一个领着孟天楚等四人来到大堂。

    这酒楼生意甚好,店小二他们招呼着到了楼上的雅座,先是沏了一壶上好的“明前”,上了热毛巾和两份点心,然后才招呼着点菜。

    飞燕对店小二道:“你们着有什么拿手的杭州菜?像什么西湖醋鱼之类的,赶紧做了端上来,让我们尝尝。”

    “姑娘听口音不是杭州人,怎么知道我们杭州的西湖醋鱼的?”小二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大眼睛俏丫鬟。

    飞燕哼了一声,有些得意的说道:“有什么稀奇的,又不是什么宫廷秘方,谁不知道。西湖醋鱼必须是要用西湖的鲲鱼做才好吃。”

    “姑娘说的对极了!”那小儿听后更是频频点头。

    孟天楚已经饿得肚子呱呱叫,很夸张的抹了抹嘴巴:“看吧,说得我都垂涎三尺了,小儿你决定就行,赶快上,只要杭州名菜,尤其是西湖名菜,我们边吃边说。”

    “好的,那我就为几位爷和夫人做主了,点几味我们店的拿手西湖名菜。您几位稍等片刻,马上就好。几位先用点心垫个底儿。”小二说罢,折身出了门。孟天楚几个人边吃着点心,边聊着天。

    过了一会,小二回来了,手上端着一个很大的托盘。上面放着几盘菜和碗筷等,手脚麻利的将手上的东西熟练的摆上。给每个人倒了酒水,放了碗筷,赔笑道:“几位爷,着都是我们知味观的特色菜,您几位尝尝。”

    孟天楚看了看桌上的菜,还真是很丰富,香气扑鼻、颜色也搭配甚好,有鸡有鱼有虾。伸筷子招呼大家吃了起来。

    “爷,您觉得味道如何?”小二看了看孟天楚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

    “好!果然好,果然是百年老店的风范啊。”孟天楚一边嚼着一边赞道,“这样绝好的口味怕是一定会传承百年啊,若是吃不上,那岂不是让我们这些好吃之人没有了口福。”

    小二一听,满脸欢笑连连称谢。

    夏凤仪道:“还是让小二给我们说说这西湖醋鱼的由来吧。”每道菜不仅要知道怎么做的,如果更知道其来源典故,那会更受欢迎,她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好好,那就烦劳小二给我们讲一讲吧。”孟天楚吃着西湖醋鱼,滑嫩爽口,果然是名不虚传。

    那小二清了清喉咙正要讲,忽听得外面一阵嘈杂之声,王捕头站起身来,打开房门一看,突然脸阴沉了下来,随即将门关上。

    门外的声音由远而近,其中一人的声音很是熟悉。

    一个店小二的声音说道:“胡老爷,你说的那个雅座真是有人已经坐了,要不小的给您另外安排一个地方您看呢?”

    “去你妈的!你不知道本官一直都坐在那个雅座吗?谁不知道那个雅座是你们知味观里位置最好的一个房间,既可以看西湖,又可以看旁边春楼的丫头们,让那些人给我们腾地方,快点!”接着传来一声惨叫,想必是那迎客的店小二挨了这人一脚。

    孟天楚已经听出来人就是刚才在城门口遇到的那小军官,皱了皱眉头,“这人怎地如此横行霸道!”

极度深蓝 2008-05-25 00:33
    第112章 美丽女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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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二大概比孟天楚他们更早知道来人是谁,脸色很是惊慌,见孟天楚这么问,低声道:“大爷,您不知道,这胡军爷是……”

    就在这时,门猛的被踢开了,胡小旗带着几个方才在城门口见过的士卒闯了进来。可孟天楚却好像没看见他似的,依旧品尝着美味佳肴。

    胡小旗没有想到雅座里坐的人居然是自称为刑名师爷的年轻人,赶紧往旁边一瞧,果然,那个毛若天仙的美艳小娘子就坐在那师爷身边,后面站着那个俏丫头。

    “呦!真是想什么,什么就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兄弟们,我们拿着这几位爷给的银子来吃饭,谁想竟又遇到了他们,真是有缘啊,你们说呢?”旁边的兵卒们自然随声附和。

    孟天楚这才一扭头,瞧了他一眼:“怎么?军爷也想坐这雅座?”

