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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煌 2008-05-30 14:58

点击进入新书区【隐杀】子版




隐杀  作者: 愤怒的香蕉
类别:都市重生  总点击:3153405  总推荐:331293  总字数:328114  更新:08年05月26日
 
  嗯,首先,这是一本完全按照香蕉的邪恶思维来发挥的毒草类书籍,讲述的是一位杀手重生后发生的一系列故事。
 
  好吧,上面都是为了吸引大家的眼球才说的话,但总之,这本书是一本纯粹轻松的YY小说,充满了大量轻松和扮猪吃老虎的情节,思想淫荡而邪恶的人请进来,这里会满足你的各种需要,思想纯洁而正派的人请去看香蕉的另一本书《异域求生日记》,书号101600,那里会满足你们的另外一些需要。
  上面未曾提到的一些邪恶元素,有兴趣的可以补充讨论。
  根据某些人让偶换简介的意见,个人认为这应该算是一个比较无耻的内容介绍了^_^
  谢谢馒头同学提供的书友群(邪恶者同好会):32632289(已满)
  由kIsS铭同学提供的隐杀二群(cJ的香蕉):20137707
  隐杀高V群:43237511(香蕉船)(高V会员加入,进去后请改成起点的呢称)
  欢迎各位XeYD的同学们莅临指教^_^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5
    卷一 楔子 朱鸟凶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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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风呼啸,他捂住肩上中枪的地方,咬紧牙关向前奔跑,森林上方的天空中,直升飞机的旋翼声由远而近,炽白的光束在上空横扫而过,身后,隐约传来阵阵的狗吠声。
  血不断地从中枪的地方涌出、滴下,半个身子已经变得冰凉,脚步也越来越沉重。然而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停,一停下来,就全完了。
  无法弄清倒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数年来的策划,精心选取的时间点,为了逃离组织,自己将一条命完全赌了上去,谁知道一发难,才发现今夜竟然是基地中防御最严密的一个晚上……倒底怎么了……
  手中的这把枪里还剩有两发子弹,一发送给敌人,一发留给自己,他已然想好。但临死前想要知道的是,为什么组织会针对一个小小的杀手出逃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不仅仅是超强的杀手组,甚至连更高阶的异能者都出现了。
  那些自称“进化者”的变异人,一向匿藏于组织的最深处,自己在组织中做到今天,也认识一两个,明白他们所管理的范畴,自己这样的一个普通杀手,无论如何轮不到他们出手围截,但倒底是为什么。
  一路疾奔,失血过多导致视线开始不断模糊,跑到森林边缘时,前方是垂直而上的山壁,在空中有直升飞机的现在,爬上去绝对是死路一条。他沿着山壁向一旁奔跑,前方山壁的转角处,隐隐的红光弥漫出来。
  直升飞机正在空中飞速而来,狗吠声、人声也是越发激烈。恐怕是最后的时间了,他放慢脚步,偷偷地望向拐角的另一边。火光在那里熊熊燃烧,但是竟给人一种奇异的透明感觉,颤抖着握紧手中的枪,他首先望见了站在火光旁边的一个人。
  是组织里的进化者。
  这类进化者,多半都有着超乎常人的奇特能力。他不知道有几名异能者聚集在了这里,也不敢多看,反正子弹只有两发,悄悄地抬起手,瞄准。他知道这是生命中的最后一次瞄准了。
  视线所及,那异能者面对着火光,却是背对着外面,双手张开,摆的姿势有些怪异。如果是杀手,绝对不会摆出这样毫不设防的危险动作,但是……管他呢……
  一咬牙,枪声响起,子弹正中那人太阳穴,整个身体都被击飞了出去。异能者又怎么样,中了枪不也照样挂。心中这样想着,他猛地回转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额头,但就在这片刻间,一声奇异的、摄人心魄的鸣叫声陡然响起,他手中一颤,随后,巨大的火墙便如同洪流一般的从他的眼前冲了过去。
  那火焰溶金蚀铁,也不知从森林中冲出了多远,被扫中的树木顷刻间化为了灰烬,由于火焰爆发的地方是山壁的凹陷处,因此正好从他的眼前扫了过去。然而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热气。一抬头,一只火红的巨鸟在轻鸣之中冲上天空,那是中国传说中所描画的火凤凰。
  火云延烧了整片夜空,后方追来的几架直升机被那火焰一触,当即爆炸坠落。红光如雨,在森林间点点落下。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猛地回头,身后的追兵却已然出现在了视线当中,显然也被这一刻的变故弄得惊慌失措,望着半空,一时间竟然忘了开枪,随后,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惊骇的神色,转身想逃。
  一回头,那被火焰包围的凤凰直对着他俯冲而下,气浪滚滚,用于扶手的巨大岩壁猛地飞了出去,随后,他看见了凤凰的那双眼睛。
  轰——
  火焰将他吞噬下去!
  没有死亡,没有痛楚,惊骇过去,他可以清楚地看见自己置身于一片澄黄的火海当中,就仿佛被一大团液体包围,缓缓地上下浮沉,四周没有声音,静得像是天地初开。他回头望去,火光之外,世界的一切都变得极为缓慢。方才飞出的巨大岩壁被火焰追赶上,逐渐剥离开去,气浪如同冲击破一般的席卷四周,每一颗树木的燃烧、折断、在顷刻间化作灰烬、试图逃离的人、猎犬还没冲出几步,便在哀嚎中燃烧成灰。
  一瞬间,他明白了一切。
  传说之中,每隔一断时间,凤凰会褪尽羽毛而去死,随后在灰烬中燃起火焰,浴火重生。他所选择逃离的今天,正好是凤凰涅盘的日子,组织里的这么多人手,全是为了准备对付这只火凤凰,方才凤凰涅盘,正是力量最低的时刻,因此才被组织发动起来的异能者围困住,而他的一枪,却使整个包围缺了一角,这只火凤凰才因此得以脱身。
  冥冥中,有个声音在问他:“谢谢你,你想要什么?”
  “我……”他睁大了眼睛。
  “……我想要自由。”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5
    卷一 第一节 回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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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有人说话。
  “天气真冷啊,咦?这里有个小孩。”
  “喔,穿的衣服还不错,看样子不像是乞丐啊,怎么会晕倒在这里的?”
  摸摸捏捏。
  “九号你干嘛?不会有恋童癖吧?“
  “不管怎么样,七号,你看这孩子的骨骼还不错,反正我们也要找一个,与其死在这里浪费掉,不如直接带回去啊。”
  又是摸摸捏捏。
  “差是差了点,但是带回去也没关系,反正他看起来也快要饿死的样子了,抱起他走吧。”
  “好的。”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他们说的什么意思……
  陡然间,他睁开了双眼。
  长期以来培养而出的敏锐,他的目光首先便落在了对方腰间的枪柄上,那人俯身而下,他的手猛地伸出,将那人的枪抢在了手中。
  顿时间,三个人都定在了那儿。
  躺在地上的孩子双手将手枪紧握,俯身而下的男子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另一名穿黑衣的男子则下意识地想去拔枪,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杀意几乎让他们以为中了埋伏,然而下一刻,两名男子才惊讶地对视一眼,带着惊疑地一笑。
  因为躺在地下的孩子年纪实在太小了,看起来又瘦弱,枪的保险没有打开,就连他的手指想要够着扳机都有些勉强。
  “喔,九号,你第一次失枪记录写在了这个孩子身上,哈哈。”
  “反正……好敏锐的反应力,简直像野兽一样,他一定很没有安全感,我们找到宝了。”
  “嘿,孩子,枪不是这么拿……”
  七号的话还没说完,那孩子的眼中有厉芒一闪,手指打开保险的瞬间,枪响了。
  “砰——”的一声,子弹从那九号的胸前穿过,血花从背后飞溅而出。枪的后坐力使得孩子的双手向后一扬,那七号已经反射性地拔枪,然而就在对准那孩子的瞬间,他心中还是有着不可置信的感觉。
  不可能是这个孩子,是谁在偷袭我们……
  这一个念头给他造成了短暂的迟疑,随后,枪声同时响起,七号的眉心被开出了一个血洞,仰面倒地,而那孩子则是右肩受伤,鲜血顿时浸透了他的半个身体。在血泊中颤抖着,那孩子竟然挣扎着爬了起来。
  与不久前是同样的地方中枪,只是这一次……怎么会这么痛呢……
  然而,痛觉也不是他所面临的最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他在哪,以及……
  “好小的手……”
  望着自己握枪的左手,他喃喃地说道,这分明是属于小孩的手嘛,而且,自己的身高也显然变成了一个侏儒。
  夜风袭来,格外寒冷,环顾四周,这是在某个相当落后的小镇街道上吧,无比老式的建筑、昏黄的路灯。他感到身体的能量在渐渐流失,这样脆弱的一副身体,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挂掉了……
  脑中想起之前的一幕幕,想起火凤凰说的:“那么你将得到自由的机会。”
  自由的机会……
  很多的事情,现在已经无暇理清,远远的,警笛声长鸣而来,他习惯性地擦去手枪上的指纹,放回那九号的手中,捂着肩膀走出几步,随后,整片天地开始旋转起来……
  ***************************************************
  朦胧中,想起小的时候。
  事实上,有关于他自己的记忆是从十岁时开始的,因为裴罗嘉开始训练杀手,一般是从十岁时开始。在这之前的事情,既无印象,亦无线索。
  后来他当然知道每一名小孩被裴罗嘉找来,便会直接洗掉他以前的记忆,这样的洗脑技术,如果在当时解除还有可能挽回一些回忆,然而对于知情时的他来说,那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无非是加强了他叛离的决心而已。
  从十岁时开始,每天观看各种动物的互相杀戮,间中开始教授一名杀手的基本知识,随后从刀开始,与一些动物进行生死斗、淘汰,之后是便是互相之间的竞争,他向来不是其中最出色的一名,然而后来竟然活了下来,真是奇迹。当然,那时的他或许也注定了将来叛离的命运,因为他的心中从来未曾平静。
  那一段记忆,很久没去触及了,然而在此刻,却清晰地浮了上来,黑暗中,那个不断挣扎的女孩子,略显臃肿的小脸。
  “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蓦然间,他睁开了眼睛。
  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腰间,右手顿时一阵疼痛,随后他将左手伸出来看了又看。
  “真的变成孩子了……”
  伸手探去腰间,曾经因为一时心软而留下的刀疤已然没有,那是他生命中第一次杀人,也是第一次受伤,现在,这疤痕都没有了。
  游目四顾,这是一间在他来说相当老式的病房,时间大概临近傍晚,从这里望出去,窗外夕阳彤红,触目所及全是些老式建筑。不远的白墙之上有一本每天一撕的小挂历,纸张还新:一九九一年十一月三日。
  没有太多的惊奇,他只是皱了皱眉头,随后露出淡淡的微笑,片刻之后,那笑容逐渐扩大,他闭着嘴唇,整个身体都笑得有些颤抖起来。
  自由、新生……
  这一刻,他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有记忆的时候,也是一九九一年的十一月,那时候他刚刚开始了在裴罗嘉的训练。那天晚上名叫七号和九号的两个人,应该便是将自己送进裴罗嘉的杀手,只是在上一世时,自己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到了这一世,自己的提早清醒,让一切都改变过来。
  肩膀上还缠着纱布,传来隐隐的疼痛,不过对此时的他来说,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努力地打开病床旁边的柜子,试图找出一些能够确认自己现在身份的东西,然而里面只有两套衣服、一个保温饭盒、几个水果。想了一想,他爬到床尾,果然,那里挂着资料牌。
  顾家明。
  好中规中矩的名字。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弧。
  但无论如何,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心中还是涌起一股淡淡的温馨感。正在多愁善感,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走进来的,却是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扎着两条小辫,瓜子脸,很是可爱。
  “啊?家明,你醒来啦?”那小女孩一见他,便笑着冲到床边,放下了书包。他用被子下意识地裹住赤裸的身体,随后那女孩便伸手摸了过来,好在只是轻轻摸摸绷带:“还疼吗?好了吗?呀,你等等,我去叫护士阿姨过来。”
  她说着,风一般的跑出了病房,床上的孩子淡淡一笑,目光投在了那女孩的大书包上。
  上面用红线缝了四个大字:红星小学。
  随后有三个小字,看来便是那女孩的名字了:叶灵静。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5
    卷一 第二节 家明与灵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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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嘿——”
  太阳升起的时候,草地上传出小女孩清脆且蕴含朝气的呼喊声,在一大群进行晨锻的老人中间,梳着两条羊角辫,模样俊秀的女孩正在中规中矩地练习着一套咏春拳,名叫顾家明的小男孩就躺在草坡的上方,无聊地看着这群人练武。
  恢复这个属于孩子的身躯,已经有两个月了。
  这段时间里,前十多天还故作失忆地装聋作哑了一阵,后来便渐渐弄清楚了一切的事情。自己此刻所在的江海市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市,改革开放以来,这里深受其便,经济实力发展迅猛。总的来说,此时的江海上层基本上被几个家族企业所占据,这些家族多半根基深厚,在中央和地方都有不少的人脉关系,那几年动乱的时候也未曾受到太大的伤害。黄家便是其中之一。
  自己的母亲,应该是黄家直系的血脉,只是在黄家有个家规,但凡要与黄家女子成婚的人,必须得是入赘。自己的父亲心高气傲,带了母亲私奔而去,生下自己之后不久,两人因为一场山体滑坡双双丧命,黄家本已不认这两人,但见自己年幼,终究有些恻隐之心,便领了过来抚养。
  自己这样的身份,虽然也被那些管家下人称为“少爷”,但其实是没有“少爷”身份的,母亲的事情,家族深以为耻,家族中不少同龄的孩子也是知道,因此有事没事便要嘲笑、欺负自己一下,这次的离家出走,大概也是因为受不了这种待遇,谁知道出去之后,便遇上了裴罗嘉寻找新血的两名杀手。
  半年以来,唯一比较熟悉的人,倒是那个叫叶灵静的小女孩,她的家里也算是黄家的一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当初自己的父亲与灵静那开武馆的父亲叶涵是很好的朋友,父母死去之后,叶家原本也想收养自己,只不过黄家有着更为名正言顺的抚养资格。
  这些年来,虽然自己住在黄家,但是去到叶家玩耍的时间,倒更多一些,灵静虽然是女孩,但平日里自己受到什么欺负、委屈,她都是如同守护神一般的为自己出头,因此,就算是重生的现在,家明也是尽量按照小女孩的安排,过着属于孩子的生活。
  生命中第一次上学的感觉对他来说很新奇,没有严厉的教官,没有每堂课上伴随的血腥杀戮,没有随时面临的生命威胁,一切都自由得不可思议,唯一受到约束的地方是,每当他在课堂上神游天外,作为同桌的叶灵静总会狠狠地拍他一下,要求他双手放上课桌,正籍危坐。她是学校里的少先队大队长,有着监督同学的自觉。
  努力地模仿着自己以前的字迹,考试时尽量让分数在及格线浮动,这对于家明来说并不困难,小孩子的世界很有意思,他喜欢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但小孩子的世界又很烦,因为他们总喜欢做一些幼稚郁闷到令人抓狂的游戏和活动,叶灵静作为一名称职的大队长,每次弄什么表演,课外做什么游戏都要拉上他,每次这些孩子玩得很开心,家明就几乎要崩溃。
  家庭方面,他倒并非是黄家受到重视的孩子,除了其他孩子想要欺负人找乐子时会想到他,其余大人对他基本上是当成空气般对待,每天晚上围着大桌子聚餐是轮不到他的,他只能在一旁的偏厅用饭或者回到自己的房间慢慢吃,每个月白管家会给他零用钱,与其他孩子的份额一样多,但是一向都会在发钱的当晚被其他的孩子抢走。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被人重视是他梦寐以求的一种状态,至于钱被人拿走,当晚他也会拿回来,并且顺手拿走他们的家庭作业本烧掉,第二天,整座大宅便会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当然,由于这帮家伙一向成绩差,作业本不见之类的事情往往只会被大人当成逃避作业的理由,随后被臭骂一顿,家明便在一旁坏坏的笑。
  每天凌晨三点,他会起床出到城郊进行锻炼,这副十岁的身体还太过脆弱,别说打架,就算是拿枪,后坐力大一点的都有可能将手臂震脱臼。按照以前的杀手训练做完一遍,大概五点半的时候就可以回家钻进被窝,到了六点,穿着一身体育服的小灵静便会从后门进来敲他的窗户。灵静不喜欢与他住在一起的那些孩子,加上家明住在大宅一楼的最后一间,穿好衣服从窗户跳出去倒还更方便,之后,两人便会再次慢跑到郊外。
  此时的江海市还没有几个休闲式的公园,因此城郊的这片草坡很受一些晨锻者的欢迎,家明往往是躺在草地上休息,小灵静便会在一旁有模有样的练两遍拳。
  灵静从小跟父亲练拳,最熟练的是咏春和太极,还凭着这两套拳得过武术比赛的地区冠军,当然是那种只看观赏性的比赛。晨锻过后返回的路上往往会遇见一位推着自行车卖馒头的大叔,灵静掏腰包花一角钱买上两个,然后就一路啃着回灵静家的武馆。
  灵静的父亲叶涵虽然有个文气的名字,实际上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这年头开武馆还是这样的师傅比较镇得住场面,叶妈妈叫做段静娴,是一名治疗外科的知名大夫,倒是人如其名的美丽娴静。两人一人专攻打架,一人治疗跌打,倒是夫唱妇随,相得益彰。两人都是和善且热情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只有这一家人,才是家明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
  时间缓缓流逝,天气也越发寒冷起来,临近年关,红星小学也已经放了寒假。除夕是这年的二月三号,家明与灵静一月二十三号考完试,到二十七号去学校拿通知书,这次家明让语文考了七十分,数学考了七十五,比以前的成绩提高很多。小灵静比自己拿了双一百还要高兴,认为是自己这个大队长教导有方,后进傻瓜开了窍,叶涵一家也很是高兴,叶涵认为是家明受伤之后开了窍,言下之意应该多受几次枪击,结果被段静娴训斥了一个晚上,才说自己是想让家明寒假过来跟着学武功。
  家明自然是忙着想借口拒绝,什么寒假作业很多啦,黄家的那群胖子每天要找他啦什么的,心中则是想现在在这里学习的都是些家庭富裕的孩子,说不定还是什么“公子”、什么“少爷”之类的世家子弟,以前的自己只能被人欺负,现在的自己则是要提防着对方破绽太多,万一自己犯下《东成西就》里那种“你这个位置太正点了,我忍不住就踢了你一脚,很久没踢得这么爽了”之类的错误,那就又是一堆麻烦。现在的自己,只想要一段平平凡凡的人生。
  那么,对家明来说,平凡的人生该是怎样的呢?
  那应该是一段与寻常人一样的人生,他心想。应该像个平凡人那样一路读完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高中或者大学里谈上几次恋爱,然后出社会,找一件不高不低的工作,几年之后找一个与自己相合的妻子,就那样一路走下去。人生中或许会有一两个梦想,并且努力地去完成它,当然只要努力了,完不成也无所谓,待到儿孙满堂,花甲古稀的时候,就那样静静地死去,有人会哭泣,但很快就会忘掉他,有人会开心,但也很快地忘掉了他。虽然现在很难想像有个整天只会哭闹的麻烦小孩子该是怎样的一副情景,但许多书里描绘的幸福生活,不就是这样吗?
