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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双〗 2008-05-31 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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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点第四编辑组签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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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架空历史 总点击:1068998  总推荐:100298  总字数:301089 更新:08年06月01日

〖無双〗 2008-06-02 11:37
第一卷:弱肉强食 第一章:不可磨灭的耻辱


    “擂鼓!赶快擂鼓!远处发现狼烟,匈奴人来了!”

    大地似在颤动,看不到尽头的匈奴骑兵鬼呼狼嚎着驱动座下战马直逼雁门关,轰鸣的马蹄声像在诉说,一场游牧民族对农耕民族烧杀抢虐的惨剧又将拉开序幕……

    ‘咚咚——咚咚——’急切的示警鼓声响彻雁门关。汉廷北疆包括雁门郡在内的河西郡、定囊郡、代郡、上谷郡全部燃起了代表敌军入侵的狼烟。

    远望雁门关外,边屯哨所烽火处处,简陋的围笆根本挡不住呼啸而来的匈奴铁骑,一杆又一杆大汉旌旗被匈奴马刀剁落,飘落在地任由匈奴铁骑践踏。驻守哨所的汉军士卒奋战至最后一人,哨所陷落,匈奴人将战死汉军的头颅割下,插在围笆的木桩上。

    汉景帝陵景帝后三年(公元前141年)。

    当今大汉天子刘启患病,病势越来越重,汉国的精力全部转移到关注皇帝病情的关键时刻,匈奴军臣单于因不满汉廷近来的不恭顺,再次起兵寇边,立时,汉国北疆烽烟四起。

    因当今大汉天子病危,北边各郡边军事先没有察觉,又由于受到刘启即位前三年(公元前154年)七王之乱的影响,边军大都被回调监视情势不稳定的各诸侯王国,导致边塞防御匈奴的兵力不足,以至边郡各处烽火四起。

    汉廷边郡多有被攻破,数十万边郡军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如今匈奴大军兵逼汉廷边防重镇雁门郡,汉廷雁门郡大部守军被调到关中一带监视不稳定的原赵王刘遂的封地,雁门都尉恰好也在边塞巡视,在第一仗就战死阵前,掌管一郡军事的都尉阵亡了,防御边关的重任落在了雁门太守冯敬的身上。

    太多太多恰好,太多太多意外造成了华夏民族最为悲痛的一年,也是北疆四郡最为苦难的一年。在这一年里,长达数月的大小游牧民族对农耕民族的入侵,使北疆四郡急速减员,死伤、被掳军民多达十万余,相当于当时定囊郡、雁门郡、代郡、上谷郡总合的四成人口。

    也就是在这一年,被汉室皇族称为‘凌辱之恨’的火烧甘泉宫事件震动汉国上下,当时还是太子的汉武帝刘彻听闻匈奴、乌恒、余慎等异族入侵北疆和甘泉宫被放火烧毁后,即将举行登基大典的刘彻立志:此生必报此奇耻大辱!

    ……

    雁门关,汉军士卒鱼贯从屯兵茅舍奔出,内穿红袍外戴黑甲的汉军士卒手持矛戈,喊着号子爬上城楼。回望站在城垛不足两千人的汉军士卒,又看向正在逼近的匈奴大军,身为文官的雁门太守冯敬举剑看苍天,此时他脑海里闪烁过自己儿子冯林年幼的身姿,他明白此战自己已难幸免,发出了他今生最后的一声怒吼:

    “勇敢死战!大汉的男儿们!”苍琅的口号在马蹄声中是如此的绝望。

    此时的雁门还是一个边关小郡,雁门关隘也是一座以黄土、稻草和石块铸起来不过二丈余(汉朝一丈是2米31)的土墙,自从汉高祖皇帝北征失败后,匈奴加剧了南下劫掠的举动,汉廷为了巩固长安和三辅等富庶的防御这才在边关设立边郡,屯边军移迁边民,雁门郡直至汉文帝期间才算成型,但仍担负不起阻挡胡虏南下的重任。

    虽然匈奴骑兵不善攻城,但是雁门兵少城墙又矮,死守两天后关破,雁门郡太守冯敬以文官之身行武事力战而死,头颅被攻城的匈奴千夫长阵斩邀功。

    两千汉军士卒也皆尽为国尽忠,他们无头的尸体被捆绑吊在城垛下,头颅被匈奴兵各自割下来准备带回草原制成酒皿,以夸耀自己的战功。

    雁门关陷落后的三天内,雁门郡军民死伤多达两万余,多数强壮男人和妇女被匈奴骑兵驱赶着集中在边屯等待发落。

    一个月后,劫掠烧杀的匈奴人在号角声中集结,匈奴军臣单于不愿意继续南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愿冒着折损过多兵力的危险刺激汉国。军臣单于的目的是尽情地在汉廷边郡劫掠,静观汉人内讧,择待时机。

    匈奴人十分享受汉廷几十余年来的恭顺,只要匈奴人一寇边,汉廷总是会派出美丽的公主和亲,贡送礼物。军臣单于此次带兵南下也有一个用意,那便是用十万铁骑告诉汉廷皇帝:我大匈奴还缺少一个汉皇庭公主当阏氏(读zhi)!

    所谓的阏氏是匈奴人对汉廷和亲公主的称呼,相当于汉人的皇后,不过阏氏在匈奴没有权利,只是享有一个空洞的崇高地位。

    匈奴现在十分强大,但匈奴还没有能力吞下富庶的中原,军臣单于十分明白这点,所以抢掠完后,他想撤兵了,汉廷内地的郡兵正在朝这个方向集结,他已经完成了对汉朝廷的警告,又放火烧了汉国皇帝的行宫(甘泉宫)作为最强有力的威慑,再耗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撤兵后,派一个使者去汉廷,老皇帝死了就告诉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汉匈自有汉以来就一直是舅甥之国。让他给我送一个真正的公主来!若不送真的公主来,本单于将亲自率30万铁骑去长安抢,那时候就不是区区一个公主就能完事了!”

    其实……军臣单于此次率军南下也是怨恨汉国几年前的假和亲事件,想趁大汉天子病危报复汉廷。

    军臣单于的撤兵命令下达后,原先被匈奴驱赶在一起的汉人被分批,老弱成一堆,妇女成一堆,强壮的男人在刀枪的威胁下被捆绑起来。他们被驱赶到边郡的荒原,被手持利刃的匈奴兵像驱赶牲口一般,赶进匈奴人临时围起来的羊圈。

    匈奴人觉得老弱带回草原没有用处,将老弱的汉人拖到空旷处,高声歌颂“昆仑神”赐予他们大胜,让这些老弱排列着跪成长长的几排,站在后面的匈奴兵举起弯刀利索的用力一劈,像极在除草,力劈之下头颅乱滚,青青草原为之色变,草叶上的已经不是清澈的露水,一撮一撮原本青色鲜艳的草丛洒满汉人的鲜血!

    ……

    林斌在看,他在睁大眼睛站在羊圈木栏边看着远处的杀虐,看着那些无辜的老人、幼童被押解着跪在地上,然后在哭嚎中被砍掉头颅。任何人看到如此惨剧都不能无动于衷,他瞪大了眼睛,咬紧牙关,不自觉间已经咬破嘴唇,一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强壮的胸膛。

    北疆风似刀,刮得让人遍体生疼,狂风吹,枯草和黄沙齐齐被卷起,但就是再多的枯草、黄沙也遮挡不住那惨无人道的屠杀,一具具无头的尸体被匈奴兵抬着叠放在一起,尸体多了渐渐成为一座用汉民族血泪累积而成的泰山,压得让人无法呼吸。

    为什么会这样!?”林斌的脑袋很混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只知道自己刚来到这里,还没半月却已经是匈奴人的财富。

    他是一名共和国的伞兵,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跳下运输机就失去意识,醒来时却已经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在这里地方漫无目的地闲逛了半个月,后来遭遇一名好心老伯收留,在这时,他身上唯一可以称道的只有一把军用匕首。

    那是一把把长不及四寸、宽不过两指、带着绿色皮套的匕首。铸就了一圈圈突起环纹的刀柄上,还刻着一个色彩鲜明的图案,图案中是一个带有谷穗状花边的圆环,圆环里套了一个鲜红色的五星,五星中还竖嵌着两个汉文——‘八一’,刀鞘刻画着另外的两个字‘林斌’。

    远处的屠杀还在继续,匈奴人喜欢用屠杀告诉刚刚成为奴隶的汉民:你必需服从主人,主人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违反主人的下场只有死!

    林斌握紧拳头看着前方的屠杀,看着同为汉人的族人在匈奴的弯刀下丧命,他回视同样被捆绑的汉人男人,看到了这些男人眼睛里的屈辱,人人咬紧牙关,远处被杀的老弱里可能有这些人的老父老母乃至于他们的幼儿幼女。

    天苍地茫,强者对弱者的侵犯永远是这么的天经地义,远处尸山成堆,地上渐渐有了几条鲜血汇集而成的血渠。在荒芜的边郡,再也没有什么景物比那血渠的颜色更加鲜艳,血渠诉说的不止是惨无人道的屠杀,它还在整个汉民族的心中打下永远不可磨灭的印记——耻辱!

〖無双〗 2008-06-02 11:37
第一卷:弱肉强食 第二章:切肤之恨!


    “娘!!!”

    突然的一声哭嚎,一个年约二十的青年重重跪在地上,他的手一样被反绑,双膝挪动,哭喊“我的娘亲”栖身羊圈木栏边缘,泪流无助,猛然对着木栏处尖凸出来的木刺狠狠撞去,喉咙被木刺穿透,一道血箭恰好喷在林斌下身的迷彩束裤上,一片腥红。青年喉咙被刺破,声不似人“恨……此生为……汉……人!”念完气绝。

    林斌看着青年那死不瞑目的双眼,浑身一个颤栗,像被什么东西刺激到,重复呢喃:“恨此生为汉人?”

    他愤怒的看着青年的尸体,不自觉紧绷身上的肌肉,绑在身上的草绳‘嘎吱嘎吱’的响,“恨此生为汉人!?”为什么要恨自己是汉人?为什么要恨呢?他想得入神,身上的草绳竟在不自觉间松了,略再一用力撑开双臂就可崩断,但他却停下动作来。

    死去的青年像打开了一道闸口,羊圈内不断再次发出类似“父亲”“娘亲”“孩儿”的惨嚎,那是他们的亲人被匈奴兵推出去,跪在苍天草原间被砍头。

    林斌看了很久,突然转身问身边一个也是静静站立的人,声音冰冷:“你为什么不哭?”

    这人满脸胡须,身材颇为壮硕,袒露的胸膛长满黑毛,他面无表情答:“为何要哭!哭有何用?哭泣就能让胡虏不再屠虐我们的亲人么?”

    林斌问:“这是哪?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这已经是他半个月来第N次发问,每次都得不到答案。

    大汉虎目一睁,视线从地上的尸体离开,看着林斌,咬牙切齿:“肉弱强食!”

    林斌默然,他想起老伯被枭首的一幕,胸口一窒,回头看向杀虐场,“刚刚匈奴人把老伯杀了。”

    “我的老父刚刚也被匈奴人杀了!”大汉的声音里满是仇恨,“我恨朝廷,无能懦弱的朝廷!朝廷不杀胡虏,自有人来唤醒这已死的苍天!总有一天要叫胡虏血债血偿!”

    林斌的心像是被触动了,抬头望天,天不是蓝色的,而是可怕的苍白,像被什么薄雾笼罩住。

    林斌人高马大,足有1米87,这时的人们由于缺钙且少吃肉食,最高不过1米7,平均身高在1米63左右,站在林斌身旁的大汉身高只及林斌鼻梁。林斌无声看着身材不高,但却身材壮硕的大汉,良久,说:“若能逃跑,我也必杀匈奴人,为老伯报仇!”

    ……

    当日,匈奴人屠杀汉人老弱万余,雁门郡外尸堆如山,汉人鲜血洒满草原,几乎汇集成河。

    匈奴人满载劫掠来的财物,驱赶着万余精壮汉人男人和数万被掠妇女向草原撤退,途经雁门郡外边城桑亁,负责押解汉奴和财物的匈奴千夫长征求前军统帅左大都尉的许可,下令后军暂时在边城桑亁稍作停歇,原因是担心旅途过于劳顿,掳来的汉奴死伤太重,汉奴现在已经是他们的财产。而且……作为押解汉奴的后军,他们也乐意缓慢行军,这才有更多的时间奸淫掳来的汉人妇孺。

    匈奴人把健壮的汉奴分批驱赶进临时用木栏围起来的羊圈,每千人关押一处,当夜匈奴人只派出少许卫士看管被捆绑的汉人男人,其他的匈奴人忙着奸淫虐待掳来的汉人妇女和挑选劫掠来的财物。

    打仗对匈奴人来说与汉人的耕作意义是相同的,只不过匈奴人使用刀箭耕作,汉人则是用农具。汉人在凶悍的匈奴人眼中是羊,懦弱的绵羊永远不是狼的对手,匈奴人的昆仑神告诉他们,缺少什么就去抢汉人,汉人是你们圈养在羊圈里的财富。对于所有匈奴人来说,昆仑神至高无上,狼抢羊天经地义,几百年来匈奴人已经习惯了这一强盗逻辑,他们对强悍的秦王朝尚不惧怕,又怎么会怕刚刚建立起来的汉王朝?

