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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颓废 2008-05-31 01:57

    苍白的灯光打在舞台之上,渲染出一幕老式的、怀旧的黑暗场景,随着超长的前奏夹杂着有如呓语的独白开始回响,《以父之名》这首最具有画面立体感的歌曲,提前了数年的时间,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酒吧里、细雨中,随着歌声的旋律陷入一片寂静,远处霓虹的闪烁、车辆来往穿梭,数量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能说明问题,当这聚集在一块的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专注地聆听,站在其中,你会感到那旋律声几乎将整座城市、天空下的整个世界都给淹没了下去。
  
  说起来,站在雨中的这批人,或许还要比进入酒吧里的人更为幸运,尽管舞台被灯光打成了模糊的黑白两色,但在一片灰色调的气氛当中,偶尔抬头看清那几张可笑的水果面具,仍旧会冲淡了能够感受到的气氛。身处人群之中,约瑟夫对于歌词的感悟姑且不论,却显然也受到了歌曲旋律的感染,玛丽莲、海蒂之所以会陶醉其中,或者倒是爱屋及乌的成分要更多一些。而坐在一旁,方雨思的心情,就只能用震撼来形容。
  
  一如黄老与郑则培第一次听见《东风破》,与一般人听歌时单纯评价“好不好听”、“喜不喜欢”不同,作为相对专业的音乐人,在感受歌曲的同时,他们也会在心中评价这首歌的份量,判断它是否会受欢迎,是否会走红。其实大部分的歌曲,都得靠音乐人的眼光,靠包装、宣传才能够上位,然而也有一小部分,是那种一听就能让人深刻铭记,毫无疑问会引领潮流的歌曲。而概念乐队拿出来的歌曲,几乎全都属于这种类型。
  
  概念乐队成立几个月的时间,所发出的十多首歌,真正卖出演唱权的一半都不到,然而每一首歌出来之后,被各个演艺公司请人在现场录制的磁带便会以最快的形式发到一些歌星的手上,方雨思也反复听了好几首,每一次都不由得幻想:假如这首歌给我唱,会造成怎样的巨大影响……
  
  但毫无疑问,相对于那些伴有杂音、显得并不真实的磁带,此刻在现场听到的演唱,便更能给人以数倍的震撼,如同采玉人发现了和氏璧的毛胚,她的眼前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旦经过专业的处理、演唱、包装之后,这些歌将会拥有多么巨大的力量。
  
  每一曲都是不同的风格,每一曲都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每一曲都能保证走红……不行,不管他是谁,一定要说清楚,就算付出一些承诺和代价都没有关系,只要他能给我写歌……
  
  心中因幻想而起伏不定,望着台上稍有些呆板的演出,歌曲的间隙,某个奇怪的感觉忽然在她的脑海里掠过:概念乐队中那个戴着黄瓜面具的成员,舞蹈动作似乎有些眼熟……这个念头随即在脑海里隐没了下去,因为那名少女并没有进行更多的动作与手势——她是弹电钢琴的,此时双手都在忙碌。
  
  也是在这个时间里,酒吧的一位服务员拿了两朵棉花糖过来,交给方雨思身边的玛丽莲母女,中间似乎还说了些什么话,但方雨思此时没有什么心情去注意了。
  
  黑白的旋律不断推进,逐渐至于尾声,最后的混声说唱结束后,四周的寂静持续了一会儿,似乎依旧沉浸于那种紧凑的画面感中无法挣脱。台上的主唱香蕉敲敲话筒,轻咳两声,随后说道:“呃……完了。”
  
  “暂时就是这个样子,当然我唱得不好,这首歌还有完善的余地……星期六,大家都忙着休息,我也一样,今天就到这,再见。”似乎是概念乐队的一贯风格,没有过多的修饰,没有稳重的说辞也并不照顾听众的感想,简单说完,拿着放话筒的架子就准备闪人,下方照例是吵闹声一片,有央求的,有抗议的,也有的人是早就听说了概念的名字,却是第一次来,因此在前排大吵大闹想要冲上去的。这样的场面几乎每一次都有,不过蓝鸟酒吧也已经早有准备,十余名壮汉将小舞台围得严严实实,谁也冲不过去。
  
  眼见着概念乐队干脆利落地退场,不远处的兰姐向这边做了个赶紧的手势,对约瑟夫与玛丽莲说了声抱歉,方雨思朝着去往后台的通道入口走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吃完了棉花糖的海蒂心满意足地从沙发上跳下来,望了望四周:“妈咪,洗手间在哪里。”
  
  “洗手间……我带你过去吧。”
  
  笑着与约瑟夫打了个招呼,拉着海蒂的手,母女两人朝着大厅那边的洗手间走了过去,片刻,消失在约瑟夫的视野之中。
  
  概念乐队退场之后,限制进入的规定也就没有了多大的意义,门口的保安撤掉了大部分,音乐变得稍稍舒缓,不少人从外面进来,向别人询问方才舞台的情况,针对着新歌彼此进行着交流。尽管因为概念特立独行的作风而流失了不少的歌迷,但当这种风格成为了习惯,铁杆的歌迷依旧有不少,纷纷议论着假如概念乐队进入歌坛,绝对能够横扫千军,将那些所谓的歌星明星一扫而空。
  
  听着周围人群的褒扬与崇拜,约瑟夫一边喝着红酒,一边思考着中国之行想要探究的一些事情,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三年前救下玛丽莲母女的倒底是什么人。
  
  三年前玛丽莲的事情之后,萨利埃与甘比诺两个黑手党家族的关系有了一段时间的缓和期,不过,和平持续到现在,许多原本压下的矛盾又已经到了激化的边缘,眼见家族战争一触即发,力量上处于劣势的萨利埃家族自然想要寻找更多的助力,这其中,曾经救下过玛丽莲母女的神秘力量自然成为了联系的重点之一。
  
  对于被人救下那一个多月的经历,回到美国之后,玛丽莲和海蒂这对母女都是守口如瓶,说起来,为了保守这一个秘密,母女二人都是费了好大的精力,一旦有人的说话有意无意地涉及这一方面,与她们聊天的气氛便会立即的冷淡下来,玛丽莲倒还是会一些圆转的手腕,海蒂的拒绝就更是直接,原本很活泼天真的孩子,变得不再喜欢与陌生人来往不说,就连家族中的亲人对那件事情做出旁敲侧击,她也会直截了当地掉头走人,最初回到纽约的那段时间,饭桌上的这种尴尬就发生了几十次。
  
  家族中的许多人说这对母女太不懂事,但作为玛丽莲的父亲,却似乎在唐敬尧的事情上一直对女儿怀有愧疚,此后将这件事情压下不提。然而当家族再一次感受到了危机的来临,一些些的愧疚当然也在家族利益前烟消云散,于是,也就有了约瑟夫的这次中国之行。
  
  回忆着玛丽莲母女两日来的表现,约瑟夫几乎已经可以肯定,那个概念乐队的主唱,名叫顾家明的男孩绝对是其中的重要人物之一,海蒂必定就是在三年前的那段时间里与这名少年遇上,变成了朋友,现在自己只要调查过少年的背景,许多的事情应该就会顺藤摸瓜地牵出来。心中这样想着,当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某种不安的感觉也渐渐地升了上来。
  
  十分钟,玛丽莲她们没有过来。
  
  穿过人群,走到洗手间的门口,他静静地等了一会儿,随后吸了一口气,伸手敲了敲女厕所那边的门:“玛丽莲、海蒂!”
  
  音乐声响,人群喧闹,洗手间里没有回应。
  
  皱着眉头,他砰地一脚踢开了木门,某个在镜子前洗手的胖女子目瞪口呆望着进来的外国男子很剽悍地踢开一个个小隔间,几名女子的下体风光便完全暴露在了这名男子鹰隼一般的锋利目光之下。由于切身可以感受到的杀气太过巨大,一时间竟没有人敢开口呼叫。直到男子似乎完全不满足地看过了所有的地方,目光凶狠地转到那个胖女人的身上,才终于有高八度的尖锐呼救声响了起来。
  
  “强——奸——啊——”
  
  猛地一个转身,约瑟夫没有理她,朝着门口冲了出去,第一个进来的保安手持警棍向他头上挥下,被他一脚踢飞,第二个保安仅仅是接下了一记猛烈的直拳,便被手刀切中了后颈,晕厥过去,挟着无比的气势,约瑟夫如同战车一般冲入了洗手间外的小通道。
  
  保安也好、流氓也好、正义人士也好,大批的人从两边围堵了过来。
  
  踢腿、挥拳、猛烈的过肩摔,顷刻间,首先冲来的四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后方的人还想继续冲上,但随即便停了下来,因为眼前的男人已经直接从衣服里掏出了两支手枪,对准通道的两头。
  
  由于此时堵住了通道的都算是沙竹帮的成员,一时间还没有人尖叫起来,骚乱不至于扩散到大厅里去,过得片刻,一个看来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分开人群走了过来,望着那手枪,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位朋友,为什么要在我的地方闹事?”
  
  他说过之后,旁边的一名男子用英语翻译一遍,约瑟夫将枪口略微放低,用中文说道:“我的两个朋友,在你这里不见了。”
  
  “两个朋友?”那中年男子望了望身边的手下,后面有一名保安挤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中年男子问道:“你的朋友是女人?金发?带着她的女儿?”
  
  “没错。”
  
  “我的人看见她们从那边去了下面的停车场,没有人威胁她们,小女孩似乎还挺高兴的样子,怎么她们没有事先跟你打招呼吗?”
  
  微微一怔,约瑟夫凶狠的表情依旧没有变,片刻,他将手枪放了回去,拿出一本支票本来写了一个数字,随后撕下第一张递过去:“谢谢,这些当是我的赔偿。”说完分开了人群,朝着下去停车场的楼梯跑了过去。
  
  底层的停车场中灯火通明,从最初意识到玛丽莲母女消失不见,他便大概明白了是怎样的一回事,因此倒也不怀疑那中年男子的说法,跑到自己租用的车辆旁,雨刷之上夹了一张纸,上面果然是玛丽莲的字迹:
  
  不用担心,时间到了,我们会回来。
  
  随后,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停车场中响起,转头一看,一辆黑色的小车从不远处绕向出口,后座之上,玛丽莲与海蒂笑着冲这边挥手。“不用担心!”那是玛丽莲悦耳的笑声,迷人的笑容中,带有一丝淡淡的歉疚。
  
  一瞬间,约瑟夫心中一沉。
  
  心里还记得,刚刚认识玛丽莲时,她已经为那个中国男人下了小海蒂,中国男人回去了故乡,那时的玛丽莲很忧伤,住在家里不参与任何社交,没有多少的朋友。在玛丽莲父亲的刻意安排下,自己去到那座大宅,偶尔也会有机会与她接近,成为朋友之后,玛丽莲偶尔说起远在中国的唐敬尧,脸上也会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曾经想,自己或许就是被这种笑容所征服的,有一天,自己也要让她在想起自己时,笑得如此灿烂迷人。
  
  三年前,玛丽莲随着唐敬尧来了中国,随后发生的事情令得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但无论如何,唐敬尧死了,将玛丽莲接回纽约,她开始主动地接触家族中的事物,开始不断礼貌而适当地微笑、大笑,他知道那个中国男人的死对她打击很大,但至少他已经有了机会,三年来他用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试图感动她,进展似乎也是有的。可偶尔在无人之处,玛丽莲也会突然想起什么,笑得璀璨而迷人,他曾经在无意中见过两次——有人在时,这样的笑容往往便收敛了下去——那笑容令他感到有些心慌。
  
  而现在,望着玛丽莲的笑容,某种明悟忽然在心底升了上来。她要摆脱自己,去见某个人,所以笑得如此迷人。无论如何努力,自己终于还是晚了一步,这个从小便喜欢着中国的美国女子,在唐敬尧死去之后,依旧是选择了某个中国人作为她此后的寄托。
  
  这件事上,自己或许从来就不曾有过机会。
  
  站在原地,他静静地望着后排上的玛丽莲,几秒钟后,车辆驶入外间的雨幕,离开他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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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在约瑟夫同学勇闯卫生间的时间里,尽量压低了帽沿,如同特务一般的方雨思找到了概念乐队的休息室。
  
  经过前面的通道时,看来是金钱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负责的几名保安果然没有阻拦她,不过,当看着身边的工作人员来来去去,方雨思的心中还是产生了一种紧张与忐忑结合的刺激感,就好像电视里演的那种感觉一样——事实上方雨思的一大梦想是演电影电视,可惜她的演技烂得一塌糊涂,九八年这时又不怎么流行偶像派,因此这个梦想一直未能实现。
  
  这一边的通道寂静无人,看来概念乐队的派头很大,没有人敢过来打扰。站在门口,方雨思犹豫着敲门后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耳听着一声声的对话从里面传出来。
  
  “……昨天晚上见的倒底是什么朋友啊,不过,你不在家,我和……玩得很开心哦。”
  
  “什么外国小女孩和她老妈,不记得了啊……”
  
  “那次打了人后去沙沙家?把东西全送给小女孩的那次吗?我记得了……沙沙,第二天我们还想取钱送给她们呢,可以她们俩已经不在那儿了……哇喔,那我们不是无意中救了大富翁,然后好人有好报了吗?这可是小说里面才有的事情呢……”
  
  “人家是外国人,可也不一定是富翁……”
  
  “随便啦随便啦,反正我们也不是想要人家的钱,我还记得那个小女孩很漂亮哦,可爱得就像是洋娃娃一样……”
  
  房门里传出少年男女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是在说着他们从小接济了某位落难的外国人,如今外国人找回来,无意间又遇上了的离奇事情。方雨思正想要敲门,陡然间手臂一痛,随后,整个身体都被人按倒在地。
  
  “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这一次变故猝不及防,手臂几乎要被扭折,胸部则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面上,完全没有任何缓冲,随即帽子被那人摘下,露出满头长发。见是个女人,按住她的那人似乎有些疑惑,但手上可是半点都没有放松。
  
  小偷似的行径被人抓住,方雨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哼哼地趴在地上,不多时,身边的房门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一名穿长裙的少女,声音宁馨悦耳:“古叔叔,怎么了?”
  
  “前面来了个闹事的外国人,我正好过来看看,就看见这个女人鬼鬼祟祟地在你们门口偷听……呵,会不会是你们的追星族之类的……”身后的男子说着,也微微地放松了手劲,披头散发中,方雨思挣扎着抬起头,望见的是少女逐渐变得惊愕的表情。一团混乱之后,方雨思也逐渐记起了眼前的少女,顿时间张大了嘴,半晌都闭不起来。
  
  “啊、啊……古叔叔你抓错人了、你抓错认了……她、她是我们带来的朋友啦,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拧疼你,雨思姐,哦……不,方小姐,对不起,真是抱歉,你……呃,真抱歉……”
  
  手忙脚乱地将她扶起来,名叫灵静的少女诚惶诚恐地替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不断道歉。而方雨思的目光带着惊愕,微微有些呆滞。
  
  心中忽然升起的,是一个很可怕的错误……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57
    “方小姐你喝茶……不,咖啡吗?嗯嗯……家明,咖啡放在哪里?这里怎么全都是酒,抱歉,方小姐你先等等哦。”
  
  “咖啡……这里有吗?”
  
  “我上次见过一包的啊,也许被放到最上面去了,我找找。”
  
  “我来吧我来吧,你去拿热水过来。”
  
  “好的。”
  
  坐在房间中央的小圆桌前,方雨思有些拘谨地望着在小吧台前忙碌的少年男女,微微感到尴尬,从认清楚灵静样貌之后的迷惑与混乱转变为如今的尴尬表情并没用多长的时间,其后便一直都持续着。这其中,坐在落地窗边的少女或许也占了很大一部分的原因。
  
  从方雨思进来时开始,沙沙就一直坐在那儿,一言不发、面色阴郁地望着她,显然对她很是不满,其中的理由深入想想便能够清楚,方雨思在娱乐圈混了几年时间,也不是白痴,对于一般人,看见对方的脸色便大概能够推测出对方的态度,令她疑惑的是灵静为什么会对她如此亲切,至于那名叫顾家明的少年,虽然一直在旁边热心地张罗,但笑得却有些暧昧,令人完全看不清他的意图,似是善意,又似乎是仅仅为了维持一定程度的礼貌。
  
  在乐坛这么几年,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概念乐队竟然会是这样的三名少年男女,但事实摆在眼前。却又不由得她不相信。过得许久,她还是迟疑着问了一句:“呃,原来……你们就是概念乐队……”
  
  “啊、呃……”听她这样问了,灵静站在原地,回头与家明对望了一眼,随后欲盖弥彰地笑了笑,“那个……不是啦,我们、我们只是过来打杂地。概念乐队几个人都已经下班走了,呵呵、呵呵……”
  
  “哦,原来是这样,呵呵……”方雨思点头附和,但自然不会相信这样的狡辩,毕竟三人在房里说话时。她也听到了好一部分。
  
  “那个……方小姐你也喜欢概念的歌吗?”提着水壶,灵静故作无意地问道。
  
  “嗯,当然喜欢啊,否则我也不会……呵……老实说,概念的音乐给人的感觉太好了,无论怎样风格的音乐都能够准确的把握,作词作曲的人真是天才……”听得方雨思说词曲作者是天才,灵静不由得自豪地望了家明一眼。大歌星虽然人品不怎么好,但歌唱毕竟是她地专业,一番赞美下来将灵静说得开心不已。随后方才说道:“呃,不过……这样子进来给你们添麻烦了吧。真是抱歉,因为……”
  
  “没事没事的。我们开心都来不及呢,家明你说是吧。”
  
  “嗯,是啊是啊……”家明笑着点头,给方雨思的感觉,俨如进了贼窝之后看见土匪头子的笑脸,甚是诡异。
  
  落地窗边掠过纷扬的雨丝,街道上的霓虹不时映照进来。此时地房间里,虽然灵静的神情热络。家明也似乎保持着相当的礼貌,但气氛依旧有些尴尬。方雨思心中有鬼是其一,沙沙始终板着张脸,就使得场面更加冷淡了一些,为方雨思倒好了咖啡,经过沙沙身旁时,灵静低声向家明问道:“沙沙怎么了,很不高兴的样子。”
  
  “没事的没事的,上次你答应她让方雨思给她签名,结果不了了之,她一定是为这个而生气了。你也知道的啦,沙沙最近跟谭素妍赌气,大姨妈来得不怎么准时,一定是提前了,呵呵……”家明笑着摆了摆手,话语压得虽低,但显然已经被沙沙听在了耳中,没好气地瞪了家明一眼,家明却是毫不在意地伸手过去,在她的脸颊上亲昵地拍了两下,沙沙一声轻哼,如同发怒的猫儿一般转开了脸。
  
  “别吵我……”
  
  “哦,对了。”家明笑着回过了头去,“方小姐,其实灵静她是要在圣心学院的校庆会上给你伴舞地吧,你还记得吗?”
  
  “嗯……”方雨思迟疑着点了点头,心想摊牌的时候总算是要到了,面上努力漾起招牌式地温柔笑意,然而,家明的下一句话,却令她有些奇怪。
  
  “呃,是这样地,其实我们都觉得灵静她跳得很不错啊,不知道为什么,学生会那边就很蛮横地将灵静的领舞撤下去了,很没道理对不对?”
  