  带着这样子的想法,时间转眼到了年关,学武的事情倒还是没能躲过去,因为对于他的那些借口,叶灵静就算不用脑筋都能拆穿。二月二号这天,江海市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电视台说这是瑞雪兆丰年的景象。
  三号便是除夕,早晨照例与灵静从后门出去锻炼,回来的时候,黄家大宅门口车辆进出如龙,多的是奥迪100,这在当时是很拉风的车型,因为当官的都坐它。大厅之中人群来往进出,拜年的、拉关系的络绎不绝,足见黄家在江海市的地位。孩子们在一旁的花园里追逐打闹,扔雪球或者放鞭炮。家明与灵静看了一会儿,灵静望着那些孩子嫌恶地说道:“我们不在这里,走,回武馆去,爸爸偷偷买了好多鞭炮哦。”
  想到又要跟一个小孩子无聊地放一上午鞭炮,家明想要用鞭炮炸掉整个地球的心都有了,正琢磨着该怎么脱身,院子里忽然有几个声音叫住了他,随后,一堆小胖子扑扑扑扑很剽悍地向这边跑了过来。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5
    卷一 第三节 柳怀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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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浩兵!你要干什么!?”眼见这些孩子冲过来,叶灵静首先便站到了小家明的身前,带头这胖子叫黄浩兵,父亲黄柄翔是省委书记,算是黄家首屈一指的大官,因此,一向欺负人的总共有他一个。
  “哼,叶灵静,我是找他,又不是找你,你让开!”事实上,这小胖子也有些害怕叶灵静,几个人是同年,黄浩兵也在红星小学上三年级,只不过不跟家明两人一班,灵静在学校不仅学习好,又是大队长,她打架厉害,告状也厉害,最厉害的是打了人她还能告状,老师又总相信她。但此时有这么多人看着自己,总不可能还没开打就丢了面子。
  “哼,你们老是欺负他,我不许你欺负他!”
  “哼,现在放假了,你又不能去老师那里告状,叶灵静,你别以为我怕你!”
  “哼,我也不怕你!”
  灵静说着,摆开一个武打的姿势。小胖子顿时便退了两步,大家你一哼我一哼的不伤皮肉,但真打起来可没人有自信能打过这个女孩。这时《射雕英雄传》电视剧正好风行,大家对于传说中的武功总有些敬畏,想起灵静家开的武馆,再加上她此刻摆的姿势,所有人心中都有些胆怯,生怕她一个打十个,能够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摆平掉。
  这样退后,当回过神来,小胖子大感丢脸,望了望身旁的一干小兵,方才找回了自己,挺起胸膛说道:“你别嚣张,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呢!”却不敢挺得太多,害怕进入她的攻击范围,顺手就给自己来上一拳。
  “人多又怎么样!”灵静毫不示弱地还击,随后补充道:“有种就我们单挑,男孩子欺负女孩子还要仗人多,你羞羞脸!”
  “哼,我才不怕你。”都说小孩子不懂得面子之类的事情,但事实上,小孩子在某种程度上正是最讲面子的,只不过小胖子说了这句就有些心虚,眼睛转了转,“不过跟你打还用我出手吗?陈明,你帮我打她,我的对手是顾家明,家明,你别想跑!”
  如果被黄柄翔看到儿子此时的机智,必定会欣慰万分,感叹后继有人,这一招移花接木,深得官场造诣,简直入木三分。那陈明在这几个孩子中块头最大,他是跟着父亲来送礼的,父亲叫他陪省委书记的儿子玩,拉拉关系,他也就来了。虽然不知道怎么拉关系,但却也不敢违逆黄浩兵的话,此时便怯怯弱弱地站了出来。
  眼见小胖子这么狡猾,小灵静自然不会中计,大声说道:“你羞羞脸,黄浩兵,你自己出来跟我打。”
  “我干嘛要跟你打,我是要跟家明打的!”
  “你跟家明打就要跟我打!”
  “我才不,为什么我不能让人代,你就可以代家明?”小胖子坚决不出阵。
  “我一向都是代家明的,因为你们老是欺负他!”
  “我们欺负他关你什么事?”小胖子双手叉腰,一句妙语脱口而出,“难道你是他的老婆?欧!叶灵静是顾家明的老婆哦!羞羞脸,不要脸……”
  相信所有人都明白,在那个年岁里,对于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来说,这绝对是威力最大的一句诋毁词了,黄浩兵这样一喊出来,身后的人就接着大喊了起来。顿时间,小女孩眼中便有了雾气笼罩,眼见便要哭出来。家明站在她背后,自然看不见这一切,他只是如同笑话般的看得津津有味,小孩子的世界真有趣……
  正这样想着,却听得小灵静带着哭腔喊了一句:“你们欺负我!”这样弱势的一句话后,她便飞起一脚,将挡在前面的叫陈明的男孩踢倒在了地上。
  眼见武林高手陡然发飙,那些孩子便下意识地想要哄逃开去,然而才跑出两步,回头一看,只见小女孩已经将那陈明按到在了地上,一边哭着,一边没头没脑地拼命打。
  打人的哭,被打的也哭。一帮孩子站在了旁边,小胖子显然还在想倒底该去向大人哭诉还是先救命。家明则是在一旁看着,准备在这些孩子一拥而上的时候拉了灵静跑路,以他们经过了锻炼的脚力,这帮家伙跑到全都心肌梗塞都绝对追不上的。
  做着这样的打算,果然,片刻之后,黄浩兵咬了咬牙:“大家一起上!”一群孩子冲了上来。家明猛地拉起灵静:“快跑。”灵静却不愿意,依旧一面哭一面张牙舞爪地朝四面乱打。
  虽然这具身体只经过了两个多月的锻炼,但加上些简单气功辅助,家明的力气并不比从小锻炼过来的灵静小,用了几次力,灵静终于被她拉动,谁知道才跑出两步,身后传来一片哭喊声,回头一看,却是一个穿着大红色棉袄的小姑娘拿着一根树枝杀入了人群,对着那些同龄孩子猛挥猛打。
  “叫你们欺负女孩子!叫你们欺负女孩子……”
  家明两人停住脚步,这女孩子样貌也算清秀,但打起人来竟然真的有几分杀气,那根树枝不算太大,却也不小,打在大家穿着的厚棉袄上不会出血,但拿着一根棒子,首先在气势上就占了上风,一时间好几个孩子被她打倒在了地上,连同那黄浩兵也倒在雪地里大哭起来。
  “不许跑,谁跑我就先打谁!”
  首先打倒几个,待到其余孩子想跑,她大喊一声,顿时大家都停住了脚步,胆怯地望着这位女孩。她扔掉了树枝,指着地下的孩子喊道:“说,你们还欺不欺负女孩子了!?”
  几个孩子只是大哭,却见那女孩又捡起了树枝:“不许哭!说!”
  “不敢了……”几个孩子吓得不敢再哭,拼命地摇头,那女孩用树枝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孩子,顿时又是一阵不敢了。家明站在那儿只是好笑,突然间,女孩的树枝指了过来:“还有你!”
  “啊,我?”灵静与家明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后才明白过来这女孩自然是指家明。灵静破涕为笑:“不是啦。”家明已经笑着举起了手:“我也不敢了,呵呵……我从来没敢过……”
  “哼,这还差不多!”那女孩扔下树枝,对着家明说道:“你一个男孩子,居然要女孩子保护,真没出息!”言语之中满是嫌恶,灵静连忙为家明说话:“没有啦,家明他本来就不会打架。”家明表现出惭愧无地的模样。
  女孩明显不接受灵静的辩解,倒也没有再说出什么为难的话来,只是对着那帮孩子说道:“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欺负女孩子,我非打死你们不可!”她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小小的威严,“我叫柳怀沙!你们小心点!”
  柳怀沙这个名字一出,一干孩子都露出了害怕的神色,家明则是暗自恍然,心想原来是这个孩子。这柳怀沙在离红星小学不远的二小上学,比他们高一个年纪,这些孩子早听说了她打架很厉害,连初中生都怕她的传闻,家明自然知道更多,此时江海市有三个黑道帮派,其中沙竹帮的老大叫柳正,这柳怀沙便是他的女儿,从小当成接班人来养的,难怪刚才看她最后出了两脚,会有点截拳道的影子了。
  那柳怀沙成功地在这些孩子心中种下了阴影,便是几步小跑过来,家明还以为她又要过来训斥自己不像个男孩子,谁知她只是笑着对灵静说话:“你好,我叫柳怀沙,你呢?”
  “呃,我叫叶灵静。”作为好学生代表的灵静自然不会不知道隔壁学校的坏学生代表,一时间观感大变。见对方热情地伸出了手,颇有些迟疑地也伸出手,艰难得像是割地赔款。不过,小孩子之间的好恶并不持久,说得几句话,灵静便已经放下了些许芥蒂,聊得很愉快了。
  “灵静,你真的会武功吗?”
  “当然,我会咏春、太极、长拳、伏虎、柔道……”
  “啊,真的!那你教我好不好,我只会截拳道呢,我要拜你为师!”
  “不要啦不要啦,我们家里开了武馆,你去学就好啦,不过,你可得把截拳道教给我,我听说很厉害的呢……”
  两人唧唧喳喳唧唧喳喳,一旁的家明心中暗叹:江湖从此多事也……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5
    卷一 第四节 踢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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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没有多事,多事的反倒是家明自己。
  黄家的新年过得很繁琐,不过对于家明这样并不重要的孩子来说,要躲还是能躲过的,需要参与的是祭祖、年夜饭以及第二天拜年领红包,黄浩兵一众孩子望见了他,一副想打他一顿却又不敢的样子,令人喷饭。仿佛被妻子甩掉的老公,现在妻子嫁人了,见一次就想打一次,无奈妻子现在的老公比较剽悍,这念头只能藏在心里,形于脸上,就是不敢付诸行动。
  对这个大家庭没有爱,大年初一领了几个红包便被灵静叫去了武馆,此后每天基本上都是在武馆里度过。武馆就叫做叶氏武馆,前面是练武的大厅,中间隔一个院子,后面便是住的地方。新年新岁,学武的人不多,除了灵静每天霸住整个小擂台,还有两个孩子整天围着她转来转去。叶爸爸常常是坐在大厅一旁,拿本书看,家明也偶尔去书架上拿书,被灵静斥责为装像。
  偶尔会被灵静叫上擂台去当练功的靶子,对家明来说,看见那些破绽百出的拳法而不出手是件痛苦的事情,因此每当有客人过来拜年,他便下去帮着端茶倒水,客人问老叶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叶爸爸往往回答这才是我的儿子,灵静只是养在这里的童养媳。然后灵静便会郁闷半天。
  自然也不可能一整天呆在武馆,偶尔叶爸爸带着四个孩子出去玩,飞竹蜻蜓放鞭炮的时候,家明还得做出一副很感兴趣、欢呼雀跃的傻样,只有这个时候,他会恨那只凤凰为什么不把自己送到十八九岁的时候去。
  到了大年初五的时候,一身火红的柳怀沙依约上门拜师来了。
  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左右,小擂台上,家明正拿着两只垫子当灵静的沙包。眼见有小孩子进来,首先对灵静挥了挥手,叶爸爸还以为是灵静的朋友,笑着迎了上来:“小朋友,是来找灵静玩的吗?”
  “啊,你好,你是灵静的爸爸吧?”柳怀沙鞠了个躬,脱掉沾满积雪的火红短靴,望着擂台上的两个人,手指很可爱地在空中转了几圈,“不是,我是来……踢馆的!”
  “啊?踢馆的?”叶爸爸的表情明显有些错愕,随即却见柳怀沙指向了台上,“我要跟他比试!”指的却不是叶灵静,而是拿着护手板傻傻站在那儿的顾家明。
  这话一出,几人都有些讶然,灵静道:“他,他不会打架的啦。”家明摇着头表示赞同。
  “不行,他穿着你们武馆的服装,也就是你们武馆的人吧,昨天被人欺负时,他还要女孩子保护,我是想来学习的,但如果学了之后连女孩子都比不过,那我还学来干嘛?”
  “嗯,这个嘛,学武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是为了打架……”叶爸爸摸着胡子说道,望了望台上的家明,又改口道:“咳,不过,事情关系到我们武馆的荣誉,家明,你就跟这位小姑娘比一场吧。”
  “啊?”家明张了张嘴,这个叶涵,明显是想看他的笑话,只听他继续说道:“嗯,输赢没有关系,重要的是你要有这个胆量嘛,我们武馆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
  叶灵静皱了皱眉头,回过头来说道:“那好吧,家明,你就跟怀沙姐比一次好了,反正……我偷偷叫她轻点就好啦。”
  “呃……那我该怎么打?”
  “你就……你就拼命逃跑好了。”
  “哦。”家明心中无奈一笑,逃跑就逃跑,是个好战略,玩就玩好了,总不成会怕你一个小女孩。
  片刻之后,灵静下了擂台,偷偷地跟柳怀沙说了些什么,红衣的小姑娘点了点头,待到上了擂台,却是轻声说道:“我最讨厌要女孩子帮忙的男孩了,你等着吧!”
  两人互相行礼,叶涵一敲旁边的小钟叫出“开始”,红衣女孩便大喊了一声,一拳挥了过去。她这一拳挥得像模像样,配合那一声大喊,果真气势非凡。然而,这一拳却挥在了空处,因为就在叶爸爸喊开始的同时,家明已经喊了一声“救命啊”,扭头跑开。
  这个擂台要比普通的拳台稍微小一点,虽然对于孩子来说还算够大,但是在范围内要截住一个人,应该还是很简单的。眼见那男孩只是叫着“救命”围了擂台逃跑,柳怀沙心生鄙夷,因为父亲说过,真正的男人应该面对任何挑战也毫不畏惧。看你能跑多远,她心中这样想着,猛地冲了上去。
  片刻之后,她才发现了这个男孩逃跑起来的确跟泥鳅一样,跑、跳、打滚、籍着擂台绳索的弹力加速,无论自己怎样追上去,他竟然都能够狼狈地逃向擂台的另一边,而且每每是跟她擦肩而过,大概在擂台上追逐了五分钟,自己竟然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抓住。
  “不许跑……”
  “救命啊……”
  “看我抓住你……”
  “救命啊……”
  “你再跑我就杀了你……”
  “救命啊……”
  片刻后,台上的追逐戏落在别人眼中就变成了一场闹剧,台下灵静的喊声渐渐由“家明快跑……”变成了“家明快跑,怀沙姐加油!”叶涵则是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这笑声使得柳怀沙感到愈发的没面子。
  “不要再跑啦!”
  “救命啊……”
  “我不来了!”
  追得气喘吁吁,小怀沙终于忍不住喊了停止,这句话一出口,家明的身体立马停住,靠在一边的柱子上轻轻地喘息:“真的吗?”
  “你就知道跑。”
  “那我们是平手了?我没胜你你也没胜我?”
  红衣女孩大声喘息着,目光斜斜地瞥向家明,家明则是笑着靠近过来。陡然间,小女孩啊的一声大喊,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我要杀了你!”
  家明猛地退后,避过踢来的一脚,双手上举,护住头部,身体则在同时俯低。此刻被逼到角落里,仓促之下,再想灵活逃跑已经不那么简单。小怀沙的第二拳猛地击中家明的手臂,她心中一喜,又一拳接踵而出,这一次,却又落了空。
  并非是家明逃掉了,而是他已经变成了半蹲的姿势,这一拳落空,身体不由自主地超前冲去,正要家明向前冲出,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小女孩的身体顿时飞了起来。
  “砰”的一声,小女孩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而家明便扑在她的身上,正要一拳击下。如果是专业级的搏击选手,这样的一招必定会被人看成异常出色的发挥,然而此刻在叶涵眼中,自然就只是小家明误打误撞的好运气。望见家明那一刻的眼神,小怀沙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扭过头去,紧紧闭上了眼睛,但在下一刻,她才发现家明只是紧紧地抓住了她的两只手。
  “放开我!”
  “不放!”
  “放开!”
  “你会打我的!”
  “啊——”
  擂台上,被压在下面的小女孩张牙舞爪地拼命挣扎,不断地发出尖叫,甚至想要张开嘴咬人,但不管怎么样,家明都只是紧紧地按住她的两只手,任她再怎么叫喊,都绝对不肯放开了。
  “啊——我要杀掉你——”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5
    卷一 第五节 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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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情,在家明心中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对他来说,不过是平凡人生中的一个插曲,真要说有什么感悟,无非也就是不管怎样的女孩,被推倒之后,武功也是没有什么用武之地的这类玩笑。不过,假如知道这个插曲在后来引起的波澜如此之大,当时的他会不会推这么一下子,可就难说得紧了。
  总而言之,这一场令叶爸爸笑个不停的比赛之后,我们的怀沙MM开始在叶家的武馆学功夫,并且将家明视为了仇敌,每次家明在的时候,一向都是她的靶子。这一带也就是沙竹帮的地盘,柳家距离叶氏武馆算不上远,怀沙与灵静成为亲密的手帕交之后,每天早上参与晨锻的人也就变成了三个,到了城郊的那片草坡,怀沙与灵静互相练习一番,家明则照例在一旁发呆或者打盹,不过,早上遇上卖馒头的时候,变成了由家明来掏腰包。
  开学之后,柳怀沙自然是继续在叶家武馆练习,家明则忙不迭地推掉了那每天的一套拳,他兴趣不在这里,叶氏夫妇自然也不好勉强,不过每天傍晚柳家MM在的时候,仍然免不了被叫上去暴打一顿的下场。据柳MM说,这是饭前运动,轻松开胃
  叶氏武馆之外,柳MM仍旧是坏学生的代表,恶名远播,灵静的成绩则依旧高唱凯歌,偶尔参加这样那样的竞赛,顺手拿个名次,家明的分数则始终徘徊与六十七十之间,没事的时候喜欢发呆,偶尔看些乱七八糟的书,成为学校里一个毫不起眼的点缀,与同学的关系不算疏远,也不算热络,除了每天都跟灵静呆在一起,旁人如果对他有印象,大抵也是因为凡事总站在他前面的这位女孩子。
  农历三月低的时候,家明迎来了十一岁的生日,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灵静用攒下的钱来买了一个收音机,送给他时他才反应过来,一向欺负他的柳MM则是送了一根棒球棒给他,贵是贵,却足以显出其剽悍的性格来,两个女孩子都是不会打棒球的,在柳MM心中,球棒的作用估计也就是用来打架。
  日子就这样一派悠闲地过去,灵静的性格看似洒脱,实际上很黏人,在家在学校都习惯了以“姐姐”的身份来照顾家明,但看在旁人眼中,自然只是当家明是灵静的跟屁虫,当然某些时候也会因为一些小事冷战一番,譬如说有一次灵静在学校跟人吵架,被骂成是男人婆,以后嫁不出去,正好柳MM路过,将那人狠狠地打了一顿。不打还好,打了之后小灵静反而难过起来,那天傍晚在城郊的小草坡上沮丧了好一会儿,家明陪在她身边,看夕阳落下。
  “我就是男人婆怎么了,我就是喜欢打人怎么了,作业不交还说别人,我明天一定要告诉老师……”
  她红着眼眶在那边嘟囔半天,家明则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句:“要不然我明天帮你打他一顿?”
  灵静破涕为笑道:“家明你又不会打架的,要打沙沙都已经帮我打了。”
  “是啊,沙沙那样的才叫做男人婆呢,真可怕。”
  “沙沙是,我也是啊。”灵静沮丧道,“小的时候在农村,那些人老说我像个男孩子,将来没人要……哼,我最讨厌有人这样说我了。”
  家明暗想原来是儿时的阴影。不过这个年代虽然仍旧流行那种温柔婉约的小家碧玉,以灵静的外表,怎么也轮不到男人婆这个称号才对,那些家伙的下一句多半就是:“……所以把她嫁给我家的XXX吧。”想到这里,心中一笑,随口安慰道:“其实灵静你很好啦,如果没人要将来我娶你好了。”
  这是属于大人的笑话了,灵静听了,红着脸低下头去,家明还以为她会感动,下一刻便会将初吻送上,谁知一转头,迎来的却是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脸上不痛,却响得很,令人大丢面子的那种。
  “我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不理你了!”