    “不不,你们先到,当然是你们坐了。”胡小旗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牢牢的盯着夏凤仪,嬉皮笑脸道:“刚才于大爷您一见如故,这一顿就由我胡某请客,咱们共饮一杯如何?”

    孟天楚冷冷一笑:“对不起,鄙人带有内眷,不便于外人共处。”

    胡小旗脸皮很厚,笑道:“不碍事,一回生二回熟嘛,一起喝顿酒不就成了朋友了吗?嘿嘿。”一双眼睛在夏凤仪身上到处乱瞄,歪着屁股往旁边一把椅子坐去。

    就在胡小旗屁股即将坐到椅子上的一瞬间,一旁的捕头王译脚尖一抹,将那椅子踢了出去,胡小旗一屁股做空,咕咚一下摔了个仰八叉,众人都大笑起来。

    胡小旗大怒,爬起来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单刀。就在这时,忽然一阵花香飘来,胡小旗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急忙一转身,只见一个女子,步伐袅袅走了进来。

    这女子十八妙龄,身着素白交领短衣。素白月华裙,领口、袖口、裙边缀有简单的刺绣花边,腰带上一根湖蓝色的宫洗绦,下垂至地。头上松松挽一慵状髻,用一根象牙发簪绾着。衣着装饰如这房间一样简洁素雅。虽至微施粉黛,却足以衬托出面庞眉眼的清秀精致,尤其是一双大而清澈的眼睛水汪汪的很是动人。

    那女子走上前,花香越发的浓郁了,至是不知道是什么花的味道,这么好闻。

    胡小旗一见那女子来了,立刻换了一张笑脸,几步走上前,鞠躬作揖:“见过左姑娘!”那几个军士也跟着哈腰作揖。

    那女子却不理会,径直走到孟天楚面前,道了个万福。

    孟天楚对女孩子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见状急忙起身还了一礼。

    “小女子姓左名佳音,是鄙店东家。不敢请教几位高姓?”

    孟天楚听这姓左的年轻美貌女子,竟然就是这酒楼的东家,不觉有些惊讶,听她说话,像是读了些书的女子,虽不知是不是大家闺秀,但至少也是个小家碧玉。于是起身拱手道:“鄙人孟天楚,这两位是贱内和贴身丫鬟。那位是鄙人的好朋友王译。”

    孟天楚介绍后,相互见了礼,孟天楚让了座,左佳音坐下,欠身道:“孟爷和各位到我知味观,没有招待好,真是失礼的很,希望几位不要见怪才好。”

    孟天楚摆摆手笑着说道:“左姑娘不必这般,再说也不是姑娘的错啊,是不是?”

    左佳音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看了看胡小旗,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只是让人觉得那笑看起来就不那么亲切,反而有些渗人了。

    “您是继续在这里待着呢?还是要我请你出去?”声音听着虽然很温柔,但是却是冷冷的。

    “看您说的,我这就走,立刻走。”说完,胡小旗揉了揉屁股,留恋的看了一眼夏凤仪,带着军士们正要离开。

    “慢着!”左佳音依旧轻言细语的说道,但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

    “左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胡小旗止了脚步,转身胆怯怯的看了看那姑娘。

    “你就这么走?”

    “我……”

    “哼,你扰了我的客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办,难道还要我来教你?”