  “家明……”灵静迟疑着叫了一声,似乎觉得家明不该用这样的事情麻烦方雨思,然而在方雨思微有些错愕的表情中,家明仍旧将话说了下去。
  
  “反正吧,我知道用这种事情麻烦方小姐你很不礼貌,但是我们跟灵静都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了,她受到这样的待遇,无论如何我们也咽不下这口气。不过学生会那边我们也说不上话,他们都已经决定了,我想也只有方小姐你能帮忙提一下了,麻烦你了。”家明说着,很恭敬地点了点头,表情诚恳无比。
  
  “家、家明……这种事情……算了啦。”
  
  听着这些话,望着眼前的两人,方雨思张了张嘴,一时间却说不出话来。
  
  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真的不知道叶灵静是我叫着撤下去地吗?但是概念那边为什么又会摆出那样的姿态,莫非……他们真地不是概念?不可能啊,虽然的确不像是能写出那些歌曲的人,但……
  
  不对,那个叫柳怀沙的女孩会摆出那样的目光望自己,显然她是知道的,那么这个叫顾家明的男孩子,还有叶灵静又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跟灵静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难道……他是在警告自己吗?
  
  望着家明真诚的目光,方雨思的身体没来由地一震。
  
  没错了,他和柳怀沙都已经知道了实情,瞒过了叶灵静是因为……因为她崇拜自己,所以他们不想让她伤心。圣心学院里据说都是些富家子弟,这个叫顾家明的能够被东方路他们那样推崇,又能跟随手拿出五千万的母女那样亲昵,显然也受过很好的教育,因此才有这么深的城府……
  
  心中归纳出这一切,方雨思深吸一口气,尽量自然地道:“嗯,我一直觉得灵静的舞蹈跳得很不错啊,既好看又有灵性,这些天没有过去,想不到他们竟然临时换人,放心,我一定会去说的。”
  
  “其实……我跳得也不好啦,没必要去说的……”听了方雨思的夸奖,灵静红着脸说道,家明却是立刻站了起来,恭敬地鞠了个躬,表示感谢:“真是谢谢了,灵静一直都希望跟你同台演出,排舞那些日子整天跟我们唠叨呢,虽然我和沙沙觉得比较烦啦,但也不想看到灵静她不高兴。”
  
  “哪里,能跟灵静这样的女孩子一块儿表演,是我的荣幸才对。”
  
  方雨思也是连忙站了起来,笑着回应。事情发展到这里,也算是有了初步和解的可能,方雨思笑得自然。旁边的沙沙望着家明的恭敬神情,却是哼地一声站了起来:“我上厕所。”冷冰冰地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方雨思愣了一愣,但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再因为这点事而生气,三人又寒暄了几句,家明站起来说道:“我也要去洗手间,你们聊。”
  
  “呃?”灵静露出愕然的表情,待将家明送到门边,方才轻声说道,“怎么了啊?你和沙沙都怪怪的。”
  
  “不怪才有事呢,是大明星啊,跟她坐在一起我觉得有些拘束,先去看看沙沙,你记得帮沙沙要个签名,否则沙沙一定还生气地。好了。还有啊,《泰坦尼克号》是九点半的场次,你们别聊得太久了,大明星的事情一定很忙的。”
  
  “切。”灵静不由得失笑道,“平时看你少根筋,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雨思姐很和气的啊。”
  
  “大明星嘛,人之常情……”家明嘟囔着,向方雨思挥了挥手,这边连忙也露出灿烂的笑容,随后,家明笑着拉上了房门。
  
  灵静或许会拘束,但也无所谓了,方雨思既然明白了。就一定会注意到灵静的情绪,让她开心吧,作为灵静来说,能够跟偶像有着这样地交往,必定也会成为一份格外美好的回忆了。淡淡地一笑,家明转过楼梯的拐角,去往酒吧下方。
  
  静谧的停车场,明亮的灯光,沙沙就坐在不远处的一块水泥墩上,用雨水打落地树枝恨恨地抽打着地面。家明缓缓地走过去,笑道:“美女。在郁闷什么呢?”
  
  “别吵我。”
  
  “喔,你知道我就是牛脾气。最喜欢跟人唱反调了。”在沙沙身边坐下,家明伸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探入她的腿弯之下,一把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象征性地挣扎几下,但她又哪里是家明的对手,气恼地拍打着家明的肩膀,沙沙委屈地说道:“我不想看到你对方雨思那么恭敬的样子。”
  
  伸手在沙沙的腿上轻轻地抚摸。家明笑道:“为什么呢?”
  
  “明明是她做错了事情,为什么你还要求她。”
  
  “那该怎么做?”
  
  “至少……得让她知道自己犯的错。让她道歉,让她说出理由啊。上次那两个永盛帮的人,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你就杀掉他们了,为什么对方雨思就这么好……因为她是美女?”
  
  “呵,傻妞……”在沙沙脸上捏了一下,家明笑了起来,“那是因为永盛帮的人地确会对你们产生威胁,而方雨思,她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普通人总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做出一些莫名其妙地事情,事情过后,或许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做过,如果这样的人都要较真,菜市场那些我们讨价还价半天都不肯少钱地菜贩不是被我杀掉大半了吗?”
  
  听得家明的比喻,沙沙不由得一笑,打他胸口:“这又不是同一类事情,灵静遇到了这样的对待啊!”
  
  “是啊,灵静会伤心,假如一切的事情说穿了,灵静恐怕会更加难过。方雨思不会将灵静看得太重要,她之所以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恐怕也仅仅是因为一些诸如大姨妈来了,刚刚被男朋友抛弃之类的原因所以想要恶心人吧,让她道歉、说出原因有意义吗?你看现在,这样不也挺好?”
  
  “可是……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跟方雨思那么低声下气,就好像是我们在求她一样……”
  
  “至少灵静会很开心,我就无所谓了,也没受到白眼之类的东西啊,从始至终,其实都是我在警告她。”两人对望片刻,家明笑道,“好吧,这样吧,要是你不高兴,我随时可以把她揪出来让你狠狠抽一顿,抽到她哭爷爷告奶奶都行,你想今天晚上还是明天晚上?嗯,我们可以亮出身份,让她死得明明白白,也可以从头到尾都让她不知道是谁干的,怎么样?”
  
  坐在家明地大腿上,望着那张诚恳的笑脸好一会儿,沙沙终于低头一笑,随后搂住了他地脖子,声音之中,有着一丝奇异的波动。
  
  “家明,要是我也受到这样的委屈了,你也会像对灵静这样让我一直都开开心心么?”
  
  “当然啊,怎么了?”
  
  “没有……”语音微带哽咽,沙沙抱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笑道:“狮子从来不会理会蚂蚁的挑衅,对吗?”
  
  “呵,我又不是狮子,方雨思也不是蚂蚁啊,我们都是普通人而已……”
  
  “我很喜欢你……家明。”
  
  “嗯,我知道。”
  
  “嘻,脸皮好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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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颓废 2008-05-31 01:57
    从电影院里走出来,已经是午夜时分,随着散场时泰坦尼克的片尾音乐,拥挤的人群给这纷茫的雨夜又带来了片刻的热闹。撑起雨伞,灵静和沙沙的眼眶都是红通通的,不过,对比旁边一些依旧在用纸巾擦拭眼泪的女子,两人的表现还算是坚强得多了。
  
  “这么狗血,早知道不来看了,还不如再看一遍大话西游呢……”
  
  “嗯,回家看大话西游、看大话西游,嘻,刚刚坐我们后面那个人哭得好大声对不对?”
  
  “喂,我说你们两个,说这种话太没立场了吧?刚才倒底是谁在我身上……”
  
  “你说什么?”
  
  “呃,没有……今天雨好大,把我手上都打湿了,呵呵……”
  
  三人古怪地交换着眼神,片刻,灵静与沙沙都指着对方,异口同声地说道:“是沙沙(灵静)哭湿的……”一阵沉默之后,道路上响起三人彼此心照的笑声。
  
  作为二十世纪电影史上的票房奇迹,《泰坦尼克号》在九七年底杀青,九八年初引进中国,进入江海市也已经有一两个月,不过在灵静、沙沙来说,还是第一次过来电影院观看,在这部对于女性观众有着莫大杀伤力的电影面前,两个女孩果然还是未能逃脱,于一大群女性观众的哭泣声中,嘤嘤地贡献出了大把的热泪。当然。被夹在其中地家明,就微微感到有些无奈,他可以知道一看电影,这些女人多半会哭,但为什么要哭呢,却有些难以理解,很悲惨吗?很遗憾吗?一如他可以支持灵静去喜欢明星,却实在难以明白追星倒底是什么感觉。
  
  此后最大的麻烦。其实还是电影中“我是世界之王”的那一句台词,对于星梦号游轮上家明教她们说的这句话,两名少女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可那时电影根本还没有拍出来,一时间他也只好胡诌道那是欧洲的一个神秘又浪漫的诅咒,恐怕电影里也是从这找的灵感。
  
  由于时间是星期六。在没有跟家里人说清楚地情况下,两个女孩子还是得回自己的家里休息,一路的打打闹闹之中,首先将沙沙送到了家,随后家明与灵静一块往叶氏武馆而去,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由于已经离开了城市中心,午夜的街道上出租车有些难找,两人撑着雨伞。走过这一片熟悉的街市。过得片刻,灵静收起了雨伞。与家明挤到一把伞下。
  
  “嗯,承诺好给沙沙的签名笔记本也没有带出来呢。走得有些急了……”深吸了一口气,灵静望着家明一笑,“一路上沙沙也没有提过……”
  
  “呃……跟大明星谈得怎么样?”搂住灵静地肩膀,家明问道。
  
  “我还是坚持不参加舞蹈了,反正……撤掉了回去也没什么意思。”她仰起脸一笑,“黄瓜还是跟香蕉、茄子在一起会比较合适吧,呵呵……”
  
  “喔,那我们得选一首好歌。把那帮家伙的气焰都压下去才行呐……不过不回去就对了,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们以后都别理他们,让学生会感叹他们的损失吧。”
  
  望着家明的笑容,灵静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犹豫,过得片刻,迟疑着问道:“其实……家明,你和沙沙都在瞒着我一些事情吗?”
  
  “怎么这么问?”
  
  “雨思姐……她一直在很含蓄地道歉……家明,沙沙会有那样的态度,不是因为签名,对吗?”
  
  雨伞在路灯边停下,汽车的灯光一闪而过,家明摇头笑笑,拍了拍她的手臂,两人继续向前走。
  
  “学生会不会突然做出那种毫无理由的决定,在东方路不允许的情况下,谭素妍也没办法说动什么好朋友临时将她换上去,沙沙对雨思姐地态度太奇怪了,所以我就觉得奇怪,想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时候觉得不对的?”
  
  倚靠在家明地肩膀之上,灵静的目光清澈,嫣然一笑。
  
  “就是雨思姐对你说抱歉地那个时候啊,然后你也跟着沙沙一块出去,我就觉得更加奇怪了,第一次看见雨思姐的时候你在礼堂里唱什么ONLY-YOU,呵呵……弄得场面一塌糊涂,你怎么可能会拘束嘛。这些事情联系起来以后,我故意提了几次舞蹈的事情,雨思姐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虽然没有明说,不过也听得出她在道歉,后来还想多问,就什么都问不出来,快到九点的时候想到看电影,我就慌慌忙忙地说再见……你跟沙沙真的早就知道了?”
  
  “呵……她在乐坛打滚这么久,真不想说的东西,你又怎么可能探出更多的口风来。”
  
  “那……真地是雨思姐?”纵然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但此时看见家明默认的态度,灵静还是微微愣了一愣,“但是,没理由啊,雨思姐干嘛要那样做,我又没做过什么……”
  
  “谁知道呢?呵,莫名其妙地理由吧。”搂紧了灵静的身体,家明摇头笑笑,“可能是她刚刚跟男朋友吵了架,可能是她赶上生理期,也可能是她刚刚喝水呛到了,她心理有些郁闷,也就下意识地想让别人郁闷,归根结底,灵静,那时的你在她眼中根本就是个无所谓的路人甲,她不会存心对付你,也不会过多地顾忌你。如果打个比方,你就好像是走在街上被人不小心泼了一盆水,纯粹是无妄之灾而已。”
  
  灵静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所以你就和沙沙一块帮忙隐瞒吗,因为我知道了会伤心?”
  
  “隐不隐瞒都是小事,对我们来说,方雨思不也是个路人甲吗?”望了有些沮丧的灵静一眼,家明说道,“其实追星没什么错,我也同样崇拜方雨思啊。”
  
  “呃?”
  
  “她的人品不关我的事,但是毫无疑问的,她曾经唱过几首好歌,这些歌曲感动了你,也感动我,所以我们就崇拜唱歌时的方雨思吧。每一个被她感动的人心里都有一个完美的方雨思,既然真人不那么完美,当然就跟我们心里的方雨思没关系。就好像我们唱歌的时候下面有人喊黄瓜我爱你,谁又能知道灵静同学其实只是个盲目追星的幼稚小女生而已呢?”
  
  被逗得一笑,灵静鼓起腮帮似乎想要发作,但随即又将气势放松了下来:“对了,那雨思姐这次上门来,其实是为了让你给她写歌吧?”
  
  “嗯。”
  
  “别给她写了吧,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原因帮别人写东西,反正我刚才也没有正面答应她……我们没有聊到那上面去。”
  
  “呵。”家明淡淡笑道:“还是写一首吧,她道歉了,而且让你很开心,你还要了她的签名,不是吗?一首歌,举手之劳而已。”
  
  “可是……”灵静微微有些犹豫,“可是这之后,她不会还想要更多吗?”
  
  “我希望她有些分寸。”摇了摇头,家明目光清澈地一笑,望着那笑容,灵静低下头,静静地没有说话。
  
  夜雨之中,接下来是许久的依偎与沉默,快到道路转角时,少女才忽然转身,撑起雨伞,向着来时的方向冲了出去。
  
  “呃……干嘛啊?”
  
  “我忽然觉得,得回去谢谢沙沙,家明你去告诉老爸老妈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好吗?”
  
  在雨中飘逸地一转身,滑出一个漂亮的舞步,灵静挥了挥手,灿烂地笑道,家明叹了口气,朝着她的方向又跟上去:“算了,我送你过去吧,世道这么乱,要是你遇上劫道的,我岂不是损失惨重……”
  
  “我又不是不会打架。”灵静朝着前方迅速地挥出两拳,虎虎生风,“别看你小老婆这个样子,每天都练,很厉害的哦。”
  
  “厉害你个头!”在灵静后脑上拍了一记,家明笑道,“你和沙沙在家里欺负我还没关系,出去欺负别人,我总觉得不放心,我说要跟就是要跟了!”
  
  抱着脑袋,灵静轻声嘟囔:“专制……”
  
  “专制怎么了?还独裁呢。刚刚犯过错地人还敢顶嘴!”
  
  家明举起手来。灵静连忙伸手遮住脑后,“喔”的一声,有些委屈,又有些甜蜜。沿着返回的道路走出好远,灵静说道:“家明,让我背你好吗?”
  
  “啊?”家明的嘴巴张成“O”型,“是我背你吧?”
  
  灵静俏皮地一点头:“是啊,就是我背你。”
  
  怔怔地望了灵静许久。确定她不是开玩笑,家明翻了个白眼:“太搞了,一点也不符合我的风格,不行,这样吧,你想要背。我背你直到沙沙那儿好了。”
  
  “不要,我就是想要背背你。”
  
  “我很重的,你一个女孩子……”
  
  “一点也不重。”冲过来抱住家明的腰,一使劲,便将家明的双脚抱离了地面,灵静虽然身材纤秀,但毕竟每天都在锻炼着,单论出拳地力道,比同龄的男孩都要大:“好啦,让我背一下啦。放心,不会让你摔倒的……”
  
  一番混乱之后。家明无奈地骑到了她的腰上,随后用手搂住她的肩膀。旁边走过两个匆匆而过的路人,看得目瞪口呆。
  
  “看看,一点也不觉得重,家明你怎么这么轻呢?”
  
  被你们俩榨干地……心中随意地想,但嘴上自然不能这样说:“身轻如燕,这是努力锻炼的结果……下一个电线杆放我下来啊。”
  
  “不放,到街尾才放……”开心地笑着。尽管力量比一般女孩子大得多,但没有什么背人的经验。灵静走路的姿势,看起来依旧有些艰难。家明搂着她的肩膀不敢乱动。尽量选择让她舒服的姿势,叹了口气:“我觉得还是背你比较习惯……”
  
  “轮流来,每人背一条街。”听到家明尴尬的语气,灵静笑个不停。
  
  “我确定你脑子秀逗了……”
  
  “就是秀逗了你也得养我一辈子,货物送出,概不退还的了!”
  
  “……”
  
  说话声中,不一会儿到了街尾,家明忙不迭地从灵静背上下来,随后背起了她。趴伏在家明背上,撑起雨伞,灵静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家明在前方摇了摇头:“还是这样比较舒服。”
  
  灵静柔软地一笑,趴伏了好一阵子,方才轻声开口:“我就是想知道,家明你一直背着我和沙沙过来,会有多辛苦……”
  
  “呵……”熟练地托着她的腿弯,家明笑了笑,“那是你们一直在帮我打伞啊……”
  
  **************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57
    “居然是方雨思搞的鬼,怎么回事!不过我一早就觉得那个人有点花痴,有点秀逗,不过……叶灵静怎么会惹到她的呢,奇怪……你回去好好问问……”
  
  时间是星期一的早晨,阴。由于上周星期五答应了家明要向兄长打听灵静事件的始末,这天一大早,东方婉便已经咋咋呼呼地冲到了家明的课桌前,向他转述这个地球人都已经知道了的秘密。惫懒地从桌上抬起头,家明撇了撇嘴。
  
  “你的情报来得真及时,我好感动,我会回去问的,谢谢……”
  
  回答的语气有些机械,那是因为昨天陪着玛丽莲母女在江海市里玩了一整天。大概是因为星期五晚上的事情使得玛丽莲产生了患得患失的心情,而作为三十岁的熟女,好几年没有碰过男人,也实在称的上久旷怨妇,中午趁着海蒂睡觉,家明陪着她翻云覆雨了一个多小时。晚上回去,刚刚解开了一些心结,亲密到极点的灵静与沙沙的两人又缠了他一个晚上,在这样强大的攻势下,纵然有着纯正气功根基的家明,也不禁有了一种“自作孽、不可活”的想法。
  
  不过,虽然已经在灵静与沙沙那儿埋下了一些伏笔,但家明可没有做过让玛丽莲母女与两人见面的想法,虽然与玛丽莲之间称不上爱情,玛丽莲对这些事情也很清醒,但人嘛,总是会莫名其妙生出占有欲地生物。会让人不开心的事情,哪怕只有小小的可能,也还是不要做的比较好。
  
  回想起昨天的车轮大战,心中不由得又是感叹:家明啊家明,你果然是无敌了。随后闭上眼睛,继续他每天上学最常做的事,睡觉。而望着家明的神情,东方婉皱着眉头好一会儿:“不会吧?你已经知道了?”
  