  语音清脆地嚷出这段话,灵静转身跑走,留下家明在那儿兀自苦笑。
  此后两天,灵静果然没有理他。
  每天凌晨三点便开始了训练,早晨灵静不来叫他,他倒也乐得清净,多睡一会儿。却不知道小女孩早晨跑到小草坡上等了好久,就是想给他一个道歉的机会,谁知他却在家里偷懒。当天上课,灵静正籍危坐不理家明,家明则在一旁靠着窗户发呆,晚上两人一前一后回去武馆,灵静先进门,重重地将门关上,赌气不让家明进来。家明敲了两下,灵静站在门边心想你说对不起我就开门,谁知等了一会儿,敲门声没有再响起,开门看时,小男孩已经背着书包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当天晚上灵静生气得饭也吃不下,家明没有过来叶涵夫妇也很奇怪,问起灵静来,她自然不可能说家明想娶我,而我不给他娶之类的原因。第二天跑步去草坡时,家明依旧不见踪影,灵静坐在那儿大哭了一场,旁边的老爷爷老奶奶心痛得安慰她半天,如果不是门市部之类的还没开,估计立刻便会有一大堆糖果堆到小女孩的身边来。
  那天正好是星期六,灵静顶了哭红的眼圈回家,叶氏夫妇都是惊疑不定,可惜家明看不到,否则倒可能内疚一番。到了第三天早上,跑步经过黄宅的时候,小灵静终于忍不住跑进去敲了家明的窗户,片刻之后,家明穿好衣服跳出来,两人一如往常地跑到小草坡上,灵静轻声说道:“以后不许你那么说了。”家明点头说声:“对不起。”两人之间也就和好如初。
  事实上,这次短暂的冷战倒也使家明想清楚了一些东西,原本灵静对于他,不过是个挡箭牌之类的东西,譬如说某人是个玻璃,便往往娶一位漂亮的妻子以示自己性取向正常。灵静也就是这样。她既然喜欢缠着自己,自己也就乐得让她当挡箭牌,什么事情都缩在这位小女孩的后面,让她的行为将自己调整得更像个孩子。毕竟如果是他一个人,或者就只是每天发呆,或者便会做出一些不像孩子的事情来。
  然而这两天的时间里,没有了这个小姑娘围着转,自己心中竟然会有些空虚,她刻意修好时来找自己的那种委屈表情,自己看了竟然会觉得有些窝心。莫非身体变小了,心理也会跟着变小不成?还是说自己成了个变态的恋童癖?这样的想法只是在脑中掠过,无论如何,他知道自己的内心已经在潜移默化间将这个女孩子当成一位很重要的人了。
  至于柳MM,除了每周放假时会到叶氏武馆学习,旷课过来找两人玩倒也是经常性的事情,偶尔跟人打架打得鼻青脸肿了过来,家明和灵静便陪了她回武馆拿跌打药,这样的事情过得几次,家明的书包里便常放了纱布、跌打酒、药膏之类的,俨如一个医药箱,柳MM一旦受了伤,便直接过来医治,也不用回去武馆,接受叶爸爸诸如“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修身养性”之类的唠叨。
  九三年秋天的时候,家明与灵静升入五年级,柳怀沙则因为表现太差、成绩太差得重读一年,三个人一个年级,柳MM则想转来与两人一个学校,然而父亲没有答应,最终只好作罢。
  为了让好朋友不再留级,此后在灵静的带动下,三人常在一起复习功课,到得九四年夏天,五年级毕业,柳MM的考试成绩着实不错。她的父亲原本并不指望女儿能有多好的成绩,谁知道一番考试下来成绩惊落了所有小弟的下巴,这个老大当得颇有面子,欣喜之下,他也就答应了女儿的要求,让女儿去稍远一点的星辉中学念初中。这是江海市一所质量比较好的学校,初中高中一体,只不过并不在沙竹帮的势力范围之内,但在女儿的一番打闹之下,终于还是答应下来,因为家明与灵静也是准备进这所学校。
  为了庆祝此后三个人会在同一间学校,刚从父亲那里得到许可,柳MM便提议暑假里三人去山里野营探险,事实上自然不会是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去,江海市某个旅游公司正好开展野外生存夏令营之类的活动,收费昂贵。在柳MM成绩差的那一段时间里,柳父曾经夸下海口,说她考到多少多少分就给多少多少钱之类的。当时在怨愤下出口,这悬赏对一个孩子来说高得离谱,这次高兴之余腰包又是大出血,柳MM有了钱,一人承担三人的费用,家明与灵静自然是答应下来。
  事情敲定,那几天三人便在江海市里到处选购野外旅游用品。这天下午家明回到黄家大别墅,却偶遇一灵异事件。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5
    卷一 第六节 张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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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灵异事件,自然有点言过其实,不过,能看到黄浩兵等一干孩子在暑假里不出去玩,而是窝在餐厅里写试卷,那就真的与灵异相差无几了。
  在黄家,与家明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大概有七八个,有的亲族在暑假里也将孩子送来大城市玩,加起来就有十多个孩子,此时大都围着餐厅那张大长餐桌写着一份试卷模样的东西。在一旁监督的三个大人其中之一是家明需要叫三伯的黄柄兴,另外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男的是黄柄兴的儿子黄浩云,一向是黄家纨绔子弟的典范,平日里从不着家,在外仗着家族声望张扬跋扈,往往都是跟一些同类型的少爷们聚在一起。
  不过,此时的黄浩云看来倒是相当老实,满脸的笑容,原因自然是他身边那位少女了,年纪看来也不过二十岁左右,带着一副窄边眼镜,很有一种知性的美感,嘴角虽然挂着淡淡的笑容,但家明却可以看得出来,她其实很反感老是在旁边唧唧喳喳的这位少爷。心中一笑,正要回房时,却被黄柄兴叫住了。
  “家明。你等等。”
  “三伯?”
  “你把东西放一下,待会出来作张试卷。”
  “哦。”家明将买来的旅行包放回房间,出来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位美女叫做张雅涵,其家族在江海市也颇有地位,据说她刚从剑桥留学归国,准备到江海市新建成的贵族高中任教,这次来大概是了解各个有可能进入贵族学院的孩子们的素质。另一方面,那黄浩云看来也很喜欢她,至于黄柄兴,自然也想藉此机会促进两个家族的联姻。
  贵族家庭间的这些事情,家明从些许谈话中便能推导出来,问清楚了他此时刚小学毕业,张雅涵选出一张试卷来给他,依稀可以听到黄浩云在一旁说:“他的成绩一向不好的……”
  家明心中一笑,装模作样地咬了笔杆半天方才作答,以示这题目很难。他一向控制着自己的成绩在六七十分上下打转,这次也就写对六十多分的题,及格就行。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灵静跑进来找他。待到交了试卷,两人一块离开前去武馆。考试之中,家明倒是好几次瞥见黄浩云将目光投在了灵静的身上,此时的灵静已经十三岁,女孩子发育较早,此时已经比家明高出半个头,是个谁见了都会心生喜爱的小小美少女了。家明自然明白黄浩云那种目光里蕴含的是什么,虽然还不至于出什么事,但他心中已经在暗自考虑要不要在今晚给这个家伙下点药,让他从此不举,以绝将来的祸患。
  在武馆吃过了晚饭,看电视的时候,家明向灵静随口问起几个问题,灵静只能做出一点点时,他才心叫不妙,对于家明来说,要控制住考试分数很简单,但是要确认考试的难度却不简单,在暗中将高中课程大概通读一遍之后,对他来说,高中的课程也好,小学的课程也好,都是一般的没有难度,莫非这次的测试题都很难?这样一想,顿觉不妙。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九点,大厅中灯火通明,如今住在这里的几位黄家长辈都在招待着这名从剑桥回来的高材生,问过了白管家,才知道这位张小姐会在这里住一夜,包括黄柄兴在内的几位看来都对两家联姻的事情很有兴趣。
  经过大厅旁边时,那张雅涵有意无意地望过来一眼,令家明知道,事情果然有些麻烦。果然,回到房间后不久,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谁啊?我要睡觉了。”
  “我是今天的雅涵姐姐,他们说你不会这么早睡的哦,真的睡了吗?”
  雅涵姐姐,真恶心……家明无奈一叹,走过去打开门:“有事吗?”
  “我可以进来吗?”
  “哦。”
  他移开身,望了望房间里的东西,又是微微的头疼,他的房间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椅子、书桌、床,墙角放着一摞书,搁着怀沙送给他的球棒,桌上的东西乱七八糟,却摆了一只被拆开的收音机。这几年来警惕心下降,东西没来得及收,不过还只是组装了一半,相信应该没人能猜出自己是在复习做炸弹。
  望着桌上的收音机,张雅涵嫣然一笑:“家明你还能自己修理这些东西吗?真厉害。”
  家明心中一动,随后关上了门,惫懒地倒在了床上:“一点小东西而已,我随便拆开来看看,拜托你别奶声奶气地跟我说话好不好,真恶心。”
  这个年代虽然古惑仔还没有出来,但是外界的混混流氓不少,家明做出这副样子,果然张雅涵皱了皱眉,随后笑道:“我问过其他人了,他们都说你平时都跟流氓混在一起,成绩很不好,都是只能及格的样子,不过,这次你也能及格……这是你的试卷,但是我先前拿错了,这其实是给初中毕业生做的习题……”
  家明心中暗笑,将试卷接过来,望了一眼扔在一边:“瞎蒙都能蒙到及格,还给初中生做呢,还有,大家出来混要讲义气,你说我朋友的坏话,我不想跟你说话了,出去!浩云哥还在等着你睡觉吧?”
  “你这个孩子怎么……”张雅涵脸上一红,“我跟黄浩云什么都没有,你……”
  “关我什么事。”家明嘟囔一声,那张雅涵明显被这番无理取闹气到不行,也没有了继续探究的心情,说了句:“晚安。”气呼呼地离开了。
  第二天张雅涵从黄家离开时,家明已经去了武馆,否则少不得要被瞪上几眼,又过了几天,夏令营终于开始,那天早上三人没有出去跑步。各自背着大大的野营背包在叶氏武馆门口集合。
  暑假里柳怀沙剪短了头发,配上利落的短袖衫、登山裤,看起来像个假小子一样,灵静的装扮也差不多,却显得明亮可爱。女孩子发育比较早,此时两人都已经高过家明半个头,再加上家明样貌平凡,此时看起来,俨如跟随着两位小姐出门的仆人。这样的不起眼,也正是家明一直追求的效果。
  夏令营标明是学生夏令营,然而来到聚集点,三人才发现参与的基本上都是初中生或者高中生,陆陆续续地过来,加上他们三人一共二十二位参与者,还有三名看来上了高中的女生是结伴而来,其余的,就全是男生了。
  作为领队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看起来还算可靠的男人,属于那种阳光开朗的类型,大概点过一次名,确定人数到齐后,汽车也开了过来。待到上车之时,家明才发现车上正与这领队打着招呼的一对男女,赫然便是张雅涵与黄浩云。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6
    卷一 第七节 夏令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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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下的梁子算不上大,因此也就谈不上什么不是冤家不聚头。不过,在看见家明之时,张雅涵还是明显有些错愕,但终于没打招呼。
  几年之后,这样的旅行对年轻人来说不过就是种变相的相亲来电游戏,但此时毕竟只是九四年,陌生的男女关系还没那么好沟通,三名一块来的女生占据了大客车后排的位置,彼此打闹,家明与灵静照例是坐在一块,拿出灵静送的收音机听广播,一副耳机每人戴一个。满车之中只有他们两个小孩子看起来像是情侣,灵静又是这么漂亮,一路之上,其余男生不时将好奇与羡慕的眼光望过来。
  至于柳怀沙,则是找了个单人坐,一边吃棒棒糖一边掏出当时最新款的掌上游戏机打俄罗斯方块,客车前方那张雅涵偶尔与领队的男子交谈几句,对于黄浩云倒是冷冷淡淡,家明心想她大概刚刚回国,因此想看看这些学生倒底是怎么样的,以应付将来的教学,至于黄浩云,无非是只可怜的跟屁虫罢了。
  偶尔张雅涵也会将目光放在家明身上,想起昨晚的事情,这小孩子的恶劣,心中火起,再看这像是情侣的两人,恨不得过去揭露家明的丑恶嘴脸,免得灵静这样的小美女受害。她是国外回来的,思想前卫,不会因为两人年纪小就以为两人之间关系纯洁,毕竟在英国,这样年纪的孩子许多都已经跨过最后一步了。
  大客车不一会儿离开了市区,她见两人亲昵地听着一个收音机,向那领队说了几句,不一会儿领队从车里拿出一个录音机来,放入磁带,顿时周华健的《刀剑如梦》便在车厢里回荡起来。
  此时周华健的专辑《风雨无阻》发行还不算久,但好歌毕竟是好歌,那领队有意搞活气氛,随着那歌声也清唱起来,片刻后,车内的前后都响起应和轻哼声。家明与灵静没办法再听收音机,便也停下来听歌。张雅涵心中暗自得意,无意中扫过一眼,却似瞥见家明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再看之时却见家明闭着眼睛听得颇为陶醉,这才确定那是自己心中的幻觉。
  大概十点多的时候,众人到达野营的地点,首先是在山脚下树林里的一处空地上准备午饭,计划吃过午饭后用一个下午的时间爬到山顶,然后在那里扎帐篷过夜。
  这大概是旅行社细心选择过的一处地点。在领队的带路下,众人穿过一片小树林,便来到了中央的一处小池塘边,树林环绕下,湖水清澈,绿色草毯上点缀着细碎的黄花,用来拍专辑都没问题。众人一见,便立刻喜欢上了这里,随后拾柴的拾柴,生火的生火,准备煮饭。
  原本那领队是想以抽签的形式让众人分开一个个小队伍,但是既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团体,分开谁都不同意,这个想法便作罢了,只是在将烹饪用具分发给各人时他显然有些担心家明三人能不能搞定。周围的男男女女都表示欢迎三人加入自己一队,但柳怀沙好胜心强,当场便表示了拒绝:“哼,还不知道是谁会没饭吃呢!”
  海口虽然这样夸下,但事实上柳MM本人向来都是远庖厨的现代女性,不过据她所知,灵静常常在家里帮着妈妈煮饭煮菜,家明对烹饪似乎也懂,因此就有了底气。任务一分,她出去拾柴生火,家明淘米,灵静择菜。一切倒还算顺利,片刻之后,火便熊熊生了起来,锅一放,只等饭熟,只是柳MM采回来几个毒蘑菇吓了家明一跳。
  解决掉几个毒蘑菇之后,家明将收音机放到草坪上听广播,三人坐在那里,看着几个娇生惯养的家伙忙碌不停,柳怀沙与灵静指指点点,很嚣张地耻笑。那黄浩云跑到池塘便淘米,结果一锅米全倒了进去,这边顿时大笑不已。
  领队连忙重新拿米过去补救,黄少爷脱了这差使,跑到正在生活的张雅涵身边趾高气扬地抱怨,说这里真是无聊,跟小孩子玩家家酒,他在家里如何如何,炫耀不停。张雅涵听得满脸通红,看样子真想挖个地缝钻进去,以表示“我不认识他”。
  如此一阵鸡飞狗跳的胡乱之后,灵静大概是想到一边树林中去解手,起身离开,此时收音机中正播着一则新闻:“今天上午十一点左右,两名持枪匪徒抢劫了江海市城郊的一处农业银行,抢走现金约人民币六万七千块,随后驾车向42号公路方向逃离……”
  家明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灵静“啊”的一声痛呼便传了过来,她才走到小树林边上,便被从其中冲出的一名中年人撞倒了,这人面上带着一道刀疤,背后背了个旅行袋,看来也像是个来登山野营的,紧跟在他身后,一名三角眼的男子也冲了出来,随口骂了句什么,眼见这么多人望过来,顿时两人都僵在了那儿。
  灵静捂着摔疼的额头爬起来,家明望着这两人,心中却生出不详的预感,这片刻间,那张雅涵已经第一个跑了过去:“小朋友,没事吧,你们怎么能这么走路呢……”
  她站起来,义正词严地说着,那两名男子却都望定了家明放在地上的收音机,那里正持续发出声音。
  “……据目击者称,这两名男子其中一人大概三十五六岁上下,身体稍壮,左边脸颊有一处刀疤,另一人大概二十八九岁,身体偏瘦,两人都持有枪械,属极度危险人物,请广大市民……”
  不知什么时候起,两边都已经变得鸦雀无声,彼此对视,那张雅涵拉着灵静也想退开,随后“啊”的一声被那刀疤拉了过去,一把五四式已经抵在了她的后脑上:“谁都不许动!”这一声大喊之中,灵静也被那三角眼一手抓住肩膀,他的手中却是一把自制的双管短铳。
  此时广播中已经跳到一首罗大佑的《恋曲1990》,听在耳中,那种反差无比之大。两个男人看来是想往山里逃,拉了一大一小两名女子就开始后退,池塘边二十多人举起手睁大眼睛看着,谁也不敢说话。灵静被那三角眼拉着,身体颤抖,泪水大滴大滴地沿着脸颊下坠,双眼望着这边的家明,却不敢发出声音来。
  “放心,没事的。”家明用唇语说了一句,两人相处久了,简单的意思倒是看得懂,不过这一句话只是使得她的泪水掉落更多。随后,却见家明举起双手,慢慢地朝着四人走了过去。
  “站住!你要干什么!?不想要命了吗?”那刀疤男子大喊了一声,见上前的是一个孩子,倒也没有太过紧张,柳怀沙在身后带着哭腔轻喊:“家明,回来,家明,回来……”
  吸了一口气,家明尽量做出了畏惧的神情。
  “我……叔叔,我是想……我想跟她们两个交换可以吗……”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6
    卷一 第八节 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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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我想跟她们交换可以吗?”
  这句话一出,无论是匪徒、人质还是旁观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片刻之后,那刀疤男与三角眼都笑了起来:“哈,今天倒遇上活雷锋了!小子你想干嘛?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英雄救美了吗,不许再走了!”
  家明停下了脚步,首先指了指张雅涵:“因为她是我的姐姐,而她……”他指着灵静一阵迟疑,好半晌方才脸红着说道:“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不能让她们有事的,所以……叔叔你要人质,我跟他们换好了,求求你们了……”
  “女朋友”三个字虽然被他故意含糊带过,但是众人还是听得清楚,灵静双眼之中仿佛发出了光芒一般,随后哽咽着说道:“家明你不要来……”
  不过,此时的家明已经继续向前走起来,他走得慢,两名匪徒互相顾盼,显然拿不定主意,也在此时,一直缩在旁边的黄浩云壮起胆子说道:“你、你们等等,我是黄家的……”
  “不许过来!你想死吗!?”小孩子是一回事,大人自然又是另一回事,那黄浩云话一出口,刀疤手中的手枪立刻指了过来,吓得他连忙举起双手,不敢再说。另一方面,家明已然走到了近处。
  “刀哥。”那三角眼侧头过去说道,“我看干脆就把你手上的跟这小孩子换掉算了,一个大人跟着,难免会出什么麻烦。”
  “哼,会有什么麻烦。”那刀疤望了望手中的女子,暗自踟蹰,事实上他心中有另外一层意思,此时这池塘边的,这个大女孩是最漂亮的一个女人,两人劫了这笔钱,预备在深山中绕上好一段时间才出去,如果有个女的,日子就会好过得多。他这样考虑着,听到他们说话的张雅涵却道:“不行,我不要换!”