    那胡小旗赶紧走上前来给孟天楚等人作揖鞠躬:“都是笑的不是,扫了几位的兴,以后胡某定然是不敢了,还请看在左姑娘的面子,饶了小的才好。”

    孟天楚哼了一声,没说话。心想,这胡小旗气势嚣张,肯定有些来头,不过他见到这冷艳女子,却如同老鼠见到猫一般,却不知这女子是什么来头,肯定不只是店东家这么简单。

    胡小旗这才带着军士们下楼走了。

    左佳音转身给店小二说道:“这些菜都已经凉了,赶紧叫厨房拿回去热一热。”

    “不用了!左掌柜。”夏凤仪道,“还热着呢,就这样吃吧。”

    店小二却还是按照那姑娘的吩咐,将菜撤下回锅热,那姑娘又点了几道菜算是赔礼。

    孟天楚道:“这件事也怪不得你们店,是别人闹事,怎么能让你来赔呢?”

    左佳音淡淡一笑:“何必分得如此清楚呢?吃得开心就行。我也不多说了,别耽误几位吃饭。”说完,站起身来,给大家福了一礼,准备离开。

    “且慢!”孟天楚微笑着起身让座,“既然左掌柜赠了酒菜,何不一起喝上一杯?”

    左佳音浅浅一笑,落落大方应了一声:“好啊,方才我听你们在议论西湖菜的典故,小儿所知不多,不如由我来给众位大爷讲解吧。”

    孟天楚摆摆手道:“菜名来历先等等,在下对姑娘的芳名倒很好奇,适才进店的时候,见到门口处有一块牌子,上面有一句‘曲院风荷是佳音’,想必就是姑娘芳名的来处,或者说姑娘芳名是这首诗的起由。”

    “是,公子聪慧过人,佩服!”

    “呵呵,这都猜不到,枉我自称破案如……咳咳……,姑娘请说说这道菜的来历吧。”

    左佳音抿嘴一笑,仿佛没听清孟天楚刚才说漏的话,水汪汪的大眼睛闪了一闪,深深望了一眼孟天楚,这才续道:“这西湖醋鱼又称‘叔嫂传珍’,相传古代有宁氏兄弟,满腹文章,隐居在西子湖畔以打渔为生。当地恶棍赵大官人见宁嫂姿色动人欲霸占,施计打死其夫。宋弟为报兄仇向官府告状,结果落得一顿棒打。宋嫂劝叔外逃,行前特意用糖、醋烧制了一条西湖里的鲲鱼为他践行,勉励他‘苦甜毋忘百姓辛酸之处’。后来小叔得了功名,在一次宴会上竟然吃到甜中带酸的特制鱼菜,终于找到了改名隐遁的嫂嫂。于是,他就辞去了官职,重新过起捕鱼为生的渔家生活。”

    孟天楚鼓掌道:“好一个‘叔嫂传珍’!妙啊!来,来,来,让我们先喝上一口,让左姑娘润一润喉咙。”孟天楚一提议,大家都把手中的酒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飞燕最关心的不是故事,而是这道菜的做法,装着很随意的样子问道:“左掌柜,这道菜怎么做的能说说吗?我们少爷很喜欢,我想学了给我们少爷做做看。”

    “好啊!”左佳音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飞燕,慢慢说道:“烹制‘西湖醋鱼’,必须选用西湖鲲鱼作原料,烹制前饿养两天,使其排净肠内杂物,除去泥土气,这样烹制后的鱼肉才嫩美而带有蟹肉味。”

    大家吃了一会儿,左佳音由说了“东坡肉”等几道有名的杭州菜的来历。飞燕由问起做法,着左佳音倒不隐瞒,一一都说了。

    古时候,烹饪是一门养家糊口的技术,轻易不外传的。也更找不到什么烹饪方面的书籍,这左佳音一五一十都说了,丝毫不藏着掖着。真让飞燕喜出望外。她天资聪慧,擅长做菜,只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吃饭饭,孟天楚等人下楼上马车离开,左佳音一直送到门口。

    回衙门的路上,飞燕还沉浸在学到了杭州菜的喜悦中,自言自语道:“这左掌柜还真不错,又热情又通情达理,长得又美。”

    夏凤仪低声道:“你们不觉得这左掌柜忒热情了点?要是每个顾客她都这么招待,这生意还不得赔到姥姥家去!”