  “虽然对你的一片好心我也有些感动。但我还是不得不说,现在火星人之间最流行地八卦话题就是叶灵静同学如何被方雨思打压,丢掉领舞资格的故事……我有点睏,让我睡觉吧,谢谢。”
  
  “呃……”东方婉微微一愣,过得片刻。说道:“那……反正我是帮你打听过了,校庆会上的表演你不许赖账啊,那可是我推上去的节目,我还去押过几百块支持你们……”
  
  “班长同学居然参与地下赌博?”感兴趣地望了东方婉一眼。圣心学院的校庆会最大的目地是为了让那些已经毕业的学生捐钱,而为了要将晚会办得出色,整个晚会也会有投票评选最佳节目这样的彩蛋,既然有竞争,在评比之余,也会有某些学生张罗地下赌盘,当然这样的赌盘比较温和。为了提高互动的感觉,学校对地下赌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某些老师也会为了各自筹划的节目而下注,不过。赌钱这种事情,终究与东方婉的风格太不符合。
  
  “那个……让大家开心,不行啊。”
  
  “喔,放心吧,我们会按照约定上场的。”
  
  听他这样说,东方婉放下心来,过得片刻又问道:“那现在只有一个星期多一点的时间了,你们要唱的歌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觉得那天那首就很不错啊。”
  
  “哪首?东风破?”
  
  白了东方婉一眼。家明叹口气:“Only-You 
  
  “……”东方婉怔了半晌,笑道。“你别闹了好不好!”
  
  “事实是……我还没想好。”
  
  “我不信,只有一个星期了。”
  
  “不信拉倒。”
  
  “你……”手指着趴在桌上地家明,大清早的,东方婉倒是有了十足地黄脸婆气息,家明只是将脸转过了一边,完全不去理她,片刻之后,东方婉恨恨地收回了手指:“不说就不说,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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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就不说”的下一句其实是“不信我查不到”。当然这样地海口不能随便夸,最重要的是不能在家明的面前夸。令东方婉庆幸的是,上午第二节课后的下课时间,她便在去往办公楼的走廊上遇见了叶灵静,此时对方正与同学一块儿拿着几盒粉笔往回走。
  
  彼此算不上是特别有交情的朋友,但作为同学,本身就是一种亲近的理由,兄长地关系加上本身的原因,东方婉也已经在入学不久就加入了同学会,与时常为同学会帮忙地灵静,时常也会发生接触,知道家明与东方婉的关系不睦,有几次在一块儿写黑板报时,灵静都委婉地向东方婉道过歉。知道灵静的性格温婉,探听歌曲名称的事情,自然是落到了她的身上。
  
  直接迎上去打了个招呼,说出有事情询问之后,另一名女同学便主动接过了灵静手上的粉笔,现行离开。到了办公楼的一个转角处,东方婉方才轻声问起歌曲名的事情。
  
  “唱歌啊?嗯,我和沙沙也会上去,不过家明好像还没决定要唱什么啊,反正我们每次表演都是一首新歌,也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准备,应该没问题的吧……呃,家明又做出什么气人的事情来了吗?”
  
  只是说话的亲昵语气,便能够证明灵静与家明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家人一般的程度,当然,这些事情他们在学校也从未加以掩饰。而听了灵静的说话,东方婉微微露出尴尬的神色。
  
  “呵,没有啦,我问他歌曲名的事情,他说还没想好,我还以为他又是敷衍我呢。还是灵静你比较可靠,顾家明啊……每次看到他我都觉得头疼。”
  
  “呵呵、呵呵……”拍打着手上的粉笔末,灵静附和着笑,“其实家明没那么坏啦,他只是比较孤僻,别人对他好,他就……嗯,反正我们从小玩到大的,觉得他还不错的。”
  
  “我也没说他坏,就是太孤僻了……”话语中带着些怨念,东方婉耸了耸肩,“嗯,那……我也还有事,拜拜,对了,表演的事情你们多加油啊,我可买了你们赢的呢,这句话跟顾家明说一点用都没有的。”
  
  “呵呵,没问题。”挥了挥手,灵静转过办公楼的那处转角,打开墙边的水龙头洗手,也在此时,转角那边传出一个声音:“小婉。”
  
  “嗨,方明。”
  
  而在另一边,一名穿着白色休闲运动衫的少女走了过来,白色的丝带扎起利落的长马尾,那是如同瓷娃娃一般的月池薰。见她过来,灵静挥手笑道:“薰。”
  
  “灵静。”轻柔淡雅的嗓音叫出灵静的名字,薰也在墙边的白瓷台前停了下来,拧开水龙头冲洗着不知道干嘛弄脏了的手指,灵静笑着轻声问道:“薰,家明今天没搞出什么事来吧?”
  
  “他一直在睡觉。”
  
  “喔……呵呵……”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同样有些腿软的灵静脸上微微一红。这片刻间,东方婉与另外几名男同学的说话声从那边传了过来。
  
  “我听说这次江海市的武术赛你们社团去参加了,昨天有两场吧?战绩怎么样?”
  
  “别提了,韩刚成昨天输得一塌糊涂,因为昨天的比赛,现在小组赛我们团体都有些悬。老实说,这是我们圣心学院有史以来输得最惨的一次,唉,反正从去年下半年到现在,都是黑暗期。”
  
  “怎么了?”
  
  “还用说,因为去年的那次,阿成的心理都有阴影了,虽然已经克服了一些,但打到最激烈的时候,人家一抬腿,他下意识地做了个完全没必要的防御,本来十拿九稳会赢的……”
  
  “呵呵……”
  
  “小婉你还好笑呢,武术社里最厉害的几个人,你哥忙着学生会的事情不能参加,卢建川去年被那样一撞撞到电线杆上,骨骼碎裂,后来武术生涯基本上就那样毁掉了……他*的,我每次想起这件事就想狠狠修理一下你们班的那个狗屎顾家明,要不是陈老师说过好几次不允许私自挑战……”
  
  “喂喂喂。这个你就不用说了吧,老实说,卢建川他们当初踢足球踢到人家女孩子地头上,你敢说他不是故意的?我看就是卢建川他们活该!”
  
  “好吧好吧,小婉,卢建川不提了,可韩刚成那件事呢,他是堂堂正正下挑战书的吧。顾家明的那种行为真是……现在武术社谁心里没有一把火,要不是陈老师一直禁止……切,陈老师的训练像是教和尚,一点厉害的东西都不教,反正最近心里郁闷……我知道顾家明打的那一场是小婉你担保的,我只是针对那个狗屎顾家明而已……”
  
  话听到这里。洗完手好久地灵静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一把拧停了水龙头,想着转角那边冲了出去:“满口乱七八糟的胡说,我看你们的素质也好不到哪里去!打不过人就知道找理由,武术社都没人了吗?有什么事情都推倒顾家明的身上好了,还说堂堂正正的下战书,你们那次不就是想逼着打他一顿吗?而且规矩是大家都同意了的,韩刚成没注意,只能说他活该!家明根本没有犯规,想打架是吧?我就在这里。随便跟你们哪一个单挑!”
  
  昨晚才跟家明如胶似漆,此刻地灵静听见有人说家明坏话。自然是愈加愤怒,涨红着脸一连串的话语已经出了口。东方婉身边的几个男同学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冲出来打抱不平,再加上灵静也是美女,一时间都愕在了那儿。
  
  “怎么了?不敢吗?”
  
  灵静再接再厉,大声地说着,也在这时,上课的铃声响了起来,为首那方明道:“好男不跟女斗……我才不跟你打。”说着,带着其他人从灵静身边走了过去。最后那人忽然回头道:“真要公平地打,你让顾家明去武术社下战书啊。”说着。转身走掉。
  
  “呃……灵静,你别理他们,是这些人太差劲,打输了找借口而已。嗯,先去上课吧。”
  
  她安慰了几句,随后却见月池薰一脸冰冷地望着那些人远去的方向,从旁边走出来,不由得有些错愕,但也知道薰跟灵静她们算是好朋友,当下转身离开。
  
  带着巨大的火气,站在原地的灵静剧烈地起伏,这将近一年以来,听到旁人说起家明,拿着那次的比赛来编排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这一次的事情令她尤为愤怒。不过,过得片刻,她稍稍平复了心情,还是轻声说道:“薰,这次的事情别跟家明说好吗?”
  
  带着淡淡地疑惑,薰将目光望向灵静。
  
  “你也知道的,家明需要地是安静,这些话别人在他耳边说一万遍他都不会在意,但我做不到,我会生气,可我不希望家明因为我生气就去打架……”
  
  “……我明白了。”望了灵静一会儿,薰轻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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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点半,阴霾的云层笼罩着天空,微风。
  
  作为注重学生课外素质地圣心学院,给学生们的兴趣活动提供了大量的方便,除了有专门的社团活动室,每星期也有着四节以上的社团活动课,并且经过申请,每天的自习课也可以用于课外活动。但即便是这样,对于真正喜爱一门课外活动的人来说,这点时间依旧是不够的。
  
  中午吃过了饭,稍稍的进行休息,三十多名武术社地主力成员便放弃了上课前的午睡时间,聚集在室内练武场中进行着训练,当中十多名有资格参加比赛的成员,此时正坐在一块儿,商量着接下来的比赛流程。
  
  “……明天的比赛面对的队伍其实不算棘手,他们除了主将稍微厉害一点,其他几个人都能轻松解决,所以呢,为了保证胜利,我有两个方案,第一,我们这边的小武避开他们的主将,应该可以胜得十拿九稳。方明你打第二场,当然是没问题,面对他们主将时,我们输掉也无所谓……”
  
  中午的时间,总是显得比较静,练武室中除了训练者的呼喝声,社长的筹谋之声也显得格外响亮、有中气,那是充满了自信的声音。也在这时,门“哗”的一声开了,随后关上,进来的少女拿着一条铁链,将门环直接锁上。
  
  所有的人都在片刻间停下了动作,望着这人的行动。进来的是个美女。
  
  犹如瓷娃娃一般完美的脸颊,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白丝带在脑后扎起长马尾,与同样白色的、带着蓝色条纹的休闲运动服。少女在玄关处解开鞋带,穿着肉色丝袜的优美玉足踏上木制地板。
  
  “明天不用比赛了。”
  
  白皙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对着练武场中的所有人,薰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于以温婉著称的日本少女来说,那显然是必修的标准礼仪。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58
    下午两点,学校里变得喧闹起来,从课桌上爬起来时,家明揉了揉脸颊,看着一些同学正兴奋地从教室里跑出去,教室前方,东方婉惊奇地听着别人转述的八卦,不时往家明这边瞧过来,依稀可以听到她们说的是“打架”、“踢馆”之类的概念。
  
  圣心学院下午上课是两点二十,平日里这个时间,学生基本上都已经到了教室里聊天打屁,热闹非常,但在此时,随着跑出去的人越来越多,教室里也变得愈发冷清起来。东方婉听过了他人的转述,朝着家明这边走了过来,随后却又停住了,因为灵静已经首先从教室外跑进来,一把拉起了家明的手。
  
  “不好,出事了,快来。”
  
  “怎么了?”
  
  “是薰啊,她一个人跑去武术社踢馆了!”
  
  “呃……”
  
  随着灵静跑出教室,可以看见越来越多看热闹的同学想着社团活动大楼那边聚了过去,灵静一边跑,一边向家明转述着上午遇到的事情。
  
  “……都是武术社的方明那群人啦,嗯,方明你可能不知道,他是二年级的,虽然是武术社,但是跟学生会走得比较近……他们一群人打输了比赛,就知道找别人的理由,在那里拼命说你的坏话,我听了气不过,就跑出去骂他们了,当时薰正好也在……后来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而生气,就让薰别跟你说,谁知道她居然一个人跑来踢馆了,沙沙已经先一步过去帮忙了,我们也赶快去,那里面有三四十个人啊,薰才一个人,怎么那么笨呢……”
  
  “呃,三四十个人啊……的确是……”
  
  听了灵静的述说,家明也微微皱起了眉头。去到社团活动大楼前,已经有数百名学生兴奋地围在了武术社的前后,这里大门紧闭,无法打开的窗户内也挂了厚厚的帘子,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只隐隐能够听到混乱与惨叫声穿出来。
  
  “哇,美少女战士单挑三十猛男……”
  
  “听说是那个月池薰啊,月池薰哪!她一个人进去了……”
  
  “武术社的那帮人怎么这么可耻,叫这么大声干嘛,简直是恶人先告状啊……”
  
  “我、我觉得不算是武术社的人恶人先告状吧……”有人怯生生地提出看法,立即遭到围攻。
  
  “什么不是,你脑子秀逗啦,人家一个女孩子进去,里面三四十个人呢,把门关上还装着惨叫,不是恶作剧是什么……谁有钥匙,怎么还不把门打开……”
  
  不得不说,遇上事情时,美女就是有优待,在灵静的拉扯下向前方挤进去,听着人群中的议论,家明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前方的大门边,好几个男老师都聚集在这里,由于钥匙打不开门锁,听着里面愈加惨烈的叫声,连沙沙拿着钢管拼命撬门的暴力行为都没有阻止,一名老师在向里面喊话,另一名继续向周围的同学了解情况,其余的几名已经在商量找人撞门了。
  
  “没错啊,进去的就是月池薰,高一六班的那个啊……”
  
  “很漂亮的,平时又不说话,她是日本人呢,怎么可能认错……应该没有其他人进去了……”
  
  “会不会是武术社的谁争风吃醋啊……”尽管这样的言论在高中生里实在比较稀奇,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迟疑半晌,众人又推理起来,“是啊是啊,听说那个月池薰很受欢迎的,还关上门,说不定就是在里面打群架啊,她一个女孩子跑来向几十个人踢馆,还把他们打成这样,谁信哪!”
  
  “可是……经过的时候,我的确听见了月池薰有踢馆的意思啊,她还说明天的比赛武术社不用去了呢,嗯,还说什么……我陪你们玩……”某位见证了最初一幕的学员甲说道。
  
  “开玩笑的吧,肯定是开玩笑的啦,一般女孩子撒娇之类的都是这样……”
  
  圣心学院里,早恋倒并不是罕见的事情,而武术社向来风格剽悍,不一会儿,踢馆的言论又变成了迤逦的争风吃醋。但沙沙自然明白薰不会与这些人扯上关系,一面用钢管撬门,一面朝着里面大喊:“薰!你在里面吗?回答一声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谁敢打薰的,我绝对饶不了你们!”当被家明跟灵静拉住时,她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了。
  
  由武术社的惨叫声传出,到一传十十传百的惊动全校,时间还不算太久,一见家明过来,沙沙连忙焦急地拉着他的手:“家明,快想想办法啊,薰她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三四十个人,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的。”
  
  “唔,先打电话叫救护车吧,多叫几辆……”
  
  “可是……”
  
  安抚着沙沙的焦虑,灵静拿出手绢来为她擦汗,目光同样望着家明,期待他做出反应。而在大房间的侧面,一阵骚乱之中,东方婉已经指挥着几个人搬来了桌椅,在窗户下搭起一个高台。由于这边的窗户很高,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砸到窗玻璃。
  
  “大家散开一点、散开一点……”将一件外衣批在了头上,东方婉操起一张椅子,砰砰两下砸烂了窗户。因为事情发展太快,赶到其实不久的沙沙一时间都没想到要搬东西砸这扇窗,东方婉委实称的上雷厉风行。扫开窗台上的玻璃渣,她一把掀开窗帘,探头进去,随后便呆在了那里。
  
  “里面倒底怎么啦?有多少人受伤?”下方的人们大声询问着,好半晌,东方婉才从里面转了回来,环顾四周,面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呃,那个、嗯,他们都……那个……”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东方婉有些恍惚,“算了,她……她在开门了,你们……你们自己看吧……”
  
  前方,随着铁链的声响,大门终于“哗”的一声被打开,首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月池薰的身影。
  
  手上拿着锁门的铁链,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只是在那几近完美的额角上有了一处红色的擦伤,白色的运动服上也有了许多灰黑色污痕,这一幕,俨然是电视里女角被人强暴后的感觉。
  
  “薰!你怎么了?”
  
  “没事……”
  
  冲上来的灵静为薰检查着额头上的伤口,沙沙则是骂了一句,便直接冲进了大门之中,纵然武术社中满是呻吟,依旧掩盖不了人群中的愤慨之情,几名老师就更是尴尬,几乎以为圣心学院就要出现建校以来的最大丑闻:三十余名学生轮奸外国友人……
  
  朝着房间里望了一眼,家明吹了声口哨,回过头去,避往一边,这片刻间,沙沙也从房间里转身跑了出来,与灵静一人一边的搀扶着薰:“呃……嗯,那个……我们先走吧,薰……”
  
  “倒底怎么了?”灵静疑惑地问。
  
  “嗯,先走吧……先走吧……”三人分开人群向外走,而后方的人则是纷纷向前挤了过来,随着老师将大门完全打开,愤慨化为了沉默与惊愕,倒吸冷气的声音向外扩展开去。
  
  “天哪……”
  
  “怎麽可能……”
  
  “真的……真的是她做的吗……”
  
  这样的窃窃私语中,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无比惊人的一幕景象。
  
  呻吟或惨叫,东倒西歪的人体,溅在地板上的鲜血,破碎的木制桌椅,有的人一面呻吟一面挣扎着爬起来,完全已经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有人叫痛,有人在哭,整个武术社,已然变成一副无比凄惨的景象。
  
  姑且不论众人之前是如何推想,但事实却是,整个武术社里所有人都倒下了,月池薰一个人走了出来。当有人在这种惊愕的心情中再度回首寻找那道身影时,月池薰已经在灵静与沙沙的搀扶下消失在视线所及的范围之中了……
  
  *********************************************************
  
  下午第一节课。
  
  “打架的感觉很爽吗?”
  
  “……对不起。”
  
  “听说你是为了我跑去打架的?”
  
  “……”
  
  “你很令我失望,如果是我生气,会直接在大楼下面埋一颗炸弹……我教过你怎么做炸弹……你还记得多少我说过的话?”
  
  “……对不起。”
  
  老师在台上讲课,教室里有些窃窃私语,不时有同学回过头来望向后排的月池薰,有惊叹,也有敬畏,毕竟这是以一人之力摆平了整个武术社,其后仅仅对额头上的擦伤进行了处理,就能在教室里照常听课,照常做笔记的MM。而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家明与薰尽量遮掩住口型,用日语进行着交谈。对于的鲁莽行为,家明显然很不满意。
  
  “当杀手不是会我行我素就够了,你这次的行为实在太愚蠢……那些老师估计已经集合在一起商量对你的处理,就算你是有背景的日本人,也绝对会被开除。”
  
  “我……”听得家明这句话,月池薰微微一颤,目光在家明脸上停留一秒,其后再度低下了头,“对不起……”
  
  “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现在炎黄觉醒跟你们家、跟高天原都有一定的合作关系,晚上打个电话给天雨正则,让他通过炎黄觉醒来摆平这件事。”
  
  “是。”心情微微地放松下来。
  
  “喜欢打群架,我觉得你精力有点过剩……那这样好了。”皱着眉头,家明望向阴云笼罩下的操场,“操场跑道我记得是四百米一圈,从最后一节自习课开始跑,跑足一百圈今天可以休息……一个马拉松可以帮助你适当地调节一下心情。”
  
  轻轻地,月池薰点了点头:“是。”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58
    星期一下午的第三节课——也就是最后一节课,照例是自习,但无论学校的规定如何,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名叫顾家明的恶质学生便已经将一张请假条放到讲台上,随后收拾起书包闪人,这样的行为东方婉曾经深恶痛疾,但当时间过去,她也只能无奈地承认自己对这件事情的无能为力。
  
  阴霾的云层一整天都没有散过,春天过去,潮湿多雨的夏季已经到来。名叫家明的男生骑着自行车离开教学区时,东方婉往往就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那年夏天的她穿着粉红色带宽花边的长袖衫,蓝色及膝的裙摆,发丝简单挽起,不戴耳坠和任何的装饰品,凉风吹来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个世界,她试图靠近和理解某个与她完全不同的人生,以让自己更加的成熟和深刻,但其结果,至少在眼下,我们还难以做出结论——那永远不是可以用具体语言做出的结论。
  
  在圣心学院里,这样的自习课时,会离开的人其实很多,基本上都是去参加社团的活动,争辩、讨论、比赛的准备或者是联谊之类的事情在这所学校里绝不罕见,但环顾教室时,某道身影的消失依旧引起了众人的兴趣,由此导致了讨论。
  
  “咦?月池薰到哪里去了?”
  