  “***你以为这里轮到你做主吗!”刀疤喊了一声,枪口抵在家明的头上,将张雅涵一把推开。家明拉住灵静的手,轻声说道:“没事的。放心。”灵静含泪点了点头:“我不怕……”
  “妈的,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个英雄好汉,居然是个小孩子。”三角眼感叹了一句,随后,四人开始向着上山的方向走去,也在此时,柳怀沙从后方冲了出来:“让我跟灵静换掉!”
  两名匪徒还没做出反应,家明已经大喊了起来:“沙沙你站住,去报警救我们出来。”
  这句话使得小女孩站在了原地,嘤嘤地哭出声来,那刀疤拍了拍家明的肩膀:“嘿,你倒是懂得挺多的嘛,告诉你,我们做出这种事情来,也就不怕你们报警,去报吧!”
  四人走出了十多米,眼见便要进入树林,张雅涵却又陡然冲了出去,跑到近处,刀疤一举枪便对准了她的额头:“你***还要干嘛!真的想死吗?以为老子不敢干掉你!”
  “我要跟着你们一起去!”她浑身颤抖着说道,双眼却是毫不示弱,“我不能让两个孩子跟着你们,要么我跟他们换,要么多带上我!”
  “今天是怎么了……”刀疤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一个个想当活雷锋了,他们的再过来我就开枪了!”
  “开枪吧。”张雅涵明显处于激烈的思想斗争中,却依旧跟上了那枪口,“要么杀了我,要么带上我,我不能让孩子跟着你们……”
  家明望了望指向张雅涵的枪口,再望了望刀疤要上的一把猎刀,如果现在出手,自己有七成把握可以在这刀疤开枪前干掉他,然而身边还有灵静,况且这里的人又太多……想了一想,破口骂道:“你给我滚啊,臭女人,谁要你救了,回去陪黄浩云睡觉吧!”
  这样粗鄙的辱骂,张雅涵却只是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杀人的罪毕竟比抢劫绑架重太多,那刀疤也不敢轻易开枪,就这样退了几步,他望了望天色,一咬牙道:“好啊,你想跟着来是吧!那边地上是帐篷吗?拿两个过来!”
  他说的却是地上带着帐篷的旅行背包,张雅涵一听,点了点头跑回来拿起家明与灵静的,随后对正在哭的柳怀沙说道:“记得报警。”一转身时,却被黄浩云拉住了手:“雅涵,你不能跟着去!”
  “你走开!”雅涵一把挥开他,“你比小孩子还不如!”
  扔下这句话,她朝着四人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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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天空的云层开始聚集起来,抬头望去,似乎随时便要下雨的样子。
  五个人行进在山林之间,雅涵背着一个包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那刀疤男子,家明也背了个旅行包,拉着灵静的手走中间,后面则是那手持短铳的三角眼。一面前进,家明的心中一面恨得牙痒痒。
  真想直接放弃掉那个自以为是的蠢女人算了!原本如果只是他跟灵静两个人,一路上肯定会有很多的机会干掉这两个劫匪,灵静年纪小,跟自己又这么熟,自己表现一次身手后让她保密也简单得多。可现在多了个陌生人,不仅匪徒的警惕心提高,自己出手还得尽量选择瞒过那张雅涵,这样一来,能够出手的时间,应该要等到晚上了。
  另一方面,被家明牵着的灵静内心则是混乱中带着些甜蜜,虽然只有十三岁,但其实也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每每想起家明方才的说话,她都觉得小手和脸颊滚烫滚烫的,不过,心中胡思乱想之下,那股被匪徒劫持的担忧反而减了很多。想起家明说“没事的”时候那股自信与镇定,小女孩就真觉得,只要跟家明在一起,应该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不用怕了。
  五个人中,两名匪徒一直催促着快走,雅涵渐渐的便没有了什么力气,但终于还是勉励跟上,家明与灵静每天跑步锻炼,走起这山路来比一般的大人体力倒更好些。原本如果想人援救,他们是应该走慢点拖延一下时间的,但是家明心中根本没指望那些警察,也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到得后来,两名匪徒对他倒有些佩服,偶尔问起他一些问题,家明自然又做出一副胆怯的模样,偶尔还带着哭腔回答。
  “嘿,倒底还是个孩子。”傍晚时分,那三角眼说道,“不过就算害怕还是跟上来了,如果我的儿子也有这种胆气,我也就知足了。放心吧,我们也只是求财,只要能逃得掉,我们也不会杀人。”
  家明心道那你慢慢知足吧,你们的儿子就快成孤儿了。口中却道:“你们如果要钱干嘛不直接找雅涵姐,她的家里是江海张家,有钱得很,几万块钱都是小事情。”
  这话一出,两名匪徒都怔住了,张雅涵脸色煞白地回过头来,家明仓皇挥手,做出错口失言的样子:“啊,我……我……我随口说的,不是……不是……”
  “哈,想不到我们还抓了个大人物!”那三角眼望着张雅涵,双眼放光地说道。
  刀疤点了点头,随后回头道:“听你话里的意思,她不是你姐姐啊。”
  家明才回答了一句:“干姐姐。”巨大的雷声从天空中划过,随后,豆大的雨滴倾盆而下。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6
    卷一 第九节 纯属意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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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如墨,黑暗中,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帐篷上传来的雨声犹如鞭炮一般的乱响,距离一远,人的说话声都无法听得清楚。不过,不远的地方,透过雨幕,混乱声依旧隐隐传了过来。
  “呀……放手……不要……”
  “***……不许动,当心我宰了你……”
  “刀哥,别这样,她家里……”
  “家里怎么样,老子……”
  “今天还不安全……还是过两天再……”
  小心地挪动着身体,灵静紧贴住家明,微微颤抖,一片黑暗中,雨水从帐篷下浸湿进来,纵然是夏天,依旧让人感觉到了寒冷。
  “家明,他们要对雅涵姐姐干什么……”
  “呃。”家明想了一会儿,摇头装傻,“不知道……放心,没事的。”
  如今两个孩子都坐在这个没有任何工具的帐篷里,手脚都被绳索绑住,至少看起来,只能抱持这坐姿依偎在一起。试了试绳索上的力道,家明眯起了眼睛。
  这样的绳索,要挣脱实在简单,只不过照现在这样冲过去,他们的手上等若还有一名人质,自己身上没有武器,身体也没练到太强悍,能够收敛就尽量收敛,只希望自己说的那句话真的能起作用,否则……
  他望了望身侧的小女孩,黑暗中,可以感觉她也正望过来,低头轻轻抵住她的额角,再一次重复道:“放心吧,没事的。”
  如果那家伙真的打算做下去,就算吓人,自己也得试一次了,至少不能让灵静的心里留下什么不好的阴影。
  心中做好了这样的打算,好在片刻之后,那三角眼带着双手被绑的张雅涵从那边过来了,看起来刀疤终于被三角眼说服,毕竟现在进入森林才一天,虽然有大雨为他们掩盖了很多痕迹,但被抓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终究还是想留一条退路。
  这样一来,这两个人也就只能算是普通的流氓而已,要搞定很简单了,问题是,如何才能不让她们起疑心……
  “过去!我可救了你一次……”那三角眼用电筒往帐篷里一照,随后将张雅涵推了过来,外面的雨实在太大,只是这短短两个帐篷间的距离,两人的全身便已经湿了大半,特别是张雅涵,方才必定在地上挣扎了好久,此时发丝蓬乱,衣衫不整的样子很是狼狈,家明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雅涵则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被推到帐篷里坐下。
  那三角眼随后也跟了进来,一手拿电筒,一手则拿着那把双管短铳,想来两名匪徒也已经说好了守夜的顺序。将张雅涵双腿绑好之后,他便在一旁坐下,短铳则放在左手边的内侧位置。
  四个人在这帐篷里,显得颇为拥挤,那三角眼占去了一小半的地方,其余三人便只能背靠背挤着坐在一起。这次抢了几万块钱,那三角眼明显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不时动一下身子,拿出一叠钞票来在手电的光芒下贪婪地数着,随后又将短铳用布好好擦了几次,偶尔也会用色情的目光盯着张雅涵看,每当这个时候,这位年轻女教师的身体便会下意识地向两个孩子靠近一些。
  这样大约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手电筒终于熄灭掉了,帐篷外不断降下的雨声就像是将一切都笼罩进了无底的深渊,没有其他任何声音,唯有雨、雨、雨。
  这样的黑夜之下,疲累交加的灵静很快便依偎着家明陷入了睡眠的状态,张雅涵却是心乱如麻,无论如何也不敢睡下,刚才那刀疤要做的事情如果真的发生,自己倒宁愿死掉算了,听他们的说法,只要等上两天没有警察抓住他们,就一定会对自己……还有这个顽劣的孩子,亏自己在他过来救人时还感动了一把,谁知道他却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你们如果要钱干嘛不直接找雅涵姐,她的家里是江海张家,有钱得很,几万块钱都是小事情。”
  被说出了家庭富有的事实,自己不仅可能成为被强暴的对象,这两个人还有可能将自己作为人质来进行勒索,这样一来,短时间内他们根本就不会放自己走,而两个孩子则有可能被当成累赘放掉,他太精明了……当然,一个孩子不可能想到这些,应该是我多心了……
  心中盈满怨忿,也因此,当那个小男孩的身体突然挤过来时,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身子,然而,在下一刻,被绑在身后的双手被他拉住了。
  他在解自己的绳索!
  心跳陡然加剧起来,无暇细想这小男孩是怎样挣脱绳索的,然而只要双手能活动,就有希望,与其面对最坏的结果,还不如拼上一拼!
  闪电陡然划过夜空,稍稍照亮了帐篷里的情景,在靠近自己的这一侧,这三角眼的要上有一把匕首,枪则被他放在了那边,倒底是该拿刀还是拿枪……她颤抖着将手伸了出去……
  呼吸急促,心跳加速,一时间,脉搏声与呼吸声几乎将帐篷外的暴雨都压了下去。她缓缓地蹲起来,将手伸向了三角眼腰上的匕首。
  一定要拿到、一定要拿到、不能偏差、不能偏差……
  凭着那瞬间的印象伸过手去,短短的时间仿佛一辈子那么难熬,终于,手指触到了匕首的刀柄,正要将它拔出来,另一只手却陡然按了上来。
  “你要干……唔……”
  三角眼一声大喊,下一刻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般无法出声,按上来的那只手竟也颤抖着放开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雅涵还是趁机将匕首拔了出来,随后,闪电又是一过,她才看清楚了眼前的情景。
  那个叫顾家明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拿到了那把短铳,如今整个枪管就塞在这三角眼的嘴里。片刻间呈现在眼前的景象,令得雅涵一时间几乎以为是幻觉,连忙拿起那手电筒,还未打开,却听得那边帐篷里传来了喊声。
  “出什么事了!?”
  手电的微光在帐篷外亮起,那刀疤明显正往这边走来,雅涵心念急转,正想要家明将短铳给她,陡然间,枪响了!
  短铳里喷射出火焰,整个帐篷都动了一下,灵静吓得一声尖叫,雨幕之中,却陡然传来那刀疤的惨呼。雅涵打开电筒,那三角眼已经猛地向她扑了过来,只是在起身的时候似乎被滑了一下,身体一歪,结果他抢夺匕首的企图却使得跨过头的另一条腿直接迎了上去,随后匕首直接没入了他的大腿里,随后,更为凄厉的哀嚎声在帐篷里响了起来。
  眼见这人在身边拼命滚动嚎叫,雅涵一时间只能下意识地后退,手电的光芒之下,方才开了枪的家明猛地扔掉了短铳,随后直接将匕首从那三角眼的大腿上拔了出来,拿在手中,鲜血飞溅而出,家明持刀的双手颤抖着,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我、我、我……我杀人了……你不许动——”
  这一声大吼却是针对这三角眼的。事实上,短铳一下只能开一枪,若是让这三角眼回过神来,狠狠心拔出腿上的匕首转来威胁三人,家明就真是不得不出手了。
  “家明!”灵静眼见他惊慌的样子,手中还拿着刀,连忙带着哭腔抱住了他,至于张雅涵,此时也是小心翼翼地说道:“是走火,没事的,顾家明,没事的,来,把刀给我……”
  一场意外,至此,似乎算是圆满结束了。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6
    卷一 第十节 纯属意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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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们得走了……”
  将那不断哀嚎的三角眼手脚绑好,张雅涵这样说着,至于家明,则以收回另一个帐篷为理由跑了出去,凭着印象,他摸到了掉落在另一个帐篷地下的手枪。疯狂的暴雨中,刀疤的哀嚎声隐约从下方传来。
  扎营之前家明便已经看好,帐篷旁边便是一片草坡,现在下这么大的雨,草坡湿滑,下方的山水必定已经流成一条小溪,从声音听来,那刀疤此时便已经被淹没在了水里,只是那一枪打断了他的右手,却没有打断他的腿,倒底该不该再开一枪呢?
  转头回望那边帐篷里的微光,他轻举起枪,打开保险,片刻后又再放下,罢了,没必要再多事……
  顶着拆掉的帐篷艰难地走过去,家明的背上已经背了三个背包,两个是他们原本的,另一个则是这两名匪徒的,里面除了钱,饼干、熏肉之类的倒也很多。走到灵静身边时,那双手双脚被绑的三角眼哀嚎得凄惨,形象狰狞,吓得灵静只敢躲在张雅涵的身后。家明当即掏出手枪来大喊道:“不许叫了!”
  大概是家明此时的形象威慑力还不够,那三角眼依旧惨叫着。张雅涵回过头来:“你、你捡到了那个人的手枪?”
  “嗯。”家明的双手微微颤抖,“说了不许叫了,没听到吗?”
  地上的男子叫个不停,张雅涵则是很小心地伸出了手:“来,把枪给我……它不是这么用的,保险还关着……”
  “保险?哪里?”
  “这里……”
  “哪里?这里吗……”
  “啊,是啊,你小……”
  砰——
  枪响之后,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枪口冒出青烟,子弹则是划过那三角眼的脖子射入地底,方才还在嚎叫的男人一下子便僵硬了起来,张大了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好半晌,家明才呐呐地说道:“呃……走火……”
  “呃,呵呵,没关系、没关系……来,把枪给我、把枪给我……”将枪拿到手里,连忙关掉了保险,雅涵这才觉得安全一点。这孩子太诡异了,不管什么枪一到手里就走火。
  此时两把枪都在自己的手里,感觉诸事大定,雅涵也就打消了离开这里的想法,将三角眼绑得更加严实,确定他不可能挣脱之后方才和家明拿着电筒小心地去往下边寻找那重伤的刀疤。
  她拿着那手枪,三角眼的匕首则是给了家明,循着微弱的哀嚎声下了草坡,这里水流奔泻,已然成了一条小溪。走到近处,那刀疤的哀嚎声却突然消失了。旁边的家明陡然关掉手电筒:“你当心,他的手里还有刀!”
  暴雨之中,那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雨水在脸上肆流,甚至连视线都有些模糊:“什么?你……”话还没说完,家明已经陡然从黑暗中冲了出来,将她撞向一边,一转身间,手持匕首的高大男人正与她擦身而过,想来如果没有家明这一撞,她恐怕已经被捅了一刀了。
  手电筒掉落在地,顿时周围恢复了漆黑,雅涵的身体也摔到了溪水之中,惊慌之下,大片大片的溪水从她的口鼻中灌了进去。溪水其实不高,然而她本就不会水性,此时又正处于慌张之中,一时间俨如掉进了万丈深潭,手脚拼命挥动,却只是令得更多的雨水灌了进来。黑暗中,声音一片混乱。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将她从水中直接拉了出来,仰躺在旁边的草地上,雨水依旧疯狂而下,还没缓过气来,重重的两拳便打在了她的小腹上,顿时吐出了好几口水。
  “没事吧?”电筒在她的眼前打开,家明的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挣扎着爬起来,耳中这才听清那刀疤的呻吟从不远处传来:“你、你干嘛打我?他怎么了?”
  “我怕你被水淹死了,所以……如果刚才不行的话,我就要用老师教的人工呼吸了呢。他……”家明微有些迟疑,听得人工呼吸四个字,雅涵却不用自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随后才见家明摇着手说道:“不关我的事啊,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我……我乱砍了几下,匕首就不见了,所以我想回来拿手枪的……”
  雅涵心中一惊,方才掉落水中的时候,电筒和手枪都掉了,她连忙与家明过去寻找,还好,手枪很快就找到了。她打开了保险,这才敢和家明朝着那呻吟声靠近过去。
  手电的光芒之下,只见那刀疤侧躺在一棵大树之下,右手上是中枪后的上,左臂却被划了一刀,深可见骨,小腿上也有一道伤痕,家明的匕首却插进了这人的臀部里,直至没柄。
  乱砍了几下……雅涵惊疑地望了望同样目瞪口呆的家明,再望望那血流一地,看来悲惨无比的刀疤……这孩子太夸张了,不会是传说中的破坏神转世的吧,自己一方也实在幸运……
  身上受了这么重的伤,看来也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两人将他拖上草坡,绑好之后才从背包里拿出些绑带来为他大概止了血,免得他死掉。
  原本拆掉的一个帐篷此时又再搭了起来,将那奄奄一息的刀疤男放了进去,至于受伤较轻的三角眼,则是直接绑在了一棵树上,任他淋雨。忙完了这些,家明与雅涵都已经被淋得浑身湿透,这时还只是半夜,家明脱掉了上衣与长裤,迟疑一阵,雅涵在熄掉了手电筒之后也将上衣与长裤脱掉了,挂在帐篷里,三人搂在一起,片刻之后沉沉睡去。
  早晨醒来时,雨还在下。雅涵顺着光芒看去,只见帐篷门被打开了一些,名叫家明的男孩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那儿一边吃东西一边看雨。回头往往自己,身上却仅仅穿着一件胸罩、一条内裤、一双登山鞋,顿时脸上一红,刚才这小男孩醒来的时候,一定把自己身上全看光了吧……连忙将半湿半干的衣裤穿好,心中才有了一丝安定……
  吃了一些饼干,雅涵拿着手枪去看了看两名匪徒的情况,那三角眼神情萎靡地淋在雨里,被这样的雨淋了一夜,想来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但是她又不敢将两个匪徒全放到帐篷里去——如果绑好的绳结连一个孩子都能解开,她就实在不敢确定自己绑得够牢固。
  至于那帐篷中的刀疤,全身上下都是伤,估计解开绳子他都跑不掉。不过,在看到这些伤的时候,她心中忽然又有了一丝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两个孩子被绑的时候,自己也曾经看到,他们的手脚都被绑得死死的,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但为什么那个男孩就能?