    飞燕嘻嘻一笑:“照我看啊,她一定是看上了我们少爷了。”摇了摇孟天楚的手臂,“嗳,少爷,你说是不是?”

    “瞎说什么啊。什么看上我了?人家这叫经营之道。”

    “嘻嘻!我怎么看她的眼神不对呢?”

    夏凤仪插嘴道:“你是吃醋了吧,看谁的眼神都不对!”

    “哪有啊。”飞燕压低了声音,羞涩说道,“奴婢只想着少爷能早点定一门亲事……纳个小妾啥的……”

    正说着话,马车来到了衙门口。门口两个看门的皂隶一看见孟天楚他们的马车,惊喜的叫道:“回来了!师爷可回来了!”一个赶紧跑进去通报,另一个迎了上来,没等孟天楚下车,便着急的嚷道:“师爷,您可回来了,知府柯大人在衙门内衙知县老爷家里等您都好半天了呢,知县老爷一直陪同坐着,您赶紧进去吧。”

    知府柯乾?孟天楚随即明白了,这柯乾堂堂知府,屈驾来找自己,肯定是有所求。这所求的事情,从刚才城门一幕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很显然,是为他儿子离奇死亡之事而来。

    孟天楚心里有了底,依旧不紧不慢搀扶娘子夏凤仪下了马车,夏凤仪道:“相公,知府大人来了,你还是赶紧去吧,我们自己回屋就是。”

    孟天楚凑过脑袋,低声道:“这时候不摆点架子,人家就不会看重你。让他等着吧,送你们回去之后我再去。”

    飞燕在一旁听了,吐了吐舌头,知府老爷(相当于杭州市市长),那可是正四品的高官,少爷居然没放在眼里,还在慢条斯理的磨蹭,可真够大胆的。

    孟天楚一直将两人送毁了衙门内衙自己的小院,本来还想喝一盏茶的,几个皂隶由跑来催促,孟天楚这才一步三摇来到蔡知县家。

    门房高声唱道:“孟师爷到!”

    孟天楚踱着方步来到客厅门口,蔡知县已经迎了上来:“先生,你可回来了……”

    孟天楚拱手道:“东翁,晚生贪恋山色美景,一时忘了时辰,可是有什么紧急公务需要晚生处理吗?”一眼瞧见客厅中客座上坐着一个干瘦老者,三缕长髯倒有几分仙风鹤骨,只是眉宇间充满了哀伤。

    蔡知县点点头,“是啊,知府大人有要事于先生商量。”转过身对那干瘦老者道:“知府大人,这位就是卑职聘请的刑名师爷孟天楚孟师爷。”由低声对孟天楚道:“这位是咱们杭州知府柯大人。”

    孟天楚急忙上前躬身失礼:“晚生见过柯大人。”

    柯乾站起身,拱手还礼:“先生不必多礼,坐下叙话。”说话间竟是十分的客气。

    孟天楚见他神色悲伤,想必是心痛儿子的惨死,挡下撩衣摆坐在侧位,静等柯知府说话。

    柯知府长叹一声:“先生想必已经知道,犬子昨晚上离奇身死,本府伤痛欲绝之余,却又不得其解,不知犬子因何亡故,请了杭州有名的郎中一查究竟,也是各持一词,由的说是风邪入脑,由的说是中毒而亡,更由说是撞了邪的。既然犬子由可能被人下毒杀死,本府这才决定设卡盘查可疑人员。盘查了一天,却依旧一无所获。今日蔡大人前来吊唁,说起先生破奥如神,本府也由耳闻,今日特来拜访,想请先生帮忙侦破我儿离奇死亡案,缉拿真凶归案。”