  “被老师叫过去了吧,中午的事情……”
  
  “哪里……她是特殊照顾地。老师办公室那边现在还在开会,查原因呢……”
  
  尽管为人孤僻安静,与旁人没什么来往,但作为罕见的美女,薰在无形之中还是会成为全班瞩目的焦点,因此,当平日里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冰山少女突然消失,众人的心中便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猜测和失落。特别是一些对的美貌倾倒已久却不敢行动的男同学,就算再孤僻也好,在自己一个班上至少还能饱饱眼福,有个亲近地理由,如果她被开除了,那可就什么都不可能了。
  
  低声的议论进行片刻。陡然间才有窗边的同学发现了薰的声音,连忙喊道:“看,她在操场上。”
  
  “真的啊……真的是她,她去操场干嘛?”
  
  “跑……跑步?怎么可能……”
  
  “中午才摆平那么多人,下午就去跑步,她……她精力过剩吗……”
  
  惊疑地议论中,一群人聚集到了窗边,令得东方婉不得不以班长的身份出来维持下纪律,然而望着窗外的景象,东方婉心中也有些难以理解。中午是她第一个见到了武术社中的那一幕。或许是因为有人打到了灯光的开关,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大房间里有些昏暗。东方婉探头进去时,月池薰正以一记猛烈的旋踢踢飞了最后一名对手。飘扬的发带与满地的狼藉互相映衬,由极动陡然变得静谧的白色身影仿佛在放出耀眼地光芒,如水的目光望过来时,东方婉地心中陡然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惊感。
  
  而此时地情景,似乎也与那房间之中有些类似,阴霾的云层,趁着未下雨的时间里各自锻炼的人群,白色的运动休闲衫、白色运动鞋、白晢的面孔、白色的发带在风中飘扬起来时。少女便仿佛与所有人都隔绝了一个世界一般。
  
  “呃……自习就自习,别乱走动……”
  
  稍稍收拾心情。东方婉皱着眉头坐下来,心想难怪平时月池薰只跟顾家明一个人接触呢,怪人跟怪人的组合……就在这样地心情中埋头写着作业,偶尔抬头,仍是可以看到月池薰在操场上跑动的身影,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窃窃私语地声音又响了起来。
  
  “还在跑啊,她倒底想跑多久……”
  
  “我数过,她都已经跑了十圈了,好像没有一点要慢下来的样子……”
  
  “天哪,四千米……老实说,这样跑上三圈我都觉得累……”
  
  “难怪她能一个人打到三十多人了……”
  
  “难道她想累死自己?”
  
  从窗户向外望去,操场之上少女依旧在不停地跑,东方婉皱了皱眉,目光却也不由得为之吸引,十一圈、十二圈、十三圈……临近下课时,在众人惊奇的统计下,月池薰已经连续跑了十六圈之多。便在此时,东方婉听见靠走廊的窗户外传来问话声。
  
  “请问,有一位顾家明在这个班上吗?”
  
  回过头去,说话的是一名身材高大、年纪约在三十多岁的外国人,身上的气质令人一看就能知道是在某些方面有成就的精英人士,听到他的询问,窗户边的那名同学连忙指着顾家明的座位回答道:“嗯,顾家明是在我们班,不过他好像已经放学回去了,他坐最后面那个位置的。”
  
  外国男子皱了皱眉:“请问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呃……这个就不清楚了……”
  
  “好的,谢谢了。”
  
  说完这句话,男子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思考着他在说出顾家明三个字时的表情,东方婉连忙起身跟了过去,待到他想要打开家明课桌时,冲过去一把按住。
  
  “抱歉,这位先生,我想除非经过顾家明同学的同意,否则没有人可以乱翻他的东西。”
  
  “嗯?”
  
  一瞬间,男子的眼神变得有些可怕,但东方婉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哪里会如此轻易地被吓倒,不甘示弱地以眼神迎上:“我是这个班的班长,顾家明同学因为有事请假,今天已经回家了,我想你可以明天过来找他,要不然你可以留下话,我可以明天帮你转达 。”
  
  两人对视片刻,男子的眉头松了一松,随后一声冷哼:“好,我叫约瑟夫,麻烦你明天帮忙转告一声,我知道……嗯?”
  
  话才说了一句开头,约瑟夫的目光陡然投向了操场,目光变得格外锐利,又过得片刻,他陡然摇了摇头:“谢谢,不用转告了。”转身出门、下楼,东方婉心有余悸地望向操场,月池薰正从近处的弯道奔跑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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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最后一节课时,我看见薰在操场上跑步,跑了十多圈……真厉害……”
  
  青椒炒肉丝的香气从厨房里飘散出来,灵静在桌上摆放碗筷,顺便说着话,沙沙正在阳台那边收衣服。
  
  “喔,十多圈啊……真令人欣慰……”端着菜走出来,家明笑着说道,灵静则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嗯,好多男孩子都跑不了那么多吧,我看薰还没什么累的样子,放学的时候她还一直在跑……对了,我担心这次打架的事情啊,三十多个人都进了医院,虽然不算是重伤吧,可是影响实在是太大了,班上的同学都说,这次她有可能被开除,家明,你有什么办法吗?”
  
  “放心,她自己会有办法地。”安慰地笑了笑。正要转回厨房,阳台那边传来电话的声音,沙沙叫了起来:“家明,你的那个特别电话响了。”
  
  “你去接电话吧。”灵静笑着跑向了厨房,家明从阳台进到自己的小房间里,几样古怪的小仪器间,电话正叮铃铃地响着,这是他特别安置的一架秘密电话。虽然事先跟灵静沙沙打过招呼,但响起来还是第一次。打开电脑,上面显示的来电地址是日本东京,迟疑三秒,他拿起话筒,听着那边传来的说话声。
  
  “喂。我是天雨正则。”
  
  “我知道这是你给薰留地电话,突然打过来,实在有些冒昧,因为是很重要的事情,我考虑一整天,还是决定打过来,也算是……呵,给一个惊喜……”
  
  “是这样的,其实……今天是薰的生日……呃,原本我是有打算过来。不过你也知道,现在还属于彼此试探的敏感期。的存在能够淡化就尽量淡化,这样她也能比较能保证安全……嗯。我知道她喜欢顾君,或许说是投缘比较贴切,月池家地环境顾君你也知道的,没有童年的人生实在是太悲惨了,所以薰的十六岁生日,还请顾君你能够多多关心,给她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就算是上床我也不会介意……”
  
  “真是麻烦你,权当是我的一点关心吧。无论如何,她也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啊。未婚妻被唯听到了,抱歉,我这就……薰的事情麻烦你……”
  
  那边一阵杂音之后,电话里响起急促的女声:“喂,你就是那个中国人吧?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我警告你,要是你还敢暗中监视……”
  
  “咔”地一声,家明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望着灰暗下来的天空,暗骂一句:“无聊……”
  
  从房间里走出去,灵静和沙沙都在饭桌边等着他,睁大了好奇宝宝一般地眼眸,片刻,沙沙首先问道:“什么事情?上次家明你说那个电话很重要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响呢,有很大地事情吗?”
  
  灵静道:“危险吗?要是危险……”
  
  “放心。”家明耸了耸肩,“没什么事,被一个无聊的人知道了而已,吃饭吧……”
  
  ……
  
  接近晚上八点,天空下起淅沥的小雨,三人窝在沙发上看一款无聊的电视剧,眼见下起了雨,沙沙连忙从沙发上跳下去:“啊,下雨了,要收衣服。”旋即又跑回来,“吃饭前收掉了……”
  
  “健忘是衰老的表现哦。”
  
  “哪里,听说迷糊一点的女孩子比较受人喜欢啦。”灵静笑起来。
  
  “我可一点都不喜欢……”沙沙托着腮帮,为自己刚才的秀逗而感到苦恼,随后沙发旁的电话响了起来,这当然是普通地电话,灵静顺手将话筒拿了起来:“喂,哦……等一下啊……家明,你的电话。”捂着话筒,她小声说道:“是东方婉哦。”
  
  “嗯?”家明疑惑地接过了话筒,由于知道在班上家明与东方婉是冤家一对,灵静和沙沙八卦地将耳朵附了过来,听着里面地声音。
  
  “呃……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打个电话给你知道比较好,最后一节课的时候有个叫约瑟夫的外国人来找你,很高大、穿西装,似乎有些凶的样子,你认识他吗?嗯,他没有找到你,但是看到了在操场上跑步的月池薰,好像就下去找月池薰了,放学的时候我看见他站在操场边……喂,你知道月池薰为什么要跑步吗?我刚才打了个电话到学校,都已经下雨了,她还在跑呢,都快一百圈了啊,她难道想要跑死自己吗……”
  
  ……
  
  灯火通明的教学楼,上下六层间,此时上晚自习的学生们大都聚集到了朝向操场的窗户旁,惊奇又佩服地望着操场上孤零零的白衣少女。与刚刚开始跑时比起来,她的速度已经慢了很多了,雨水从天空中降下,打湿了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模糊的雨幕中,她依旧在不断奔跑……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58
    八点多的时候,风雨依旧不停,小卖部的灯光中,浑身湿透的少女拖着疲惫的身子走了进去,坐在柜台后看电视的年轻人立即站了起来:“呃,你……”
  
  “一个面包,谢谢。”
  
  “哦。”年轻人点了点头,连忙循着少女的指点将那个大面包装了起来,迟疑片刻,说道:“雨伞要吗?”
  
  “……不用。”望了望雨伞栏上的标签,少女摇了摇头,从湿漉漉的衣兜里掏出钱包,她用手指拈出几张半湿的小面额钱币来放到柜台上,随后接过了面包。打开钱包的片刻,年轻人看见那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多余的纸币。
  
  心中微一迟疑,再抬头时,少女已经将面包抱在胸前走出了门外,年轻人坐下来望着电视里的画面,随后回头望了望店外的雨幕,过得片刻,他咬了咬牙,拿起一把雨伞冲了出去。
  
  少女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他追了上去。
  
  “呃,那个……正下雨呢……虽然你身上已经湿透了,嗯……放心,就当是我送给你的,那个……再见……”
  
  少女平淡的目光似乎在隐隐给人以压迫感,以至于他说话很不顺畅,将雨伞递过去之后,他笑了笑,转身跑向小卖部,远远的似乎看见有一道隐匿在黑暗中的身影,他没有多想,跑到屋檐下,少女已经拿着雨伞无声地走向了道路对面。逐渐离开这片视野。
  
  ……
  
  ……
  
  彩色地灯光从各种各样艺术性的灯杆中照射出来,无论如何,依旧给人以昏暗的感觉,穿过蜿蜒在林间的这条小道,便是圣心学院的公寓式宿舍区,毫无征兆地,薰在小路的中央停了下来,转过了身。
  
  另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后方跟上。那是约瑟夫。
  
  “我想你应该认识我,周六那天晚上,蓝鸟酒吧停车场,开车的是你!”
  
  带着巨大地压迫感,约瑟夫在她身前两步处停下。
  
  “我要知道玛丽莲和海蒂的下落!”
  
  “我不知道。”平淡的语气之后,薰转过了身。随即,约瑟夫的身体再次出现在她的前方,扔掉了手中的雨伞:“那么你跟我走!”
  
  “我拒绝。”
  
  “这不是请求。”约瑟夫目光一凝,“你只是个孩子,虽然四个多小时能够跑完一次马拉松足以证明你地与众不同,但是希望你明白,我有过黑市拳的一百胜的战绩……一旦出手,我怕你会死。”
  
  “……我拒绝。”依旧是淡淡的嗓音,说完之后,无视于约瑟夫的拦路。举步前行,随即。约瑟夫的手向着他的肩膀抓了过来。
  
  左手拿着面包与雨伞,薰的右手腕陡然一转。指尖朝着约瑟夫的手腕血脉划了过去。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哗——地一声。雨伞与面包飞起在半空中,薰的身体倒飞出去,在空中旋转了两圈,落下地面,右手手腕微微颤抖着。
  
  路灯滋滋地响。
  
  “跑了四万米之后还能有这样地反应,作为一个孩子来说,你出乎意料的强啊,中国功夫?日本忍术?”将衣服解开了一个扣子。约瑟夫笑起来,“假如你地力量没有被消耗。要抓住你恐怕会费一些功夫,不过现在嘛……”
  
  向后拉长的身影陡然缩短,砰的一声巨响,手臂粗的铁制路灯杆竟被这一腿横扫踢出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杆上的灯光一瞬间乍明乍暗,趁机逃往一侧的树林。约瑟夫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不想闹得不可开交,所以你最好投降。”
  
  绕过一棵大树,薰一脚飞踢向约瑟夫地后背。
  
  决不……
  
  ……
  
  ……
  
  伴随夜雨的林间,进行了三分钟地生死追逐,薰强忍住腿上传来的剧痛,猛地绕过身边的一棵树木,随后,是约瑟夫的拳风呼啸。
  
  打斗至今,她的身体甚至只与约瑟夫接触了一次,当时她从对方背后的死角偷袭,然而依旧被约瑟夫防御了下来,一记手臂横扫,自己飞了出去,换来腿上剧痛的感觉。
  
  这个人很强。
  
  犹如钢铁一般的身体,纯粹是为了杀戮而生的技巧,对方的每一击袭来,自己几乎都能够听见沙漠一般的风暴撕裂感,凶猛、残忍、绝无退路。假如是在身体最佳的状态下,她会用池樱千幻的技巧一次次的冲上去,寻找他的弱点予以打击,但无论如何,目前身体的状况已经降到了最低,一时间她也只能凭借树林中的障碍不断躲避,这本来也该算是忍者训练的强项。
  
  而在这一次次全凭本能的反应当中,她却能愈加清晰地感受到一些东西。
  
  假如是一年前的自己,遇上这样的全力打击,说不定已经死掉了……
  
  来到中国将近一年的时间,虽然也说是拜了家明为师,但主要学习的东西,却一般是灵静与沙沙来教,有时候她也曾评估过,如果是真正的比斗,自己出手,这两名少女恐怕会在一分钟内全部倒下。而在她们的简单教授下,最常做的事情,是日复一日地练习看起来华丽在实战中却很不可思议的中国功夫,从咏春到太极、罗汉拳、八卦掌等等等等,不敢质疑家明的训练方法,但当长长的时间过去,她偶尔也会在心中评估,这样的训练,倒底有什么用。
  
  最好的评估办法,自然是进行实战,然而每次与家明对打,虽然结束之后对方会大概咕哝一两句:“好像比上次强了一点……”“好像是灵活了一点……”但也全是不确定的语气,每次在同样的时间内被家明顺手打倒,甚至卸掉了手臂关节,无法进行更具体实战的薰也很难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进展。
  
  而在此时,她才终于看到了这些东西。
  
  一次次的抵挡,全凭本能的闪避,在以前看来有些神奇的动作,更加娴熟的池樱千幻,令她真实地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变强了。
  
  这个人的力量,与当初的大伯或许差不多吧,假如自己的体能不曾消耗掉,或许……或许有可能找到他的弱点,打败他吗?自己……可以吗……
  
  每一次在千钧一发间躲过对方的进攻,薰在心中一遍遍这样的询问着自己,希望显然很渺茫,然而却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激动,对于目前的来说,窘迫的境况似乎已经成了不重要的东西,她只是本能地躲避着,脑中不断想起家明的身影,他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
  
  “武功什么的只是说来好听,其实无非就是打架的技巧,用刀用剑用棍子用石头,到现在用手枪,有人说技击的目的就是击倒对方,这当然没错,但往往后面引申出的结论就很恶心了,所以空手道是世界上最强的武学啊,所以跆拳道是世界上最强的武学啊,所以泰拳是世界上最强的武学,那都是狗屎……”
  
  “武学发展到现在,作用就是用于认识和开发人的潜能,譬如说就算你这样的菜鸟那把手枪对准我。我也能够通过你肌肉地运动感觉到你的动作,在你开枪的一瞬间进行躲避,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的确是可以实现的事情,死亡是最好的催化剂,能够将人的潜能激发到极限,一个人经历过太多这样的事情后往往就会形成条件反射,你想试试吗……不过我躲过之后地下一个动作就是杀掉你哦……”
  
  “所以呢。以锻炼身体潜能的方面来说,最强的武学系统,毫无疑问是中国功夫,这不是什么身为中国人的自尊,因为我最开始其实是从空手道学起,但是发展了五千年的中国功夫。几乎已经涉及到人身体的任何部分,手脚只是最基本地,头部、肩、膝、肘、手指、指节、指尖,到类似于沾衣十八跌之类的东西,真正要懂很困难,但是如果你真正可以将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做出精准的调控,毫无疑问,也就能做出那样的效果,然后呢……位于顶点的,那是太极。后发而先至,以柔克刚。这个境界的人不仅可以掌握自身,还能够精确掌握对方的每一次动作。嗯,比较深奥,我都做不到,就不说了……”
  
  “总之呢,一切花俏的招式,其实只是用来让人认识自己,认识自己以后,你自然就可以忘掉它……”
  
  认识自己……忘掉它……
  
  黑暗中。拳风再一次袭来,陡然间一个转身。与这记重拳擦肩而过,随后,手臂横扫而来,薰已经跨出一步,避开拳风的范围,全身地力量在这一步之中聚于右拳,双拳横扫向约瑟夫的胸膛。
  
  忍术?死拳。
  
  感受到攻击,约瑟夫一脚横扫而来,然而还在半空,似乎是本能地感受到危险,他猛然间收腿,狼狈退开,避开了与薰地这次接触。
  
  砰的一声,看似平淡无奇地一拳扫在旁边的树干上,闷响之中,树干仿佛从内侧爆开,木屑飞溅而出,证明了约瑟夫躲避的正确。忍术中的死拳看似简单,一次跨步,简单横扫,击出的甚至不是拳头的正面,然而在致死率上,却要比散弹枪的射击更具有威力,一旦击中胸口,便相当于用大铁锤猛烈直击心脏,方才若约瑟夫不退,接下来恐怕也是两败俱伤的情况。
  
  这也是开战至今,约瑟夫地第一次退让。
  
  不过,临阵磨枪,或许能够带来片刻的闪光,却无法真正弥补实力上地差距,这一拳过后,薰的身体微微一颤,面对再次扫来的一记横踢,已经无力躲避。做好手臂骨折的准备,她陡然举起双手护住头部,下一刻,有人揪住了她的后衣领,将她直接向后扔飞出去。
  
  后背砸在了地上,但出奇的却并不很痛,这里距离有路灯的地方很远,前方一片漆黑,即便将眼睛睁得再大,也看不到那里的景象,只能隐约察觉有两个人在激烈地打斗。水花飞溅。
  
  仅仅是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原本追她追得无比从容的约瑟夫发出了两次气急败坏的吼声,随即一声闷响,某具身体倒在了地上,脚步声传过来,有人走到了她的身边,一手扶起她的肩膀,一手伸入她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
  
  雨滴落在她的脸上,感受到那人的胸膛,她忽然觉得所有的累啊、痛啊全都消失无踪了,只是依旧没有一丝的力气,这个理由可以让她在这个怀抱中多躺一会儿。
  
  “我看到了,干得不错。”
  
  温暖之中,那人第一次地夸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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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颓废 2008-05-31 01:58
   开门进去时,薰蜷缩在家明的怀里,全身上下其实已经完全湿透,双眸微闭着,带着水滴的睫毛轻轻地颤抖,像个熟睡中的孩子。
  
  在玄关踢掉脚上的鞋,家明踩上地板,抱着她径直朝着浴室走了过去,随后让薰坐在马桶上。
  
  “还能动吧,我帮你放水,自己先洗个热水澡。”
  
  “唔……”
  
  脱掉雨衣扔到一边,家明打开浴缸上的水龙头,调节了一下水温:“虽然你体质很好,不至于会感冒,但还是稍微洗得热一点比较好,后面的你自己搞定,我先出去了。”转身正要出门,望着弯着腰脱下了鞋子的,家明又停了下来,之间薰的左脚背上显然有着一处擦伤,跑了四万米之后,已经明显红肿起来,渗出的血液结成了血痂,与短丝袜黏在一起。
  
  “中午的擦伤?”
  