  自己偷匕首失败的时候,是他先一步拿起了那把枪……
  惊动刀疤男的时候,那孩子一枪走火,正好打中那刀疤的右手……
  三角眼的男人要扑上来的时候,很奇怪地滑了一下,结果匕首直接插进了他的大腿……
  那刀疤最后想偷袭的时候,他将自己推开,自己掉进水里的时候,似乎听到了……除了雨声,就只有这刀疤男的惨叫声,是幻觉吗,但是那伤人的三刀也太巧合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这男孩捣的鬼……怎么可能,那只是个孩子……
  蹲在那颤抖呻吟的刀疤男身前,雅涵的面色惊疑不定,好半晌,方才无奈地摇了摇头,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吧。
  回到帐篷里,望着坐在一块窃窃私语的两个孩子,她沉思半晌,心中的一些不悦才终于说了出来:“顾家明,你昨天为什么要跟他们说我家里的事情?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呃。”家明愕了一愕,旋即说道,“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随口说的……对不起……”一旁灵静也跟着说道:“是啊,家明不是有意的。雅涵姐姐,你别怪他了。”
  雅涵点了点头,原本想说“我差点因为这句话被侮辱”。话还没出口,却陡然间怔住了:自己不正是因为那句话而被他们放过了吗?这个孩子,他难道是早料到……
  片刻之后,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却见那孩子神情一僵,抬头望了望,片刻之后,一些奇怪的声音混杂雨声而来,雅涵冲出帐篷,抬头看时,一架直升机正从雨幕中穿行而来,直升机上,隐约有人向她挥着手。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6
    卷一 第十一节 小学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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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劫匪的事,就这样落下了帷幕。直升飞机是张家派出的搜索队伍,令家明惊奇的是,直升机上居然有两人拿着狙击枪,属于那种专业级别的特种兵或者雇佣兵,心中不由得感叹张家实力强大。
  这队搜索者来得及时,两名匪徒还没有死去,但看来也只是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样子,听雅涵说了大致的事情经过,检查过那刀疤男的伤口之后,两名特种兵倒是格外打量了家明几眼,不过终于没有做出什么怀疑的行动来。
  对于这些人,家明倒是不担心什么,虽然这次的事情看起来运气太好,但是太好的运气未必就没有人有,从那几道伤口上,家明有把握不让任何人看出端倪来,事实上,就算有什么端倪,他一个孩子的身份也足以让旁人打消心中的怀疑。
  唯一的漏洞,在刀疤男那里。
  一刀卸开对方的攻击,随后斩伤他的手臂,割裂大腿之后再将匕首刺进对方的臀部里,一切都是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太过干净了!
  当时一片暴雨之中,四周一片黑暗,又有暴雨干扰。家明算是在拥有这副身体之后的第一次出手,本身也不敢留手,也是因为这样,留下了唯一的破绽。
  一旦那刀疤恢复清醒,仔细想过事情前后,就非常有可能对自己产生某种怀疑。而且,当直升飞机降下,柳怀沙从远处跑来,与灵静、家明哭喊着抱在一起时,家明也清晰地看到,从直升机里抬下的担架上,那奄奄一息的刀疤仍旧以无比狠毒的目光望了过来。
  早知道应该造成失手的假象,直接杀掉他。
  这段崭新的生活来得如此可贵,也因此,家明希望能够以最为纯净的状态来迎接日后的人生,这并非说他对杀人反感,而是不愿意在日后留下任何不寻常的隐患。做过杀手的他,自然明白任何一丝谨慎,都自有其必要。
  不过,这人持枪抢劫、绑架,如果真要说下去,还有强奸未遂,再加上得罪的是张家这样的大家族,不坐个十年八年的牢是出不来了,虽然在他上庭之前直接去医院将他做掉也不是很困难,但这样一来,却是冒了更大的风险,想了一想,也就决定作罢。
  反正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混混而已,等到他出狱的那一天,直接找把狙击将他点掉也就没有事了。
  至于那张雅涵,心中对自己恐怕有些奇怪,但称不上怀疑,她既然不会嫁给黄浩云,此后大家也就没有多少来往的机会,这事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几人在机场附近的酒店里洗过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吃过一碗三鲜面之后由张家的车送几人回家,张雅涵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身白绿相间的运动休闲服,头发在脑后扎起马尾,一副清爽健美的样子,灵静与怀沙在小汽车后座上唧唧喳喳地说话,讲述起昨天晚上的惊险过程,随后便是怀沙为家明的好运气惊叹不已。
  到得叶氏武馆时,三人准备下车,那张雅涵回过头来笑着说道:“那么再见了哦。”
  “雅涵姐姐再见。”灵静向来有礼貌,家明则只是点了点头,心道:“永别了。”
  刚下了车,却见雅涵又从车窗里冒出了头来,望着叶氏武馆的招牌惊喜地说道:“哇,灵静你们家是开武馆的吗?”
  “是啊。”
  “那太好了。”雅涵推开车门,从上面下来,“经过昨天的事情,我也正想找个地方学学防身的功夫呢。”
  “那太不好了。”家明心中想着,张口说道:“这是给小孩子学习的武馆!”
  “有什么关系。”雅涵笑得甜蜜,“我也是小孩子啊,只是比你们稍微大点而已,姐姐我才十九岁呢。”
  “姐姐你别听家明胡说,爸爸才没说只教小孩子呢,只不过现在学的都是些孩子而已,姐姐你跟我来。”为家里拉了一笔生意,灵静当即出卖了青梅竹马的好友,拉着雅涵向武馆里走去。家明则是暗叹了一口气,心中思考着她学武的目的有几成是对着自己。
  无论如何,叶氏武馆有教无类,从那之后,这位名叫张雅涵的美女高材生便加入到了学武的行列里来,整个暑假未有间断。每次见她嘿嘿哈哈地跟灵静学习咏春拳,家明就着实有些想笑。
  不过,收了这样的一个女徒弟,倒给武馆里招揽了不少额外的生意。雅涵的职业是老师,虽然还未正式上课,但是对于教孩子可是热衷得很,每次给灵静提前教授一些初中课程时,便也有不少孩子拿着自己的作业过来询问,她也是毫不嫌烦地一一讲解。
  叶氏武馆多了个剑桥留学回来的老师这一消息传开后,原本还在犹豫的一些家庭连忙也将孩子送了过来,暑假的后一月里,武馆的生意着实称得上兴隆,对于这件事,灵静着实高兴不已,跟雅涵的关系也变得无比亲昵起来。只有家明,每次灵静听授课讲解的时候也要拉上他共同进步,将他折磨得几乎抓狂。
  但是,还得忍!
  这张雅涵对于自己的兴趣明显还没完,在家明的推测里,她大概觉得自己是什么智商180的天才儿童了,因为早熟和在家族不受重视的关系,因此隐藏自己的智慧,隐忍不发,每次她向自己望过来的那种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家明都能感受到这一点。也罢也罢,由得她怎样想了。
  不久之后,两名匪徒的案子审结,那三角眼被判了八年刑,主犯刀疤则是十年,对于这一类案件算是重刑了,大抵是张家活动的功劳。事实上,假如他们被直接释放,恐怕结果会更惨一些,因为不仅家明会直接将他们干掉,沙竹帮的老大也已经放出话来,见到这两个人就要直接砍死。
  好不容易度过了漫长无聊,而且又有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不断试探的暑假,九月开学时,雅涵开始去到贵族学院里准备教书,来武馆的机会减少了很多。家明则与灵静、怀沙一同进入了星辉中学,迎向了他们的初中时代。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6
    卷二 第十二节 裸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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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五年初,江海市新华区。
  作为江海市的老城区之一,这里也是市中最为繁华的一个区域,纵然在市区的规划中,政府有意要将市中心的范围向着几个新城区推移,但那毕竟不可能一日竞功。
  人皆有念旧之心,但凡在江海市住了五年以上的人,上街大都会来新华区逛逛,譬如说那个虽然脏乱却是江海市最老也是最大的沙兰口菜市场,倒卖旧书、旧家具的旧货市场,拥有江海特色,贩卖各种本地小吃的老街,虽然修建了渡江大桥,至今却依旧在使用的浮桥。这一切,都是江海市民们最为熟悉的一些东西。
  扩建几次之后却依旧熙攘拥挤的街道,小商贩们的叫卖、讨价还价声,黄金地段的拆迁声,工地的轰鸣声,上下班时自行车排起的长龙,这些便算是新华区首先给人们的印象。
  当然,如果你对这里足够熟悉,脱离了作为商用的主街道之后,你也会看见老旧的居民楼间晾晒着的衣物,坐在竹椅中安详假寐的老太太,自行车铃声偶尔响起,墙壁之上的爬山虎,楼房后杂草丛生的小花圃,茕茕孑立的无花果树。当远处的喧嚣声隐隐传来,你反而会觉得,这里便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安宁。
  当然,其实是不平静的。
  如同每一个城市一样,这样的一处古旧与繁荣并存的老城区,总免不了滋生一些位于黑暗之中的东西,我们可以称之为城市的蛀虫。妓女、毒品、枪械、黑帮,在警局的档案之中,每年这里的这类犯罪都是居高不下。
  但如果你洁身自好,安分守己,或者也会发现你离这些东西其实很远,顶多就只能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因为或许一个刚刚吸过毒的青年在下楼时也会很熟捻地跟你打招呼,一个藏着半公斤海洛因的大毒枭,在你的印象中也只是一个可以每天开开玩笑的和善邻居,那位刚刚出去砍人回来的小青年,你看来也不过是一名初中毕业就到处忙着找工作的小伙子……直到他们某一天莫名其妙地失踪,你们在与人聊天之时也只会随口胡诌上几句诸如:“哦,到海南岛做生意去了吧。”之类的话语。
  世界,很复杂,但其实也很简单。
  作为江海市升学率最高的一所老牌名校,星辉高中,也正是座落于这片龙蛇混杂的老城区一侧。
  傍晚时分,星辉高中附近某个死胡同中。
  “呸、阿呸,干!我看你这次……还能望哪里跑……”日光斜划过阴森的巷口,小巷深处,五名看来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手持棍棒,不断的向前逼近,而被他们堵在巷子里的,却是一名十四五岁的短发少女,手上拿着一根球棒,一瘸一拐地向后退,她的左腿看起来伤得不轻,嘴角有血瘀,然而面对着五个人,眼神却兀自倔强灼人,若非胸口那明显的隆起,估计大多数人都会将她当成一名帅气的男孩子。
  五人中为首的,是一名穿着星辉校服的胖子,一边吐着口腔中的鲜血,一边骂骂咧咧地逼近:“柳怀沙,你***不是嚣张吗?怎么现在不嚣张了?干,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让我们来……**……”
  “你这头死猪。”名为柳怀沙的少女一面后退,一面毫不示弱地回骂过去,“有种的就过来单挑!”
  “单挑!你去死吧你,你家里是不是混黑社会的啊!”胖子骂道,“退啊,退啊,你***还能退多远,告诉你,我们今天家伙都带齐了,照相机我都带了过来,今天非把你衣服扒光拍几张裸照不可,看你以后还敢嚣张……”
  身后不远便是被堵死的巷尾,少女牙齿咬紧了下唇,手中也更加握紧球棒,打算拼命了。也在此时,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巷口。
  这条死胡同外偶尔会有人经过,不足为奇,然而当那道黑影久久未去,便代表了有人正站在巷口看热闹。那胖子一扭头,才见巷口是一个身材不高的少年人,他已经升入高中,这孩子却显然只是个初中生,看了几眼,却认了出来。
  “干,你就是那个叫顾家明的家伙吧,干嘛,想帮你的死党出头吗?”
  从一进入学校开始,这柳怀沙便在学校里打了好几场架,弄得声名远播。这胖子虽然在高中部,却也知道柳怀沙有两个死党,一个是漂亮的乖乖女叶灵静,另外一个,则是任何方面都平庸到极点的顾家明。
  此时看去,这孩子果然也没有半点出众的地方,样貌平凡,现在的身高甚至还比不过柳怀沙,背着个书包站在巷口望过来,随后却是大声说道:“你、你又跟人打架了!”言语之中,竟然完全不将其余五人放在眼里。
  “你去死啦,快给我滚走,不要你管!”柳怀沙勉强站直了身子大喊而出,胖子身边的一个拿铁棒的少年却是笑了笑便向巷外走去:“还想走?一起过来吧。”
  “你们几个,要是敢碰他……”
  柳怀沙举起球棒大嚷起来,那胖子笑道:“碰他又怎么了?你以为这是在你爸沙竹帮的地盘上呢?这是新华区!今天就要让你们一块拍裸照……”
  “顾家明你这个白痴,你快跑啊!”
  那拿着铁棒的少年向外面走去时,顾家明似乎也认了命一般,摇摇头向里面走来,柳怀沙的大叫声还没完,却见他猛地推起了一旁一辆放垃圾桶的小推车,向着里面冲了过来。
  巷子说窄不窄,说宽不宽,这小推车一路冲来,躲避却是极为麻烦,拿铁棒那少年往旁边一避,却被车上掉下的两个废旧垃圾桶砸得手忙脚乱,当这小车从过了胖子等四人的防线,小车上的东西也掉得差不多了。柳怀沙直接坐上去,球棒乱挥,家明转了一圈,推着小车便冲向了巷子外。
  拿铁棒的那少年才从忙乱中回过神来,却被柳怀沙一棒挥在了腿上,顿时惨叫着倒地,后方的四个人却是很快地追了上来,无论如何,家明也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推了一辆小车又载了一个人,转眼间便要被那四人追到。冲在最前面的胖子两次伸手要去抓他的书包,都只是差一点点被躲过。也在此时,小车冲出巷口。
  转弯。
  似乎在小车转弯的那一瞬间失去了平衡,家明的身体一个踉跄,原本握住小车推把的左手下意识地向后扬了一扬,同时,胖子高速冲上,将脸迎了上去。
  砰的一声闷响,胖子的身体微微的飞了起来,由于他是在高速的奔跑中,这具身体就仿佛凌空停留了一瞬,与后方追来的一名少年撞在一起,两人摔成一团。
  小车没命地跑,转弯、转弯、再转弯,片刻后穿过一条马路,方才在江海市的拦海大堤上停下,家明似乎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蹲在地上说道:“没、没追来了吧……”
  “没有啦,就你逃命最厉害。”
  柳怀沙四处往往,没有了追兵,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失笑道,从她认识家明起,这个男孩子似乎就只有一项东西能令她佩服的,那就是逃命。
  当然,在她没有看见的地方,也就是那条巷口处,身下压了一人,胖子依旧是头脑发昏眼冒金星,那张圆脸之上,鲜血就有如趵突泉一般的不断向外涌出,噗啊……噗啊……
  “我……我要……杀……杀……杀……噗……救命啊……”
  *********************************************************
  “你没事总那么喜欢打架干嘛,他们是高中生知不知道?”
  “谁叫那胖子那么嚣张的,占住球场不让人玩,我就是看不过去……呀,你轻点……”
  “你也知道疼,疼死你啊!”
  防海大堤的长椅上,家明脱掉了柳怀沙左脚上的鞋袜,捋起她的裤腿,正在为她做着简单的治疗,擦药油,然后将药油揉散,按摩均匀。少女不时疼得拍打一下少年的肩膀,随后躺在一边啃着苹果,任由少年摆弄她的那条腿,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别以为你是铁打的,拿根球棒单挑四五个高中生,你们家里混黑社会,他们家里也是,要不是正好有辆垃圾车可以把你拖出来,我老早就跑掉啦,留下你一个人在那里被他们拍照。”
  想起那几个家伙说要拍她裸照的话,柳怀沙一阵羞恼,伸手又在家明肩上捶了一下:“我叫过你不要过来的,干嘛,是你自己要……哼,我就算被别人拍……也不用你管。”
  “别乱动!”家明语音淡然,在她伤处轻轻一拍,顿时疼得她呲牙咧齿,扬手要打,却被家明塞过了药油在手中,另一只手中的苹果倒被抢了过去:“嘴边有伤吃什么苹果,不想将来破相,脸上的自己擦。”说着,将那苹果狠狠咬了一口,自己倒吃了起来。
  “哼,暴君!”受伤的左腿被对方抓在手中,形势比人强,怀沙MM也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的脾气,倒了药油望脸上涂,她从小到大常常受伤,此时擦起药来也算娴熟,但无论如何总觉得自己不如家明擦得好,他的手擦过的地方,总觉得酸酸麻麻的,痛感都消失了一般。
  这就是专业人士啦……
  心中这样想着,她笑了起来:“家明,你将来当跌打医生算了,正好叶妈妈就可以教你……对了,灵静呢?”
  “说好在这里等的,快来了吧……做医生嘛,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一面帮她擦着药油,少年开始沉思起来,似乎在考虑这个方向的可行性,望着少年在夕阳中看起来似乎有些呆呆傻傻的沉思表情,少女扑哧笑出声来:“开玩笑的啦。”
  不久之后,一位背着书包,头上扎两只羊角辫的可爱少女从一侧的天桥上下来,一阵小跑来到两人身边,随后,名为灵静的少女与名叫家明的少年每人扶起柳怀沙的一边身子,三人在落日的光芒中缓缓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6
    卷二 第十三节 最讨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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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中,隐隐的风声。
  这是江海市城郊的一处小山坡,四周大抵是稀疏的树林,山坡上有一根陈旧的石柱,如今,一个小男孩便坐在这石柱旁,双手做着沉闷单调的练习。
  如同老僧一般的盘腿而坐,十指舞动间,不断结出一个个佛教手印,在那种极静与极动的变幻中,锻炼着手指的灵敏性。
  佛教的手印,囊括了人手所能做出的所有动作,在这片静谧中,他感受着手指与空气摩擦所发出的声响,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停住了动作,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气息。
  夜空中没有任何星光,城市的光芒也只是在很远的方向陷入安宁,这是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候。然而在他的双眼之中,四周草地、山林的轮廓仍旧显现了出来,透过风与大地摩擦的声音变得清晰,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这绝对是梦寐以求的状态。
  以毫无尘垢的身躯开始的锻炼,正确的方向,清澄的心态,仅仅是三年多的时间,他或许已经拥有了比全盛时期更为理想的状态,当没有杀手的枷锁时,他反而可以成为一名更可怕的杀手,这或许是一件相当讽刺的事情。
  肉体的力量自然是比不上成年的自己,然而以杀人而论,身为孩子的他反而可以降下所有人的防御意识,随时防备他人的杀手意识或许有所下降,但这具身体的灵敏度却比以前更为理想。不过……
  “还真是单调而无聊的人生吶……”
  无奈地一笑,他低喃出声。
  孩子的世界,对于一个大人的心态来说,多数的时候还是很无聊的,纵然心中已经确定了灵静与怀沙这两个朋友对自己的重要性,但某些时候她们那稍显幼稚的提议和决定,实在令自己苦笑不得,然而已经习惯了扮演人云亦云的软弱角色,他又下意识地不愿意扫了她们的兴致,勉强着自己像个孩子一样,希望快点长大的愿望却在心中越垒越厚。
  或许,只有这个幼稚的愿望,是自己与小孩子的共同点吧。
  如今,能够令自己持续感受到兴趣的东西,或许只有那自由的气息,以及每日里坚持不缀的杀手练习了。
  明明一直在挣脱着杀手的束缚,等到真的能够支配自己的一切了,却发现习惯成自然,自己仍旧只能重复着成为杀手的锻炼,当然他并不认为这股力量就只能用来杀人,要在这个世界上活得自在,很多时候都需要这样的力量。另外……
  自由啊……
  呼吸着周围的空气,只有这股毫无束缚的感觉,从未令他感觉到哪怕一点点的厌倦。虽然整天发呆会让别人觉得自己很傻。
  不过,将来倒底干什么好呢?沙沙说的当医生似乎不错,但是杀手当医生……岂不是变成羔羊医生了?
  在黑暗中熟练地将一堆零件组装成枪支,为着这个想法,他微微地笑了起来,事实上,当杀手时,他是个不安分的杀手,做回普通人后,他实在是个太容易满足的普通人。
  将手枪组装完毕,拆掉,再组装之时,一阵喧闹却随着风声而来,那是……枪声……
  在几秒钟之内迅速地将手枪组装完成,他闭上了眼睛,细细听着风中传来的情况。
  距离大概在一里之外,树林里,有一群人,所持的武器是手枪以及轻型机枪,正在……被追杀……
  他蓦地睁开了眼睛。目前的江海市虽然在发展,某些方面比较乱,但中国的枪支管制一向严格,这些人能够拥有冲锋枪,竟然还只是拼命逃跑。而追踪在后的自己竟然听不出什么端倪,很显然是只是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有什么佣兵界的高手来这里了吗?