    桑亁是草原民族和汉廷边民互相贸易的一座小镇,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匈奴人南下的时候只是要求桑亁城贡献出财物和美女,并不对桑亁用兵。

    十万匈奴骑兵已经先行撤到汉廷边郡最外围的边城马邑,只留下一千余骑兵押送掳来的汉人男人、妇女和财物,此次匈奴人撤兵经过桑亁也不打算进行洗劫,事实上匈奴大部落除了出于报复汉廷外极少劫掠边市,相反地,现今的军臣单于时常约束匈奴各部落劫掠边市,劫掠的一般是一些边民村庄和屯兵的兵堡。

    自军臣成为匈奴的单于,他就对汉的政策做出了调整,他不反对匈奴各部落劫掠汉廷边郡,但是反对无目的的大举用兵,自他继任匈奴单于起,草原还没有受过大灾害,而且汉文帝(汉武帝的爷爷)在位期间也对匈奴极为恭顺,汉廷一贯的策略就是送出和亲公主给匈奴,再按照匈奴单于的要求送上匈奴人急需的物品,一般是匈奴人紧缺的铁、铜、盐、酒、丝绸等等。

    不用打大仗就能获得额外的财富,而且军臣单于现在首要的敌人并不是汉廷,而是西边正在崛起的乌孙国和车师国。

    匈奴人在即将回到草原的时候已经放松了警惕,其实他们一路上也就根本没有警惕过,几十年来只有匈奴人劫掠汉人,汉人从没有靠近草原报复,汉人只会蹲守在自己建立起来的‘羊圈’里再次等待匈奴人来劫掠。

    也就是在匈奴人设立的羊圈里,到处都有被捆绑的汉人男人躲避在火把照不到的地方悄悄商议怎么样才能逃跑。这些人大多长得凶悍,根本不愿意做一只待宰的羔羊,对于他们来说,以其被押解到草原深处当奴隶,不如拼死逃脱,反正最后也是难免一死。

    每次匈奴劫掠人口往草原深处驱赶时,真正能走到草原深处的汉人十不过二三,也就是说,每十人里至少要死掉七八人,环境的恶劣和匈奴人不愿意浪费粮食的举动是导致汉奴在迁移途中大量死亡的主要原因。

    林斌拒绝了很多凑过来商议逃跑的人的邀请,他安静地靠在羊圈的边缘休息,可能是林斌长得高大魁梧,除了窦史颜之外,又有六人请求跟在林斌身边,目的是为了寻求暂时的庇护。

    窦史颜就是下午立誓要杀尽匈奴的壮硕大汉,听他讲,窦姓在关中是大姓,当今汉廷的皇太后也姓窦,不过窦史颜和窦皇太后八杆子搭不到一块,他们一人是皇廷贵胄一人是边郡小民。

    “有人能逃得了吗?”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老是喜欢粘在林斌的身边,惟恐离远了就会被杀死。他叫司马童,自称是书生,长得十分纤弱。

    林斌也在思索应该怎么做才能安全逃离,他一天都在观察匈奴兵和注意周围的环境,发现匈奴兵一旦上马就变得精悍无比,周围的环境大多不适合躲避追兵,至少是无法多藏人。

    这里大多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带,大部分是黄沙戈漠,只有少部分地区长有青草和并不茂密的林丛,树林范围也不大,至少匈奴人稍微一查很快就能把整个树林翻个遍。不远处的桑亁是这附近唯一的一座城镇,但是看那紧闭的城门,不用想也知道桑亁城的人绝对不会允许逃亡者进城。

    匈奴人把万余汉人青壮分成千人队进行看守,每个押解汉人的‘羊圈’地理分布又都不同,像林斌这个‘羊圈’,它就被安排在一片坡地下,西北侧是匈奴人聚集两百人左右的兵营,南面则是一座同是关押汉人的‘羊圈’,更南面是一座聚集500个匈奴人的兵营,只有东北和西边方向的戈漠地带守兵较少。

    “只是我一个人可以逃跑,带上你们,恐怕很难逃掉。”林斌说得非常自信,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身为共和国最精锐的伞兵之一,他有自信的理由。

    窦史颜、司马童、鹿吾左木,还有那四个不知道名字的人齐齐看向林斌,其中司马童差点立身来扑过去,像极不牢牢看紧林斌,下一刻他就会突然不见了似得。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围在林斌的人低声说,“兄弟,你独自逃生去吧!(大兄,求求你带上我们!)”,窦史颜让林斌独自走,多数人恳求带上他们。

    “我……”林斌不熟悉这里的一切,他不怀疑自己能逃掉,而是在迟疑若是逃了,他能不能在一个完全不熟悉的环境里生存,在过去的半个月,如果没有老伯的接济,他早已经饿死多时。

    他说着蹲立起来,被捆绑的手掌碰碰自己右边的小腿,发现迷彩束裤里的那把匕首还别在小腿,神色一凝,似乎在思考一个难以下决定的选择。

    “兄弟,当走不走,出了边郡到了草原就永远走不掉了。趁着*夜色*(禁书请删除),匈奴人又忙着划分财富和奸淫妇孺,走了吧!”

    林斌凝视窦史颜,突然觉得窦史颜是一个可以深交的朋友,“我走了,你会怎么办?”

    窦史颜惨然一笑,“兄弟若真走得,有机会请务必替某多杀几个胡虏,也算替某和某的老父报了仇!”

    “大兄,大兄,莫丢下童。”司马童抽泣着哀求,其他人也随着低声哀求。

    林斌沉默了。

〖無双〗 2008-06-02 11:38
第一卷:弱肉强食 第三章:燥热的夜


    公元前的夜,没有月亮的天空,清澈的可以看见每一颗星辰,星空下,除了匈奴兵营的喧闹和火把光,还有那些不时哭嚎着从羊粘帐篷里跑出来衣衫凌乱的女人,整个天地一片萧索,火把照不到的黑暗,它就像是一只沉伏的巨兽,像极随时会躁动起来把人吞没。

    汉廷从汉文帝才开始设立边郡,靠近草原的地带大多没有人烟,有的只是一座座矮小的黄土坡,坡高不足丈余。可能是边民也有放牧的习惯,水草地并不多,若是站在高处看,处处可见黄沙厚土,边郡缺少挡风的树林,大风一卷黄沙弥漫。

    呼啸而至的黄沙扑打在被捆绑住的汉人男人身上,夜开始变得燥热了,不知是黄沙撩人,还是人僚黄沙,原本凑在一堆的汉人男人们缓缓的散开,遍处可以听见细细的‘唦唦’蹭地声,空气里飘荡着不安份的气息,草绳被解开的细细声响也越来越频繁。

    窦史颜用肩膀推推林斌,压低声音说:“今晚要死很多人。”显然,他已经察觉了周围的异动,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担忧,声线变得有些颤抖。

    林斌原本闭着眼睛在养神,听到了窦史颜的呼唤,张开眼睛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窦史颜迷惑问:“你这是为何?若有人先跑必引起效仿,人一多必乱,乱中谋生,这不是上天赐予我们逃跑的最佳良机吗?”

    林斌还是没有说话,他看向周遭神色紧张的人们,双臂略一用力就崩断捆绑在身上的草绳,随即帮窦史颜解开束缚,推推躺在旁边的小书生司马童,让他去唤醒其他人。

    林斌细数过守夜的匈奴兵,也观察到每二十分钟左右就会有一支匈奴巡逻队走过,他知道窦史颜说的是事实。

    “等下听我的,我没让动,你们不要动,牢牢趴在地上!”

    窦史颜果然十分兴奋,他紧握拳头用力点头,看见林斌拉起束裤从小腿上抽出一把匕首,却是呆了。

    司马童和其他五人脸色各异,除开那五人中有两人面无表情外,包括司马童在内的四个人满脸惧色。

    燥热的平静维持了不到一个小时,关押汉人的驻地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匈奴语,声音刚落,凄厉的惨叫声却频繁响彻夜空。

    凄厉惨叫没落时,整个营地为之一静,随即燥热的空气彷佛被凄厉的惨叫激发,被捆绑住的汉人男人们顿时骚乱起来,他们像突然被惊吓到了似得站起来大喊大叫,像极一群没有方向感的迷途羔羊四处乱窜,有人被撞倒,片刻就被骚乱的人群胡乱践踏。

    匈奴人的号角声开始不断从四处响起,营地右侧方的匈奴兵营也响起号角回应,但一时却没见到匈奴人的骑兵出来,相反地,兵营里一阵混乱,女人的惊叫声四起。

    “逃啊!匈奴人不会放过我们的,大伙都跑啊!”这却不是别人在叫,而是趴地上的窦史颜忽地昂起脑袋在推波助澜,他和其他六人齐齐趴在羊圈旁边。林斌则耸立在他们身旁,一旦有人被挤着要靠过来,无一不是被林斌阻挡着扛起来丢出去。

    越来越多的人想要逃跑后,骚乱演变成了混乱,林斌已经无力独自阻挡挤过来的人群,“窦史颜,鹿吾左木,起来帮我!”,他回头朝外看,发现东北方向原本应当是五个人的匈奴兵只剩下了两个,这两个匈奴兵一个抽刀站立眼神凶狠,另一个却是搭箭张弓。

    “某家来也,兄弟莫慌!”大嗓门窦史颜一股脑从地上蹿起来,大声吼着向被挤近身的来人一拳击去,那人胸脯中拳,竟是‘呃’的一声张嘴呕出鲜血软在地上,可见窦史颜力气之大。还没等窦史颜哈哈笑完,一支箭激射而来,射中他的左臂,‘噗’的一声刺穿入肉,窦史颜吃痛身体一斜扑倒在地,顿时淹没在人堆里。

    林斌回头看见的正是匈奴兵射箭的那一幕,他原本是想等混乱大一点再行动,看见匈奴兵已经动起了手,知道再继续等下去也没有用,再看到窦史颜中箭倒地,由于视野太暗看不清楚箭射在哪,以为窦史颜被射死了,惊怒之下大吼一声转身蹬向木栏,以求吸引匈奴兵和混乱人群的注意力。

    木桩本就插地不深,被林斌用尽脚力一蹬之下整排拔起向外轰塌,乱哄哄的人群一见这边的木栏倒了,也不顾前面有匈奴兵虎视眈眈,齐齐就要向这里挤来。

    林斌躲开匈奴人射过来的箭,“鹿吾左木护住他们,跟紧我……”被林斌呼唤成鹿吾左木的人不是胡人,是一名真正的汉人,这人极少说话,但自有一股子精悍的气势,混乱中林斌也只有拜托他护住司马童等人了。

    林斌疾步奔向倒在地上的窦史颜,靠近了这才看见中箭的是左臂,只是身上很多脚印,正在低声喊疼,心下一松,“窦兄弟……”

    窦史颜咧着嘴直喊疼,被林斌扶着站起来,“他娘的……他娘的匈奴人!他娘的踩老子的混蛋!”他指着穿透左臂的箭,“林兄弟,某家中了匈奴人的箭,怕是逃不了了,你快快带着司马小哥和其他人逃吧!”

    林斌没理窦史颜,一把扛起他向鹿吾左木和司马童等人靠近。举目望外,两个匈奴兵身旁已经躺满被砍死的汉人,其中一个匈奴兵正要解开腰间的‘鹿角’(就是牛角,不过那时称呼鹿角)吹号求援。

    林斌心知一旦匈奴兵吹号,其他的匈奴兵一定会很快过来:“不顾一切阻止他!”

    林斌不顾身后背着窦史颜,蹲身下去捡起地上的石块,用力向正吹号求援的匈奴兵掷去,幸好距离不远,正要吹号求援的匈奴兵被石块砸中脑袋,轰声倒地。干完这一切,林斌又蹲下将正在破口大骂的窦史颜扶起来,“走,我们走,不要跟着人群,向黑暗的地方跑!”

    上万人一起挤着要逃的场面十分混乱,羊圈的木栏多有被挤倒的地方,逃跑的人群冒着被匈奴兵砍死的危险,冲向拔刀而立的匈奴兵,一个被砍倒了,更多的人趁着匈奴兵挥刀无法收势的空隙掠过而逃,天知道他们为什么只挨砍,不团结起来淹没匈奴兵?

    匈奴人押送汉奴的人数本来就只有千余人,安排看守汉奴的匈奴兵就更不多了,这么点人根本无法顾及全面,这也是林斌为什么有自信可以逃离的原因。

    身在兵营的匈奴兵又忙着淫虐妇女瓜分财物,或许匈奴人忘记了人的本性,一旦明知必死而奋起反抗的本能,他们一直以为汉人是一群温顺的绵羊,从没想过被掳的汉人竟然敢试图逃跑,竟是在骚乱越演越烈的时候还没有做出反应。

    混乱中,林斌八人被跌跌撞撞的挤在人群里,他们无法控制方向只能随着人群移动,不知不觉间竟是向着有匈奴兵把守的方向涌去,司马童在无助的哭叫;窦史颜左臂上的箭还没有拔下,被人群撞在箭杆上,锥心锥心的疼,几乎昏过去;林斌借着身高的优势则是死死盯着前面那个孤身拔刀在猛剁汉人的匈奴兵。

    “近了,近了……杀了他,不能让他捡起号角求援!”林斌不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呼吸,他紧绷着身上的肌肉,右手紧握匕首,离匈奴兵五步远时……

    也亏越靠近匈奴人人越稀松,林斌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汉人,向前大跨一步,上身倾斜避开匈奴兵剁下来的弯刀,紧握匕首的右手握成拳状击地而起,蹲身将匈奴兵劈来的弯刀夹在左腋下,随即左肋传来疼痛,他连忙顺势一扭身防止整条胳膊被肢解,挥起右臂的匕首‘噗唧’一声刺中匈奴兵的心脏,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看的司马童慌乱中还不忘大赞:“真乃猛士也!”

    匈奴兵尸体倒地,林斌将匕首插在裤腰,伸手握住夹在左肋的弯刀刀柄,触指一摸,左肋的迷彩装被刀刃划破,触到伤口忍不住闷哼一声,心中对匈奴兵的强悍又多了解一分。他刚想弯腰解下匈奴兵腰带上的水袋,却是听到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这时把守东北方向的匈奴兵营总算有了动作,几十骑呼啸而出,这些匈奴骑兵身上的衣着混乱,大多是随意套在身上,显然是刚刚在奸淫妇孺。他们分成三波直直追向往南边方向跑的汉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只派出不足十骑追赶逃向草原方向的汉人。

    林斌一刀割断被绑死水袋的绳索别在腰间的武装带,又从匈奴兵怀中掏出一包什么,连忙指着东北方奔跑起来,“我们朝那边走。”,鹿吾左木背着窦史颜紧跟其后,司马童则是大喊着让林斌等他,其他四人有些迟疑的看着大草原的方向,奔跑的速度降慢。

    “那边有匈奴的十万铁骑,往那边逃只有死路一条!”

    “你懂个屁,懂得什么叫至于死地而后生么!那是武圣孙武说的!没见匈奴人的铁骑都追向南边去了?窦某赞成林兄弟的话,我们朝草原的方向走!”

    “我不跟你们走,我要回大汉国,草原是匈奴人的草原,我们躲不过去的,那里不是戈漠就是沼泽,不熟悉的人百死无生!就算死我也要死在故土!”