  “嗯。”抬起头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去拿药箱下来。”望了望那处伤势,家明转身去往楼上。不一会儿提着药箱下来,推开门时,薰正将内裤从腿弯褪了下来。眼见家明进来,她将双手放在了身侧,十六岁少女的赤裸身躯在家明眼前一览无余。
  
  下一刻,家明顺手拿起白色的大毛巾披在了她的身上,遮盖住本该是少女隐秘的三点。
  
  “在任何男人面前,都不该将这样的行动做得若无其事。”
  
  蹲在薰的面前,家明微微抬起她受伤的腿,淡淡地说道。
  
  熏咬了咬下唇:“是顾君的话……没关系的……”
  
  “呵,如果将对手定为我,穿好衣服会更有效果,虽然这样的状态会令百分之九十的男人不顾一切地扑上来,但相对而言,时刻保留矜持与害羞的女人能够更加激发出男人的征服欲,对你而言,也就更方便控制。”
  
  听着家明说的这些话,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终于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是。”握着她的小腿腿弯,家明已经开始将丝袜向下褪去,灯光之下,白皙的双腿与粉嫩的玉足显得格外诱人,薰的足型很是小巧,令人想起古代裹脚的仕女,就连家明也不由得联想到,如果是在古代,女子的这里甚至是比胸部与私处更为隐秘与羞耻的地方,许多女性就算将身体给了自己的丈夫,仍旧很少给丈夫触碰她的双足。
  
  另一边,薰只是静静地望着家明的动作,如果是一般人看见这样会引起自己痛楚的事情,或许会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开吧。但她只是专注地望着家明的手,血痂被缓缓撕开时,面上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能从腿弯跳动的血脉中可以知道她也是感受到了痛楚的,随后,目光跟随着那只手,望着他为自己轻柔地擦洗、消毒、上药、包扎,仿佛要将这一切都刻在脑海中一般。
  
  尽管披了浴巾,但有时当薰抬腿稍高,依旧可以看见双腿之间的光景,每当这时,家明总会皱皱眉头,将她的腿放下一点。
  
  “好了,注意这只脚别碰到水,衣服我会帮你拿下来放到门口。我先走了。”
  
  拿起一边的雨衣,家明一边转身出门一边说着话,薰的目光微微颤了颤,望着那身影转出去,随后是关门的声音。
  
  就那样坐在原地好一会儿,她目光有些茫然地站起来,扔掉了毛巾,进入浴缸里,热水包裹住她身体的肌肤,门外再次传来家明的声音:“衣服放在这里了。”不久之后,开门与关门的声音再次传来,她怔怔地望着浴室的墙壁,随后口、鼻、双眼、额头缓缓地沉没进了热水之中……
  
  离开水后的第一次呼吸声,竟有些类似于哽咽,不过,水滴从她的脸上滚下,依旧是淡淡的表情,没有哭出来的迹象。
  
  热水之中泡了十多分钟,她从浴缸中走了出来,擦干净了身体,随后赤裸着推门出去,浴室的光芒蔓延进漆黑的客厅,一摞衣物就放在门边的地上,她抱起那衣服,如同幽灵一般的上了楼,推门、上床,默默地抱住了床上的大熊猫。
  
  无法清楚心中是怎样的感觉,无法把握住内心的期待。将身体展示在他的面前,源于一种无法理解的冲动,或许是因为方才与那人对打时心中升起的感激,或许是因为曾经受到的对待而兴起的顽皮的恶作剧,然而将家明作为对手,那的确是她想都不敢去想的一件事。她的内心不是不清楚上床、失身这些词的概念,但如果是他,那似乎的确是没关系的一件事——她没有在欺骗和战斗啊。
  
  处理了该处理的事情,他不会再留在这里,原本是理所应当的认知 
  
    望着他那样干脆地离开,她的心中还是有些淡淡的失落。他偶尔过来,训练之后却又离开的深夜,而其中又似乎有一种比失落更为深刻的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由何而来,或许是家明方才的包扎太过温柔,又或者是疲累与疼痛降低了意志力。
  
  外面的雨依旧在下着,没有月光,她赤裸着胴体,抱着熊猫一动不动地睡在那儿。不知什么时候,她陡然抬起了头,开门的声音在楼下响起,随后是脚步声,那是家明未加伪装时的熟悉频率。
  
  家明进来了,却没有说话,没有过来找她,不多时,下方似乎响起煤气灶开火的声音,然后锅铲轻微的摩擦。她从床上坐起来,穿好了家明给她准备的衣裙,那似乎是她来中国时天雨正则等人为她准备的最名贵的一件晚礼服,大概是考虑到她也会参加宴会的缘故,不过薰当然没心情在意这些,将半湿的长发在脑后挽起马尾,她从房间里冲出去,下到楼梯转角时,看见家明正在厨房那边忙碌。
  
  “顾……”
  
  “喔,下来啦,找了你的冰箱,什么东西都没有,你应该还没吃晚饭,所以我去了一趟食堂,打包了一点冷饭和菜叶回来,给你炒个蛋炒饭,简单一点,别介意。”回头望着楼梯上的薰,家明微微皱了皱眉,“穿晚礼服就是这个打扮吗?至少该上去把头发吹干,脸上稍微擦点粉吧,你这个样子我看得很别扭。”
  
  “呃……喔。”
  
  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薰连忙回到房间,拿出电风吹吹干了头发,挽好之后在脸颊上淡淡地扑了层粉,走到门口,却又返了回来,从抽屉里拿出从没用过的口红淡淡地涂了一层,稍微上些腮红,使她看起来不那么疲倦,夹起了睫毛……十多分钟后从楼上下去,餐厅的桌上放了一盘热腾腾的蛋炒饭,家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电视看国际新闻。
  
  淡淡地扫过一眼,家明点了点头:“喔,吃饭吧。”旋即又将目光转回了电视屏幕。
  
  没有夸奖她,心中有股淡淡的失落,随后又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他只夸奖过她一次,怎么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开口。不过,没有骂她,代表着她的化妆还不错吧。
  
  吃着蛋炒饭,时而抬起头来往家明一眼,某一刻,家明也望了过来,皱起眉头:“怎么了?不好吃?”
  
  “好吃……”回答虽然轻柔,但行动上却已经努力张大了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饭菜,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满意,家明点了点头,继续看新闻。
  
  某一时刻,抬起头来望着家明看电视的一幕,薰忽然记起了到家明那里去的几次,似乎也是这样的情况,家明与灵静在准备早餐,沙沙在看电视或者整理书包,偶尔当然也会有灵静在洗碗,家明在休息的情况。那种各得其所的温馨感觉在日本时从未感受过,然而眼前的一幕,与那种感觉竟然如此相似,他在看电视,自己在吃东西,吃完了东西得洗碗……
  
  “我吃完了。”从桌边站起来,薰端着盘子想要去洗干净,家明却忽然间叫住了她:“不用洗了,先关灯,然后过来。”
  
  “呃?”不敢违逆家明的话,薰走到门边关上了灯,走到茶几边,家明也已经从茶几下方拿出一个圆形的盒子,那是一个生日蛋糕,打开之后,往上面插着蜡烛。
  
  “今天天雨正则打电话给我,说是你的十六岁生日,希望我能帮你庆祝一下,本来是没必要的,但因为约瑟夫的事情,反正要过来一趟,就干脆给你庆祝一下算了,时间仓促,也不是什么很贵的蛋糕……老实说,我讨厌奶油……”点燃火柴,随后一根根蜡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先许愿,然后吹蜡烛吧。嗯?”
  
  火光在黑暗中晶莹闪烁着,她怔怔地站在那儿,忽然间一动也无法动弹,目光之中,家明带着那始终淡然的表情,挥灭了手中的火柴。
  
  “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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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颓废 2008-05-31 01:59
    那只蛋糕吃了五天,然而他没有再过来。
  
  生日的那天晚上,家明陪着她吹蜡烛,陪着她吃蛋糕,听她说在家里时训练的过往,说严厉的父亲与死去的母亲,然后一直待到她抱着熊猫熟睡后方才离开的事情仿佛是一个错觉,此后没有再提起,倒是训练的强度加了倍,家明依旧严格,然后开始具体地教她制作和拆除炸弹的方法。她还记得他说过讨厌奶油,因此傻傻地将蛋糕外面的奶油首先吃掉了,不过直到蛋糕吃完,他没有再过来与她分享,大概是因为生日已经过去,愿望也就没有了实现的必要。
  
  蛋糕吃完那天,她洗干净了那只泡沫圆盘,抹干净包装盒的硬纸,按原状包好之后小心地放到了床下,准备以后带回日本。
  
  当然,那算是后话了。
  
  ……
  
  ……
  
  发生在武术社中那场惊人的斗殴事件,最后由天雨正则通过炎黄觉醒暂时摆平,学校给薰一个记过及通报批评的处分,却没有多少实质上的惩罚,就此不了了之,纵然也有许多人腹诽不满,但真正敢正面挑衅这名日本少女的人,经过这次事件之后,基本上已经没有了。
  
  另一方面,在雨夜之中被家明摆平的约瑟夫于第二日清晨才醒来,其后才终于无奈地离开了圣心学院,他这次过来主要目的是为了请求帮助,而不是结下梁子,知道在玛丽莲母女以及薰背后的那人已经手下留情,他也就不敢再多做挑衅,对方既然神通广大,自然会知道他的来意,玛丽莲也会请求帮助,至于结果,就只能等待了,反正与甘比诺的家族战争也不是现在就开打。目前双方都处于蓄积实力的阶段。
  
  四月过后,五一假期三天,圣心学院的校庆,其实便是在五月二号。这大概也是为了确保曾经的毕业生们能够有空参加。三十号那天将表演的节目和要求告诉了东方婉,纵然对方有些惊讶,但终于还是答应下来。
  
  五月一日那天只是呆在黄家别墅,看着一辆辆轿车驶进驶出,趁着五一的假期,黄家的亲族也都选择过来聚上一聚,甚至连身为省委书记的黄柄翔也回到了江海,纵然最近这段时间黄柄翔仕途不是很顺,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时间各种市长、局长级的人物也都进出纷忙,以往稍显沉寂的黄家大宅,变得格外地热闹起来。
  
  因为上面并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家人,家明在黄家的位置基本上属于可有可无,但也正因为是这样,既然他存在着,别人也不会刻意地去忘记掉他,每到这个时候,一些必要的应酬仍旧是逃不掉,譬如说被几位叔叔伯伯级的长辈叫过去说上几句话,叮嘱好好读书之类,就连身为大忙人的黄柄翔,也会特别让人叫他过去,回忆一下家明的母亲——自己那死去的妹妹,随后让他好好努力之类。这样的叮嘱,每年都得听个几次。
  
  由于黄柄翔的影响力,上门拜访的自然不止是江海官场的一些人,例如张家、韩家、东方家的一些熟人也都有过来,九点多钟时,雅涵开着车从学校赶来,随行的还有神态有些畏缩的许毅婷。
  
  自从许昌鸿在赌场上死去之后,这是许毅婷第一次出现在黄家人的面前。
  
  “……自从许叔叔去世之后,毅婷她的情绪一直都很低落,曾经一度想要自杀,因为在学校里跟她的关系很好,我不忍心看到她这样,所以这些日子就收留了她,说起来这真是我的不对,居然擅自做出这样的事情。因为……”
  
  “因为坦白说,毅婷她以前受到许叔叔的影响,其实有一定的毒瘾,但好在并不严重,这些天来经过抑制,加上中西药的调养,她的毒瘾已经不会成为太大的问题,希望……嗯,希望别将她送进戒毒所,虽然也知道是为她好,但她毕竟是个孩子,一旦送进去,恐怕这辈子都会留下污点。”
  
  跟黄家的几位主事者见过面之后,在没有外人的地方,雅涵尽量诚恳地说出了这些天来事情的原委,并且做出请求,其后的事情自然便轻松地解决掉。说起来,雅涵是张家的掌上明珠,而许毅婷只是黄家完全没有存在感的一份子,落井下石只是一念之间,与人为善自然也只是一念,既然雅涵能够为许毅婷担保,这个面子无论如何还是要卖的。
  
  事情说清楚之后,有人带了许毅婷去拜祭她的父亲。雅涵这些天来忙于筹办校庆会的事情,精神颇有些疲倦,找到了在角落之中的家明:“呜……终于解决了,本来还以为要说很多话呢,喂,借你的床给我睡下。”
  
  “我的床?你不会找人给你安排个客房啊。”
  
  “拜托,别人会觉得我过来就是为了找地方睡觉 
  
    那我还不如直接开车回家……喂喂喂,大家朋友一场,不会见死不救吧,这点小事都……”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
  
  领着雅涵去往自己的房间,途中免不了被她唠叨上一顿。进了房门,依旧是那个简单的房间,雅涵坐到床边,左顾右盼:“说起来,这是我第二次进到这个房间里来吧。”言语之间颇为感慨的样子。
  
  “嗯,绑架的那次事情之后,因为黄浩云的关系,你没敢再来了。”收拾着桌上的几样小东西,家明淡淡地笑着。
  
  “我还记得那时你才小学毕业呢,我也刚刚从国外回来,二十岁还不到啊,什么事情都是战战兢兢的……真是冤孽哦。”深吸了一口气,雅涵望着他,“认识你都四年时间了,那时你还是个小不点呢。不过这个房间……好像没怎么变过……”
  
  “我不常回来睡,也没什么讲究的。”环顾了四周,房间里简单得仅仅是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房间的角落里堆着从小学到现在的课本,沙沙送过他一根球棒,也一并放在那儿,本来是可以加些书架进房的,但是家明没有要。墙面上有一张世界地图,没有任何青少年们喜欢的偶像贴图。
  
  “第一次进来时,桌上有只被拆掉的收音机,那时我觉得很有趣呢,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居然会拆收音机,而且你的试卷也有些古怪。”毫无顾忌地脱了高跟鞋,穿着肉色的丝袜屈膝坐在床沿,雅涵的双手托着下巴,回忆着过去,双眼亮晶晶,“那时你的态度凶死了。”
  
  “那时我在做炸弹。”
  
  “吓?”
  
  “那个收音机啊。”家明笑了起来,“其实是炸弹的引爆和遥控装置。”
  
  “……哇喔。”怔怔地望了家明一会儿,雅涵感叹着望向房间四周,“那个……当时要是被我发现了,你不是会杀掉我吧。”
  
  “我不知道你在国外学的是什么,但如果你有可能发现,我想我的确会的。”
  
  “天哪……那时你才十二岁啊,你这个怪物……”雅涵翻了个白眼,家明却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片刻之后,雅涵做出了结论:“孽缘……我跟你真的是孽缘了……”
  
  “别一直用这么暧昧的词语好不好,你休息吧,我先出去,午饭叫你。”
  
  “嗯,晚安。”舒展开修长的身肢,雅涵在床上甜甜一笑,随后又如同触电一般的弹了起来,在床上翻找着,“喂,你的床上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拜托……”轻轻叹了口气,家明走出房间,拉上了门。雅涵笑着躺在了床上,将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舒适地闭上双眼。
  
  过得不久,床上的那双眼睛陡然又睁开了,望望天花板,又望望左右两边,向外边侧身,又向里面侧身。
  
  床上……有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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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点,黄家别墅内外闹哄哄的,十多张餐桌摆起来,熟人之间呼呼喝喝,管家安排着座位,佣人们来来去去,穿着西装或便衣的保镖们分布别墅四周。推门进房,家明便听到了雅涵的声音。
  
  “嗯……嘤……唔……不要……”
  
  “呃……”疑惑地望向床上,只见雅涵紧蹙着眉头,被子被踢开大半,短裙的位置稍微有些上了,肉丝包裹的修长双腿轻轻地摩擦,绝对诱人犯罪的光景。双手也在无力地摆动,似乎是在反抗和挣扎,听到那句“不要”,家明皱起眉头。
  
  “做恶梦了吗?”
  