  这些人逃跑的方向,是向着自己这边过来的,距离不算远,他们撞上自己的可能也不是没有,那么,需要避开吗?
  略一思考,他在枪口上旋拧好消音器。
  出来锻炼是预定计划,假如重来了一次还得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避开这些不相干的人,那就太没意思了。
  静静地靠在那石柱之上,他与黑暗溶成一片。
  冲锋枪的声音在树林中不断减少,可见被追杀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不久之后,家明才判断出来,跟在他们后面的追杀者竟然只有一个人。
  这下可有意思了。
  拿着把手枪在后面追杀一群人,凭自己的能力也可以做到,然而无论以杀手的角度还是佣兵的角度,这样都是太过张扬的行为,不过,在黑暗世界里,这样的疯子倒也不算少数。
  不久之后,被追杀的几人果然冲出了森林,令家明惊奇的是,这帮人说话的语言,竟然是英语。
  “go!go……fuckyou——”
  从树林中逃出来的一共四人,前方却是一大一小两名女子,较大的那名女子一头金发,在黑夜中也是格外显眼,看来竟是一对母女。后方拿枪的两人应该是她们的保镖,其中一名男子大叫了一声,停下身来,对着树林之中开始了疯狂的扫射。
  看在家明眼中,这家伙纯属脑残了,他已经跑到树林外面,虽然说天色很黑,但仔细看总能让人看见轮廓,树林之中则什么都看不清楚,这个时候停下,不是纯粹给树林里的那个当靶子吗?
  果然,冲锋枪中火舌才吐了两秒,一发子弹便击中了他的额头,另一名保镖也在两秒之后被爆头而死了,随后,一名黑衣男子如同鬼魅般的从树林中跟了出来。
  一大一小两名女子此时才跑到一般,那男子一举枪,“噗”的一声,子弹没入金发女子身前的草地中,她的下一步正要跨到那里,眼见草坡爆开,一声低呼,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小女孩跑出两步,立刻折返回来,哭着喊道:“妈咪!妈咪!”
  “Run!Run(继续逃)!”金发女子推开那小女孩,自己挣扎着也要爬起来,却听得“噗”、“噗”两声,子弹射在了她双腿之间的草地里,吓得她一阵尖叫,似乎也没有再爬起来的胆量了。
  “呵呵,跑啊,继续跑啊……”那持枪的男子口中发出阴恻恻的笑声,口中说的却是中文,小女孩见母亲没法逃命,一时间也哭着不肯走,金发女子挣扎着向后爬,目光望向一侧时,却陡然怔了一下。
  黑暗中,那根残破的石柱下,隐隐显出一个人的轮廓。
  跟着她的那些保镖已经完全死掉,这个人是谁?坐在这里一动也不动,是死人还是与那杀手一路的……
  心中陡然升起恐惧感,这一幕却也落入了那杀手的眼中,扭头一望,顿时间也发现了坐在石柱那儿有如幽灵一般的身影。
  对于经历了无数生死的资深杀手来说,哪里有敌人,哪里有危险,周围的环境如何,就算不用眼睛去望,往往心中也能生出感应。然而眼前的这道身影,在他看来却似乎突然间出现在这,他方才从森林中走出便一眼扫过了周围,但心中竟然一点底都没有。
  没有危险感觉的人体,该是死人,然而死人又如何躲过他的视线的?来不及细想,他蓦地转过枪口,正要扣响扳机的一瞬,前方也闪出了一点火花。
  “噗”的一声,一如方才被他杀死的那些保镖,子弹射入他的眉心,带着大蓬血花从他的后脑穿了出去。
  他的生命,停留在了那火花闪耀的一瞬。
  “我最讨厌有人拿枪指着我……”
  属于变音期的小孩嗓音,淡淡地响起在了黑夜之中。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6
    卷二 第十四节 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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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家明趴在桌子上开始打盹。
  每天睡觉不算早,又是临晨时分便要起床,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其实仍然是一件伤身体的事情,无奈精神上已经养成了习惯,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他也就习惯性的发呆打盹,补偿一下失去的休息时间。
  今天临晨被追杀的那对母女,家明并没有放在心上,虽然在干掉那杀手之后,一大一小两名女子也曾用英语请求过他的帮助,他只是当作听不懂,便籍着*夜色*(禁书请删除)离开,相信劫后余生的两人也不至于认出他来。
  不过,早晨和灵静、怀沙跑步到那片草坡之时,从树林中、草坡上发现的十多具尸体已经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事实上,从第一个照面时,家明就已经认出了那个杀手的身份,属于裴罗嘉亚洲分布的一名杀手,代号阿七,在原本的人生里,家明十七岁正式获得杀手身份后,这人依旧在世,为人疯狂嗜杀,行为张扬至极,也是因为这种张扬的性格,裴罗嘉对于他的评价始终只是B上,但若是论其实力,其实已经有A级杀手的水准。
  干掉一个疯子杀手只是小事,问题在于裴罗嘉必定会追查这件事,虽然没什么可能追查到自己身上来,但心中难免会惦记一下。另外,自己在黑暗中离开时,那小女孩小声哭喊的“help,helpme……”倒是挺好听……我真是变态……他心中想着。
  虽然与灵静、怀沙进了同一所学校,但三人其实并不在一个班。星辉中学每个年级有三个班,一般来说,类似灵静那样的优秀生在一班,类似家明这样的平庸学生在二班,怀沙那样整天打架惹事的家伙自然就分在三班。也是因为三人就这样被分隔开来,家明才有了自由的发呆与休息时间,不过若是课间,灵静与怀沙还是会经常过来找他。
  教室之中混乱嘈杂,他才趴了没多久,课桌忽然被人猛拍了一下,吓得他当即坐起,定睛一看,却是昨天将怀沙堵截在死胡同里的那几个人,为首那胖子口鼻上用纱布打了个补丁,看起来颇为滑稽。家明忍不住失笑,一面打着哈欠一面说道:“你们找沙沙吗?她在隔壁班。”
  “你***去死,老子今天就是来找你的!”眼见这孩子竟然还敢嘲笑自己,那胖子一声大吼,顿时整个教室里玩闹的学生都静了下来,胖子目光一扫,微微有些心虚,随后拉着家明的衣领一把将他拽了起来:“你跟我出来。”
  一副没睡饱的惫懒表情,家明软弱地跟了出去。
  事实上,这些人倒也不是不想找柳怀沙,只不过那个MM太过剽悍,整日里带跟球棒走,打起架来就拼命,学校里终究不可能弄出这样的事情来,因此他们首先就将目标投向了据说相对软弱的家明。
  五个人推推搡搡地围着家明走出教室,口中也是骂骂咧咧,诸如:“你昨天满嚣张的嘛。”
  “今天怎么没那么勇敢了。”
  “有种再来一次。”
  一年级的教室就在一楼,五人推着默然无语的家明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途中在周围玩耍的一些学生都是小声的指指点点,大抵是在猜测顾家明这个老实得不得了的人为什么会得罪了这帮痞子高中生的。不过,在经过一班教室的时候,却有个女孩子大叫着冲了出来。
  “你们想干什么!”
  清丽可人的面孔,脑后两束羊角辫,身着淡青色碎花裙的一班班长叶灵静如同女战士一般的冲了出来,想要去拉家明的手时,却被两个人伸手拦开了。
  “你是他什么人!别多管闲事!”两个高中生指着灵静说道。
  “我偏要!”平日里娴静可人的小女孩此时却没有半点退缩,一把推开一个人的手,“你们放开他,不然我告诉老师去!”
  家明脸上露出一个有趣的笑容,几名高中生也嘲讽似的笑了起来:“哈哈,她说告诉老师……”
  嘲笑的话还没说完,趁着几人扭头的时机,灵静猛地一脚踢在了身前一个高中生的小腿之上,双手用力一推,顿时另一个人也倒在了旁边的草坪里。她平日里勤练武艺,虽然在家明眼中看来算是花拳绣腿,人又长得文文秀秀,但力气却比一般的女孩子大了许多,此时倒在草坪上的那学生倒还没什么,另一名学生的小腿被穿着红色小皮靴的灵静一踢,顿时踉跄几步倒在地上,抱着小腿哀嚎起来。
  真是近墨者黑……家明心中低笑。人的小腿胫骨是最脆弱的一处地方,这是怀沙没事时交给灵静的打架方法。
  原本家明被带出来的时候,在草坪各处玩耍休息的初中生便已经注意到了这边,此时眼见开打,远远近近的同学都望了过来,为首那胖子见一脸文秀的灵静居然会首先发飙,微一迟疑便要冲过来,才跨出一步,家明左腿不动声色地一抬,“砰”的一声,那胖子便结结实实地摔倒,由于摔得太快,这次是毫无花假的大脸着地。抬起头时,这胖子双眼含着泪水,满脸的草茎,昨天才挨了家明一记黑拳的鼻孔又流出血来,顿时间浸红了口鼻间的纱布。
  孩子之间的打架,其实没什么技巧可言,剩下的两名学生一见这情况,便伸手猛地推向家明。他们的身高足足比家明、灵静高出一个头,当然不会感到畏惧,家明却也是故作狼狈地一闪,卸掉一个学生的推来的力道,那人身体用力过猛,顿时与另一个人撞在了一起,两人还想冲上来,却见不远处一个女孩子已经冲出了教室,那是柳怀沙。
  身穿着蓝白相间的星辉校服,看起来像个率真男孩子的柳MM挥舞着那根一米多长的球棒,飞快地向这边冲了过来。那股气势令得两名高中生呆了一下,家明也微微有些发呆,这小姑娘,想要杀人吗?
  “柳怀沙!顾家明!叶灵静!你们三个要干什么!?”
  也在这个时候,一声雷霆般的巨响响了起来,却是初中部的训导主任终于发现了这边的事情,从楼上冲了下来。听见老师的这声吼,几名高中生顿时挣扎着准备逃跑,柳怀沙却似完全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眼见就冲到了近前,狠狠的一棒呼啸而出,家明连忙想要拦住她。
  “家明让开……啊……”
  “沙沙别这样……唔……”
  “砰”的一声,两个孩子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随后同时飞扑在地,家明垫底,怀沙则趴到了他的身上。老师的声音越来越近,三名高中生首先冲出了人群,随后是鼻血肆流的胖子与脚上一瘸一拐的跟班。从地上爬起来时,两个孩子都捂着嘴唇。
  方才那一下,两人几乎是嘴对嘴地扑到在地,彼此都撞得不轻,不理那哇哇大叫的训导主任,女孩脸颊微红,挥舞着手中的球棒喊道:“你干嘛挡着我!”
  家明耸了耸肩,放下遮挡的手掌,血丝从嘴唇渗了出来。他翻了个白眼:“破皮了……”
  “你活该!”怀沙大叫道,“我也破皮了!”
  “没事吧?”眼见两位好朋友嘴里都有鲜血渗出,好宝宝叶灵静顾不得训导主任还在一旁大叫,连忙蹲下来查看两人的伤口,随即,那训导主任的吼声震彻整个校园。
  “你、你……你们三个气死我了!柳怀沙!你居然敢拿球棒在学校打人!还有叶灵静和顾家明,你们居然也跟着起哄!你们……我要你们在草坪上罚站一个上午!要全校同学都看看你们三个!明天再给我写三份检讨交上来——我要通报全校校校校校(以示回声之连绵不绝)——”
  于是,上课铃响的时候,三个人被孤零零地留在了教学楼前的草坪上,任何同学只要从窗户一看,便能瞻仰到他们的英姿。
  “干,那个死秃子居然敢对我乱吼,过几年我要找人砸掉他全家……”
  柳怀沙恨恨地表示着自己对秃头训导主任的不满。那家伙居然敢收掉她的球棒……没关系,她家里还有好几根,明天带根更结实的来!
  “你们两个的嘴巴没事吧?”灵静担心地一问,换来的是怀沙对家明的无数个白眼。
  “灵静你要看好你的男朋友啦,他刚才在众目睽睽的情况下夺走了我的初吻哦。”
  说完这句话,怀沙虽然故作大方,却也不由得脸上一红。灵静轻啐一声,脸上却是布满了红潮,怀沙平日里跟着黑社会打交道,说话从来都是百无禁忌,灵静曾为了一句“你是家明的老婆”而气得哭过,但三人混在一起久了,对这些话也就逐渐适应。不过终究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此时又有那么多人看着。片刻之后,她方才慧黠地一笑:“这下子,我的乖宝宝名声可全被你们害得丢光了呢。”
  进入初中一个多学期,虽然三人总是混在一起,但像小学时那样当众打架,倒还是第一次,片刻后,一直沉默的家明打了个哈欠。
  “嗯,这么站着真没意思,我想……我们旷课吧。”
  这句话一出口,两个女孩子眼中同时放出了光芒。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6
    卷二 第十五节 百合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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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朝着反人类、反社会的道路义无反顾地走了下去……
  ——灵静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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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谚: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道理其实是一样的,旷课永远要比放假来得刺激有趣。特别当三个人的骨子里都有种叛逆的精神时,这种刺激感就更是成倍增长。所以当三人从校园一侧翻出了围墙,一向人云亦云的家明都是由衷地欢呼了一声,自然,灵静与怀沙的欢呼就更是热烈非常。
  时间还只是早上九点多,三人离开学校范围,便向着各个商店逛过去。三个孩子之中,要数怀沙家里条件最好,这几个月沙竹帮往外面发展地盘,怀沙老爸经常不在家,三人一商量,便决定到怀沙家里去享受这一整天的旷课,毕竟在黄家,家明基本上没有什么位置,灵静则一贯的乖宝宝做派,怀沙家里自然就成了最好的去处。
  两个女孩子嘻嘻哈哈地跑在前面,在一个个商店的柜台间跑来跑去,一个上午的时间,三人手中便已经提满了袋子,基本上都是怀沙掏的钱,给自己买了两套衣服,一双鞋子,给灵静买了一套花裙子,一大堆的录像带、游戏卡、漫画书,甚至还有临时起意买来的几个漂亮羽绒枕头,另外还有一堆蔬菜瓜果,猪肉牛肉乃至于几斤大米,可以想见,两个女孩子是把这件事当成单纯的过家家了。不过,事实上,这也的确是过家家。
  怀沙家住的别墅,是在江海市东边的一处临海的山腰上,这一处地方,算是城市里公认的富人区,不过也正因为周围住的非富即贵,与沙竹帮管理的地盘倒相隔很远,这也造成了别墅买下来之后,怀沙老爸居住的时间倒是少得可怜,由于离学校太远的原因,怀沙一般也不会过来这里住,都是跟着老爸混在沙竹帮的总部里。
  三人坐着公车从大桥过了河,然后便准备转车,经过桥墩下时,家明却突然发现了两道有些熟悉的人影,正是今天临晨的那对母女,原本以为这两个人在杀手被干掉之后便会返回居住的地方,谁知此时却蜷缩在一般只有流浪汉聚集的桥墩下,穿的都是单薄的睡衣。
  金发的母亲抱着粉雕玉琢般的混血小女孩,静静地坐在那儿如同死掉了一般,江海市是沿海的大城市,能看到外国人并不稀罕,然而见这对母女穿了睡衣坐在这里,就委实有些引人注目。灵静与怀沙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猜测着这两人的身份和遭遇,然而当家明透过去审视的目光时,那小女孩却似乎认出了他一般,挣脱了母亲的怀抱,双手交握在胸前,犹犹豫豫地走了过来。
  这小女孩一头盖住耳朵的整齐黑发,眼中盈满泪光,一身鹅黄绒的睡衣,睡衣之下,是粉藕般的可爱赤足。此时不过阳春三月,只穿着单薄睡衣,赤足行走的小女孩看来既可爱又可怜。家明一阵头疼,那金发的母亲没能认出他,这小女孩却竟然通过直觉发现了自己,虽然小女孩应该也不肯定,但瞧她一副可怜的样子走过来,口中用英语怯生生地叫着“哥哥、哥哥……”,家明便知道要出事了。
  三人上了初中,此时的灵静与怀沙也能听懂简单的英文单词,对于这小女孩只叫哥哥不叫姐姐虽然微有不满,却也被这个只有十岁大小的混血小女孩勾起了同情心,当下一商量,拿出今天买的两件衣服、鞋子、几个面包塞到小女孩的手里,灵静操着生硬的英文说道:“For……you……(给你)”。
  “Sir……help……”接过两个女孩递来的东西,小女孩一面哭着,一面用柔软的语音对家明说着话,两个女孩见她一直望着家明,疑惑了半天,最终怀沙将身上剩下的钱几乎全拿出来,出去车前,全给了小女孩,虽然在买了这么多东西后剩下的不多,但总可以吃上几顿好的。
  尽管心存同情,但两个女孩都没有想过要将小女孩与她的母亲带到家里去,毕竟就算善良,也总有限度。至于那小女孩,在家明从头到尾的疑惑表情之下,也终于觉得自己可能是认错了人,眼泪汪汪地目视着三人远去。
  虽然心生恻隐,但毕竟是不相干的两个人,自己又尽到了一个好人的责任,片刻之后,两个女孩子的情绪便又高涨起来,转过了车,三人在名为半山的车站下车,放眼望去,满山的莹绿苍翠中,尽是红瓦白墙的华丽西式建筑,一条清净整洁的道路沿着山势蜿蜒而上,视线右侧,月牙般的海岸线顺着山体延展开去,海风吹来,令人心旷神怡。怀沙的这个家,家明与灵静倒还是第一次来。
  怀沙亮出身份,随后三个孩子从一侧看守严格的小区大门进去,那是一栋位于山腰的两层别墅,小院之中还有个漂亮的游泳池,看起来富丽堂皇。打开了门,小女孩很神奇地宣布道:“现在,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随后,灵静从这里打了个电话回去,告知父母今天不回家。三个人淘米、煮饭,沉寂了好几个月的别墅又开始热闹起来,下午的时候,灵静与怀沙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录像、玩游戏,家明则在一旁作为书房的房间里玩起了电脑。
  说是书房,实际上电脑不错是种摆设,怀沙老爸根本就不懂这东西,然而以设备而言,却绝对是质量最好的东西,到了二十一世纪一十年代,作为一个出色的杀手,黑客技术几乎是必修课,待到适应了落后的DOS操作系统,他也就试着入侵起几个小型的网站来,待到找回宝刀未老的感觉,时间已近傍晚,期间两个女孩子轮流进来看了他好几次,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吃过了晚饭,家明调出电脑里本就安装好的《大富翁》游戏,三个人一块玩了起来。还是第一次接触电脑游戏的两个女孩子一下子就迷上了这个游戏。不过,女孩子在游戏方面总是没什么天分,灵静只知道规规矩矩地买地,一些卡片买到家里又舍不得用,一向暴力的怀沙则热衷于害人,炸弹、害人卡片之类的东西满天乱扔,不一会儿两人便被家明弄到破产,随后房间里便是羽毛乱飞,两个女孩子拿着枕头对家明开始了残酷的追杀。
  随后的几局,两个女孩子联合起来对付家明,然而往往还是被弄得灰头土脸,三人拿着一个个的枕头追来打去,不时传出两个女孩子兴奋的尖叫。
  游戏虽然好玩,但家明与灵静都没有晚睡的习惯,到了十点多钟的时候,三人关掉电脑准备睡觉。也是在那个晚上,某一件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三人此后暧昧关系的事情发生了。
  事情的起因,缘于一个小东西。
  那天晚上,家明被安排住在了怀沙原本的房间里,两个女孩子则选择了怀沙老爸房间里的那张大床一块睡。洗过了澡,穿着薄薄的睡衣,两个香喷喷的女孩子在床上习惯性的打闹了一阵,随后,灵静很惊奇地从被单低下找到了一个有趣的小朔料包,朔料包呈方形,包中有一轮圆圈状的物体。
  然后,本着不耻下问的学习精神,我们的灵静同学很诚恳地向怀沙老师请教了这个东西的用途。
  “噢?这个东西啊。嗯,避孕套,很常见的啦。”难得在灵静面前博学一次,同样也是一知半解的怀沙脸颊微红,随后故作镇定地做出了解释。
  各位看官必须理解,九五年的时候,整个中国都还是很纯洁的,纯洁得就仿佛那个经过整装冷灭菌处理真空包装胀袋勿食的避孕套。沙沙本来也不是很懂,一番含蓄的讲解之后,灵静摇着头更加迷糊起来,为了抓住这个难得的显示自己渊博的机会,沙沙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随后终于找出几本神秘的录像带来,准备对灵静进行更为客观的讲解。