极度深蓝 2008-05-25 00:33
    第113章 离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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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天楚听他客套话都不说一句,直奔主题,虽然是伤痛儿子惨死,只想着尽早破案,所以这些官场客套话便也略过不说了。不过,他是知府可以不说,但自己却不能少了礼节。孟天楚先是说了一些节哀顺变之类的话,随后才说道:“多谢知府大人信任,既然大人开了口了,晚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柯知府一听孟天楚答应了,喜道:“好,如此多谢了,如能侦破此案抓主真凶,本府一定重重酬谢。”

    “那倒不敢当,只不过,目前令郎是否死于谋杀尚不得知,所以还谈不上抓获真凶的问题。”

    柯知府点头道:“先生所言甚是,本府也只是猜测……”

    孟天楚沉吟了片刻,说道:“知府大人,有件事鄙人必须说明在先,以供知府大人决策。”

    柯知府听他说得郑重,忙问道:“先生请讲。”

    “鄙人猜想,既然几个郎中都不能确定令郎死因,想必令郎身体应该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有发现明显的饱疾或者中毒征象,不知是否如此?”

    柯知府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本府也详细查看过犬子体表,并未发现任何外伤,根据犬子死前症状和郎中们对尸体的检验来看,也没有明显暴疾或者中毒的症状。故此觉得十分的蹊跷,才特来向先生求助。”

    “既然如此,他们都差不出来,鄙人只靠体表检查,同样也差不清楚死因的,如果死因差不清楚,也就难以作出究竟是被杀死亡还是疾病或者意外死亡了。”

    柯知府脸上满是失望,问道:“那可如何是好?”

    “如果要查清楚令郎死因,只由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解剖尸体。”

    “啊?”柯知府眉头皱了皱。毕竟,没有那一个人愿意让自己亲人的尸体被毁损,即便是为了侦破案件的需要。

    蔡知县在一旁说道:“先生,除了解剖尸体这个法子之外,还由没有别的办法能查清楚死因呢?”

    孟天楚为难的摇了摇头:“体表检查只恩那个获得那么多线索,凭借这些线索郎中们无法作出死因判断,鄙人并不比他们高明到哪里去,所以很可能同样得不出死因的答案,自然,如果能不用解剖就查明死因,鄙人也不会轻易解剖的。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解剖恐怕是查明死因的唯一办法。”

    孟天楚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蔡知县对姓名侦破本来就不懂。听他这么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望向柯知府。

    柯知府一直在沉吟着,良久,才叹息了一声:“好吧,既然这样,确有解剖必要的话,那就解剖吧。”

    孟天楚舒了一口气,忽然想起今天那胡小旗恶心的样子,便道:“鄙人今天遇到了一件怪事,也想趁此机会说来给知府参详一下。”

    柯知府此刻哪里还由心情去研究孟天楚发现什么怪事,只是不好意思不让他说,只希望这件事不那么复杂。早说早完,好开始侦破案件。点点头,勉强一笑,说道:“哦,先生说来听听。”

    “今日我等从城外入城,不仅遇到军士盘查,而且,这些军士们还要求每位进出城的人,缴纳一百纹所谓保证金,晚上在想,如果发现不了真凶,设卡盘查倒也合情合理,着案件尚未侦破,甚至是否被杀尚不确定,谈何盘查凶手呢,这种情况下,就算真凶站在他们面前,只怕也不认识吧。”

    既然现在知府有求于自己,而且这等事情显然不是知府想得出来的,应该是下面的人乱整出来的,所以孟天楚便说了出来。果然,柯知府听了这话,一脸的错愕,更让孟天楚心里雪亮,絮道:“收取所谓保证金一事,简直荒唐,这所谓保证金说是将来破了案要还,可收据没有,登记没有,如何退还?显然是老虎借猪,有借无还的。一百文能保证什么?凶手缴纳了一百文就可以离开吗?着是在借机盘剥广大民众呢?”

    后面这句话说的有些重,蔡知县心理咯噔一下,偷眼看了看柯知府,见他阴沉着脸,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本府只是下令让他们四门设卡看看有无可疑人员,并没有要征收什么保证金,这是何人所为?本府一定要严查此事!”