    林斌奔跑的速度没有降慢,渐渐和他们拉开了一些距离,见鹿吾左木背着窦史颜跑不快,他又折返回来,一把从鹿吾左木那里把窦史颜抢过来驮在后背,“鹿吾左木看着司马童,别让他跟丢了。其他人……,你们随意吧!”说完,又狂奔起来,现在时间就是生命,他的目标是百余米外东北方向的那边漆黑,只要能在匈奴兵追来之前没入黑暗,至少是在天亮前能暂时避开匈奴人的追兵。

    最后,还是有三人回头跑向南面,最先那个出声说不愿意逃向草原方向的人却是紧紧跟在林斌他们后面。

    窦史颜的性格直爽,出言讥讽:“你不是要死在大汉国吗?怎么跟过来了!?”他被林斌背着,说起话来是脸不红气不喘的。

    那人原本不愿回答,看见林斌也好奇回头向自己看来,忍气答道:“你个粗人尚懂‘至于死地而后生’,我一个熟读兵书的人怎能不知‘多死,少生’的道理!”他奔跑中竟是还能举手做躬,“林壮士,在下代郡公孙宏,还望以后多加照应!”

    林斌苦涩一笑,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怎么去管一个没说过两句的陌生人?也不管公孙宏看不看得见,稍微点头权当是回应了。此时他们距离完全漆黑处只有不足十米,而身后,是不断响起的匈奴号角声,马蹄声中凄厉惨叫响彻云霄……

〖無双〗 2008-06-02 11:38
第一卷:弱肉强食 第四章:遍地黄沙


    有汉以来,边郡汉人被匈奴人掳走不下数十万,但是真正能走到草原的汉人却寥寥无几,生存下来的一般是汉人妇孺,强壮的男人反而在路途中大量死去,他们的尸体从汉廷北疆一直铺到猿居胥山,生活在边郡的汉人把这条路途称呼为鬼门路。意喻——有去无回。

    ……

    林斌能感觉自己受伤的左肋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由于长途的奔跑身体水份消耗过大,喉咙干涩的可怕,他原本想停下来拿出前胸袋的纱布包扎一下,但是眼下的情况却不允许。

    他奔在前头,身后是窦史颜等人,他们在一片漆黑中已经狂奔了十几分钟。

    黑暗中无法辨认方向,也无法视物,多次被绊倒后,只能一声不吭的爬起来,尽管被磕得满嘴泥沙,下巴一片血肉模糊也无人敢呼疼,伴随他们的是脚下不断响起的撩沙声和有如牛喘的喘气声。

    林斌选择逃跑的方向十分荒凉,地形也十分复杂,遍处是高低起伏的坡地,幸好凹陷的盆地极多,由于视野的可视性低他们也才暂时没有被匈奴人发现。

    这里几乎看不到成片的绿草或树林,有的只是遍地黄沙戈漠,偶尔能看见耸立在黑暗中的枯树,诈一看去扭曲着的树干配合着不断呼啸的风声能把人吓坏。

    匈奴人是追捕猎物的好手,黑暗的天空下,每隔一段时间总能听见一声远方传来的凄厉惨叫,那是逃跑的汉人被追上杀死,惨叫声离林斌等人的位置越来越近,为了能逃生他们根本不用人催促,人人卖力狂奔。

    长途在高低起伏的坡地奔跑十分消耗体力,五人的距离也越拉越开。林斌不是一名好的领头人,他不熟悉这里的一切,但作为共和国精锐伞兵之一的他方向感却极好,一伙人一直向东北方向前进。

    又是一声扑倒声,随即传出司马童的哽咽声,哽咽声是那么的绝望。司马童试了好几次都没爬起来,他已经消耗光了体力,胸口闷得难受,尽管他已经在十分卖力的呼吸,但总无法吸进更多的空气,喉咙像火烧。

    公孙宏突然看见奔跑在最前头的林斌猛地一顿,身形急转,似乎是想回过头来,这让他急得直冒汗,生死存亡之际根本耽搁不得,按他看来,这支逃亡队伍有两个累赘,那便是体质纤弱的司马童和左臂受伤的窦史颜。

    林斌一停,整个队伍也停顿了下来,他们尽力不让自己的身高高过坡地。

    突然的一声马嘶声从南面传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鹿吾左木趴在地上匍匐前进爬上坡地,看见几点火光在离这里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不断时灭时起,这让他心惊胆跳,几乎惊呼出声。

    林斌看向司马童,黑暗中那个不断发出哽咽声的人影一直往前爬,宁静的夜,不大的哽咽声却是清晰入耳。

    “莫要犹豫,小书生已然脱水,匈奴追兵也已逼近,我等再不走,便要死在这里!”说话的人是公孙宏。

    林斌知道公孙宏说得很对,但是直觉上却感觉有什么不妥,他看着还在继续往前爬的人影,心中一动,不顾众人的阻止奔向司马童,“你们先往前走,不要停,我稍后就追来。”

    公孙宏满脸怒容,拔腿狂奔,他心里十分看不起优柔寡断的林斌,已经起了独自逃生的念头。鹿吾左木也随即狂奔起来,只有窦史颜还趴在原地。

    林斌刚在司马童身边蹲下就被一双手牢牢抓住,他没有说话,而是抱起司马童就是一阵狂奔。不是他心软丢不下司马童,而是把司马童留在原地必然会曝露他们的位置,匈奴人一旦发现倒在地上的司马童便会检查周围,在若是匈奴人跟着脚印追,他们跑得再远也是徒劳。

    林斌没有理会一直在呢喃什么的司马童,闷着头奔跑,他的注意力全被远处游动的光点吸引了。没过多久,林斌三人追上公孙宏和鹿吾左木,只见两人趴在一片凹地里一动不动,在前方也有不断游动的光点,那显然是匈奴追兵依借马匹的速度实行了围堵。

    “怎么办?前后皆有追兵!”饶是一直非常冷静的公孙宏,此刻他的声音里也充满了焦虑。

    一伙人探起头一筹莫展的看着匈奴人包抄的范围越来越小,后方游动的光点做出合拢的机动,聚在一起时,漆黑的夜里响起犹如厉鬼般的惨嚎声。

    与其他人手足无措的表现不同,林斌此刻非常冷静,他飞快的在刨地上松软的黄沙,这里本是戈漠,沙层较厚,不一会就刨出一个不大的长形坑,他伸手拉过司马童,把他丢进坑里,“脱衣包住自己的头,尽量闭气。”随即把司马童卷起来的身躯重新用黄沙掩盖起来,片刻之间司马童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窦史颜等人看得发愣,他们回过神来也照做起来,他们刨好了凹坑,却无法把自己掩埋起来,连忙向林斌求助,却也不想林斌如果帮他们,又有谁能去帮林斌。

    林斌吩咐他们控制呼吸节奏,随即又把三人掩盖起来,在帮窦史颜时,窦史颜的身体一直在颤抖,他左臂的箭矢还没拔下来。林斌帮窦史颜盖上黄沙也根本无法掩盖身形,只要细看就能发现一个沙包在不断颤动,林斌无奈只能加厚黄沙,直至颤动不易被发现。

    林斌知道人不能在黄沙中呆太久,若没有窒息而死也会被滚烫的沙土闷昏,那样离死也就不远了,不过眼下也没有太多的选择。

    这么长的一段描述却也只是发生在很短暂的时间内,林斌帮他们隐匿身形后,又争分夺秒的尽力清除周围的脚印,黑暗中他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皆尽抹掉。

    他忍住左肋的疼痛栖身在地上猛滚,身上原本灰白交错的迷彩服片刻就与地上的沙土同色,他拔起旁边的一搓枯草往自己的脑袋一扣,背朝天脸朝地满鼻子里皆是黄沙土的苦涩味,浑身奇异的抖动着陷入黄沙之中,霎那时看去根本发现不了那长形稍微凸起的是一个人。

    林斌十分担心窦史颜和司马童不能挺过去,两人的身体十分虚弱,若是闷久了,恐怕会丧命。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膜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地面也稍微振动起来,听上去是一群人在极力奔跑,身后有数十骑战马在追。他一动不动的潜伏在原地,斜着脑袋眼睛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林斌下意识的闭气,全身的肌肉再次绷紧,陷入黄沙的身躯也稍微弓了起来,像极随时可以一跃而起扑杀来敌。

    人未到声先至,听上去那十几个人已经陷入歇斯底里之中,惊恐的哭嚎声越来越近。更后面是‘哟嗬哟嗬’的喊叫声,听上去极为兴奋,也就在这时,马蹄踏沙的声响开始清晰起来。

    潜伏在黄沙中的林斌全身的神经再一次紧绷,他的眼神变得十分锐利,几乎是本能的计算来人多少时间之后会到达这里,没过多久看到来人的身影出现在坡上的时候,下意识在心里想:“来了!”

    林斌现在十分担心窦史颜他们会忍受不住压力突然曝露身形,来人没有停留而是直接从他们身边奔过。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还来不急欣慰,二十几道急速奔驰的庞大身影却在一片‘哟嗬’呼啸声中突然出现。

    这是一些追捕逃奴的匈奴骑兵,看来他们并不想马上杀死逃跑的汉人,而像是在进行围猎游戏一般驱赶着逃跑的汉人向某个方向前进,他们驭马在林斌等人藏身地点的左边坡上停下来,在火把光中狰狞的笑,戏耍似得带血的弯刀指着还在继续奔跑的汉人,不知道在大声说些什么。

    从林斌的这个角度看去,并不高大的匈奴马喘着粗气,前蹄不断踏动地上的黄沙,他现在最害怕的是匈奴骑兵驭马从他们躲避的这个方向前进,如果是那样的话,几十骑战马马蹄踏过他们绝对会被踏成肉泥。

    正应了一句话,人越还怕什么就会发生什么,带头的匈奴人大声说了一句匈奴语,二十几个匈奴骑兵又动了起来,他们分成几人一组,其中有三骑往林斌他们这个方向纵马狂驰,几乎是一个瞬间,三匹战马的马蹄踏动黄沙,奔驰而过。

    直到匈奴人远去,林斌还是不敢动,刚刚那不断在眼前放大的马蹄几乎让人窒息,幸好落脚的位置离林斌的脑袋稍微有一点点距离,不然现在地上绝对是红白相映的破脑袋瓜子,饶是这样,林斌隔着枯草的脸还是被沙粒溅得疼痛无比。

    大概过了五分钟,天地重新恢复一片寂静,林斌弓着身躯蹲坐起来,他手脚并用在地上爬了起来,他来到窦史颜等人躲避的地方,认准位置狠刨黄沙,不一会手指碰触到麻布,连忙插进沙堆,把人整个提起来……

    除了公孙宏外,先后被林斌从沙堆中刨出来的窦史颜和鹿吾左木已经全昏了过去。到要刨出司马童时,林斌刨黄沙的手传来了湿润的触感,这让林斌心中大惊,他刨出来的是一具尸体,司马童的后背凹陷,口鼻大量出血,鼻腔没有沙子,这说明他在被践踏时已经死去,那双半睁的眼睛里全是沙子。

    公孙宏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他被林斌从黄沙堆中刨出来的第一个瞬间就要嚎哭出声,若不是林斌急忙捂住他的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等公孙宏镇定下来时,正是看见林斌刨出了司马童的尸体,逃过一劫的他忍不住呼出一口浑气,他十分庆幸自己还活着,对于司马童的死他却心里高兴,这意味着累赘少了一个,等待看见窦史颜和鹿吾左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后,他庆幸不起来了。

    林斌重新把司马童的尸体用黄沙掩埋起来,他有些难过的看着从司马童脖子上解来的一个用麻绳绑着一块小石头的坠链。印象中的司马童很想活下去,但他终究还是死了。

    他忍不住想:“如果没有那十几个人吸引了匈奴人的注意力,自己这些人也应该都死了吧?”对于他来说,这样的伪装简直糟糕透了。

〖無双〗 2008-06-02 11:39
第一卷:弱肉强食 第五章:私心己欲


    林斌来到公孙宏身边,低声问:“现在我们怎么办?”

    其实他不是很喜欢公孙宏,他总觉得公孙宏的眼神有些阴沉,但是现在公孙宏却是唯一醒着可以交谈的人,他不熟悉这里,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抛弃昏迷的窦史颜和鹿吾左木,我们继续向东北方向逃,到达代郡旁边的臧水河我们就安全了。”公孙宏不假思索的建议。

    林斌没有马上回答,他必需清理一下伤口,左肋的伤口满是沙子且一直有阵痛,若不快点清理肯定会恶化,他从前衣袋掏出一小急救包,从里面拿出一捆纱带放在大腿上,脱掉上衣,依靠触感观察伤口,又解开别在武装带的水袋,忍痛清洗伤口……

    黑暗中,公孙宏一直不明白林斌在干什么,听见水声时以为林斌是在饮水,忍不住喉结上下挪动,霎那时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你怎能如此糟蹋珍贵的水!”

    林斌还是没有回答,他自言自语:“没有光线使用消毒药物,希望伤口不会发浓”,不过他认为这样的机率不高,以现在的条件无法完全清洗伤口的沙土,闷热的天气下没有经过消毒的伤口发浓是早晚的事情。

    他将水袋凑到嘴边喝了几口水,随即把水袋递给还在埋怨的公孙宏,“你说得对,最佳方案是抛弃他们独自逃生。不过,我做不到,他们既然把性命托付给我,我就有责任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那之后……就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了。”

    “果然是妇人之仁!”公孙宏没有把水袋还给林斌,而是紧紧握在手上,生活在边疆没有人不知道水源的珍贵,“那你说应当如何?再过不久,匈奴人肯定还会从原路回来,我们在这等死?”

    林斌迟疑了一会,还是不想放弃昏迷中的窦史颜,他来到这里后,除了老伯外就数窦史颜与他讲的话最多,想要在完全陌生的环境生存下去,没有伙伴是绝对不可行的。在这伙人中公孙宏追求个人利益且为人阴沉,不是一个好的伙伴,林斌也不熟悉鹿吾左木,唯有窦史颜个性率直是最理想的伙伴。

    “你想独自走可以,但是要把水留下!”林斌说的斩钉截铁,他当然知道不能在这里久留。

    “你!”公孙宏下意识的抓紧水袋,正思量着说些什么,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扑倒,只觉得手腕一痛,手中的水袋被夺,黑暗中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你这是作甚!?”