  “哼哼,爸爸还以为我不知道呢,还是被我找出来了吧,灵静,这是很有趣的东西哟……啦啦啦啦……”
  很愉快地显摆了一下,沙沙老爸的房间里就有录像机电视机,也就不用去到客厅。关好门窗,熄了灯,片刻之后,电视里显示出两个一丝不挂的大波洋妞哼哼唧唧的画面来。
  春日里的夜晚,终究有些冷,被子之中,两个富有学习精神的女孩抱在一起,盯着电视屏幕谁也不敢说话。随后,两人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身体,也在不知不觉间有些滚烫了……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6
    卷二 第十六节 百合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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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灵静睁开眼睛望见周围的状况,顿时又闹了个满脸彤红。
  昨天晚上的一番打闹,此时整张大床上东西都被扔得乱七八糟,枕头、避孕套、录像带以及两人的睡衣。此时的两个女孩都是赤裸了上半身,下身也仅仅穿了一条洁白的小内裤,如同八爪鱼一般的拥抱在一起,灵静那才发育不久的小胸脯被怀沙抓住,而灵静的一只手,也很不安分地伸进了沙沙的小内裤里,被她的双腿轻轻夹住了。
  糟了,这下子……昨晚倒底发生了什么啊……
  这样的姿势,要想抽身而出根本就不可能,昨天晚上,只记得在看过了那几本录像带之后,两个女孩子很不安分的打打闹闹,沙沙将自己按在了床上,然后自己也不甘示弱,互相学着电视里那样摸来捏去,但只觉得害羞和痒,嘻嘻哈哈一阵之后,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下去了……
  一时间心乱如麻,小姑娘咬青了下唇,想要悄无声息地挣脱沙沙的拥抱,不过,片刻之后,还是惊醒了相拥而睡的对方,“唔”的一声睁开眼睛,两人四目相对,半晌无话。
  “啊……灵静你……”
  “我……我……”
  两具胴体如同弹簧般的滚向一边,彼此脸红得都像是用番茄汁浇灌过一般,好半晌,还是沙沙首先恢复了镇定,拥着被子向灵静靠了过去。
  “我们……昨晚没什么事的……”
  “没事的……没事的……”灵静将小脑袋摇成拨浪鼓,以示附和。
  “我们……两个都是女孩子……所以……”
  “没关系的……我们……什么都没做……”
  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安慰,彼此都拿起睡衣来想要再穿上的时候,灵静忽然带着哭腔说道:“糟……糟了,沙沙,我们会不会……会不会都不是处女了……”
  “啊?”沙沙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不……不会吧……”
  “可是……我们昨晚看了那种电影,又……又做了那种事情……”
  “可……可是……”
  这时学校里没有什么生理卫生课,社会上也是民风淳朴得紧。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脸色都胀得通红,眼见便要嚎啕大哭,灵静忽然记起了什么:“对、对了,我以前看过妈妈的一本书,说处女都有……都有处女膜的,也许……也许可以看得到……”
  “喔,对啊对啊,我也听说过,那……灵静你知道怎么看吗……”
  “我……我一看到那种东西就把书放下了啦,哪里知道……不过……不过我们可以试着看一下,也许很好认呢……我先帮你看,然后你再帮我……”
  “好、好吧……”红着脸想了许久,沙沙方才有如就义一般坐到了床头柜上,羞涩地褪下小内裤,随后一咬牙,双眼一闭,在灵静面前张开了腿。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看,但是……”灵静红着脸,双手颤抖地伸了过去。
  “你……你别说啦……不、不要乱摸,呃……不许、不许伸手进去……呃……”口中带着哭腔,一向强势的沙沙此时语带娇喘,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盛景,不过,唯一的目击者却也是心乱如麻,处于只差一步便要哭出来的境地。
  “我……我没有伸进去的啦……我很小心的啦……可是,我不敢太用力,要是弄坏掉了……呃,里面看不清,我……我要一个手电筒……”研究了半天,灵静从沙沙的双腿间抬起头来。沙沙原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一次搞定就好,谁知道还要再受一次折磨,一边打开床头柜找手电筒,泪水也已经在眼眶中打转。突然间,却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我……我听说女孩子的第一次会流血的,又会很痛,我们昨晚也不痛,快看看有没有血……”
  她这一提醒,两个女孩子便在床上翻来翻去寻找起血迹来,过了许久,才终于确定只是一件乌龙事,此时灵静只是穿了一条内裤,沙沙则是全身赤裸,两个白生生的女孩子在床上相拥欢呼。过了一会儿,沙沙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容:“对了,刚刚你看了我的……现在……现在我也要看回来……”
  “哈哈,不要啦……”
  “就要,你别想跑……”
  “啊——救命啊——”
  两人在床上扑腾几下,灵静虽然也练了一些武功,但力气上根本比不上沙沙,在飞扑、挠痒、咬人几招轮流使用之下,灵静很快便被按到在了床上,她此时也是心中高兴,一边大笑一边挣扎,不到片刻,便被沙沙扒掉了内裤,成了一条小白羊。
  “哈哈,住手啦,救命啊——”
  “你叫谁救命,难道是家明吗?我就要看,我就要看……”
  “不要啊……”
  灵静身体侧卧,一条腿被沙沙架在肩膀上,推得高高的,沙沙的头却被灵静双手按住,不让她俯下身子来,局面正在僵持,“砰”的一声,门打开了。
  “你们在里面干嘛,早餐我都……”
  纯洁的家明同学拿着一杯牛奶出现在房门口,随后只听得“噗”的一声响,正将牛奶往嘴里倒的家明猛地喷了出来,被乳白色的液体溅了满头满脸。
  他真的被吓到了,这绝对是重生之后所见到的最为惊人的一个场面了。
  滴答、滴答……
  房间里,两个的女孩以无比诱人的姿势交缠在一起,灵静的右腿被高高架起,双腿之间一览无余,沙沙也是全身赤裸,头顶被灵静双手撑住,两个女孩此时虽然都没有发育完全,但胸部也已经有了相当诱人的隆起,自然而匀称,如今,她们都以同样尴尬的姿态望向房门。
  至于房门处的家明,站在那儿怔了半晌,终于第一个回过了神,装牛奶的玻璃杯贴在嘴边,一面关门,一面无可抑制地低笑出声。
  “啊——”
  “滚啦——”
  两个小姑娘大声尖叫起来,枕头、录像带、睡衣、内裤全往房门那边砸了过去,至于房间之外,传来了家明无可抑制的大笑声。
  扔完了手头可扔的东西,两个女孩子才渐渐平静下来,彼此红着脸望了一眼,随后各自默默地穿好衣服。沙沙身上穿的是一件纯粹男孩子穿的帅气西装裤,配上衬衫、马甲,俨然一副干净利落的牛仔形象,灵静穿好了昨天穿着的那套淡青色碎花布裙,却坐在床边,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6
    卷二 第十七节 百合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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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灵静……怎么啦?”沙沙此时实际上也是心中扑扑乱跳,女孩子的身子被人看到了,这倒底意味着什么呢?她心中想不清楚,然而见灵静哭了起来,她还是首先放掉了心中的胡思乱想,坐到床边来准备安慰她。
  “呜……家明他、家明他……”
  “是啊,家明他太坏了,居然没敲门就跑进来,我待会要他……”
  “不、不是啦。呜……家明他看到了我们那样子,他……他一定在心里看不起我了啦……”
  “怎、怎么可能,家明他不会……”
  “他一定不会说出来的,可是……可是他心里一定会那样想的,呜……”
  小姑娘“嘤嘤”地低泣,沙沙在一旁手忙脚乱地安慰,但之前这方面的经验不多,话一出口也往往是要将家明打一顿出气,虽然两边都是朋友,但不光灵静的,连自己的身体都被他看去了,打一顿并不过分。
  坐在旁边递着纸巾,过了十多分钟,灵静才自己停止了哭泣,语音之中犹带哽咽:“他……他真的不会看不起我吗?”
  “哎呀,不会的啦,顶多会……会嫉妒。”沙沙信口胡说,过得片刻,方才小声地问道,“灵静,你……你喜欢家明吗?”
  这个年代里,说“喜欢”基本上就是与“爱”相同的意思了,问话一出,灵静的小脸又被红潮浸透了:“我……我们从小一块长大,我……我们是好朋友啊……”
  “我又不是说这个。”沙沙故作洒脱地拍了灵静一下,“你知道的啦,我是说,你长大以后想要嫁给他吗?”
  灵静害羞地低下了头,过了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我……去年野营的时候,我被那两个人抓住,他……他说要用自己来交换,还说我是他的……他的……”
  她鼓了半天的勇气,“女朋友”三个字还是说不出口,沙沙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想法,心中似乎有些怅然若失,不过还是一把抓住了灵静的手:“好了,我知道啦,他要是敢嘲笑你,我就……我就……哼,总之他不敢的,来,我们出去吃早餐吧……”
  “可是……”
  “总不可能连早餐都不吃吧,我们两个人,他才一个,用不着怕他!”她似乎忘了两人平日里本就不怕家明,但此时却有些心虚,微微整理了衣物,出门之时,灵静依旧是双眼彤红。
  热粥、油条、豆浆早已在楼下的餐桌上摆放好,眼见着两人下了楼漱洗完毕,家明捧着一碗粥咕嘟咕嘟的猛灌,肩膀忍不住的抽动,原本沙沙走过来时,已经不自觉地感到了害羞,但见他这副样子,心中顿时来了气,拿了个小枕头就对着家明拍下去。
  “叫你笑、叫你笑……”
  “呼……哈哈哈哈……别打了,我投降……哈哈哈哈……”
  “你还笑!”沙沙叉着腰走到家明的另一侧,两个女孩子每人一边,只不过沙沙神情凶悍,灵静却是双手在胸前绞啊绞的,青葱般的十指绞得紫一块红一块,红红的眼眶眼看又要委屈得哭泣起来。家明伸出手指,轻轻为她擦掉脸颊上的一滴泪水,随后却是张开双臂,一把搂住了两个小女孩的肩膀。
  沙沙家的餐椅本就很大,家明这样一拉,顿时两个女孩子都坐到了他的身边。虽然三人从小玩到大,打打架牵牵手都不算奇怪,但家明突然表现出这样亲昵倒还是第一次,两个女孩子被搂住肩膀,同时贴伏在他的肩膀上,顿时都红了脸颊,却并没有挣扎。
  只听得家明轻声说道:“放心啦,我可以理解的,大家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这只是一点小事情而已,嗯……虽然的确吓了我一跳啦,不过,无论如何,我们三个都还是好朋友不是吗?从现在开始,一辈子都会是好朋友……所以呢,现在我也知道了,你们根本就不用顾忌我,来,在我面前亲一个看看……哈哈哈哈……啊,好痛,中招了……”
  事实上,家明是太高估两个女孩的情商了,这段话的前半段,两个女孩都没有听懂,不过中间的那段话却使得沙沙和灵静放下了心,待到家明恶作剧地将两个女孩子往一块推,要让她们接吻的时候,两个女孩就很有默契地同时给了家明一拳。顶着红扑扑的脸蛋脱了身,沙沙正要说话,却见一向是和平人士的家明猛地跳了起来,拿着身后的羽绒坐垫便往沙沙头上拍去。
  一时间灰尘四起,沙沙猝不及防,只好从餐桌下面狼狈地爬到另一端,操起一个垫子追杀过来,家明连忙逃跑。
  “顾家明,你别跑……”
  “来啊,柳怀沙!灵静本来会是我的女朋友的,居然被你抢去了,今天我要好好扁你一顿!”
  “哼,气死你!气死你!灵静现在归我啦,你给我站住……”沙沙被带起了情绪,当下示威性的在灵静雪白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随后操着垫子猛地追了过去。
  砰砰砰、扑扑扑……
  整个别墅之中一团混乱,只有灵静兀自站在那儿,脸上红扑扑的,家明说自己本来该是他的女朋友,怀沙却也来凑热闹,家明说他可以理解什么呢,还有一辈子的好朋友,一辈子呢……
  事情就这样子解决了吗?会不会……很奇怪……
  她想了半天,终于没有得出个满意的答案来,只是抚摸着方才被怀沙起哄似的亲吻过的地方,俏丽的脸上露出个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来,拿起一旁的一个垫子,她向着两人冲了过去。
  “啊——”
  不管他了,就这样吧……
  “啊,两个打一个吗,不公平……你们这对淫娃荡妇……”这是家明被追杀得到处跑的情景。
  “哈哈,灵静帮我打他、快来帮忙,呀……你怎么连我也打……家明你卑鄙,居然偷袭我……”这是灵静忽然反戈一击,让家明偷袭过来的情景。
  “呀——救命啊,我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不敢了……救命啊……”这是最弱的灵静被两人按倒在沙发上用垫子蹂躏的情景……
  轰隆隆、闹腾腾,清晨的柳家别墅里,一片纯真的孩子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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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想不到,我居然会写百合……当然这本书的主题不是百合啊,动笔时就想好了,怎么爽怎么无耻怎么写,五万字了,大家请多多点击、收藏、投票,谢谢,虽然新书榜遥不可及,但我总想看看自己能走到多远……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6
    卷二 第十八节 同居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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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如何,两个小女孩的关系就这样在家明心中定型,虽然偶尔想起来会有些奇怪,毕竟在他的心中,也未尝没想过将来有可能跟灵静或者沙沙共度一生,当然,幻想中多半是灵静,沙沙……有些可怕。
  不过,确定了两个女孩是百合之后,三人平日里的关系倒是更进了一步。家明偶尔也能够肆无忌惮地开开成人玩笑,逗得灵静与怀沙又羞又恼,只是三人的关系却越来越像是同性的哥们或是姐妹一般,此时两个女孩子自然无法察觉其中的怪异,只是到一两年之后,两个女孩子心境成熟,才发觉了这段交往中的别扭,这是后话,暂不再提。
  那个早晨三人的情绪都有些高涨,沙沙在别墅附近的银行里取了一笔钱,准备经过大桥之下时送给那对外国母女,让她们至少能够搭飞机回家,不过,当他们下车之后,才发现那对母女已经不见了,心中微有些遗憾,倒也没有太上心。
  回到学校之后,少不了被狠狠地批评一顿,检讨、通报批评、叫家长过来……弄得鸡飞狗跳、不亦乐乎。三人之中,沙沙是惯犯了,根本就不当成一回事,家明则是满脸痛心疾首,心中毫不在乎,检讨是抄的,家长是无处叫的,通报批评就当看不到。唯有灵静,她原本就是好学生的代表,这次被折腾得够呛,好在家明与沙沙联手帮她瞒过了叶爸爸和叶妈妈,最终结束这场有如浩劫般的批斗大会时,家明与沙沙本想安慰一下心灵受到严重摧残的灵静,得到的回应却是小女孩的吐舌一笑,说道:“好刺激,下次还要玩……”
  毕竟,在那品学兼优的表象下,我们的灵静同学从来就不是一个凡事都喜欢循规蹈矩的女孩子,她的叛逆,永远隐藏在纯洁可爱的外表之下。
  跷课的时候大概过了一个月,时间进入夏季,期中考试家明又是不上不下的成绩。每个双休日,三人都会跑去柳家别墅聚会一番,家明用电脑上上网,跟两个女孩子玩《大富翁》、《四个小战士》、《皇帝》之类的DOS小游戏,每次玩皇帝,沙沙都会把大量的时间放到后宫里,然后跟灵静品评哪个妃子比较漂亮,最终搞得民不聊生,被潜入皇宫的刺客杀掉。这样的讨论中,家明往往是开着玩笑在旁边插嘴,灵静则是俏脸微红,不过,偶尔也会因为个人的好恶与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三人分工合作,往往是灵静买菜煮饭,家明炒菜,沙沙打杂,就这样过起了每周两天的奇怪同居生活,家明依然被安排在原本属于沙沙的那个稍有些男性化的房间里,至于沙沙跟灵静,则像是第一次那样同睡一张床,时间久了,再加上家明明显不在乎的态度,两个女孩子每晚在房间里咋咋呼呼打闹不休,第二天早上与家明遇上时,便往往弄个满脸通红。
  这样的日子过得几次,三人也就逐渐适应。
  早晨起床,家明买好早餐等着两个女孩子打打闹闹地下来吃饭,也有一次家明正在上厕所,迷迷糊糊的沙沙便进来刷牙,弄得家明尴尬不已,待到沙沙就在家明身边漱了口、洗完脸之后,洗手间里才传出无比尖锐的叫喊声。
  上午出去逛菜场、超市,三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穿行于城市的大街小巷。
  午饭时彼此的分工合作,兴致高昂,电视里会传来午间新闻的音乐声,灵静与家明围着胸前有机器猫图案的小围裙,忙碌地跑来跑去,沙沙则对着小水池,手忙脚乱地洗菜择菜。
  下午打游戏、用电脑上网,家明偶尔教授两个电脑白痴一些很基本的电脑知识,随后因为语气的轻蔑被两人追打不休。
  吃过了晚饭,三人沿着道路去山顶或者海边散步,沐浴着落日的余晖,幻想着未来的情景。
  晚上的时候,两个女孩子会穿了睡袍与家明一块窝在长长的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满小点心,三人翻滚打闹,时而枕头乱飞,所有的事情,温馨得有如毫无隔阂的一家三口。
  其中考试过后不久,那天家明正在操场上闲逛,却又被高中的那五个人遇见了。上次的事件中,家明他们将以胖子为首的五个人混黑社会,在学校里张扬跋扈的事情抖了出去,结果在家明等三人受罚的同时,这五个人也被通报了全校批评。他们收敛了一个多月,这次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为首的胖子手一挥,五个人便围了上来。
  此时已经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家明的班上由于是体育课,也就等于变相的放学。他需要等着灵静跟沙沙一块走,因此才跑到操场上闲逛一番。不过,似乎是其它学校的一些显赫人物要过来考察学习,因此才安排了许多人在操场上搞卫生。这五名高中生便是其中的一份子。眼见他们围了过来,家明眼皮一翻,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来。
  “小子,你不要跑……”
  “我没跑啊,各位老大,上次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们还记着我干嘛呢,何况现在这么多的人,你们要是打我一顿,影响也不好吧。”他一边无奈地说着,一边望向胖子鼻梁上那难看的伤疤,有些想笑。
  “妈的,不记得你!告诉你,我就是记住你了!”胖子下意识地摸了摸鼻梁,面目狰狞,“哼,这里没有老师在,你看我敢不敢打你,你给我记着,不光是今天,你在星辉中学一天,我就让你一天没有好日子过……”
  那胖子手一挥,正要打人,家明忽然指向一边:“胖哥哥你看,那是什么?”