    “我们进来的那个城门,是个姓胡的小旗在负责。”

    “胡小旗?络腮胡,额头上由个疤?”

    “正是,知府大人知道此人?”

    柯知府在茶桌上重重一拍:“这个畜生是我一个远房亲戚,这等事情已经有过先例,这一次本府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孟天楚心中气恼这胡小旗对夏凤仪色迷迷的样子,趁这机会随便告一状,没想到一告告了个准,现在柯知府有求于己,加上胡小旗这种行为损害的是他柯知府的形象,于公于私都要严查,看来这胡小旗可要倒霉了。

    柯知府高声叫道:“来人!”

    门外跑进个跟班长随,躬身施礼。

    柯知府铁青着脸吼道:“快去吧胡小旗这畜生叫到知府衙门来见我!”

    跟班急忙答应了,跑了出去。

    柯知府对孟天楚拱手道:“先生请放心,这件事本府一定严查,决不能让这等人鱼肉百姓!”

    这话说得义正词严,只是不知道会不会雷声大雨点小,甚至雨都不下一颗。孟天楚笑了笑:“知府大人秉公执法,令人佩服!那咱们马上去府上,开始破案吧!”

    “有劳先生!”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柯知府准备了两顶轿子等在衙门里的,孟天楚回到房里,拿了自己的法医物证勘查箱,他们回来的时候慕容迥雪还在孟天楚的书房里忙着处理公务没有离开,孟天楚已经估计到可能要去破案,所以让慕容迥雪留下来暂时不要走,到时候可能需要她来填写尸格。这时候决定要去检验尸体破案了,便叫上慕容迥雪跟随自己一起随知府大人前往知府衙门查案。

    来到知府衙门,还没进大门,远远便听到隐隐的哭声,进到衙门衙门里,哭声更是响成了一片,男男女女都有,衙门大唐已经改设成了灵堂,门口挂着白番,正中一匹巨大的白布将里外隔开,白布上墨黑隶书写着斗大的“奠”字,两边挂满了挽联,下面是一处香案,供了一些瓜果祭品,香案前一个大铜盆,是用来给吊唁的宾客烧纸钱用的。

    大堂两侧坐满了前来吊唁的人,见到知府大人进来了,急忙起身相迎。柯知府只是微微点头,领着孟天楚撩白布直接进到了里面。

    里面是一口棺材,还没有封盖上漆,棺材旁边的木板床上停着一具尸体,盖着白布,头顶处点了一盏长明灯。两边跪着几个披麻戴孝的女子,正在一边烧纸一边抽抽噎噎哭泣着。

    柯知府叹息一声,道:“你们都出去吧。”

    那几个女子急忙爬起身,抽噎着低头退回了后堂。

    孟天楚轻轻揭开了盖着尸体的白布,露出柯知府儿子柯帱的尸体,亲自动手褪去尸体身上的衣服,对尸体体表进行了详细检查,果然并没有发现明显外伤,为难的说道:“知府大人,没办法,恐怕只能进行解剖了。”

    柯知府叹息一声:“先生,既然如此,那验尸之事就拜托了。本府于蔡大人在后堂等候你的消息。”说罢,吩咐下人将尸体抬到了隔壁一间空房里让孟天楚解剖,然后和蔡知县到后堂去了。

    孟天楚带着慕容迥雪独自留在着房间里,慕容迥雪作记录,孟天楚开始进行解剖。

    (题外话:尸体解剖是查明死因的最主要的途径。一个法医如果不让他进行解剖,真不知道还能让他去干什么,也很难想象不解剖如何得知死亡真正原因。尤其是遇到柯帱这种没有明显外伤、暴疾或者中毒症状的情况时,不解剖,如何才能查明真相。

    不要告诉我说什么宋慈或者包公没解剖同样也破了很多案子,应该这样说,如果他们进行了解剖,就能够侦破更多的案子,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