    “不做什么。”林斌说着爬向窦史颜,稍微检查一下窦史颜的鼻息,发现气息很弱,想拔下尚留在左臂的箭矢,却没有足够的光线只得作罢,“要么背起鹿吾左木一起逃生,不然你自己走。”说着,他已经把窦史颜横抱在胸,只等公孙宏做出选择就要离开。

    公孙宏明白了,林斌只在乎窦史颜,其他人的死活并不在意,有意想抢回水袋却没有把握,他知道在荒原中没有水必死无疑,无奈之下只能艰难的背起鹿吾左木跟在林斌后面走。

    这一走,就是走了一整夜没有停歇,在夜里遭遇了几股匈奴骑兵都险向环生的躲了过去,直到拂晓时才没有追兵。

    越向代郡前进,路上的景色越是不同,原本的戈漠被一片草地取代,地形也不再是一片平原,这一带多有山坡,林丛一般是在山坡脚下,有时还能找到溪水,这也让原本饥渴的他们饮足了水份,途中鹿吾左木也醒了过来,只有窦史颜还是昏迷不醒。

    林斌把水袋灌的满满的,蹲在溪边稍微默算了一下,他们一直往东北方向逃窜了十余里,离公孙宏说的代郡还有近百余里的路程,他们不敢在白天继续前进,依靠公孙宏对这一代地形的熟悉找了一片荒林躲避。

    他们一直前进到荒林的腹地,一路走来有林斌的存在,他们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直到找到一片几平方米的空地,这时天已经是大亮。林斌帮助窦史颜把左臂的箭矢取了下来,清洗伤口后简易的消毒一下便包扎起来。当然,有了光线他也绝对会重新清理自己左肋的伤口。

    公孙宏对林斌十分好奇,他总是看见林斌从那件奇怪的衣服掏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比如十分洁白的纱布还有一小瓶长形铁罐子。他就不懂那一小捆的东西为什么能拉出那么长的白布,而且那白布的构造十分的奇特,似乎是网状的,而且极容易扯断,对那瓶可以喷出薄雾状液体的东西就更好奇了。他并不知道林斌检查自己身上的物品后,曾经发出无数次叹息。

    林斌莫明其妙来到这里后,身上的物品已经大部分丢失,只剩下了上衣内袋的大急救包;右胸袋的小急救包和几片内服消毒片、一瓶皮肤消毒剂(次氯酸钙片剂,用于清洗被皮肤性化学武器污染的皮肤表面);一把军用匕首;当然还要算上脚下穿的军靴和身上的迷彩军装,除了这些他已经一无所有。

    他常在想如果背囊和单兵作战装备还在那就好了,那可是一把共和国最先进的连射狙击枪和近百发的子弹,当然还有规模杀伤性的手榴弹;背囊里的物资也足够他在最恶劣的环境生存一个月。

    叹息已经没用,现在林斌还有点迷茫,他一直最想知道的是这个陌生的地方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在和公孙宏的交谈中,他总算明白现在是景帝(刘启)后三年,不过这个信息对他来说没什么用,最有用的信息是,这个时代的汉国北疆是一个非常不安全的地方,每年匈奴人都会南下进行劫掠,首当其冲就是雁门一带,这让林斌想起了半个月内发生的所有事,印象最深刻的是匈奴人攻破雁门关后对汉人的大规模屠杀。

    “你为什么会认为到了代郡就会安全?”

    “匈奴人一直以河朔地区作为攻击我汉国的前沿补给地,这次匈奴人主要的攻击目标是大汉国的皇都长安,雁门郡和其它郡县只是遭鱼池之殃。代郡与雁门郡不同,这次陛下调动了雁门郡的守军却没有回调代郡的守军,依我判断,代郡有充足的兵力,匈奴人必然不会像攻击雁门郡那般强攻代郡,所以,代郡大部分地区必然还在我大汉国的掌握之中!”

    “鱼池之殃……,就是这么一个鱼池之殃就死了那么多的人。”林斌脸色黯然极了,“我们需要在这里躲避多久?”

    “不长,匈奴人已经退兵,为安全起见,我等不宜在此久留,等待天黑就走,不然等大股匈奴人从这里经过,匈奴人有可能会放火烧林,那时就危险了。”

    林斌转头看向昏迷中的窦史颜,又看向在一旁不发一语的鹿吾左木,心下有点迟疑,现在窦史颜十分虚弱,在次进行长途的奔波极有可能会丧命。

    “以前匈奴人经过树林总是会放火烧林吗?”

    “那倒不是,只是这次有万余汉人逃跑,这样的事情是近三年来第一次发生,匈奴人极有可能为了泄愤放火烧林。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你若不走,我和鹿吾左木走。”

    这时鹿吾左木总算出声,“在下只愿与林壮士同行。”

    公孙宏脸上的表情一僵,嘴唇哆嗦了两下,“那好,我独自走。但是请林……林壮士应许一件事。”他停顿一会,“把水袋给我,再给一点匈奴人的肉蒲用以路上充饥,我若寻得人,必会带人返回相助你等。”说完,表情期许的看着林斌。

    林斌一言不发的掏出抢来的匈奴人的肉蒲,翻开粗布分出几块黑黑的肉蒲,“可以给你肉蒲。水袋昏迷的窦史颜有用,不能给你。”

    公孙宏的表情再次一僵,“那好,把弯刀给我路上防身。”

    林斌坚决摇头。

    公孙宏又说,“躲在这里要兵器何用?我是要出去寻人帮助你等!”他的声音和表情都非常真诚,让人听去十分相信他说的话。

    而在这时,鹿吾左木却是冷笑,“不说林壮士不信,边郡有谁会相信你公孙游侠会有这等好心肠?”

    游侠是汉时的侠客,不过一般被平民视为街痞无赖,他们藐视法律,以武犯禁,通常没什么好名声,强势的游侠在某些地方更是一方雄霸,一呼百应。

    鹿吾左木一插嘴,气氛变得怪异起来,树梢的阳光照射在公孙宏脸上,看去极为狰狞,而林斌则是满不在乎的抚摸左肋的伤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样怪异的气氛一直僵持到窦史颜发出一阵呻吟这才被打破,林斌听到呻吟声霍地站起来,他来到窦史颜身边拿起水袋凑到窦史颜嘴唇边,窦史颜感觉到嘴边的湿润下意识的饮水,或许是太过急切,被水一呛咳嗽出声。

〖無双〗 2008-06-02 11:39
第一卷:弱肉强食 第六章:喜遇汉军


    最终公孙宏还是没有独自离开,四人在树林里连续躲避了十三天,比他们预计的时间要多三天,在这里日子里众人怕起火被发现,吃食生肉度日。

    在这十三天里公孙宏也充分认识到林斌的可怕,林斌总是能依靠那把弯刀与野兽搏斗,原本他们要离开了,但却又发生了意外。

    这个意外是从林中突然窜出来的一只大老虎,这让他们反应不及,只有最先反应过来的林斌扑上去与老虎搏斗。

    那头成年的老虎与林斌缠斗了将近一个下午,树林里的虎啸震耳欲聋,公孙宏原本以为自己一伙人死定了,他十分害怕匈奴人被虎啸声吸引,会过来查探,幸好没有发生。

    林斌与老虎的搏斗中险象环生,到最后虽然林斌浑身伤痕累累,但是老虎却被他用匕首刺入前额毙命。

    但凡有一点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无论是什么生物,它的前额骨骼都会是全身最坚硬的地方,但就是最坚硬的地方却被一把看似并不锋利的匕首刺穿,足足深入眉心‘王’处一尺有余。自此,公孙宏畏惧于林斌强悍武力的同时,对那把似乎并不起眼的匕首尤其忌讳。

    由于林斌在与老虎的搏斗中表现强悍,窦史颜和鹿吾左木从此为他马首是瞻、言听必从,就连一直怀有怨言的公孙宏也再不敢与林斌发生语言冲突。在三人看来,一位能与老虎搏斗的人必定不是平常人,但也却不知道林斌虽然杀死了老虎,心里想起来却是阵阵后怕。

    林斌养好伤后已经是第二十一天,经过二十一天的休息不止林斌伤好,窦史颜也已经恢复过来。看到林斌这么快就养好被老虎抓伤的伤口,他们又开始震惊林斌的恢复速度,同时对林斌身上那些小东西也好奇万分,不过林斌从不让他们观看自己的东西,所以三人只能干瞪眼。

    ……

    半空中挂着弯月,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林斌发现现在的月亮光华与后世不同,后世的月亮光华是银亮色,然而现在的月光却是诡异的发红,林斌一问,得到了一个非常荒谬的答案,公孙宏和窦史颜一致回答,那是人死得多了,月亮被染红这才会成为红色的月光,林斌对此噌之以鼻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还是在黑夜中赶路,这对众人来说已经轻架就熟,以前他们是在黄沙戈漠中逃窜,现在是奔跑在草地之间,一路走来到处是倒在路上已经发臭的尸体。

    半个多月的无盐生活让他们的体力稍微下降,一路中多次停歇。

    在路途中,他们发现了几个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村庄,村庄里面恶臭味极重,到处躺满已经腐烂的尸体,公孙宏、窦史颜和鹿吾左木不愿意进入村庄,但是林斌却极力要求众人穿越村庄前进,还说要详细检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众人忍受着恶臭在一片残恒断壁中翻找,除了找到一些满是黑血的铜钱其它一无所获,当他们再次途径一座满是尸体的村庄时,没过一会却是听见一阵马蹄声,这让众人大惊,不顾地上是腐烂发臭的尸体就地趴着不敢动。

    十余名骑兵由远到近,他们没有亮起火把,在黑夜里无法发现他们归属的阵营。

    其实林斌他们一路上已经多次遭遇数量不等的骑兵,每次他们都是躲在黑暗处等待骑兵走后才出来,这次他们也是想这样。

    这波骑兵与大多数骑兵都不同,前面几波骑兵不会没有亮起火把,而且这波骑兵好像是在躲避什么,纵马躲进村庄,“快,把马栓实喽,大伙埋伏起来,提高警觉,莫要叫乌丸人发现!”

    林斌的第一个想法是“竟然听得懂?”略为一呆,还没反应过来,趴在他身旁的诸人惊讶出声“汉军,是汉军!”声音里满是喜悦,幸好离那伙骑兵有点远,没有被发现。

    “汉军,是我们的汉军哪!老天开眼了……”窦史颜的声线在发抖,可见他是多么的激动。

    公孙宏喜悦中不失冷静,“先等等,莫要曝露了身形。从话中听来,身后定有大股追兵!”

    林斌是一伙人中最为平静的人,他对汉军十分陌生,没有其他人有的那种依赖感,唯一知道的是这时出现汉军骑兵定要发生不平常的事情。

    十余骑汉军进入村庄后,迅速的隐匿了自己的行踪,没过一会,远方又传来数量众多的战马踏地狂奔的马蹄声,随即出现光亮,近五十名骑兵打着火把朝这个方向奔驰而来。他们在村庄前停下,其中有十余骑脱离大队向村庄探索过来,夜又开始变得燥热了,彷佛略不留神就会突炸惊雷!

    这个转变实在太快,窦史颜等人从喜悦中堕入冰窟,满心以为得救的喜悦被突然出现的异族骑兵无情击碎,换之而来的是紧张和沮丧。

    看着十余骑异族骑兵打着火把向村庄探索进来,众人的寒毛开始竖立起来,这时他们才发现汉军骑兵的到来不是带来了生存的希望,而是带来了狰狞挥舞着弯刀的刽子手。

    众人隐匿在黑暗不敢做任何动作,他们就是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深怕会引来异族骑兵的注意。

    林斌心下发苦,他对汉军的战斗力并不看好,来到这里快一个月了,印象中全是汉军被匈奴人杀得丢盔弃甲,从一次汉军与匈奴人的遭遇战中发现,汉军骑兵的驭马技术糟糕透顶,比起在马背上长大的匈奴人很有差距,在仓促应战中汉军几乎是略作反抗就被屠杀殆尽。

    十余骑异族骑兵进入村庄后并没有下马,他们手举火把纵马践踏地上残尸,等这十余骑深入村庄二十米后,第二波异族骑兵又驭马向前前进,又是二十米,第三波异族骑兵驾驭战马跟上,第四波、第五波,每队骑兵都是相距二十余米。

    林斌对这样的搜索方式并不陌生,异族骑兵用的是秦朝轻骑发明的阵法,叫做‘排阵’,也就是一波又一波只留稍微空隙的地毯式搜索,通常被用在战阵冲击上,在搜索人的时候也十分有用,可以防止被偷袭。这样的战术在后世也还在被使用,像林斌他们的伞兵突袭作战中,也是每人相隔数米成波段前进。

    诡异的夜,天空月亮的光华变得异常猩红,照射在一片残恒断壁间,像为天地涂满鲜血,风在呼啸,火把被风吹,发出‘呼呼’声,异族骑兵稳健的前进,复杂的地形限制了他们的机动性,单骑之间的距离被越拉越远。

    第一波异族骑兵的领骑突然大喝了一声什么,举起弯刀指向前方的黑暗,随即十余骑马上合拢,不作停歇的驭马冲锋,但是由于这里残恒断壁遍处地形复杂,一名异族骑兵座下战马的马蹄被什么东西一搁,那匹战马前蹄曲蹲,马上骑士在怪叫声中被抛出去,整个阵形一乱,异族骑兵相续撞在一起,原本十分有威摄力的冲锋阵形瞬间瓦解。

    ……

    “汉军……”

    高亢的声音从黑暗处炸起!

    “死战!!!”

    回应的号子声中满是不屈服的战意!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他举剑向天,“大汉的男儿们,杀仇寇啊!”喊罢,迈步奔驰……

    他的身后,十余名汉军从黑暗中奔跑出来,嘶哑着嗓子,怒吼:“汉军威武!痛杀敌寇,保我边疆,死战!!!”

    汉军冲进还在混乱中的乌丸人的骑阵中,依借地形的复杂步战乌丸人骑兵,出其不意砍翻几个在慌乱中试图控制战马的乌丸人,乌丸人反应过来也跳下战马,随即展开了混乱的步战。

    听到战号的林斌,他身上的血热了,记得这个永远不屈服强敌的民族,她无论遭受了什么样的磨难,总是倒下后又坚强地站起来,几千年来有多少个这个民族的男儿们喊着保家卫国的战号奔赴向死亡——他们慷慨赴死!