  摇了摇头,家明走到床边,轻拍她的脸颊:“喂,起床了,外面在准备吃饭呢。”
  
  “不要……别……”一拍之后,雅涵的摇头陡然间变得更加剧烈起来,两只手用力朝着家明打了过去,下一刻,那双手被砰的一下按倒在了床上。
  
  随后,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顾家明你干什么!?”回过头去,对雅涵一直都有好感的黄浩云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雅涵睡在家明的床上,雅涵衣衫不整,雅涵在说不要,而家明正按着她的手……这一切联系起来,活脱脱便成了家明在对自己的老师施暴的诱人……哦,不,是罪恶场景。
  
  不过,还没待他作为应有的反应,从朦胧中睁开双眼,雅涵说的第一句话,已经将他变成了化石。
  
  “家明哥哥……不要……”
  
  “噗”的一声,两行鲜血从黄浩云的鼻间喷了出来……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59
    自己觊觎已久的女子被人按倒在床上,还说出了无比暧昧的话来,黄浩云的反应是喷出鼻血,由此恐怕便不难揣测他平日里对雅涵都有些怎样的幻想。
  
  而另一方面,当雅涵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首先的反应却是更加激烈的挣扎。知道她一向有些低血压,起床时很迷糊,家明按住她的双手:“喂,做恶梦了吧?那个……雅涵老师。”
  
  “没……没……那个……你一直都要……我……那个……我求你饶了我……可、可你不理我……我、我……羞耻……那个……那个……呃……”
  
  断断续续的声音,由于主人的思绪有些混乱,大多数也就听不清楚,只是大概能够辨认出几个词语,也是不很确定。不过纵然是猜测,这几个词显然要比刚才那句“家明哥哥不要”更显得暧昧。放开雅涵的手,家明有些尴尬地望望后面的黄浩云,而到得此时,雅涵也才稍微清醒了些。
  
  “呃……那个……那个……怎么了……”
  
  “没……没,你做噩梦了吧?我记得你一向有低血压,起床的时候分不清梦和现实……”坐在床沿上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容,家明也伸手指了指雅涵的裙子,方才的一番挣扎,裙摆此时已然褪了上去,隐约可以见到带蕾丝花边的黑色内裤,想来不光是他,黄浩云恐怕也在无意中饱了眼福,不由得有些惋惜。
  
  连忙拉下了裙摆,雅涵拿起一旁书桌上的大宽边眼镜戴上,低着头,屈腿坐在家明的床上。房间里一时间有些寂静,这气氛看起来有些像是雅涵跟家明通奸后被黄浩云捉奸在床的情景,也是在这样的气氛中,雅涵回想着先前的一切,脸色开始变红,到最后俨如涂了一层番茄酱。
  
  “呃,那个……”片刻,还是雅涵第一个打破了僵局,“我……我是做了个噩梦的样子,我……我要上个厕所。”深吸一口气,她顶着红潮未退的脸颊下床,穿好了黑色的高跟鞋,随后笑了笑,朝门外走了出去。
  
  “喂,吃饭了。”
  
  “好的、好的,我马上过去……”
  
  “我的房间就有厕所啊……”
  
  家明想要跟着出去,不过雅涵似乎并不打算等他,砰砰几声便跑得不见人影。这一边,黄浩云已经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紧了家明,随后猛地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老实说!你跟雅涵她……”
  
  话音未落,被直接按向窗户的家明伸手在背后一动,窗户陡然打开,家明已经倒在了外面的草地里,翻滚几下爬了起来。
  
  “拜托,理智点,老大,绝对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不然会是什么样子,还有在新宁市的酒店里……我还没有追问过你……”
  
  “她只是做了个噩梦啊……而且我比她小七岁多,我们只是朋友,你知道的,忘年交、忘年交……”
  
  “交你个头!我宰了你……”
  
  想要从窗台追出去,家明已经转身跑得不见人影,在这个家里,惹不起的他一向躲得起,谁也追不到他。
  
  ……
  
  ……
  
  十多分钟后,从厕所里出来的雅涵方才出现在大厅之中,与一些认识的人打过了招呼,她径直走到角落里家明的身边坐下。这一桌都是黄家的一些少年人在座,类似于家明、黄浩兵、拜祭了父亲之后的许毅婷,雅涵掺和进来,顿时有些不太协调,不过看她此刻的状态,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这一次雅涵算是客人,在张家的份量也算不上低,半分钟之后,便有家明的一位婶婶过来,想要安排她去主餐席旁边的桌子,眼见着有人要给她加位置,雅涵连忙站起来笑着拒绝了。
  
  “阿姨不用麻烦了,大家这么熟了,来这里还不跟自己家一样么,何况在那一桌大家谈的都是公事,我一个女孩子也说不上什么话,正好毅婷也在这桌……而且我是当老师的,教的就是他们这些人呢……”
  
  不过,说是陪着毅婷一块坐,在许毅婷身边仍有一个座位她却没有过去,而是选择坐在了家明的身边,见她无心坐到那边去,对方也就不再勉强,而在不远处,心中怀疑稍减的黄浩云再次以饱含怨念的目光望了过来。
  
  说起来,自从那次野炊遇上绑架的事情之后,雅涵就没有再来过黄家,就此死心倒也没什么,然而当眼前出现了家明这样的一个对照,就实在令他郁闷非常,不明白自己倒底比家明那样的家伙缺少些什么。
  
  在他郁闷的同时,雅涵的情绪似乎也正处于某种矛盾当中,从一坐下来,她便没有家明说话,菜肴上来,只是闷头吃菜,偶尔有认识的人过来了方才笑着打个招呼。大厅内外人声鼎沸,热闹非常,不过家明始终觉得身边有股寒气在绕啊绕啊,吃到快一半的时候,黄柄兴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与雅涵寒暄起来。
  
  作为黄浩云的父亲,黄柄兴其实一直都希望雅涵能够当自己家的儿媳妇,虽然雅涵与黄浩云对不上眼,但一直以来黄柄兴与张敬安、与雅涵、与张家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大概聊了一会儿,互相喝了两杯酒之后,黄柄兴笑着问道:“听说雅涵跟我们家家明的关系不错啊,是吗?”
  
  “呵呵,当然啦。”听他说起家明,雅涵微微一愣,但随即便灿烂地笑了起来,“我们就像是姐弟一样,武馆里我也是他的师姐啊,还有,以前家明还救过我的命呢,唔啊……”伸手像拍小狗一样拍着家明的脑袋,随后一把搂住家明的肩膀,在他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虽然家明此时也已经十六岁,但两人毕竟年龄有差,在旁人看来,这样光明正大的调戏反而是发自诚挚,黄柄兴大笑了起来,而一旁的几个大人见家明嫌恶地擦着脸颊,纷纷都出言取笑起来。
  
  问过这个问题之后,黄柄兴笑着离开,在远处与黄浩云说了几句话,虽然隔得远了听不到,但家明仍旧可以通过读唇辨认出意思,黄柄兴大概是在说:“没出息……年龄差那么多,她跟家明怎么可能……”
  
  “喂,别擦啦,脸上又没有……”
  
  正在辨认这对父子的说话,雅涵笑着拉住了他正在擦脸的手,家明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没有……”
  
  “哼,你怎么知道有的,你又没照镜子!”雅涵仰着头不甘示弱地说道。
  
  “喏。”家明没好气地指了指她身边的白瓷碗,碗沿之上已经沾染了几点细碎的口红痕迹,“你发花痴啊,口红上这么厚……”
  
  “哼……花痴又怎么样……”
  
  若是平日里两个人独处时的气氛,雅涵恐怕会将这种事情当成游戏,扑上去再留下一个口红印,然而现在的情况下,她自然不敢再做什么。而听见家明说她的口红太厚,雅涵的脸色不由得再红了一红,妆是她在厕所里补上的,当时心情有些乱……
  
  回想着那些事情,望着家明脸上的红印,雅涵拿起了瓷碗,在碗沿上用嘴唇用力一咬,随后,那儿便留下了一个彤红的唇印,内外两侧,鲜艳诱人……
  
  事情到得现在,纵然在自身的感情上迟钝如家明,也隐约察觉出了一丝不对,理智上早已有所判断,但感性上却始终无法理解,一时间心中也有些困惑。身边的雅涵安静地低头吃东西,偶尔笑着抬起头来,不再与他交谈,直到饭局结束。
  
  吃过了饭之后休息一阵,雅涵也就起身告辞,与家明聊过几句第二天的表演,却也只是尽量公式化的语气,没有过多的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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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来,小车在白线之前安静地停下。
  
  望着灯光边的数秒,雅涵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抱住了方向盘,将额头抵在上面。
  
  回忆起当时在厕所里褪下内裤时的情形,那黏手而又羞人的水渍,她此时甚至还能感到双腿之间的冰凉,全身都是软软的提不起力气来。
  
  居然在家明的床上做了春梦……你死掉了你……张雅涵……
  
  家明他……知道了吗?虽然在餐桌上一切正常,但装纯洁本来就是他的强项,敏锐如他,很可能是知道了,却因为不想让自己难堪而没有说出来,那么他心中会有怎样的想法呢,他今后会怎样看自己呢……
  
  还有那个梦……
  
  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很正常的人,然而那个梦倒底代表了什么呢?自己是真的喜欢上家明了吧,爱也好喜欢也好,然而自己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假如家明真能像那个梦里一样……强迫自己,只为了他自己高兴而强制着自己做出这样那样羞耻的事情来,就算自己怎样哭泣求饶都不为所动……那样的话自己就不用去面临为难与选择了吧……
  
  按心理学上的观点,梦是人心中渴望的体现,自己莫非在期待着那形的事情吗……
  
  无法想得清楚,也无法轻易承认这一点,片刻之后,绿灯亮起,她一脚踩下油门,努力将精神集中在明天的校庆活动上。
  
  不过……家明他们的表演……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59
    五月二日,晴。假期的第二天,也正是圣心学院举行校庆活动的日子。
  
  上午开始,各种各样名牌跑车已经在满天红幅的招摇下进入了圣心学院的大门,到了停车场外的小广场上,久别重逢的人群呼喝之声此起彼落,说起来圣心学院的建校历史虽然不长,但由于一开始就定位在江海市最好的贵族学院这一高度,进来就读的富家子弟众多,因此这样的校庆会,也等同于掌握了江海市经济的年轻一代在走出了校园之后的再一次重聚。
  
  曾经的学校,曾经的同学,曾经的记忆,曾经喜欢的女孩与曾经朦胧的恋情,无论如何,当人们从某一刻开始回顾时,记忆总会将那一切打上美丽的花边。三三两两的人群笑闹着,聊聊现状,说说过去,在好久不见的女同学面前表现出自己已然成熟的一面——当然,不是你们现在想的那一面……寻找曾经的教室,在那里回忆着当初的座位,当然,某些大家族的子弟或是气质内涵俱佳的美女也会受到各种搭讪,譬如学弟原来我们坐过同一张桌子,学姐我们原来用过同一个教室,原来我们用过同一个老师,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对于这些毕业生来说,这次校庆的目的在于回忆过去的美好,在江海上层社会联络更多的友谊,拉拢关系,而在学校,校庆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人捐钱,这在所有人心中多半也早有准备,美其名曰:支援学校设施建社。
  
  当然,纵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彼此早有默契,各自分内地事情还是得做好,为了这一天,学校开放了所有的设施。准备了盛大的联欢晚会——从邀请方雨思这样的歌星就能看出校方对于这次事情的重视,而在白天,不少社团也都举行了活动,课余研究成果展示,以邀请毕业的学长光临指导。
  
  譬如说航模兴趣组的同学们开始在操场上试飞自制的航模,电脑兴趣社展开对抗入侵与红警游戏比赛。化学兴趣社设计了一套占据了半个教室地复杂化学反应模型,武术社那边原本是打算与已经毕业的一些前辈进行几场友谊赛,然而被薰一个人全部打散,一些计划也只得暂时搁置。
  
  当然,这一切的活动,其实纯粹是为了开心,如果弄得太过严肃或许就达不到应有的目的。在这个意义上来说,这次的校庆或许还算得上成功,上午地时候,试飞的模型掉下来了一半以上。其中一架冲破了教室的窗户,一架弄断了电线。在后山森林的边缘引起了一场小规模的火灾,扑灭之后。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亢奋,烧学校啊,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十点多的时候,化学组那莫名其妙的连锁化学反应架出现意外,几个试管、烧杯爆炸,随后从某一端冒出了火焰,把所有人吓得鸡飞狗跳,好在有惊无险。纯以商业角度考虑,这些噱头吸引了大批的人群围观与兴高采烈地议论。非常成功、非常NB,只不过当事人会不会因此而开心就难以知晓。
  
  这样的情况下,比较争气一点地反倒成了武术社,在几十名主力成员受伤的情况下,陈辜夏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出了手,据说学校历届武术社主力凑足了十多人地阵容,在联手的情况下仍旧被打得落花流水,这一事件将校庆的气氛炒上了一个小高潮,近千人赶过来观看。其后有人提议让陈辜夏与前些天闹事的薰比一场,不过陈辜夏自恃甚高,再加上知道的来历,自然不会与小辈较真。
  
  到了下午两点多,引起轰动的则是电脑兴趣社的某件事情,当时激烈的黑客入侵对抗正在进行,一些毕业后加入了IT行业的返校者也兴勃勃地参与对抗与比赛,当时某个外校来参观的胖子不知天高地厚地说了句话,其后引起了耻笑与争论,再接下来自然是手底下见真章,于是胖子占了一台电脑,开始将他地电脑风格展现给所有人认识。
  
  短短十分钟内,这个名叫付严杰的胖子将第一批挑战者打得落花流水,其后二十分钟又打败了两批,这时还没什么,毕竟也是专业者的领域。不过当第四批据说很厉害的阵容上来,胖子就开始提议入侵国外一流的黑客网站,大概选定了目标,做好准备之后,围观的无论外行内行就都开始兽血沸腾。兴奋的人群不断聚集起来。
  
  当时中国的电脑虽然不算普及,但这里的人家境都算不错,高科技的东西无论是吹牛还是显摆都有必要知道一些,因此大抵也明白黑客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一种东西,基本上等同于现实世界的杀手。太专业的方面自然没多少人看,但到了入侵国外一流黑客站,在某些人的心中就基本上提升到了民族国家的圣战高度,反正国内电脑技术落后,输了不丢面子,赢了就能大大地爽上一把,当胖子联系几个朋友帮忙的时间里,一些入门级别的黑客爱好者们也开始在人群中普及起黑客知识来。
  
  这次要进攻的黑客网站,是在欧美都比较知名的一个黑客论坛,名字叫做“卡门”,其中有着相当一批黑客高手坐镇,据说一部分曾经还专门黑过中国的几个网站云云,这当中还有一名最神秘的网络女王californium,去年下半年据说她心情不好,连续干翻了全世界最著名的几大黑客网站,到今年年初心情似乎才稍有好转,偶尔会在“卡门”上发言。据说今年年初的发言,这位万恶的女王开始对中国产生了兴趣,给自己起了一个中文名字叫陆开开,具体含义难解。
  
  根据某些人的推测,假如黑客进攻真的引到了这位脾气暴躁的网络女王出手,在中国恐怕也只有前几个月曾在网络上昙花一现的白雪公猪可以与之匹敌了,当然,这也纯粹是盲目的推断而已,白雪公猪在网络上只是有过几次影响力极大的攻击,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出手。
  
  而看着那胖子的身形与唾沫横飞的自夸神情,不少人都已经开始猜测,会不会这个家伙就是白雪公猪……不会吧……
  
  片刻后,入侵竞赛开始,真正的白雪公猪顾家明同学正在距离这间活动室不到百米距离的一个房间内上网,面容有些疲倦的雅涵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偶尔望望屏幕,望望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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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脸上有黑眼圈。”
  
  “我知道……”
  
  “这几天太累了?”
  
  “唔,晚会的事情都是我在主持。”揉了揉眼睛,雅涵说道,“昨晚又没睡好……”
  
  “趁现在睡一会儿吧。”家明指了指办公室里的长沙发,“学校的人都死光了吗?让你一个小姑娘干这么多事。”
  
  “你才是小姑娘呢!”笑着推了家明一下,雅涵将手肘放在办公桌上,撑起脸颊,模样甚是可爱,“拿多少工资做多少事,而且我喜欢这种忙的感觉,平时都不累的,只是最近在想一些问题。”说到这里,她看了家明一眼。但终于没有多说下去。
  
  家明轻轻地挑了挑眉毛:“哼哼,思春……你喜欢地那个人,你还没跟他表白吗?”
  
  “没有……唉,我真的不该喜欢上他的……”
  
  “每次跟你说你都是这样,圣诞节过来你都叹了多少次这样的气了,所以我才不想跟你聊这个话题,每次都说同样的话……木鱼脑袋。”家明白了她一眼,从圣诞那天雅涵隐约透露出她有喜欢的人却不敢表白以来。家明也曾经鼓励过几次,不过似乎都没什么效果,有时还会令雅涵“莫名其妙”地发火,到得现在,也是懒得多说了。
  
  “我就是木鱼脑袋……我是猪……”幽怨地叹息着,雅涵望了他好一会儿。随后将目光转回屏幕上,不再打算在这件事上与这个木鱼脑袋纠缠,“我说你们干嘛用德语聊天啊,我看都看不懂,你背着灵静她们跟人偷情还用我的电脑……老实交代,对面那个是美女吗?”
  
  “当然就是为了让你看不懂。她何止是美女啊,还淫荡兼开放呢……”家明笑了笑,“快去睡觉吧,到五点我叫你好了。”
  
  “不睡!我告诉你,别在淑女面前用那样的词语……呀……痛痛痛痛痛……”
  
  正逞强地说着。家明已经顺手揪住了她地头发,将她拽到沙发前扔上去:“别吵。你害得我都无法正常地跟美女交流了,好好睡。五点我叫你。”
  
  脱下外套扔到雅涵的小腿上,顺手打开了空调,将温度调高几度。雅涵想来也是倦了,口中哼了几声,蹬掉脚上的高跟鞋:“不要,我四点就要起来的。”
  
  “好的。”家明点了点头,坐会电脑旁,“五点我叫你。”
  
  “切。听不懂人话……”口中恨恨地骂了两句,雅涵又是一笑。侧躺在沙发上,安心地闭上眼睛。
  
  电脑的那一侧,通过网络与家明交谈地,正是“命运之女”凯莉?佛尼姆。
  
  ——你当心了,我的中文已经学得差不多,既然确定你在中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揪出你来,美女老师,到时候我要好好跟你玩玩哦。
  
  ——只要你玩得起,我很乐意。
  
  ——啊,小凯莉虽然已经没有处女膜了,但在这些事情上真的还是处女哦,美女老师你一定要好好调教我才行……对了,那七十亿的用处你想知道吗?
  
  ——不需要。
  
  ——其实我一直在想,美女老师你一定知道我的真正来历吧?包括梵蒂冈教廷与造物奇迹的底细?
  
  ——关于异能者的生化实验而已,一清二楚,你想知道更多?
  
  ——呵呵,难怪美女老师你会给那么多钱给小凯莉了,不用,勇敢的小凯莉要自己来……啊,有点事,有位朋友的网站被攻击了。
  
  ——那么再见了。
  
  ——别啊,小凯莉还想跟美女老师你说话嘛,对了,那位叫纳塔丽?安妮斯的女孩子可是我这么多年来交地第一个朋友哦,她身上有和我一样的感觉,有一次小凯莉还想将身体献给她呢,不过想到美女老师你,小凯莉还是在诱惑面前勇敢地忍住了哦,我想美女老师你一定会给小凯莉很好地奖励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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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半,在卡门网站还未反应过来地情况下,借着对手进攻力量破开的漏洞,付严杰抢先进入了卡门的内部系统,并且开启了后门,为了展现自己强大的力量,籍着同伴的支持,他在同时入侵同一间活动室里所有的电脑,随后华丽地将学校监控系统的画面接通在这些电脑上,取代了操作界面,如同英雄一般地接受了众人的瞩目之后,他开始有些兴奋地将影响扩大到整个校园,家属地、教师的……
  
  三分钟后,一股反击地力量,首先从卡门网站那边传了过来,不过我们的付严杰同学毫不畏惧,以极其强硬的手段展开了双线作战,当然,学校内的防御力,其实还是相当薄弱的。
  
  因此,雅涵正在酣睡的房间之中,家明在电脑前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头……有人要跟他抢电脑的控制权……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59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多多少少还是有着所谓天才的存在的。
  
  譬如说付严杰。
  
  尽管为人其貌不扬,在许多的方面也是平庸至极,并且有着强烈的表现欲与虚荣心,但无可否认的,一旦接触到有关电脑、信息之类的方面,这个胖子的身上,就足够发出令所有人感到耀眼的光芒。也因此,他能够在几名同伴的帮助下,以“减肥超人”的代号给江海市的网络公司订下潜规则,也能够在此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入卡门的系统,并且进一步扩大战果。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眼见着一批电脑高手手指拼命敲,数据流过之后有人欢呼进入了进入了,大多数满怀期待过来旁观的人自然无法产生真实的体验感,然而当付严杰黑掉了其余所有人的电脑,将学校闭路电视的监控镜头接到每一个电脑屏幕上,这样神奇的效果便立即引起了大家的兴趣与追捧。
  
  纯以表演的角度,这一幕毫无疑问非常的成功。
  
  而当面前的电脑变得再也无法操作,坐在电脑前忙碌得满头大汗的人们也都无奈地站了起来承认失败,这些人有的是专研电脑技术的毕业生,有的是仍旧在大学里的学生,都有着很不错家世的电脑功底,其中一部分在大方认输的同时,也都拿着名片,开始了对付严杰的招揽。
  
  “我是XX集团的XXX,付先生的电脑水平的确相当出众……”
  
  “我叫XXX,不知道付先生现在在何处高就……”
  
  “XXXXXXX……”
  
  一时间,简单的校庆活动便成了变相的人才招揽会,付严杰一边乐不可支地收名片,接受众人的瞩目,一边协助同伴展现着更加强大的力量。试图控制整个学校乃至城市网络的事情虽然有些不道德,但围观的众人此时倒并未加以阻止,毕竟作为表演,他不会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来,而在片刻之后,来自国外的凌厉攻击,也终于展开了。
  
  无缘无故黑掉别人的网站,对方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击措施,这一点围观的内行人们都能明白,说起来,围在这旁边,其余的人也都在等待着这次反击,想看看付严杰这边能有多大的力量抵抗。而说起来,这第一波的进攻,也真的如同泰山压顶一般令人震惊。
  
  “……DDOS洪水……我的天……这种数据,超过三万台了吗?还在升高……”
  
  “是卡门论坛里的谁?”
  