  几人一扭头,正好见到一群老师从操场的入口进来,其中星辉高中的校长、初中部教务主任以及几名职务比较高的老师都混杂在其中,另外还有好几名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女,看来便是过来考察学习的人了。
  “哼,算你运气好!”胖子恨恨地收回了手,那边的老师眼见着这边五个高个子围着一个矮个人,面目不善,顿时便叫道:“那边那几个,你们想干什么!?”
  “没、没什么……”胖子连忙说道,眼睛却恶狠狠地盯着家明,免得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不过,家明此时望着那边的几名老师,却是微微皱着眉,转身想走,却听得一个清脆的女声叫道:“等等。”
  家明无奈地停下了脚步,那胖子眼见着走来的几人,眼前却是一亮:“耶?是张老师。”他对着身边的几个人说道:“看到最漂亮的那个女老师了吗?那是贵族学院的张老师啊,我前些天还跟我爸去拜访过她,你们看,她还记得我,跟我打招呼了,哈哈……”
  眼见着那群老师走过来,人群之中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的大美女正是曾经与家明共过患难的张雅涵MM,原来今天过来考察的正是贵族学院的这批人。家明知道她年纪只有二十,此时的头发却烫成波浪状,眼上挂副大大的平光眼镜,再配上一套贴身的工作裙装,看来便像是一名精明强干的女强人,想起日本AV里的制服诱惑,也正好跟这套装扮一模一样,心下不由得暗笑。
  他心中怀着耻笑的想法,旁人可不这样认为,毕竟张雅涵脸蛋也漂亮,身材也婀娜,看起来精明的同时又不失中国女人的传统和温柔,旁边跟来的几位男老师都是时不时的偷偷打量一眼,那胖子则也是两眼放光的迎了上去,很乖宝宝地鞠了个躬:“张老师,你是在叫我吗?”
  “呃?啊……你是……”张雅涵原本是向着家明走过来,突然被人拦住,顿时有些错愕,眼望着这胖子的模样有些熟悉,却总想不起来是谁,稍稍迷糊了一会儿,那胖子说道:“张老师,前些天我爸爸带着我去找过你的啊,我爸爸叫马光祖,我叫马安啊,过些天,说不定我也要到贵族学院去读书了呢。”
  他这话一出,顿时周围几个老师脸色都有些黑,原来是打算转学的,还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这不是当着和尚骂秃驴吗?此时张雅涵也记起了有这么一回事,呵呵敷衍了几句,眼见着家明双手插袋又打算离开,连忙走了过去:“家明!我就是来找你的,你再跑一下给我试试看。”目光之中,满是狡黠。
  称呼很亲昵,语音却有些不善,但无论如何,听起来都像是请人间口角拌嘴的语气,片刻后,家明无奈地回过头来,脸上却绽放出纯洁可爱有如白莲花一般的笑容,说了一声:“姐姐。”张开双臂,向着雅涵冲了过去。
  砰的一下,两人很亲昵地抱在了一起……当然,说两人或许不恰当,应该是雅涵很无奈地被家明给抱住了腰肢,雅涵满脸通红之中,他很无耻地将脑袋埋在了对方的胸口波浪里,额头揉啊揉啊揉……
  “姐姐,我好想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一幕姐弟相见的感人场面。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7
    卷二 第十九节 美好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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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和两个小姑娘过得怎么样?听说你们三个集体跷课,被通报批评了?”空气中传来隐隐的读书声,装成熟的大女孩和装嫩的小男孩排排坐在操场旁边的秋千上,望着远处的夕阳。
  “姐姐你的消息真灵通,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情,你在贵族学院居然也能知道……你不是干老师的,是干FBI的吧?”家明叹了口气。
  “呵。”雅涵忍俊不禁,“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宣传栏啦,你们的黑名单现在还挂在上面呢,对了,最近在家里,黄浩云那家伙还有找你麻烦吗?”
  “唔,我一般不在家,他想找也找不到……”
  “如果他还找你碴就告诉我。”
  事实上,家明与雅涵的来往,从那次野营之后就没怎么断过,家明倒想甩掉这个麻烦来着,然而张雅涵到叶氏武馆锻炼身体,时不时的就要见上一面,偶尔兴之所至,雅涵竟然也会跑去黄家别墅等他,一时之间,弄得鸡飞狗跳。
  每次在黄家别墅见到张雅涵,必定会有那黄浩云在一旁唧唧喳喳地献殷勤,无奈雅涵MM一开始就对这黄少爷没感觉,野营那天黄浩云的懦弱表现更是让张雅涵大倒胃口,两人之间便没有什么话题可聊。无奈雅涵毫无顾忌地将家明当成朋友来交往,可让家明倒了大霉,那黄浩云年龄虽然已经超出二十,情商却低于十二,柔和的手段吸引不到MM的目光,便每日里拼命找家明的碴,希望以此来引起雅涵的注意。
  好在家明倒并非孩子心性,只将这件事当成一场闹剧,否则每天在家被人毫无理由地刁难这里刁难那里,他恐怕就想动手杀人了。不过,纵然表面无奈,心底冷笑,被黄浩云刁难一段日子之后,心中也难免郁闷,他本来就有些躲张雅涵,那段时间就更是躲得厉害,不久之后,黄浩云的刁难也被张雅涵所发现,那是九四年年关的时候,趁着拜年的机会,张雅涵对着黄浩云大骂了一顿,挑明两人之后不再是朋友,从那以后,她没有再去过黄家,黄浩云对于家明的刁难,也渐渐的少了。
  至于雅涵对于家明的感觉,那大抵也是将家明当成了一位早熟的神童之类,再加上彼此也算是共过生死,就自然而然地将他当成了朋友。家明重生这么久,一向与两个幼稚的小孩子来往,难得遇上可以站在大人角度说话的朋友,想通了这些之后,也就不再排斥雅涵,偶尔在武馆或者其他地方见面,互相挑刺地聊上几句,倒也算是一段不错的友谊。不过,两人在学校里见面,这倒还是第一次。
  听得雅涵再说起黄浩云,家明扑哧一笑:“你拉倒吧你,他如果看我不爽,你跑去不是让他更恨我……当然,如果你肯牺牲自己,陪他上床倒是可以一劳永逸……”
  雅涵脸上一红:“你这孩子怎么……”
  “我要吃奶奶……”听她说自己是孩子,家明从秋千上跳起来,奶声奶气地冲着雅涵的胸脯抱了过去,随后砰的一声,一瓶牛奶砸到家明怀里,雅涵脸色既红,表情又是苦笑不得:“每次说你是孩子你就来这招……”
  “呵呵……”喝了两口牛奶,家明伸手摘下雅涵鼻梁上的平光眼睛,仔细端详到雅涵脸颊发烫、目光凶狠的时候方才笑道:“是嘛,这样才算漂亮嘛,这眼镜归我了。”
  “你少给我添乱了。”雅涵伸手去抢了几次,最终家明不给,也只好作罢。家明将那眼镜戴在鼻梁上,他的样貌本就平凡,此时看来就如一个老实木讷的书呆子,雅涵见了又是一笑,口中说道:“爱耍宝……”
  “你戴这副眼镜是为了让自己不那么招蜂引蝶吧?”家明感兴趣地说道,“哎,老实交待,那几个男老师里面有几个是你的追求者呢,刚刚跑过来跟你说话的那个帅哥是吗?”
  “关你什么事,你这家伙就喜欢搅局。”雅涵一笑,却是想起了方才两人打招呼的时候,家明这人小鬼大且无良的家伙跑过来吃自己豆腐,结果旁边一名同事很和蔼地过来问:“雅涵,这是你弟弟吗?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不是,雅涵是我家童养媳。”像男女朋友那样将雅涵的腰肢一揽,虽然雅涵当即红着脸将他推开,但是那个男人瞬间变得错愕的表情的确是引人发笑,雅涵此时想起,也忍不住再笑一遍,冲着家明示意的方向看去,那几个老师的确还是在操场上转悠,正偷偷望过来,触及雅涵的目光,连忙转身左指右点。
  “你可别小看人家,那个男老师叫做许默,北大毕业的高材生,家族目前做远洋运输,只不过是他大哥许然经营,他也就没去插手,虽然规模比不上你们黄家和我们张家,但也是不可小看了。”
  “他一准跟你说过什么他不愿意借助家族的力量,要自己走出一条路来之类的话吧。”
  雅涵微微一愕,好看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家明喝了一口牛奶:“傻妞,你没看过小说吗?花花公子泡妞的时候都这样说的……唔,那家伙是我的情敌了。”
  “你去死!”雅涵失笑,在家明肩上打了一下。事实上,自家事自家知,对于自己的美貌和家世,她一向是相当有自信的,这两样加起来,会吸引到多少的男孩子,这些男孩子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她心中都是清楚。也是因为这样,在平时她一向抱持着相当低调的态度做事,待人纵然温和有礼,却不自觉地与所有人保持着距离,这样的态度,注定了她难以结交到多少知心的朋友。
  不过,家明却不同,他是个孩子,虽然为人早熟了一点,说话尖刻了一点,偶尔狡猾了一点、色情了一点,可是却毫无疑问是个不错的朋友,不说别的,就只是野营那次他自愿让自己变成人质进行交换,现今这个世界能有多少人做到这一点,而且在关键的时候,他也会显示出作为男人的担当来,那一次偷偷解开绳索,抢枪,与那刀疤正面对上,若没有他,名叫张雅涵的这个女孩子,恐怕也早就强奸然后作为人质杀死了。
  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为自己能找到一个这么有趣的朋友而高兴,就算偶尔被吃豆腐那也无所谓了……
  “啊,对了,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那胖子带了几个人围住你,他们不会是想要打你吧?”想到这件事,雅涵忍不住问道,“他老爸前些天带了他来,想要让他转到学院读书,你只要开口,我就立即——”她伸手在脖子上一划,笑道,“咔嚓掉他。”
  “嗯,是有点小过节。”家明点了点头,眼见雅涵满眼放光的模样,连忙说道,“你少添乱,我巴不得让他死远点呢,你赶快让他离开这所学校,免得他又来找我麻烦。”
  “嗯,包在我身上!”雅涵笑着拍了拍胸脯,眼见家明双眼呆滞地望过来,连忙轻啐了一声,“你别又动鬼心思了。”
  “咳,不动了,不动了……”家明看了看手表,“快下课了,我要去趟厕所,你忙你的吧,我待会还要去找灵静和沙沙一块放学。”
  “嗯,我今天开了车来,正好也要去武馆玩玩,对了……”雅涵走到家明身前,“眼镜还我。”
  “你做梦,有看过到了嘴里的东西还会吐出来的吗?”
  “快点啦。”
  “有种杀了我啊。”
  “你以为我不敢,拿来,否则本小姐跟你拼命。”
  “有种杀了我啊。”
  “你以为我不敢,再不拿来我就真的动手了!”
  “有种强奸我啊。”
  “你以为我不敢,我……啊——”
  两人围着眼镜抢来抢去,用力过猛之下,坐在秋千上的家明猛地倒在了后方的草地上,雅涵的整个身体也扑了下来,将家明压在了下面。
  “唔……唔……救命啊……我要死了……”
  两人的身高不均匀,倒下来时,雅涵的胸部正好压住家明的头,被捂在那两团软肉之间,家明顿时感到呼吸困难,雅涵叫了一声,连忙从家明身上爬开,脸上彤红滚烫,却还忘不了顺手拿走眼睛。
  “呵呵……姐姐,你要杀我……也不用这么杀吧……哈哈……”家明在地上笑起来,额头上还有一点被雅涵衣扣压出来的显眼红印,雅涵羞得将他一拳打到旁边:“你去死啦!”
  爬起来戴好眼睛,又整理了头发、衣裙,走出几步,却又转过头来:“喂,我待会去也要找灵静和沙沙,你要是没看到她们,就在校门口等,我的车你认识吧。”
  “OK,知道啦,你是我童养媳还是我妈?”
  “小小年纪不学好……”雅涵轻啐一声,红着脸终于转身离开,待她走得远了,家明方才笑着爬起来,深吸了几口气。
  “跟小朋友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偶尔感受一下大波妹的味道……人生真是美好啊……谢谢你,那只火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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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厕所,以胖子为首的五人组又闪了出来,眼见便要放学,此时却是校园里最为安静的一段时间,他无奈地垮下了笑脸:“你们又要干嘛?”
  “干嘛?现在可没有老师过来了吧,周围又没有人,我要把你打得你妈都认不出来!”
  “不管你打不打,我妈的确认不出我,我也不认识我妈,不过……”他的嘴角划出一抹笑弧,“真的没人耶。”
  右手捏起拳头,在空中灵活地动了几下手腕。那胖子见了他的动作,已经首先冲了过来:“你他妈还敢还手吗!?”
  胖子的身高比家明高了一个头,论吨位就更是一个抵两都有余,此时哪里会有半点惧怕,趁着跑步的加速,双手猛地向家明推了过来,然后……落空。
  那一瞬间,家明闪电般的后退一步,右拳随着身体的摆动,在空中划出了完美的曲线。
  “砰——”
  随着这一拳,那胖子整个身体都飞了起来,在空中旋转两周后飞出了近两米的距离,摔倒在另外四人的身前,牙齿和着鲜血涌出来,身体已经无法动弹半分。
  在那四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家明淡淡地将双手收进裤兜,走了过去。
  “三成力,这是帮沙沙打的,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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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7
    卷二 第二十节 海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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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那处街角,他便又看到了那个小姑娘。
  那是从叶家武馆回去黄家别墅的途中,每天在叶家写完作业,看完电视,准备回去睡觉都已经是晚上十点钟左右,路灯之下,黑发的混血小女孩穿着破烂的衣服,试探且犹豫地望过来。
  再次见到这个小女孩,是在三天前,同样是晚上。
  江海市毕竟是大市,已近午夜,虽然已经接近城郊,但这条街道还算不上萧条,一些店铺仍旧开着门,有一个很晚才收摊的炒粉车总是停靠在这处道路的旁边,因为街道的另一头常年都有施工队居住,很晚的时候,三三两两的工人会聚到这边来吃宵夜。也是在那个炒粉车前,他无意间看到了那个混血小女孩,小女孩也在同时看见了他。
  与一个多月前那种粉雕玉琢般的洋娃娃形象不同,此时的小女孩一身褴褛邋遢的衣裙——家明还能认出来,那是沙沙送给小女孩的衣服——脸上污迹处处,脚下仍旧没有穿鞋子,她望着脚下的道路,张开双手,小心地在炒粉车前走来走去,不是扬起小脸来望望那辆车,抽动一下脏兮兮的小鼻子,望见家明时,她明显疑惑了一下,随后目送着家明远去了。
  唯有那双眼睛,仍是像当初那般晶莹无暇。
  家明不知道这小女孩为什么会搞成现在这副模样,从第一次看见这对母女的情况来看,她们的家庭应该是相当富裕的,有上好的衣服,还有那样多的保镖,就算是在异国他乡,如果要寻求帮助,可以直接去大使馆,再者,沙沙当初给她们的钱虽然不多,打一个越洋电话总是绰绰有余,为何会弄到现在这个样子?而且……她的母亲又哪去了。
  江海市这几年来发展迅速,那街道再过去,有好几个施工工地,却也有一处地方有一座危楼,说是要拆迁重建,但由于许多的原因,至今未有动手,如今便常常有流浪汉或者乞丐进去居住,看小女孩的装扮,她和她的母亲目前就住在那栋楼里吗?
  并不算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在当杀手的那些年里,他早已明白世界上什么人都缺,就是不缺需要帮助的人,自己就算付出性命,又能帮得了几个人?不过,望见那小女孩的眼睛时,家明还是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恻隐,九岁,或者十岁吧,自己被人抱走,成为杀手也就是这个年纪。
  第二天、第三天,两人都只是每天夜里互望一眼,小女孩总是怯生生地目送着家明远去,第四第五天却是双休日,他是在柳家的别墅过的夜,到了第二周的星期一晚上,在叶家玩得太晚,经过那条街时,已经将近晚上十二点,街上基本上已经没有了行人,那炒粉车也准备收摊,小女孩就站在那炒粉车前,举起双手很艰难地跟老板说着些什么。
  即使是天才,也不可能一个月学会一门外语,特别是中文这样被公认为最难学语言之一的语种,小女孩口中支支吾吾,那炒粉车老板则被她缠得不耐烦了,很大声地说道:“你这女孩子走开啦,天天守在这里,我又不是做善事的,走开走开……”
  两人纠缠一阵,小女孩终于明白不可能有结果,转身蹲在一旁的下水沟前低声哭泣,她双手抱膝,全身蜷缩得紧紧的,不时向着这边道路望上几眼,但家明躲在阴影里,她根本就无法发现。此时虽然已经是夏天,可是天气还没完全转热,午夜时分仍然寒冷,小女孩的双脚在一块小心地摩擦着。
  如此看了一阵,家明终于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走了过去。
  眼见着家明的突然出现,小女孩陡然抬起了头,似乎想要跑过来,但终于没有行动。她心中以为家明是那天晚上救了她们母女的人,但毕竟家明一直都表示了否认。
  走到那炒粉摊前,家明说道:“师傅,还有炒粉卖吗?”
  “啊,还有、还有,你坐,马上就好,嘿,你来得正是时候,马上就要收摊了啊。”
  “哦。”家明点了点头,“要三份,一份打包,谢谢。”
  他说着,向着那小女孩招了招手,顿时,小女孩眼前一亮,向着他跑了过来,用英语说道:“哥哥……”
  “坐吧。”同样说着英语,家明让小女孩坐在一边,随后脱下外套披在小女孩的身上,轻轻为她擦了擦脸上的污渍,却没有说话。
  片刻后,第一盘炒粉端了上来,家明推到小女孩的前面,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家明轻抚着她的后背,向那炒粉老板问道:“师傅,这小女孩每天都来这里吗?”
  “哦,这几天才过来的,看起来像个外国人吧,每天好像在这里等什么人,昨天前天晚上没有等到,她一直留在这里到我收摊了还不肯走,一直蹲在旁边哭呢,唉,可怜吶,可我也是小本生意,想帮忙也帮不上,小朋友你认识她?”
  “哦,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刚从美国回来,前几天走散了,现在才找到她,马上就带她回去了。”
  “啊,美国啊,好地方哦……”那老板滔滔不绝地说起美国的好处,家明无心去听,倒了一杯水送到被噎到的小女孩嘴边,轻声说道:“慢点吃。”
  “唔……谢谢……哥哥……”
  “慢点吃……你叫什么名字?”
  “我……海蒂,我叫海蒂。唐。”
  “海蒂。唐……”家明重复一遍,果然是混血儿。
  不一会儿,另一盘炒粉也端了上来,家明三下五除二的搞定,那边海蒂拼命吃,仍是剩下了一些没有吃完。随后,在海蒂的带领下,家明提着打包的炒粉去往街道那头的危楼,一如家明所料,这对母女果然是住在那里。
  家明不知道的是,那栋危楼前两年还有很多流浪汉或者乞丐居住,不过年关的时候有一小半毫无征兆地塌掉了,此后敢住在这里的人便日益减少,通过漆黑幽深的楼道,两人上到三楼,尽头处一点火光微微漾出,小女孩正要回头对家明说话,在黑夜中也能看见东西的家明却陡然捂住了她的嘴。
  通道的尽头,传来女人虚弱的挣扎与呼救声……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27
    卷二 第二十一节 黑手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