    “汉军!!!”那道高亢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他满身浴血,剑指要做出合围姿态的乌丸人人,蓄势待发。

    “威武!!”回应声稀落,一场步战,能站立的汉军只剩下七人,人人带伤,满身浴血。

    一波箭雨突至……

    “避!”高亢的声音再次响起。汉军防之不及,两名汉军因伤重反应迟钝,立刻中箭毙命。

    “击!”永不屈服的声音,汉军一往无前,试图冲进人堆混战,奔跑途中又有两名汉军中箭,他们身形冲前三步,失去生命气息的身体前冲的惯性停懈这才轰声倒地。

    “杀!”一场不对等的厮杀又在咆哮中开始。

〖無双〗 2008-06-02 11:40
第一卷:弱肉强食 第七章:悍如鬼神


    林斌握住弯刀刀柄的手在颤抖,浑身颤栗的看着前方的厮杀,他一直在压制心中想现身奔赴战场的念头,冲上去有死无生,但明知必死也不能坐以待毙,异族骑兵一旦解决了汉军,必定会探索村庄,那时也必然被发现。

    他一身恶臭的血水,霍地站立起身来,挥动弯刀,“杀!!!”声似惊雷,声震天地。

    厮杀中的人们不由自主的转头探顾,他们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从黑暗中出现,再配上突然出现的怒吼,就有如一尊鬼神突降人间。

    乌丸人被残恒断壁中突然出现的高大身影吓到了,攻势顿时懈怠下来,信奉自然的游牧民族对一切不理解的事务都充满敬畏,他们奉山为神,对高耸的事物怀有天生的畏惧。

    倒是拼死求生的汉军稍微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他们趁着乌丸人发愣的瞬间挥剑狂剁,霎那时又剁翻五六人,然而经历一场混战的他们,现在能站立的只剩下三人。

    “杀!!!”林斌吼声犹如厉鬼,为了生存,亦佩服汉军儿郎的不屈,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死战求生。他挥刀砍翻两个持弓站在原地发愣的乌丸人,随即像极疯子举刀遇人就剁,力求在乌丸人反应过来之前杀伤足够多的人。

    林斌就像是一尊无法撼动的巨人,在骚乱的人群拼死砍杀,直到乌丸人反应过来时,死在他手中的乌丸人已经超过十三人。

    残存的汉军见突然出现的巨汉在屠宰乌丸人,不由士气大振越战越勇,而被汉军称作乌丸人的异族,他们见突然出现的巨人犹如杀神般在狂剁自己的同伴,竟是无一人敢靠近,又突然看见黑暗中跑出三个全身血水的人,乌丸人恐慌地鬼喊一些什么,竟是士气大落。

    林斌是谁,他是共和国精锐的伞兵,是系统化的学习了;结合华夏民族几千年格斗战技的军人。依靠战技、身材和地理的优势,本就习惯在复杂地形作战的他砍杀乌丸人如屠狗,乌丸人被他杀得心神大惧齐齐退后。

    公孙宏三人原先是颤着声线在后方虚张声势,他们见林斌武勇无敌,心中渐渐不害怕了,也有了胆量捡起地上的兵器与乌丸人厮杀。林斌的武勇给于了他们与异族作战的勇气,这一厮杀起来,公孙宏竟是大展身手与乌丸人杀得有声有色,窦史颜和鹿吾左木也互相配合着对抗乌丸人。

    林斌红着眼睛拼命杀,他要发泄这一个月来的怒气,匈奴人像杀牲口那般屠杀汉人的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回绕,他每砍倒一人总会想起老伯那张纯朴、满是皱纹的脸……

    一阵砍杀,他砍倒了眼前唯一还在晃动的身影,向天怒吼:“杀!杀!!杀!!!”以他站立的中心向外延伸满是乌丸人残缺不全的尸体,他的视野里一片猩红,忽地听见一声马嘶,他机械式的转身看去,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爬上马背,就要策马逃跑……

    “死!!!”林斌想也不想就掷出手中的弯刀,他眼中那道模糊的身影从马背上摔下来,他的思想还没从惨烈的厮杀中回过神来,竟是狰狞着脸四下探顾,视野之内猩红如血!

    十名乌丸人心惊胆裂再也不敢恋战,随即爬上马背狼狈逃奔……

    ‘叮——’

    林斌蹲身捡起一把弯刀向靠过来的人劈去,劈出去的弯刀被一把长剑架住,他收势还要再劈,耳边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林大兄……”,他听而不闻,再次狠狠剁下去,把长剑磕飞,就要把跌倒在地上的一名汉军砍死之际,他被窦史颜从背后抱住。

    “林大兄,你疯了吗?不要啊!”

    林斌心神一震,砍下去的弯刀刀刃只离那名汉军的脖子几公分,他愣在原地足足五分钟这才恢复正常,视野也恢复了一片清明,看去不再是一片猩红。他看到四周的尸体,竟是蹲坐下去,发起愣来。

    存活下来的两名汉军和窦史颜、公孙宏、鹿吾左木满身浴血,他们静静地看着满身刀伤的林斌在发呆,看着他脸色不断变幻,竟是‘呃’的一声腰弯狂吐,他经历过现代的热兵器作战,但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满身粘满内脏和肉块。

    一伙人刚刚见证了林斌的武勇,没人敢笑话林斌,只当那是一种活下来的宣泄。

    林斌吐够了,支撑着弯刀站起来,眼神发绿的盯视众人,看上去极为恐怖。

    两名幸存下来的汉军靠近了才知道林斌长得竟是如此的高大,他们看着足足高过自己一个头有余的林斌面面相觑,其中一名胸甲有两条看不清楚颜色的‘绶’(绶是用彩丝织成的长条形饰物)的汉军忍俊不住,出声大赞:“真猛士也!”

    窦史颜听见有人赞自己的兄长,拍着自己的胸膛,砰砰有声:“我家大兄猛可屠虎;勇可杀千敌,这算不得什么。”说着,一个劲的憨笑,笑得极为自豪。

    “屠虎?”自称李当户的汉军屯长看着高大的林斌呆呆出神……

〖無双〗 2008-06-02 11:40
第一卷:弱肉强食 第八章:飞将之子


    李当户,身高约1米64,身穿汉军制式甲胄,甲胄与秦朝时期的制式军甲极为相似:上半身着甲身,也就是被称呼为‘玄甲’的衣甲,甲身的构造却十分奇特,几乎整件甲身都是用形状不一的甲片锻制而成,看去十分沉重;下腰着有甲裙,是由好几片长形甲片锻制起来围在腰间及大腿的护具,铁甲片上开有多种形式的圆形小孔,孔处复杂的穿错着麻绳用以把甲片串联起来;另有护住手腕和手背的甲袖;戎服的颜色为赤,绛(分别军衔的军制品)等都属红色,一身的戎装十分威武。

    另一名存活下来的汉军身上甲胄与之李当户的甲胄相比,略为简单了许多,看上去也比较粗糙,只在各个要害部位才配有皮甲。

    他俩满身浴血站立原地,身上伤口遍处,但站立间却有一股精悍的军人气势。

    李当户双手抱拳:“陇西李当户见过壮士!”礼罢一沉声,“家父‘飞将军’李广,敢问壮士姓名?”

    汉朝风俗,人在介绍自己时加上贯籍和父亲的姓名,这是表示一种礼节和看重有意结交的意思。

    “我家大人乃是右北平郡‘材官(步兵)’屯长,诸君如此武勇,何不从军以报国优?”那名汉军也是抱拳致意。

    公孙宏、窦史颜和鹿吾左木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久在边塞怎能不知‘飞将军’李广的名号,李广先后就任过骑郎将和郡太守,是一名骁悍的猛将,镇守之处使匈奴闻之不敢犯,固有‘飞将军’的称号。

    “竟是飞将军的长子!”三人面面相觑,变得有些激动,先后报出自己的姓名。

    林斌这时也回过神来了,他听到‘飞将军’李广的名号心中也大为吃惊,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没有理由不知道‘秦时明月汉时关’里面的那位‘飞将’,不过他不知道这李当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只是礼貌说出自己的名字,随后思量要不要听从李当户的话投军报国。

    历史上,李当户成年后就在右北平郡(今北京市津海道东北部及今河北省地)任职,他不借家父的威名从一名普通步卒做起,因为身出将门之家作战武勇,两年内累积军功被晋升为边军屯长,后在汉武帝时期被调入宫中当郎官。有一次,韩嫣(刘彻幼年两个伴读之一)与汉武帝玩耍时,韩嫣的行为有些放肆不敬,李当户看了很愤怒,上前打跑了韩嫣,得到了刘彻的赏识,也因为这件事情,李当户才在史书上留下了名字。

    林斌并不知道自己结识的是什么人,他正在心里权衡,这时投军无疑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听李当户讲,若是林斌收拢乌丸人留下来的战马,和斩下乌丸人的首级投军,马上就能被任命为边军什长,什长是一个什么样的官他没有概念,只能静静的听着。

    李当户又说,如果林斌在以后的作战中表现出色,升官发财是极为容易的事情。

    汉初承秦军制,极为注重军功,以多杀敌寇为荣,按首级和缴获计算军功。

    窦史颜看林斌只是呆立不动,以为林斌是在犹豫,不由大急:“兄长,拒绝征召可是大罪!”

    诚然,汉初因为要抵御胡人的入侵,建立了一套边郡与内地完全不同的政策,生活在边郡的边民必须无条件的遵从县史(比二百石、百石)以上官员的征召,一郡屯长刚好也在百石,属于可以战时征召庶人入军的军官。

    林斌无法拒绝,只好做足礼节抱拳应“是”,这也却闹出一个笑话来,众人竟是不知道这个“是”是一个怎么样的答案,在林斌迷茫间,见窦史颜三人应“诺”,这才明白下位者应该以“诺”来回答上位者。

    一伙人总共收缴了乌丸人的三十二匹战马,斩首乌丸首级三十六,统计结束后,因害怕逃走的乌丸人带来追兵,连夜在李当户的带领下赶路。

    因为林斌并不适应这个时代的乘骑方式,这时还没有出现所谓的马鞍和马镫,只有马嚼和缰绳,人骑跨在裸马的背上,需要抓住缰绳并用腿夹紧马腹使自己在马匹飞驰的时候不致摔落,也正是因为没有马镫和马鞍,林斌没有着力点只能始终紧抓缰绳,有时甚至为了不让身体倾斜摔下马背,更是出手抓住了马鬃,导致座下战马几次出现失控,冲出道路撞向路旁的草丛或树木。

    李当户十分不满意这样的速度,但他也没有出言责斥,如今马匹并不普及,一般只有军中骑士和养马户才能熟练的驾马驰骋。因为害怕追兵,他专门选择隐秘的小道走,这样骑马赶路的时间变得少,牵马步行的时间变多,这也终于让林斌松了口气。

    经过一夜自虐般的骑乘,林斌的大腿由于和马腹的剧烈摩擦变得十分红肿,直到天已经大亮时,他们终于在李当户的领路中穿出地形复杂的小路重新回到直道上,在可以骑马的直道驾马疾行,没过多久李当户命令众人下马躲进草丛,他则是自己驭马继续前进。

    “大人去查看前方我军哨卡是否安全,我等在此处稍候。”左严是那名幸存汉军的名字,是一条忍耐力极好的汉子,年纪不大但却十分苍老,他已经当了四年的郡国兵,算上在本郡训练的一年,总为国效力五年。

    林斌神情疲惫的坐在地上揉大腿的内侧,他这时不求富贵,也不求什么升官发财,只求能有处安定的地方思索,和把身上的伤养好。但是在和左严的交谈中,他只明白一件事情,那便是在边塞当戍卒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几乎是九死一生。

    每年边塞都会从关中、关东或更南方的郡县补充大量的‘戍卒’,也就是在当地受过简单训练的新兵,但补充总是跟不上消耗,每年从内地补充上来的新兵能在游牧民族的入侵中存活下来的极少。

    像左严是比较幸运而特殊的,本来当一年的‘戍卒’就能向当地的令史申请调回内地,但是左严却自愿留了下来,他每在边塞多服役一年,就会增加待遇,他在边塞服役了四年,除了第一年外,第二年开始有粮饷,第三年无论有无军功皆自动晋升为伍长,第四年若有军功当地会介绍一名当地的女人给他当妻子,要是他在边塞服役超过十年没有特别军功又没战死的话,当地的郡县就有责任在他退役后帮助他建房,且每年发送养老株钱。

    这也是汉初比较特殊的一套军制,是鼓励男人们在边塞为国效力,内地没有这样的待遇。

    “我的部下皆已战死了……”左严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没有任何伤感。

    林斌有点发怵,这时也才知道边塞郡国兵为什么会自动提拔服役超过三年的士卒为伍长,原来是边塞的阵亡率太大,基层军官的补充跟不上消耗。

    左严无所谓的笑笑,“只要我再活三年,令史大人就会把我转为什长,若是运气好,戎区的游徼(乡长,相当于现在的镇长)也会为我盖一所房子,那时我就不用再上战场,只需在‘亭’间负责抓捕盗贼了。”

    林斌听得无语,这些为国守护边疆的战士永远是这么的无怨无悔,要求也永远是这么的简单,他们所求的不过是一所房子和娶妻生子,传承血脉。

〖無双〗 2008-06-02 11:40
第一卷:弱肉强食 第九章:安得猛士


    左严说的令史是郡县协助县令的官员,没有分文制或武官,在令史上面还有一个‘丞’,都是比百石的官员。

    他有点没明白左严所谓的‘亭’是什么,左严被问得一呆,说,每十里(百里)会设立一亭供人居住,设立亭长,亭内有市集提供乡民进行交易,亭长管亭内的事务,也需要为前线的哨卡提供粮秣。粮秣是汉时供应军队补给品的称呼。

    林斌后来没有说话了,只剩下窦史颜在向左严介绍林斌是如何如何的武勇,说到林斌斗虎的时候,窦史颜兴奋得满脸发红,公孙宏和鹿吾左木也在一旁帮腔,三人绘声绘色的替林斌造势,这倒让林斌有点莫明其妙。

    林斌当然不知道窦史颜、鹿吾左木和公孙宏是在为他博取出身,林斌越是威名远播,三人以后也更加有出头的机会。在那张虎皮的作证下,左严愿意相信三人说的话,他说,林斌身材高大,必定力大无比,且也亲眼看过林斌屠宰乌丸人,对林斌十分佩服,愿意向上官推荐。

    三人得了左严的许诺十分高兴,身在战乱多发的边郡,没人不希望寻找一名武勇彪悍的人作为庇护,而且他们也多已经家破人亡、身无分文,不跟在林斌身边混出身也暂时没有好去处,朝廷是不允许边民进入内地的。

    聊了一会,一直没见李当户回来,众人开始有点着急,以为李当户遭遇胡虏,想出去寻找,就在他们要行动时,李当户带着两名汉军回来了。

    “乌丸人趁我大部郡兵西调抵御匈奴之际,出兵洗劫我大汉国东北部的边塞!林壮士,我和左严需要马上回到右北平郡,你且跟在韩队官身边,他会做出安排。”似乎是事出突然,李当户竟是带着左严策马奔驰而去。

    林斌四人看着李当户匆忙离去,竟是呆住了……

    ……

    “诸君莫慌,我已知尔等来意,且先与我回到驻地,在做安排。”韩助是一名队率,所谓的队率下辖五什、十伍,总五十名戍卒。

    他又说,“携缴获与斩敌首级从军者,当优厚之,林壮士可愿意在我队中任什长之职位?”