  “这种风格……惊动californium了吗?”
  
  望着胖子电脑屏幕上流过的数据,众人都在议论纷纷,DDOS洪水攻击是大多数黑客都喜欢用的进攻模式,不过能够一次性将力量如此有效率地整合起来,仿佛在一瞬间就能令网络崩溃的攻击流,却不是人人都能够轻松做到,在网络上的暴力女王陆开开自然是其中之一,但如果是她……
  
  利用DDOS洪水形成强有力的进攻,控制网络后大面积地撒播病毒,是这位暴力女王在泄愤时最常用的招式,也正因为这种巨大的破坏力,去年下半年的数次网络进攻之后,黑客界中对于这样一名肆无忌惮的网络破坏者都有着一种恐惧感。当看着胖子那意气风发的脸上陡然渗出的汗珠以及屏幕上由他的同伴发来的信息,不少人心中也陡然生出了捅马蜂窝的感觉。
  
  “第一层跳板被拆掉了……天哪,第二层……太快了……”
  
  “我这边尽量牵制,但是把握不大,老大……其余的交给你了……”
  
  “我的反击全都被挡住了……天哪,那边不会是超级电脑吧……”
  
  “发现第一波病毒……不会真的是californium吧……我已经被感染了,希望能破解……”
  
  片刻间的变化,周围的众人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天才遇上了更加强大的天才,周瑜遇上了诸葛亮……而当病毒的痕迹开始被发现,其余人才终于开始慌乱,如果只是简单的黑客战,恐怕只是会波及彼此,然而遇上的是这个喜欢乱放病毒株连九族的暴力狂,一旦让对方的病毒在这边的网络中传播开来,后果难以预料,顿时间,周围几名水平较高的人再次坐回了电脑前,付严杰也放开了对电脑的限制,共同对抗起对方的攻击来。
  
  纵然力量不大,也总是聊胜于无。
  
  几秒钟后,一项莫名其妙的信息无差别地发了过来,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个……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德语,意思是……”
  
  “美女老师……我好像……看到你了哦……”
  
  “呃……美女老师?”
  
  众人正因为这则信息交头接耳时,雅涵的办公室中,家明对着电脑屏幕沉默了三秒,皱起眉头。
  
  电脑受到攻击,要做的自然是查明原因后反击回去,以他的电脑水平,在没有引起付严杰任何警觉的情况下便进入了对方的电脑,也大概明白了进行攻击的就是电脑活动社,如果在平时,需要做的只是直接扔个逻辑炸弹让这些电脑做超级死循环运算,但在付严杰与凯莉?佛尼姆进行对抗的此时,进入网络中探查的他却好死不死地被凯莉灵敏的嗅觉给感应出来。也就是说,假如电脑社被打败,暴露了物理IP,自己的地址,也有可能被对方顺藤摸瓜地找来,至少会给她提供查找的线索。
  
  原本就算跟她坦白也无所谓,但凯莉?佛尼姆与纳塔丽?安妮斯这恐怕是世界上最强的两个女人已经见面,再者按照凯莉?佛尼姆的性格,假如自己是比她弱的人,要想掌控她或是取得她的帮助,恐怕会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房间里咛嗯一声,雅涵在沙发上轻轻地翻了个身,家明翻了个白眼,开始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我讨厌多余的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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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国时间早上八点四十,某军事研究基地内部,红色的警报灯亮起来。穿着黛紫色的长裙,纳塔丽?安妮斯走出了房间。
  
  “怎么了?”淡淡地,她询问着身边的老管家。
  
  “据说是您新认识的朋友,那位凯莉小姐正在用电脑,杜兰徳博士和他的小组已经赶过去了。”
  
  “哦?”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纳塔丽?安妮斯向前走去,“凯莉总是能够制造出惊喜的事情呢,我过去看看。”
  
  穿燕尾服的老管家跟在后面,虽然没有说话,但脸色上还是露出了一丝不以为然,那个没有礼貌和修养的小女孩么,她制造出来的恐怕不算是惊喜,而是惊恐吧……
  
  穿过长长的通道,进入布满仪器和屏幕的大房间,十多名穿着英国军服或是白色研究服装的人们在设备前忙碌着,各种声音紧张而嘈杂的响起,呼喝声、咒骂声、仪器与椅子的挪动声,有着健康小麦肤色,穿了牛仔裤与夹克衫而显得潇洒的凯莉?佛尼姆就坐在房间中央的指挥席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舞动,脑后的马尾利落而帅气。
  
  “快、赶快……不能让她逃掉,那边的计算结果还没有出来吗……巴克利你那边呢……该死的,你们需要用的算法是二次方的函数积分……”
  
  一面紧张地应付着自己的事情,一面还能兼顾其他人的工作或失误,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切的进行,虽然不至于吼得面红耳赤,但此时在她的眼中,闪烁的的确是被人称为狂热的那种光芒,走到电脑前看了看屏幕,对于电脑不是非常熟悉的纳塔丽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走到一名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子身边。
  
  “杜兰徳博士,请问现在的情况倒底是……”
  
  “哦,安妮斯小姐,情况是这样的。”作为研究所总工程师的杜兰徳行了个礼,点头说道,“大概一个小时前,我们的一个外围论坛遭到了黑客攻击,但由于问题不大,留作观察的人只是大概地做了数据记录,当时正在用主机与人聊天的凯莉小姐出手进行了反击,但是不久之后,似乎是凯莉小姐发现了一些东西,按下警铃叫来了大家,在此同时对方的反攻开始变得极为强大,根据凯莉小姐的说法,对方……似乎是她的老师……”
  
  “哦?她的老师?”纳塔丽?安妮斯沉吟片刻,“那我们这里会有问题吗?”
  
  “目前恐怕还有些难说,我们用的这台‘骑士’是世界上最好的超级电脑,理论上来说我有信心应付任何的挑战,但是对方在这几分钟内的进攻……老实说,我们见所未见,对方的行动就像鬼魅一样难以捕捉。”敲了敲键盘上的几个按键,杜兰徳皱起了眉头,“对方在不断反击,也在不断变强,我从未见过能够自我增强得这样快速的黑客,他现在显然还处于下风,但是他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变异章鱼一样,吞噬着可以吞噬的一切,我几乎已经可以看到无数触须包围过来的情景了,这不正常,要么对方掌握了世界上所有程序的漏洞,要么对方……是上帝……”
  
  杜兰徳博士的感叹中,俯身在电脑前,凯莉?佛尼姆十指舞成一团幻影,数十个程度的运行下,收集庞大的数据进行着超越人类极限的演算,微微上扬的嘴角中逸出兴奋的喃喃低语:“非得这样……非得这样才行啊……”

深度颓废 2008-05-31 01:59
   事先并没有人想到过,就在五月二日这个平凡的下午,九八年——或者可以说此后五年间最大的一起网络灾难,会因为这起玩闹兴致的黑客入侵事件而爆发开来。
  
  上百的聚集的圣心学院电脑社活动室里,人们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而在电脑前,以付严杰为首的十多人就在目瞪口呆地望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那种表情,像是看到了史前的恐龙跑上了大街,并且与唐老鸭携手跳起了桑巴舞。
  
  与那位卡门论坛的暴力女王进行的对抗,在付严杰的全力抵抗下,仅仅坚持了超过五分钟的时间,溃败的局势便已经开始呈现,设置的跳板被一层一层的找到,对方籍着强大的运算能力,如同剥洋葱外皮一般层层深入,按照众人的估计,即使用上全力,五分钟内恐怕就能确定失败的局势。就在付严杰满头大汗不断抵抗之时,一股极度诡异的数据流,进入了战场之中。
  
  那就如同一个针眼大小的黑洞,当触及到周围的物质,黑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着,开始膨胀扩大。
  
  两分钟后,付严杰确定这股力量的目的是为了帮助自己,当他试图与对方接触并且做出协助时,得到的回应仅仅是一个字:滚。
  
  然后,对方在网络上表演出了一场惊人的魔术,而至少在未来的十年时间内,更多的人习惯性的将这次的事件称为神迹。漩涡如同有机体一般的不断膨胀,吞吐着数据、分析、演算,在抵抗住卡门论坛进攻的同时直接接管了付严杰手上蓄积的所有网络资源,无数的触手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制造着跳板,制造更多更多的肉鸡,归纳更多的资源,它竟然在同时做着无数项的任务:防御、主动入侵、控制、进攻……
  
  没有任何单一的个人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只是巨大的计算量就足以让超级电脑都感到吃紧,眼前的情况,更仿佛是那一段数据成了催化剂,然后整个网络获得了生命,形成的独立的思想。
  
  网络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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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简直是一场灾难,整个民用网络都被堵塞了……”
  
  “在特定的环境下进行思考,有攻击性,能够不断地扩大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超级病毒……”
  
  “不是病毒,它的触须在伸向某些特定方面时停住了,譬如说军事网路、航天、城市行政部门,这说明它是有人在操纵的,世界上哪一个黑客集团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
  
  “刚才收到了消息,这次事情的起因源自江海市圣心学院的校庆活动,他们以黑客技术首先入侵了卡门论坛,遭到反击,初步估计可能是californium的手笔,然后又有人出来对抗californium,才演变成目前的居势……呵,他们以为这次出手的是像我们这样拥有超级电脑的研究室,因此才有熟人打电话过来询问……”
  
  巨大的研究室内,人声混乱而嘈杂,由于事先没有太多的准备,当监控到这次的事件发生,这里的状况就比凯莉。佛尼姆目前所在的研究所更为手忙脚乱,而混杂在这些研究员当中,戴着一副大眼镜的方国琳回过了头来:“江海市?”
  
  “是啊,江海市圣心学院。”那位研究员笑着解释,“哦,国琳你恐怕不清楚,那是江海市最好的一所贵族高中,今天是他们的校庆,所以很多毕业生都已经返校,其中有个人是我在大学时的同期同学,他的电脑造诣很不错,谁也没想到一次简单的黑客技术比试会捅出这么大的娄子来……嗯,我得打电话问问其它几个地方,这样的规模的事情,没有超级电脑做不出来……”
  
  “江海市啊……”望着那人匆匆离开,方国琳回过了头,“一定是你吧,郁金香……”
  
  短短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不仅仅是方国琳此刻所在的这间电脑研究所,世界各地都有人将目光投向了这场网络大战,这期间,凯莉?佛尼姆变换了数种攻击的形式,都被家明这边轻松地一一化解,拥有超越这个时代二十多年的电脑水平,通晓几乎目前一切系统的漏洞,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并不困难,现在所需要思考的,只是如何利落地结束这件事。
  
  “……按照现在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两个小时之后,对方就算发垃圾邮件也能让这台超级电脑崩溃,他倒底怎么让网络活过来的……”尽管目前似乎还占据了上风,研究室里却已经有人感叹了起来,凯莉?佛尼姆双眼放着光芒,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网络没有活过来!这只是一段超级程序,等同于将电脑的智能化提升了几千倍,从某种意义上说,它跟下棋或是打牌的程序也是完全一样的,但即便能够形成这样的反应规律,对方也只是一台普通电脑而已,他的处理能力有上限,就算是将每一个反应简化了几千倍,上限仍旧是存在的……”
  
  “都做到这样的程度了,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电脑……”
  
  “对方真的是一个人吗……”
  
  不待凯莉说完,众人都已经提出了质疑,纵然这些天来她已经证明了自己的电脑水平,然而在某些方面,这个小女孩还是有着丝毫不讨好的自傲与自大。而听着他们的议论,凯莉只是不屑地一笑,目光扫过了众人。
  
  “我说是,就一定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有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一个人发起的进攻,能够亲身经历这历史性事件的你们,难道就只会做些无聊的议论的吗?我们现在要想的不是怎样失败,而是怎样打败他……你们看吧,她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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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凯莉?佛尼姆的推测,家明用于增强自身的,只是一段复杂的反应程序,其掌握的,仍旧是“规律”两个字。
  
  一个人从接触这个世界开始,便在不停地感受到规律。
  
  一加一等于二,这是最为简单的规律,在课堂上解的习题多了,数学题的解法会形成规律,语文会形成规律、政治会形成规律,当我们逐渐领悟到这些规律,然后也就会渐渐接触人生的规律,情人节给女朋友送花会增加好感度,办事情要送礼,拉关系要请客吃饭,与人交谈语气的拿捏,待人接物的应对进退,这一切的规律虽然不像数学的解法那样固定,看起来也没有绝对的法则,但一项项的规律仍旧是存在着,人生的课题中能不能混得风生水起,端的看你能不能理解这些规律。
  
  当人们经历得越多,这些规律也就越容易在脑海里形成条件反射,如说你第一次当推销员时觉得口舌打结,找不出合适的话语,但当时间久了,即便不加思考,合适的说辞也会从口中出来,从容而流畅。而作为电脑来说,一切的规律就要比人生简单得多,这是家明能够利用程序将一切的反应变得简单的原因,而看在别人眼中,就仿佛整个网络都活了起来。
  
  当然,人力有时而穷,电脑更加如此,如果纯粹硬拼,眼前的犹占下风的局势,已经是家明通过这台电脑所能做到的极限。在办公桌前忙碌着,接近四点钟,雅涵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醒了过来。
  
  揉了揉因沉睡变得又红又麻的脸颊,雅涵晃晃荡荡地拖过来高跟鞋蹬在脚上,如同幽灵一般的站了起来,缓缓走向家明身边的座位,高跟在地板上碰出几声脆响,将办公室的气氛村得格外幽静。
  
  “唔……你在干嘛?”
  
  小女孩一般的坐在那儿,雅涵轻轻地揉着眼睛,无法摆脱低血压的困扰,片刻之后,梦与现实稍稍脱离,精神才渐渐恢复过来:“耶?”
  
  “你也太准时了一点,说四点就四点……”
  
  “呐,我很厉害吧,呵呵……你在画画?”
  
  “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了。”
  
  “喔,这个绘图板我也会用啊,你让开、让开,我来画给你看……”
  
  拖着凳子砰砰砰地挤了过来,雅涵就仿佛看到同伴手中新玩具的孩子,一把抢过了家明的鼠标,随后刷刷刷地拖动着,丝毫没有感觉到后来全世界最著名的涂鸦之一正在她的手下成形……
  
  ***************************************************************
  
  四点一十四分,包括凯莉?佛尼姆在内,研究所里的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动作,无数的话语噶然而止。
  
  “她在什么时候进入系统的……”
  
  “不知道……”
  
  “所有程序……无法控制……”
  
  十多分钟前,凯莉?佛尼姆的预言奏了效,对方防御的力量无法再增强,于是这边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虽然进展缓慢,但是在对方肆无忌惮地扩张了这么久之后终于被压制,这边也颇有扬眉吐气的感觉,不过,仅仅是在十多分钟后的现在,所有的程序突然间失去控制,对方在某个时刻已经直接侵入了这台超级电脑的系统之内,并且华丽地接过了主控权。
  
  周围数十个大小屏幕上,此时出现的是同一个简单的画面。
  
  “呃……那是什么……”
  
  “中国的国宝吧……熊猫……”
  
  “它干嘛拿着点燃的小棍子……”
  
  “在中国……那叫做香,是他们祭祀祖先时用的……”
  
  “这幅画真难看……”
  
  “……”

深度颓废 2008-05-31 02:00
   橘红色的日光浸透天边时,操场上吹过了清爽的晚风,坐在家明的身边,刚刚吃完了晚饭的灵静托着下巴,小嘴一张一合的轻声唱着歌,不远处有一对二十多岁的男女,看来是毕业重逢又互有好感的一对,窃窃私语,言笑嫣然。旁边走过几名正在议论电脑事情的男子,话语之中隐约能听到四个字:熊猫烧香。
  
  一个多小时前,应该可以命名为熊猫烧香的电脑病毒席卷了整个网络,但凡是搜集到了这次网络战争数据的电脑悉数被感染,这多半是世界上的电脑黑客或是各种监控了网络的超级电脑,病毒发作的特征是在屏幕上显示出歪歪扭扭的熊猫烧香涂鸦,随后有关数据被清除,电脑硬盘在片刻间重复读写千万次以上直至毁坏。虽然许多研究所仍然有恢复其它数据的能力,但有关这次网络战争的数据却已经被一扫而空。给许多人的感觉就像是电脑之神显示了一次神迹,随后顺手抹掉了出手后的任何痕迹扬长而去。除了在人们的脑海里留下了映像,方才所展现出来的巨大力量已经无从可考,没有任何可以让人具体分析的数据存留。
  
  解决了电脑的事情,从雅涵的办公室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五点。练完了排球的沙沙回家洗澡换衣服,准备清清爽爽地来参加晚上的校庆晚会,家明则陪着灵静在学校吃了晚餐,随后便在台阶上做着再一次简单的排练。
  
  “没错……唱得很好,就是这样的感觉,轻轻松松,简简单单也就行了……”
  
  “你每次都是这样说。”灵静稍稍地白了他一眼,家明笑起来。
  
  “那是因为要说的就是这么简单啊。”
  
  “可我还是紧张……都不知道上了台之后会不会跑调……”
  
  “放心吧放心吧,我对我家的灵静有信心,而且也不是第一次上台了,从小就是唱歌跳舞得奖无数的叶灵静MM……”
  
  “可我对你家的灵静没信心!”笑着瞪了家明一眼,灵静鼓起腮帮,随后吐出一口气,“这次怎么一样啊,要做到的标准那么高,得唱了之后让方……方小姐那样的大明星都知难而退,不再缠着你要歌,而且蓝鸟乐队都是我们一块儿上台的……”
  
  家明眨了眨眼睛:“真的害怕吗,如果……”
  
  “好啦好啦。”听到家明的语气有些迟疑,灵静笑了起来,“我真的很紧张,可是……反正全力以赴就好了吧,也不是没试过……唱砸了不许骂我啊。”
  
  轻笑着仰起了头,夕阳在灵静的侧脸上洒下柔和的轮廓。片刻之后,她回过头来说道:“哎,昨天在家里,老爸老妈问起我们的事情了。”
  
  家明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我们的事?”
  