    林斌骑在马背上无法学古人抱拳,用力点头应“诺!”,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安排,此时他已经知道应答不抱拳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甚好!”韩助脸色大喜,转向窦史颜、公孙宏、鹿吾左木,“三位壮士也可在我队中任伍长……”他迟疑了一会,“怎奈队中伍长并无缺少,只委屈三位暂时闲置,先熟悉汉军军制,若有闲缺必当补之,如何?”

    公孙宏和鹿吾左木呆了一下,表情颇为不悦,只有窦史颜大喜,“我可在兄长那里充当士卒否?”,随即公孙宏和鹿吾左木皆做出同样请求。

    “可!”韩助不再理会三人,而是与林斌交谈起来,他好像对林斌非常感兴趣,一路上问了很多,非常敏锐的观察林斌不会骑马,但是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军人的姿态,又看林斌身材异常高大,且话不多,对林斌十分喜欢。

    “我听李屯长说,林什长单人屠虎,彪悍如鬼神,对阵二十余乌丸人竟能力战而歼敌之,感到十分佩服。我队能添一名勇悍如林什长的猛士,实在可喜!”

    听韩助说,他的哨卡比较靠近前线,常年经受游牧民族的袭扰,感到十分吃力,先后已经战死几个什长,战死伍长、士卒无计。和平期间还好,只需要检查出塞的商旅,像这段时间匈奴人和东北方向的乌桓(乌丸人)南下,他手中的战力大损,正是需要像林斌这样的猛士加入。

    他们一直向北,直到看见一杆红色为底、中间一个用隶书写着‘汉’字的军旗,军旗之下是一座用木桩围起来的军营,范围不大就设立在坡地边,道路中间用两排可移动的木削尖刺挡住,哨卡前布置了几座据马,道路两旁各自站立着五名拿着长戈的步卒。

    林斌发现哨卡发现自己等人后,原先站立在道路两旁的步卒竟是奔回据马后立步阵,在步卒后面那堆未点燃的篝火旁也出现一个手持火把的士卒,像是随时要丢下火把点燃狼烟,再远远听去,好像听见了铜锣声,霎那时,整座哨卡活了起来,军营驻地的帐篷里不断奔出手持兵器的步卒,他们依靠木桩站立,手中兵器直指前方。

    韩助见林斌看的出神,哈哈大笑:“我的儿郎如何?”也不等林斌回答,纵马奔驰,边喊:“蒋愣子可在?出来取战马,速速带回去给县令大人登入马册!”

    林斌等人终于靠近前方哨卡了,他们还没停稳,只见一个身穿襜褕﹝直身的单衣)、下着长裤,年约五十的老者领着几人快奔过来,二话不说就要牵缰绳……

    “且慢!”公孙宏跳下战马做躬,“各位大人,此些战马乃是我家兄长林斌缴获,挂在马匹的首级也是我等斩首的敌寇首级,总计上好乌丸战马三十二匹,三十六颗仇寇首级!”

    蒋愣子堆满笑脸,连连鞠躬,“晓得,晓得……老奴自然会将各位勇士的战功禀报县令大人,莫不会记错了……”

    韩助却也没有不喜,领着四人走过来,笑说:“我大汉最重军功,捏造、贪墨军功者——斩!”念出林斌四人的名字,“蒋愣子可记住了?”

    蒋愣子又是连连鞠躬,“老奴都记下了,是林斌什长,公孙宏、窦史颜、鹿吾左木军卒,不会记错了。老奴这就回去向亭长大人交差,老奴走了,韩队官可还有什么吩咐?”

    林斌呆呆的看着老者曲躬卑微的姿态,跳下战马将缰绳交到蒋愣子手里,安静立在一旁,众人这才知道林斌竟是如此魁梧,不由惊呼出声,蒋愣子更是被吓得连连退后,绊倒在地,林斌疾步走去将他拉了起来,连问有没有受伤。

    窦史颜、公孙宏、鹿吾左木见众位士卒称赞林斌,又是摆出一幅非常自豪的模样。

    韩助介绍完带来的那四名什长,指着牵马离去的蒋愣子有点感慨,“蒋愣子也是个可怜人,家人皆在兵火中罹难,孤苦无依的,这才向萧亭长求了一份运送粮秣的差事,诸君以后莫要欺负了他。”

    林斌等人自然知道这是在讲给他们听的,齐齐应:“诺!”

    接下来韩助带着他们熟悉军营,又讲了几处需要注意的事项,这才分配了七名士卒在林斌什中,随后又分配了一个帐篷和几套戎装,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林斌立在帐篷里看着那小了好几号的戎装发呆,身后站的是已经换好了戎装的窦史颜、公孙宏、鹿吾左木还有那七个还不知道名字的戍卒。

〖無双〗 2008-06-02 11:41
第一卷:弱肉强食 第十章:如何做袍?


    “兄长怎么不换?”窦史颜兴奋得声音发喘,不断捣弄身上的戎装。

    林斌有点哭笑不得,“换?怎么换啊!这衣服太小了!”

    他拿起放在旁边专门给什长以上基层军官佩戴的制式剑,这把剑长不过三尺,剑鞘样式朴素,但是对于林斌来说,只有70厘米左右的剑实在也太小了。

    “什……什长……”

    林斌闻声回头,看见一个年纪绝对不会超过十八岁的小孩支支吾吾说,“您……您……可以找军需大人,或许……或许能找到合身的衣衫……”他说的断断续续的,脸上也是一幅非常敬畏的表情。

    林斌看着这名只到自己胸膛,长的十分瘦弱的孩子,却是呆了,良久回过神来,不禁心想:“这汉代都是怎么一个回事?”和蔼应,“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的没名字,大家都叫我草根子。”他见林斌走向自己,竟是吓得跪地就要磕头。

    “别怕,我又不吃人,你知道军需官在哪吗?”林斌拧小鸡似得把他提起来,便往外走。

    在草根子的指路下,林斌找到了军需处,那是一所比较大的帐篷,外面摆着好几口木箱,很多穿着短褐(粗布做的短衣)的民玞在忙碌,这一路看到林斌拧着草根子在走的士卒又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不提,来到军需处后,那些民玞竟也是被惊吓住了一般,先是发傻,傻够了又非常开心的大赞……

    “竟有如此猛士!???”

    “如此猛士,定可保一方之平安!”

    “是啊,我们这总算也能过上几天安稳日子了。”

    “高祖皇帝显灵啦,派下猛士镇守四方来了……”

    林斌就拧着草根子站在军帐前,听着军营里突然唱起的古赋。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只见士卒奔出军帐,挥舞兵器,大声颂赋,民玞应之,“安得猛士兮守四方!猛士守四方!守四方!……”

    林斌单人屠虎,对阵二十余骁勇乌丸人不败的事迹已经传遍整个军营,而且还有往外漫延的趋势,士卒和民玞的反应并不出奇。

    军需帐篷突然被撩开,一个瘦老汉探出头来,“你们不要命了!?高祖皇帝的诗赋可是能随便唱的……的……?”他看到帐篷前老鹰拧小鸡似得林斌和草根子,长大嘴巴,手指林斌,开始“你……你、你、你……”‘你’个没完没了。

    话说,林斌足有1米87,不止身材魁梧,常年军旅生活更是养成了一种精悍的气势,再看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看上去虽然不帅,但也长得不算吓人,他就不懂人们看到自己不是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就是惊骇欲死。

    他想:“难道是因为身上血迹没洗?或者体味惨不忍睹?”

    他放下拧在左手的草根子,双手抱拳,“韩队率分配的衣服太小,我是来看看有没有再大一点的衣服?”

    瘦老汉又是一阵“哦……哦、哦、哦。”‘哦’个没完,就是不作回答,满脸惊骇神色。

    林斌环顾周围已经围满的汉军士卒和民玞,发现他们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有种自己像是关在铁栏子里供人观赏的稀有动物的错觉。他没有不知所措,只是有点纳闷,“没有?那就算了……”说完就又要拧起趴在地上发傻的草根子走。

    “且……且慢!”瘦老汉的表情也像其他人那般激动,“壮士且慢!进帐来,容我为壮士量身,夜晚便可做出合身的戎装。”

    林斌刚踏入帐篷,还没适应里面的光线,却又是听见外面哄闹“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他嘴角微微翘起,作为一个令人回味的笑容,甩甩头开始打量帐内摆设,只见帐篷内堆满木箱和兵器架,右前方角落里的箱子上摆着几捆红布,看来那就是要为自己做戎装的材料。

    “壮士且先帮老汉搬来一个木箱立脚。”

    林斌依言想搬一个约50厘米高的木箱,搬时却发现木箱有点沉,不过只有这个木箱没有被整齐排列,只能用力托起来,只听箱子里出现‘哗啦啦’的声响。

    “果然真猛士!连装满‘金’的‘盒屋’都能搬动!”

    汉时的钱不分铜造和纯金造,皆泛称为‘金’。现在还在使用的有吕后时期的‘五分钱’和汉文帝时期的‘四株钱(又称半两)’,还有纯金铸造样式精美的‘金饼’,一个金饼称呼为‘一金’。所谓的‘盒屋’,一般泛指装着铜钱和金饼的容具。

    瘦老汉脚踏盒屋,手拿布尺在林斌身上比划,嘴里还不断念念有声:“足有八尺二身高,果然魁梧!若我汉军皆像壮士如此,胡虏和乌桓贼又怎敢猖狂?岂敢频频犯我大汉边疆!”

    林斌一脸黑线,嘴角直抽动,任由瘦老汉枯瘦的手抓抓自己手臂的腱子肉,袭击自己的胸部,又蹲下去拍拍自己充满韧性的大、小腿肌肉,忽地,他看见那双枯瘦的手竟是要使出一招猴子偷桃,不由大骇……

    “这是……?”他护住胯下要害,脸色发苦。

    瘦老汉脸色一呆,仰着头,问:“不量胯部?如何做袍?”

    林斌苦闷忍耐之……

〖無双〗 2008-06-02 11:41
第一卷:弱肉强食 第十一章:民族悲歌


    从军需帐出来,士卒、民玞又是一阵欢呼不提,林斌回到自己什的帐篷,进去后就是一阵发呆,瘦老汉那双绿油油的眼神实在太恐怖了,就好像后世小孩子找到了喜欢的玩具,把林斌全身除了隐私部位捏了个遍。

    这时他也才有心思打量军帐的摆设,帐内除了铺在左右木架上草榻(就是榻榻米)的麻布毯和摆在出口处的兵器架外,竟是一无所有,他来到这里后已经深深感受到北疆夜晚的寒冷,十分怀疑那些薄得透凉的麻布毯和那用竹条、草席编织的草榻能不能保暖,他不会傻到去问帐内为什么不生火取暖,帐顶没有天窗,且军帐的质料也是易燃品,先不谈军营不可以随便生火,为了防止军帐失火,帐内也是断然不能生火的。

    “兄长,刚才庄什长来过了,他说让你过去找他。”窦史颜已经从穿上戎装后的兴奋恢复正常,因为两天一夜没有合眼又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看上去极为憔悴。

    林斌“哦”了一声又走出军帐,说实话,他还在纳闷自己也是不是能躺在草榻,盖上那么一张薄麻布毯入睡。走出军帐他却是愣了,他并不知道庄清的军帐在哪,有意想回头问,但心里却不想打扰窦史颜他们休息。

    就这样,林斌在不大的军营里漫步而走,一路上军卒见到他都十分和善的打招呼,看来军卒们也已经从惊奇中恢复过来,这些看惯生死的戍卒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想法,人人看去十分朴实,也就是这么一些要求不多但却朴实的军人们保住了一方的平安。

    林斌喜欢军旅生活,也喜欢这些朴实守本份的戍卒,他以后就要和这些戍卒们生活在一起了,所以也是笑着和每个人打招呼。他受后世的影响,原本以为所谓的戍卒是犯事的犯人,被发配充军的,但事实却不是这样,这些戍卒都是内地各个郡县的精兵,为了守卫边疆被本郡县的都尉(校尉)调到边塞来。

    他十分不相信这些看上去憔悴而且瘦弱的戍卒是各个郡县的精兵,初算了一下,若是自己拼命的话,至少可以以一挡十,而且若是地形允许的话,杀个二十来人还是没有问题。相对于吃牛羊肉长大的匈奴人和乌丸人,汉国军卒的身体条件实在太差了,看上去像极营养不良。

    这时的汉国人也不自称汉人,而是自称华夏人,“华夏”一词最早见于西周《尚书-周书-武成》,“华夏蛮貊,罔不率俾”。《左传》记载:“以服事诸夏。”“楚食华夏。”“商不谋夏,夷不乱华。”由此知,中华民族从古代起,就自称诸夏、华夏,或单称夏或华,到春秋战国以后,华夏就成了生活在中原的种族的名称。而把之外的民族叫作夷、狄、戎、蛮,像游牧民族就称之为戎人。

    林斌把现有的咨询归类,想了许久终于恍然,也大概明白自己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时代,这个时候汉国才刚刚建立不久,国力还没有得到恢复,由于缺少战马根本无法与北方匈奴、乌桓、余慎、鲜卑等游牧民族对抗,一直采用的是消极防御的策略。

    “景帝?汉景帝……?”林斌刚刚又听人说现在是景帝在位,终于想起了一点什么,他呆住了,“我来到了汉民族最为关键的时代?”

    他身上军人的血液开始沸腾,忍不住想放声狂啸,只要是汉人,没有人不知道这个时代对汉民族是多么的重要,就是在这个时代,从建国初期恢复国力的汉民族在汉武大帝的领导下,将蛮横强大的匈奴驱逐三千里,解除了民族生存的危机,又征服南越等国,开阔了无比辽阔的疆土!

    也就是在这个时代,汉民族有了敢于屹立于世界文明顶峰的自信!是在这个时代,被后世传颂的大汉帝国被世界承认为超级大国,华夏民族自此被游牧民族心惊胆战的改称为伟大的、善战的汉民族!

    林斌激动了,他彻底的激动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猛跺脚,挥舞双臂,“我来了,我来了啊!”

    士卒们停下手脚看着犹如疯子的林斌在大喊大叫,看上去被吓的有点不知所措。

    笑后,林斌愣住了……

    他的心突然变得酸酸的,就好像一个受委屈无处宣泄的人,突然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喷发出来。

    后世的汉民族遭遇了无数次的苦难,人们唱着“汉时天朝今不再,唐时辉煌已成空”变得没有自信,就算是作为共和国精锐伞兵的一员,他也曾经过得是那么的浑浑噩噩,人们早就没有了自信,只能一次又一次接受残忍的结局,汉民族的后代在一次又一次被异族蹂躏后,开始变得没有民族自信心……

    多少年了,汉民族沉沦多少年了……

    “在外的游子啊,你可知道,我们有个家叫祖国,她是炎黄——汉唐人的龙帝国!”

    每次,被欺凌了,谁来帮助?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每次,被外强侮辱了,为什么总要到快亡国灭种了才懂得捍卫!

    林斌颤抖着捧起泥沙:“我来见证,汉人最辉煌的时代!”

    苍天厚土,残阳如血,在大汉军旗下……

    “开创龙帝国的战士——”林斌昂头怒吼:“为捍卫民族尊严而壮烈牺牲的鬼雄们——永垂不朽!!!”

    响彻云霄,惊吓百畜——

    汉军士卒呆了,忙碌的民玞呆了,听到狂吼声从军帐里跑出来的韩助也呆了,他们看着林斌跪在地上,双手举向天空,疯狂重复怒吼:“为捍卫民族尊严而壮烈牺牲的鬼雄们——永垂不朽!!!”——他们彻底的呆了。

    韩助忘记了怒斥喧哗军营是死罪,他站在原地看着在怒吼声中流下男儿之泪的林斌,心中莫名的一酸,缓步走向林斌,拍拍林斌厚实的肩膀。

    “莫要再喊了,被巡视的屯长大人听见,那……”

    林斌缓缓站起来,收拢心神,“大人,我们何时可以杀敌?”激动过后,总是留下让人心悸的沉静,那双眼眸里闪动着凶光,急不可耐。

    “快了,快了……”韩助看着充满压迫感的林斌苦笑,说:“你若再继续喊叫,匈奴人和乌丸人就要过来了。你呀,青年人总沉不住气,想为乡亲们报仇就要学会忍耐,先熟悉汉军军制,懂得带兵,莫要一上阵就被胡虏一刀劈喽。”

    韩助说:“这次匈奴人来的突然,乌丸人又趁火打劫,边塞各郡损失惨重,为了控制局势县尉大人已经下令收拢战线,让我队放弃哨卡撤回内线布防。哦!我不是让庄清去告诉你了吗?”

    县尉是掌管一县军事的校尉,同县令主管一切军政事务,县尉分管军事,职责主要是抓捕盗贼,负责境内警备,相对于县令有一定的独立性。

    林斌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也是在找庄什长,还不知道队官大人已经下令撤退。”他现在也终于知道那些忙碌的军卒、民玞拆卸军帐和拔出木桩是要干什么了。

    “我说怎么就你那边没什么动静。”韩助善意的挥挥手,笑道:“还不去命令什下士卒拆卸军帐,准备夜间开拔?”

    林斌应“诺”回身就走,似乎还听见韩助在感慨“终于能回亭间休息一段时间了”,他从刚刚热血沸腾想要杀敌,到现在接到后撤军令,就好像滚烫的火炭被冷水浇灭,有点适应不来,只能狂吐闷气。

    不过话说回来,林斌也十分期待能回到后方看看汉民族的先辈们,到底是一幅怎么样的生活。

〖無双〗 2008-06-02 11:41
第二卷:喋血兵堡 第十二章:秦皇传说


    韩助在撤退途中显得十分谨慎,他命令戍卒们尽可能的将民玞和辎重保护在中间,连带的,林斌的那什也被安排在了中间的位置,他看林斌表情不悦,很是苦口婆心的劝说,林斌刚刚从军,对汉军的军制不熟悉,这是对他好。

    林斌听后很无奈,只能听命。他也知道所谓‘兵不知将、将不知兵’的道理,战场协同作战与纯粹的个人厮杀不同,在战场上没有操练过步阵的汉卒在面对游牧民族的袭扰时,个人的力量非常渺小,根本不能和骑兵对抗。

    他高大和怪异的服装在汉军士卒中显得十分凸出,而他因此遭遇了许多麻烦。

    行走于青草荒野之中,没有任务的士卒或民玞总会围在林斌周围,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有一个年过半百的民玞问得最有特色,他问林斌是不是传说中的‘皇陵古将’,一开始林斌不知道‘皇陵古将’是什么,在一堆人七嘴八舌的解释下,林斌呆愣了……

    原来所谓的皇陵古将是以前的皇帝的守陵悍将,相传,秦始皇嬴政病逝前曾倾国之力让工匠们制造陶俑(兵马俑),其中最特殊的是叫方士们用黄铜制造了一百零八尊高大勇悍的将军雕像,这一百零八尊雕像寓意天上一百零八颗星宿,专门用来震慑妖邪,还有守卫大秦的疆土,被秦朝人和九个巨大的铜鼎分别深藏在华夏版图的各处。

    他们绘声绘色的说,皇陵古将的外型被雕刻成八尺以上的武士模样,林斌身高正好八尺二,而且人长得精悍又身着怪异,十分符合传说中皇陵古将的形象。

    林斌先是笑笑,后来觉得不对了,皇陵古将可是秦始皇的将军,自己现在可是身在汉朝,连忙说自己不是,可怎么解释士卒们和民玞就是不信。

    “皇陵古将可神了,有方士预言说,等华夏大地要复兴时,皇陵古将就会出世,帮助当朝的皇帝驱逐异族,保护庶民和贵族。”

    “可是……,那个皇陵古将不是秦朝的?”

    “您说这什么话呐?秦人是华夏人,汉人也是华夏人,都是华夏人,皇陵古将保护所有华夏人!难道您不保护我们?”

    林斌哭笑不得,不光是那位老汉,所有人都一幅很认真的模样看着他,满脸恳求的表情。他可不敢做什么承诺,更不承认自己是什么皇陵古将,只模糊说,只要他还活着,必定会为国效力,死战保卫边疆。

    也就是在这个撤退的夜晚之后,皇陵古将出世的说法在林斌不知情的情况下,再经由窦史颜、公孙宏、鹿吾左木加油添醋的描述下被传了出去,一时间,边塞各郡纷纷出现各种说法,隐喻皇陵古将的出世会震慑胡虏不敢再南下寇边……

    其实,长年经历战乱,且民智未开的人们所求的并不多,只希望能活下去,庄稼长好,缴付赋税后能有一口饭吃,这就足够了。

    ……

    一队戍卒,外加二十一名民玞,总七十七人,行走十余里后先是到了一座兵堡,把木桩、帐篷等物资交付兵堡的军需官,没有做停留继续往南边走,或许是警戒解除了,士卒和民玞也不按照严格的队列,打着火把混在一起大声谈笑,谈的最多的是家里女人和孩子。

    林斌被叫去和韩队率他们一起走,这一问才知道要连续撤退三十里,到静乡亭与其他人会合,他们要在静乡亭候命,也就是稍微做修整,重新等待召唤。

    “刚刚听说你们在讲皇陵古将?”

    林斌被问住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韩助也不再追问,可能是从前线撤下来,心情极好,笑说:“罢了,现在也确实需要振振民心,让他们说去罢,林什长当听趣闻便是。”

    林斌这才笑得出来,他一直保持一种话不多的形象,又是静静走着,听韩助与其他四名什长在谈战事,讲最多的是关于甘泉宫被匈奴烧毁的事件,边塞军民的伤亡则是能避免谈起就避免谈起。

    “伍队史阵亡后,军候大人一直没派来新的队史,队官大人,您说,这是怎么回事?”说话的人是庄清。所谓的队史是一队的副队长,军候是一‘曲’的最高长官。

    韩助笑骂:“怎么?你想当队史?军功够了嘛?”韩助说着含有深意的看着林斌,“前途不可限量啊!”

    庄清表情不悦的看一眼林斌,也不说话了。

    “是极、是极。”另一名叫韩士的什长非常羡慕,“待亭长大人上报县令,县令将林兄的军功上报,县史大人核查后又上禀军候大人,那……”

    其他人也是又羡慕又遗憾的看着林斌,搞得他有点莫明其妙。

    林斌对于现在的官职称呼十分陌生,也不知道战马对大汉边军的重要性,更加不理解军功是按什么计算,只能谦虚的笑。

    韩助又说,“李屯官、李当户大人可是‘飞将军’李广、李郎将的嫡子,林什长和盛名赫赫的李家有这层关系,以后韩某可能需要林什长照应了。”

    林斌还是笑,这次笑得有些迷茫,他现下不求富贵,也不求人脉广阔,惟求能安身下来,好好适应现在的生活。新来乍到的他哪里能明白军中和官场的复杂关系,说到底,他就是再怎么了不起也只不过是个军人罢了。

    他并不想解释什么,更不想说自己和李当户只不过是一面之缘,对一切都陌生的他时刻保持一颗冷静的心。其实他也不想这么引人瞩目,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人必非之’的道理,太引人瞩目了往往不是一件好事。

    “韩队官说笑了,我只是一个憨汉,能在韩队官麾下为国效力,有一口饭吃已经感到十分满足了。”

    “林什长这是作甚?韩某说的可全是真话。”他表情诚恳,“天下谁不想招揽如此猛士,不暇时日,必有人向太守大人推荐于你,再有你献马斩敌首级的军功,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其他人纷纷说,像林斌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只委屈做一名什长或屯官以下军官的,不是被地方上的豪强重金礼聘回去当门客,就是被部、曲以上的大人推荐给太守;就是被太守举荐给朝中大员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前途被绘画的很好,其实说林斌没有升官的野心那也是错的,在这个大时代,熟知即将发生什么的林斌,他恨不得马上做大官,当战功卓越的将军,好参与汉民族崛起的伟大事业,但是林斌现在不敢想,也不能去想,他只想一步一个脚印的在这里扎根,等一切都安稳下来,那时再谋划其它事情。

〖無双〗 2008-06-02 11:42
第二卷:喋血兵堡 第十三章:惊人噩耗


    “苍天啊!!!”

    队伍前面传来的一声惨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二十余骑快马奔来,马上骑士哭喊着“亭被烧了——被乌丸人放火烧了啊!萧亭长战死了!”,突然,骑士的哭喊声被一声怒斥打断……

    正在与林斌闲聊的韩助听到喊声,脸上的表情变得铁青,“萧亭长战死了?!”也不和林斌打声招呼急急奔向前方。

    林斌站在原地看着韩助等人离去,他或许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乌丸人趁后方空虚,利用骑兵的优势速度穿越了防御薄弱的地带,到后方烧杀劫掠。时代的优越性让林斌想到了更多,他猜想,乌丸人依附了匈奴人,一定是有什么动机才会破坏汉军的后方。

    “匈奴人派乌丸人破坏了汉军的补给线,他们……”林斌表情十分吃惊,“他们要展开新的军事行动了!”

    也就是在这时,窦史颜突然跑过来,喊道:“兄长,韩队官让你收拢士卒,放弃民玞,快速前进!”

    这时天已经微亮,荒野之中无炊烟,看去一片萧索,东方的朝阳露出半个身子,云彩在朝阳的光线下紫红一片,按照古人的话来说,朝阳如血,必有大战!

    “吹(集结号)……,不,不,窦史颜,你让公孙宏和鹿吾左木帮你,你们将韩队官的话传达给各位伍长,让他们马上过来见我。”林斌差点忘记自己的队列没有人带鹿角,而在行军之中也没有战鼓。

    窦史颜应了一声,非常兴奋的跑开了。

    林斌尽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不熟悉汉军的军制,更加不认识那些基层的军官,他突然觉得韩助命令他收拢士卒真是一件再糟糕不过的事情了。

    韩助和其他四名什长已经跟着骑士跨马走了,他们走的非常匆忙。而现在,林斌已经知道汉军的‘老巢’被乌丸人放火烧了,匈奴人又有新的军事行动,他对自己说,绝对可以做出最好的判断!

    “林斗食!”

    一声呼唤,林斌转身,看到十个汉子站在身后,表情拘束。汉军什长的粮饷是一个月一斗米,所以下位者有时候会称呼什长为“斗食”。

    “各位弟兄,想必你们已经知道韩队官的军令?”林斌深呼吸一口气,“现在,我命令服你们从我,收拢麾下士卒,向我靠拢!”

    林斌有点头疼的看着五十余名戍卒向自己围过来,而那些民玞则是护着物资静静站在一旁,民玞脸上的表情十分平淡,似乎早知道军队会放弃他们,倒是戍卒们脸上带着肃杀的神色,像是在等待林斌的军令。

    “贾伍长,以前遇到这种事情是怎么处理的?”

    “回林斗食,执行上官军令,喧哗者、不从者——斩!”

    林斌的目光从民玞们身上移开,“好!各位都有了,我命令,所有戍卒除了随身兵器外,把所有没有用的东西丢弃,目标静乡亭——前进!”

    并不整齐的踏步声,戍卒们以五人为一小组,十人为一行军队列,开始迈步慢跑。

    林斌还是站在原地,他大声对民玞们喊:“你们护住物资,寻找一处安全的所在躲藏起来,安定后派出一名青壮来静乡亭汇报情况。”他想了下还是让鹿吾左木跟在民玞们身边。

    其实……,林斌说的很多都是现代军人才有的军事术语,戍卒们不需要完全听懂,他们只要跟着长官跑就是了,但是民玞们却是呆呆的听着,直到林斌发怒,这才懵懵懂懂的,在鹿吾左木的呼喝下拉着物资离去。

    “兄长,你说的那个‘汇报情况’是啥?”