  “是啊,我们三个人太亲近了嘛,老爸老妈当然只是开玩笑一样的说,像什么我以后要找什么样的婆家啊,家明你适合接老爸的武馆啊之类的,我说你的志愿是当个外科医生,老妈高兴极了,你下次过去玩,说不定老妈就要逼着你斟茶拜师……老爸老妈说他们不反感良性的早恋,还说隔壁那个瘦子喜欢我,老妈说他们家一直想要我去当他们的童养媳来着……嗯,说了很多,总的就是套我的话……”
  
  “那你怎么说?”家明笑道。
  
  “打哈哈啊。”灵静一笑,“我的资质太平庸了,怎么配得上隔壁那个英明神武的瘦子,想想都觉得是罪过哦……我是一只癞蛤蟆,呼呼……”
  
  “呵……”家明笑着,沉默了片刻。这些事情终有一天要在两家人面前摊牌,或者三人分手,家明做出选择或者灵静沙沙之一退出,或者就是三人面对两个家庭,如果不摊牌,或许就仅仅能够用谎言来维持这些关系,但问题在于对于这两家人,特别是灵静父母,家明并不愿意做出欺骗,想想还真是有些苦恼。
  
  他心中有些隐忧,灵静自然也有担心,不过总的说起来,在高一就开始考虑这些事情,真的还有些早,大概东南西北地聊了一会儿,天快黑下去时,一身利落休闲装的沙沙拿着塑料袋从操场外走了进来,远远看去身材匀称而修长,刚刚洗过的黑发批在脑后,很有清爽怡人的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呐,东西拿过来了,灵静你要换的衣服,还有伴奏磁带。”
  
  将塑料袋在灵静脚边放下,灵静笑着搂住了沙沙的腰,让她在身边坐下:“谢谢沙沙,唔、身上好香……”
  
  “别乱摸啦,当心回去让你好看。”沙沙笑着敲了敲灵静的额头,按住了正移向她胸口的一双手,灵静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回到家里的好看,不都是让家明占了便宜……沙沙你果然很偏心,只知道疼家明……”
  
  “那就疼你好了……”沙沙笑着,与灵静在座位上闹成了一团,不过两人对于彼此身上的弱点都心知肚明,片刻后方才不分胜负地停下来,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尽,大礼堂那边灯火通明,晚会已经开始入场,沙沙俯下身子,伸手揉动着小腿腿胫:“呼,今天训练得好疯狂,洗了澡还觉得有点累…”
  
  “只是简单的比赛而已,非得那么拼命吗?”
  
  如果是在家里,沙沙此时已经脱掉了鞋袜,将双腿伸到家明身上,让他帮忙按摩了,似乎是联想起这几天的按摩场景,沙沙望着家明一笑:“当然要全力以赴才行。谭素妍这些天为了伴舞的事情根本没有去训练,整个人神气得不得了,她还以为自己是从灵静那抢去的资格……哼,那就让我抢掉她的排球队队长,让她清醒下好了。”
  
  “她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你会给她留下阴影的……”
  
  “所以要尽快,半个月后我就直接挑战她,让她下台……对于敌人,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喂,灵静你干嘛……”
  
  说话声中,灵静已经抱起了她的双腿,将沙沙的身体横了过去,伸手在她的腿上敲打着,笑道:“给我的骑士按摩啊……”
  
  “乖……嗯,可是……这样好奇怪,哈哈,那里会痒……哈哈……拜托重一点,灵静……哈哈……我不要了……”
  
  一番挣扎与笑闹之后,沙沙终于还是在那边的座位上躺了下来,由灵静替她按摩着修长的双腿。礼堂那边人声渐歇,看表演的人多半都已经进去,广播里也传出了开场的音乐,董丹雯报幕的声音温柔而有朝气地响了起来。操场以及附近的建筑多半没有开灯,因此光芒有些黯淡,除了家明三人,其余还有几对已然毕业的男男女女,或者坐在偏僻的角落里,或者沿着跑道缓缓而行,口中轻声说着话,轻声地笑,大抵是回忆起了从前的故事。
  
  远远的音乐传来时,处于黑暗中的三人小世界便显得更加温馨宁静,夜空中稀疏的有几颗星辰,凉风一阵阵地抚过,望着远远近近的几人,家明忽然觉得,几年之后,他们三人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回来,沿着操场回忆现在的这段故事,那时的他们会是什么模样呢?是伴随诸多的的磕磕碰碰、人生琐事却依旧生活在一起,积累他们现在珍惜的小小幸福;还是依旧牵挂着彼此,却因为太多的原因而不得不分开,到某一日在这里再见,相视一默,无语千言?
  
  遇上事情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是他一向的习惯,然而在没有事情的时候突然爆发出感性而惆怅的念头,在他的生命中,或许还是第一次。
  
  自己……是真的很在乎、很喜欢她们,望着正在漫无边际聊天的两名少女,家明淡淡一笑。
  
  要参与的表演,排在晚会节目的第十五场,在操场上坐到第八场的舞蹈结束,三人才拿起塑料袋,走向大礼堂的后门,敲过之后,一名拿着演出服的女子打开了紧闭的铁门,里面一片拥挤加混乱的场面,这次晚会弄得太大,又正遇上后台有几个房间在翻修,此时空间显然有些不够了。而过来开门的,赫然便是取代了灵静伴舞资格的谭素妍。
  
  一看见她,沙沙就立刻将白眼翻到了一边,那谭素妍迟疑了片刻,却故意将门口打开的距离压小了一些:“呃……抱歉,这次演出的地方已经不够,而且还有方雨思小姐要过来,老师说过了,非组织者、表演者不许进后台,你们如果要找方小姐签名……”
  
  “但是……我是表演者啊。”捋顺了耳侧的发丝,灵静说道。
  
  谭素妍愣了愣,随后露出有些不以为然的冷笑:“刚才就有两个一年级的学妹想要用这种理由混进来了……节目名单上写得清清楚楚呢,我看看……嗯,果然没有吧,我知道你很崇拜方小姐,可是如果想要签名,至少也得……”
  
  她的话还没说完,脸色有些焦急的东方婉已经从里面的人群中挤了出来:“我等好久了,你们怎么才来啊,还以为你们放我鸽子了呢……伴奏的磁带已经带来了吗?”
  
  “呃……带来了。”灵静在门外举了举手中的塑料袋。
  
  “哦,那快进来吧,要赶快把磁带拿给音响师,让他心里也有个底,顾家明你最懂这个,你来就最好了。”
  
  听得东方婉一连串的说话,谭素妍也让开了路,口中问道:“他们是送磁带的?”东方婉礼貌性的笑了笑:“不,他们要表演个节目。”由于这句话太过随意,听起来像是在敷衍,谭素妍当下拿起了节目单:“怎么可能,节目单上又没有他们……”
  
  “保密……想知道的话问我哥,他知道内幕。”随口说着话,东方婉已经领了灵静三人进去,沙沙兴致高昂地走在后面,挑衅似的向谭素妍挑了挑眉毛。站在门边,女子皱起了眉头,望着几人走了进去,目光很是不忿。
  
  她曾经倒追过东方路,目前仍旧有着期望,因此对于东方婉不好多说什么,然而在她看来,眼下的情况显然就是三人通过私交混进来,目的当然是方雨思,说不定叶灵静心怀怨忿,柳怀沙那种没教养的女人,或者还会在方雨思的面前大吵起来,而那个顾家明也有前科,三个人不算是什么正常学生……

深度颓废 2008-05-31 02:00
   “那个桌子搬去外面,把下一场的道具送过去……快,那个还没有弄好吗,给我来吧……”
  
  四人走进后台内部,看见雅涵时,她正在忙碌地指挥着下一场演出的准备。长发波浪卷,大宽边的老式眼睛之下,目光镇定而有威严,十指麻利地将一束假花整理出造型,虽然让人拿去桌上摆放好,回过头来,目光转柔,给几人投来一道稍微平易的眼神。
  
  随后又有几个人拿着演出本跑到她的面前,挡住了这边的视线。
  
  东方婉领着三人来到舞台侧面,外面正在表演着一幕歌舞,从这里望出去,礼堂中几千人的阵势沉浸于一片黑暗,看起来真有些吓人,灵静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沙沙的手掌。家明目光转动几下,笑道:“小场面,没问题的。”
  
  “没问题就好,换衣间在那边,跟我来吧。”领着三人向后走,东方婉口中轻声絮叨,“灵静的表演是在第十五场,后面的都已经顺次推过去了,早知道你们不打算以概念的形式演出,该把灵静的名字印在节目单上的,也免得让谭素妍她们那样子质疑,不过谭素妍那个人……切……”
  
  “抱歉,我们也是临时决定……”灵静以歉意的目光笑了笑,东方婉却是摇了摇头:“我是在说老是喜欢出鬼点子的那个……灵静你很好,我又不是说你……”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家明,但终究也不敢太过咄咄逼人,在她的心中,家明脾气古怪,她也有些担心家明扔下六百块钱就拉着灵静跑掉。
  
  翻了个白眼,家明摸了摸鼻子。
  
  到得此时,雅涵也已经摆平了其它的琐事,朝着四人走了过来。东方婉和灵静齐声叫道:“张老师。”雅涵面色稍稍柔和,问道:“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嗯,现在灵静进去换衣服,我拿磁带去音响师那儿吧。”东方婉点了点头,灵静伸手进那只大塑料袋,掏出一份录音磁带:“嗯,这就是伴奏……呃?”望着那磁带的表面,微微一怔。
  
  “怎么了?”
  
  “这个……好像错了……”灵静微有些迟疑地说道,“沙沙你是在哪儿拿的?”
  
  “在书桌上啊,昨天晚上你听了音乐,然后跟着唱了一会儿才睡的,磁带不是就拿出来放在桌上了吗?”沙沙说道,“难道……不是?”
  
  灵静苦恼地皱起了眉头:“不是啊……两张都是新磁带,这一个是另一首歌的伴奏,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但是着一张磁带有一道划痕,看,在这里……我的那张,其实还在录音机里……”
  
  “啊……”听她这样说,几人都楞了一下,沙沙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就要向外冲:“我去拿吧,自行车在外面。”家明连忙拉住她:“不,时间有些赶,我去。”圣心学院占地广大,从这里出校门,然后转个弯回家,再过来的时间会变得很长,家明考虑的是用雅涵的车回去,只是眼下有东方婉在场,自然不能明说,只是用眼神微微向雅涵示意。
  
  “嗯,那个……我去吧。反正我有车,也去过你们住的地方。把钥匙给我就好。”雅涵点了点头,走到家明身边方才轻声说道:“灵静昨天就有些紧张,现在又出现了一点意外,你和沙沙陪着她最好。”也不知倒底有没有会错意,家明撇了撇嘴,将钥匙递给他。
  
  “就在书桌上的录音机里,和这个磁带是一样的。”
  
  “OK,放心。”雅涵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淡淡一笑,消失在准备表演的学生群里。
  
  ……
  
  ……
  
  雅涵离开之后,灵静换过了衣服。
  
  下摆到膝盖的假两件套黑白长裙,带白边的纯黑色短袖连衣裙套在内层的白色长袖衫上,领口稍微敞开,挂着一副大框边的黑墨镜,为浑然的色彩适当地做着点缀,裙摆下是粉藕一般的小腿,白色短袜与球鞋。这是家明为她设计的造型,在这个年代里不仅显得清爽时尚,在学生之中更是前所未见的新潮,配合灵静本就是清新中夹杂了成熟与独立的气质,一从更衣室中出来,便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注意到众人的目光,灵静的神情微微有些局促,吐了一口气后在某个空的化妆台前坐下,家明为灵静再次扎起蓬松的马尾,做着简单的修剪,随后上了一层淡妆,这期间旁边的东方婉与周围为其余表演者做化妆的几名造型师看得目瞪口呆,因为看起来,家明的动作似乎比她们都要熟练得多。
  
  时间逐渐地过去,一批批的表演者上台,随后再度回来,化妆完后,家明三人在舞台侧面找了地方休息,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灵静虽然紧张,但毕竟也不是完全没见过大场面的菜鸟,倒也不会真的出现怯场之类的心理,这期间,偶尔能见到有人指指点点,谭素妍与别人的议论。
  
  “会不会是因为领舞被撤掉,过来捣乱的……”
  
  “还打扮得像模像样呢……”
  
  “因为她跟东方婉拉上了关系吧……”
  
  “我就从没将她们放在眼里……”
  
  “你敢对东方路东方婉有意见,你还能对东方家有意见吗……”
  
  “有意见又怎么了……”
  
  第十二场表演结束时,雅涵方才从外面走了进来,不知道为什么,神情和言语都给人很低落的感觉,目光复杂地扫过家明三人,她将磁带递了过来:“到音响控制那边去试下吧,看看是不是这本磁带……我从录音机里取出来的……”
  
  她这边说完,东方婉已经到旁边拿了个小录音机来,听了开头,确定是这次要演唱的曲子。家明暗暗注意到雅涵似乎有些低落的情绪,站在旁边,白皙的手指紧握成拳,放开、握起、再放开,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终于缓缓地走到了一旁。也在此时,随着人们的窃窃私语,方雨思在经纪人以及几名学校老师的陪同下进入了后台。
  
  接下来的场面自然有些混乱,尽管校方已经严禁了有人骚扰方雨思,提问、要签名之类的,但就算不接触,这些表演者也有些拥挤。过来与雅涵打了个招呼,也跟灵静亲热地说了几句话,方雨思以眼神和动作向家明表示了感谢,随后进入一旁的小房间。这期间,许默挤出人群,走到雅涵身边,目光有些严肃。家明隐隐约约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你的车好像……有受伤吗?”
  
  “没事。”雅涵笑了笑。
  
  “发生什么事了?你以往开车都很小心。”
  
  “没什么,小意外而已……”
  
  “你情绪不太好……”
  
  “我说过没事了……谢谢你,许老师……”
  
  许默纠缠雅涵已久,直到现在也未曾死心,但从现在看来,似乎又并不是他造成了雅涵的情绪低落。家明心中猜测着原因。不多时,第十四场的演员上了台,作为主持人之一的董丹雯从台上下来,与家明几人说着话,自然也是为了谢谢家明写歌给自己。另一方面,谭素妍与第十五场舞蹈的表演者们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这是一场大型的歌舞,谭素妍与领舞者私交很好。
  
  “让开、让开,这里是下一场表演做准备的地方,你们别挡着人……”
  
  “但是,我是……”
  
  “要看表演到下面去看……”
  
  愣了一愣,灵静叹了口气,与家明、沙沙、董丹雯退出几步,作为报幕员,表演的更改东方婉一早便给她打过招呼,不过她此时倒也不做揭破,谭素妍跟她算是情敌,在学校习惯了针尖对麦芒,此时自然乐得看戏。
  
  几分钟后,第十四场表演结束,东方婉拿着一个话筒跑过来交给灵静,眼见谭素妍等人还等在那儿,开口说道:“嗯……你们的表演向后推一场,马上会有个特别演出……呃,原本的确是特别演出的……”
  
  “你说什么……”谭素妍还来不及发作,舞台上,董丹雯悦耳而大方的话语已经传了过来。
  
  “好了,接下来呢,是我们为大家准备的一个特别节目,原本是邀请了江海市内最近相当流行的概念乐队出场,但是由于乐队临时有事,因此由他们指定了一名演唱者,高一一班的叶灵静同学代为表演……大家或许还不是很清楚这支乐队,因为他们是从今年年初开始成立,不出专辑,只是给别人写歌,据某些资深的音乐人说,他们的任何一首歌都拥有让一名歌星大红大紫的实力,当然,只是口头说的不算,好不好听还得由各位来评判……好的,接下来,叶灵静……”
  
  “……旋木!”
  
  掌声响起,三人的手背交叠在一块,叫了声加油,灵静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朝着舞台走了出去。
  
  清灵的音乐缓缓响起,雅涵走到家明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左手依旧紧攥成拳。
  
  许默在远处望着,目光有些深沉。
  
  “家明,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可以吗……”

深度颓废 2008-05-31 02:00
   音乐的旋律灵动轻柔,从窗户中向外望去,光芒从舞台上洒下,笼罩住黑白轻盈的灵静,随后《旋木》的优雅歌声响起来,除了开口时的那声微微有些颤抖,接下来便已经进入了状态。
  
  灵静的声音自然无法与王菲的唱功相提并论,然而本就属于少女的清灵嗓音中带了一丝纯净,虽然唱不出王菲那种飘渺中隐带忧郁的成熟感,但《旋木》的那种独立中带有的温馨感却能够很好地表达出来。站在落地窗前,雅涵过了好久才说出话来:“你教她的?”
  
  “嗯那。”黑暗中,家明点了点头。
  
  这是舞台侧面的一个房间,从后台进入,大大的玻璃窗中望出去,可以清晰地看到表演,由于整个礼堂中的灯光基本上都已经熄灭,房间里也保持着黑暗的状态,些许光芒从落地窗中溢进,找出人影与桌椅的轮廓,宛如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边。
  
  “……拥有华丽的外表和绚烂的灯光
  
  我是匹旋转木马身在这天堂
  
  只为了满足孩子的梦想
  
  爬到我背上就带你去翱翔
  
  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那忧伤
  
  我也忘了自己是永远被锁上
  
  不管我能够陪你有多长
  
  至少能让你幻想与我飞翔……”
  
  歌声流转中,雅涵双手抱在胸前,微微地低着头,似乎正在脑海中组织着词汇,过得一会儿,家明首先笑出来:“怎么了?有什么事?我听到许默说你撞车了。”
  
  “呃……嗯。”心不在焉的,雅涵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有受伤吗?”
  
  “没、没有……”望了望家明的脸庞,雅涵又将目光转到一边。
  
  “那是怎么了?能让你这么慌慌张张的……嗯,你家里又逼你嫁人了?”家明笑起来,“上此你让我帮你,可没有这么吞吞吐吐的。”
  
  “不是的,呃……其实……”深吸了一口气,雅涵仿佛终于鼓足勇气,贝齿在下唇上轻轻一咬,“那个……你……你是跟灵静在一起还是跟沙沙?”
  
  “呃?”
  
  “我……我在灵静的床上发现了这个,被她枕头压住的,你是跟灵静在一块儿了吧……”两步走到桌边,雅涵拧开了台灯,随后摊开攥紧的左手,一只淡黄色的避孕套落在了灯光里,包装上画了只香蕉,意思是带香蕉味的,此刻在灯光下,那图案格外显眼。
  
  望着雅涵那有些平静的表情,家明眨了眨眼:“其实吧,这个东西也不是用来做那种事的,用处很多啊,没事的时候可以在兜里带一个,如说某一天你的汽车没水了,正好没带容器,还可以用它来打水,再比如……”
  
  “——我没跟你开玩笑!”
  
  陡然间,雅涵大声喊了出来,将家明吓了一大跳,两人怔怔半晌,家明耸了耸肩:“重要吗?”
  
  “当然重要!”雅涵大声说着,“为什么不重要!你们……你们还只是高中生,还只是……还只是未成年人……学校不允许这些事情,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沙沙跟你们住在一块的,她会怎么想,而且……而且……”
  
  “好了、好了,别激动,其实跟你说也没什么关系,只不过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