    林斌理都不理窦史颜,向着戍卒奔跑的方向迈步狂奔。

    ……

    一路狼奔,直到林斌看见前方树林后灰烟弥漫,这才命令戍卒们停下来。林斌发现大部分戍卒的体力很好,狂奔四里路后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很难看出那瘦弱的身躯竟然能有这样的体力,他又叫来贾伍长,命令贾赫带着自己的兵探索前方,遇敌不作战,而是悄悄退回来,若遇见友军则是马上回来报告。

    随后,林斌又习惯性的命令戍卒们就地休息,不得喧哗。他在现代做过空降师的排长,略有一些带兵经验,要约束一队戍卒并不是难事。

    贾赫带着四个人瞬间钻进草丛,还没两分钟却又是跑回来了,他没有隐匿自己的身形,边跑边喊:“林斗食,韩队官在前面,他让您过去。”

    林斌提起来的心终于落下了,韩助在前面,那也就是说乌丸人已经退去。他又重新收拢士卒,这才沿着小道走,没一会却看见前面一个坡上站满了人,那些人有老有少,更多的是一些正在哭泣的妇孺。

    林斌又顺着贾赫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不远处一座残破的村庄,村庄的房屋大多被烧毁,道路上稀稀落落躺着几具尸体,有被烧焦的汉人,也有身受箭矢而死的乌丸人。

    “韩队官。”林斌走到韩助身边轻声呼唤,他仔细看了韩助的表情,却是看见韩助脸上的表情十分庆幸。

    韩助身边站着两名牙牙幼童还有一个年约二十的妇人,他说:“幸好有敬队率及时回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向林斌介绍,那两个牙牙幼童是他的孩子,妇人是他的发妻,又说,让林斌带戍卒们进去打扫村庄,取水把还在燃烧的房屋灭了,掩埋死者的尸体,还特别吩咐不许虐尸,当然,他说的是不准虐乌丸人的尸体,说是各为其主,战场相见拼杀是军人本份,虐待死者尸体会落下残暴的歹名。

    林斌对残恒断壁并不陌生,他来到这里后已经见过很多惨剧,为了躲避匈奴人的追捕,他更是在死尸堆里假死过,面对满身在爬的蛆虫尚不害怕,就更不会害怕人被烧焦的怪异味道了。

    在一片哀戚的气氛下,林斌总算没有因为身着怪异和身材高大引起人们的注意,当他们把整座村庄打扫干净却也已经是傍晚。

    说起来有点纳闷,林斌非常不习惯古人的习俗,特别是汉军的军制,他们竟是不吃午饭的,说是只吃朝食和夜食,在战时才能吃午食,林斌堂堂八尺大汉,竟是被饿得胃直发酸……

    正在他摸着自己的肚子满脸愁容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大哥哥是谁?好奇怪的衣裳……,好高哦……”

〖無双〗 2008-06-02 11:42
第二卷:喋血兵堡 第十四章:残恒壁下


    一面残破的墙壁旁,一名小女孩半蹲着,张大乌溜溜的眼睛,她是一幅非常好奇的表情,时不时抬着瘦瘦黑黑满是污迹的小手摸自己的头发,她的头发上粘着稻草碎,而且头发似乎也被火烧过了似得,她身上的衣服残旧不堪,像极黑兮兮的破麻布袋子。

    林斌看着这个女孩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她乌黑清澈的眼瞳,然后才是她瘦小的身躯,他不知道这个小女孩在那里多久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蹲在那里。

    “小妹妹,天黑了,你不去找亲人吗?”

    小女孩甜甜笑着,“我没见过大哥哥,不能告诉你哟。”

    林斌很担心那面残破的墙会突然倒下,刚刚在清理时,公孙宏被突然倒下的墙压到了小腿,他不想重演这一幕,特别是这小女孩的模样太令人吝惜了,“大哥哥是汉军,是个什长。你认识韩助吗?就是那个总是一幅笑兮兮模样的韩队率,认识吗?大哥哥是他的部下。”

    小女孩疑惑地转动眼睛,有一会才迟疑问,“大哥哥是什长?不像呢,大哥哥的衣服好奇怪哟。”

    林斌废了很大的功夫才让小女孩相信他是汉军,还是个‘很大’的官,在庶民眼中什长就是个大官,有一斗食的粮饷。庶民总会有点羡慕吃皇粮的官,虽然什长不能算官……

    交谈中,林斌总算明白这个小女孩叫陵子,似乎是个小名,她蹲在那里是在等亲人。

    “不知道呢,爷爷说爹和娘都到好远的地方去了。”

    林斌明白了,陵子的双亲已经死了,而她还不知情,又问陵子的爷爷在哪,陵子说,爷爷刚刚也到好远的地方去了,她想蹲在那里等他们回来。林斌默然,这小女孩又是异族弯刀下的受害者,已经没有亲人了,这才孤独待在那里。

    林斌找到韩助,问清了陵子的情况,韩助说陵子的双亲在三年前遇害,一直和张老汉相依为命,张老汉就是陵子的爷爷,而刚刚有人发现了张老汉的尸体,陵子现在是孤儿了。他又问林斌问这些要做什么,林斌沉默了很久才告诉他,林斌要收养陵子,不知道能不能被允许。

    “收养?林什长是说要抚养陵子?”韩助一脸的惊讶。

    “是的,我要收养她!”林斌不知道怎么措词,但态度很坚决,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陵子的的第一眼就升起一种想照顾她的冲动。

    韩助笑着说,邻居们有义务把陵子抚养成人,林斌可以不用这么做,按照大汉律,亲人卒,邻家代养之;邻家卒,乡邻代养之。只要陵子没有成为流民,当地的人们就有义务帮助官府抚养因战事导致亲人死亡的幼童。

    林斌非常坚决:“我要收养她!”

    韩助很认真的看着林斌,含有警告的意思,“是养子?还是童姬?又或是童妓?”

    林斌先是迷惑,后来恍然,所谓的童姬就是把幼小的女孩子带回家中抚养,等女孩长大后,让女孩成为抚养者的侍寝(不是妻妾,是纯粹的泄欲工具),行为恶劣的还收购大量的幼女抚养,等待女孩们发育良好,让她们成为赚钱的工具。现在圈养妓猖是不犯法的,只会受到人们的道德谴责。

    林斌抱起站在一旁的陵子,面无表情的看一眼韩助,随即对陵子笑着说:“你以后就叫林陵了,是我林斌的闺女。知道么?”

    陵子求助似得看向韩助,直到韩助点头,这才怯生生的“嗯”一声,似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斌自此有了亲人,也升级做了孩子的爹,韩助善意的调笑,让林斌努力找一个孩子他娘。林斌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去抚养一个才八周岁的小女孩,也不知道以自己的条件能不能照顾好陵子,但林斌来到这里,心里的空虚感因为有了陵子后,总算被冲淡了一些。

    当晚,林斌整整啃了七个面食(饼),喝了大半盆子的豆粥,他发现陵子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虽然还有点却生生的,但吃相极为斯文,从不浪费哪怕一点点饼屑。

    林斌想替她梳洗一下,可惜条件不允许,他没有给陵子换洗的衣物,在北疆,白天异常干燥闷热,晚上却是冷寒非常,大人尚且会因为冰寒得病,就更别说一个才八周岁的小女孩了。

    不过,林斌经过长久的观察,发现这时候的人们很耐冷,常年都是只穿一件薄薄的麻布做的连身单衣,很多人脚下没有靴子,只是一双草编制起来隔脚底板用的草屐。

    公孙宏告诉林斌,并不是人们耐冷,而是没有条件穿更多的衣服。林斌有很多疑问,比如是不是规定庶民不能穿丝织材料做的衣服,他可不想以后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公孙宏说,大汉律没有限制任何人穿任何材料的衣服,不过颜色是有限制的,庶民不能穿全红或全黑的衣服,红袍是军人专用,全黑则是天子专用。不过,黑色衣服穿了并不犯法,只是会被人指指点点,全红衣服则是严格限制庶民穿戴,违者甚至可以被人随意杀死。

    林斌吃食完后,抱着陵子躺在军帐内的草榻上根本无法入睡,他看着已经熟睡过去的陵子,又开始习惯性的想一些事情。想起陵子吃东西满足的笑脸,又想到未来就要与陵子生活在一起,他稍微有些满足了。

    在这个充满战火的时代,失去亲人的事情并不少发生,林斌无法入睡,愣愣的看着帐顶,他想了很多,那些被匈奴人砍掉脑袋的雁门郡平民,逃亡中死去的司马童,他们都是那么希望能活下去,可是他们都死了,死在游牧民族的弯刀下。

    他已经不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从知道现在是大汉天子刘启当政那天开始,他曾经豪情壮志的想要建功立业,但是几天沉淀下来,发现现在说什么都是笑话,好好活下去才是真的。

    慢慢地,他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耳边也似乎传来爱听的歌……

    生命就象一条大河,时而宁静时而疯狂;现实就象一把枷锁,把我困住无法挣脱。这迷样的生活锋利如刀,一次次将我重伤,我知道我要的那种幸福,就在那片更高的天空。我要飞的更高,飞的更高,狂风一样舞蹈,挣脱怀抱;我要飞的更高,飞的更高,翅膀卷起风暴,心声呼啸,飞的更高——

    “活下去,飞的更高,找到属于自己的天空……”

    他睡着了……

〖無双〗 2008-06-02 11:42
第二卷:喋血兵堡 第十五章:武帝元年


    汉初承秦制,重军功,尚黑,汉初又提倡无为而治,不扰民,不贬低商人。直到汉武帝时期听了董仲舒的话,这才独尊儒术,有了一些限制人的律法,比如限制人们的房屋不能比皇帝的房屋高;又限制庶民只能穿麻衣,不能穿戴丝质以上的衣服,更为荒谬的是把人的等次严格划分,所谓的士、农、工、商在周朝就有了,但是没有写进律法,也没有高低之分,不看低任何人的职业,只是用来称呼人们的百业。

    汉武帝想要中央集权,而当时所倡导的是黄老无为,他要与匈奴作战,只有更改当时的观念,他要改变现状,认为不能只让匈奴侵袭汉人,而汉人只能坐以待毙。

    当时的百家,只有儒家向汉武帝提倡中央集权,惟君主权力至上的学说,而其它都没有一套符合汉武帝想要的说法,儒家正是看到了武皇帝想要改变现状,这才抓住机会推销自己的思想,其实——按照现代人的说法,那只是一些与推销员同等意义的人,只不过儒家卖的是思想,有‘学成卖于帝王家’这个说法作证,也就是说,儒生努力了一辈子所追求的不过是名声和地位。

    汉武帝需要儒家的思想,只有采纳了董仲舒的话,执行了儒生们规划出来的制度,这才能完全的建立起君权至上思想。而董仲舒非常重视的那套‘天人感应’却没有被汉武帝采纳,这让董仲舒失望的辞官而回,但董仲舒没走远,就定居在长安,时刻迫切的希望被召唤。

    但是非常令董仲舒失望的,当时汉民族所庆幸的,汉武帝没有再要求董仲舒入朝,也没有完全执行董仲舒建立的制度,比如董仲舒说的‘武人粗痞,堪当凶器,不足以谋’,其实这也是汉武帝采用儒家制度,但不希望董仲舒入朝的原因,那时汉武帝需要武人们去抗击匈奴,开疆扩土。

    汉武帝刘彻执行的是儒皮法骨的思想,但是在秦王朝的教训下他不能这么说,所以也才有了儒家记载的独尊儒术,废黜百家的说法谁也无法证实,儒家的记载也似乎有点空洞,因为从汉武帝后,史书都是儒生来写,而写史书的人一般都有自己的好恶和定义,只能当作一家之词。

    在数代儒生的努力下,汉民族终于走向了一条坎坷的道路,至汉武帝后,皇帝们开始相信天人感应,相信不能轻易动刀兵的说法,而且话总是只说半句‘兵者,凶器也,国之虽大,好战必亡’无数大儒自动把后半句无视,全句是‘兵者,凶器也,国之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因为崇尚武功统治社会的文人们就没了崇高的社会地位。

    但是很多更愿意相信另一种说法,至少作者喜欢这句话:兵者,国器也,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国之虽小,好战必兴!

    汉武帝晚年告诉自己大儿子刘据:“儒生,能用,但是不能重用。儒生大多只会夸夸空谈,只适合当谏官,不能当重臣。”

    武帝是说,儒生只能帮忙出出主意,要让他们去办事,他们只会弄砸,弄得更糟糕。据记载,腐儒这个词也是出自武皇帝金口。

    太子刘据不信,做出了反驳,结果汉武帝让刘据找来他门下最优秀的儒生,问他,“给你一个郡,能管吗”,那儒生答,“不能”,汉武帝又问,“那一个县呢?”,儒生吞吞吐吐答,“不能”,汉武帝大笑,“那一个哨卡呢?”,儒生迫于压力终于答“或许能”。

    武帝让那个儒生去边疆管理一个哨卡,结果儒生到任一周,理想化的把原本所有的布置全部改成自己想要的。他只任了七天哨长,第八天,也就是他改完布置后的那天,匈奴人冲进了哨卡把所有人杀死了。

    武帝得知后,详细问清楚了情况,知道儒生把所有布置改变,导致七十余名汉人军民被杀,又听说朝内的儒生和太子都反对继续与匈奴人之间的战争,认为应该继续执行和亲国策,气得武帝怒吼:“那几十年的仗不是白打了!?朕把匈奴驱逐三千里有什么用!!腐儒夸夸其谈,太子夸夸其谈!朕真应该替为国尽忠的将士们把你们全部杀了!!!”

    也因为汉武帝对太子刘据失望,这才留下‘子不类父’的典故,也就是暗示说,刘据不像他那么会治国、会用人,之后刘据被废太子位。

    也就是在今天,一手创建汉民族最强大、最伟大的大汉帝国的武皇帝终于走上了属于他的位置……

    ……

    “什么!?”韩助满脸悲痛,他霍地站起来抓着鸿翎急使的衣领,“你说天子驾崩了!?”

    林斌正在替陵子梳头发,听到韩助满是惊骇的呼声,好奇看去,却是看见韩助和其他什长一幅痛不欲生的表情。而那名背后插着三面小型旌旗,一幅风尘仆仆模样的信使,他被抓着衣领却也不生气,也是满脸哀容。

    “今上驾崩了,新君即位,改号年号‘建元’,下诏全国服丧,边军不得出战。”鸿翎急使本来是报紧急军令的信使,现在被用来通知边疆将领和各诸侯服丧的使者了。他是来通知萧亭长,萧亭长战死,只有通知驻扎在静乡亭的三位队率。

    韩助泪流满面,“陛下驾崩了,驾崩了……”随即,村庄里遍处响起了哭泣声。

    汉孝景皇帝十分受庶民爱戴,他在位十六年,奉行黄老无为之治,尊行孝道,予民养息,刚刚建立的汉帝国经历了前期的艰难,在汉文帝和汉景帝的两代皇帝领导下,国家因为相对比较平和,庶民安居乐业,国力逐渐得到恢复,经历了三个月的七王之乱,汉帝国在景皇帝的‘软政策’处理下,国力没有遭受重创,相反的,因为景皇帝处理妥当,国家因为回收了诸候王国的封地变得越来越富饶,现在景皇帝驾崩,武皇帝即位了……

    林斌停下梳发的动作呆呆出神,直到陵子轻声唤了几声才回过神来,他爱抚着陵子的秀发,自言自语:“来了,充满不可预测的大时代来临了!”

    “爹,您说什么?”陵子的耳力很好,几天的相处让她渐渐不害怕林斌了,而且她似乎也很喜欢这位老是发呆的父亲,自小缺少父爱的孩子们总是会十分珍惜得来不易的幸福。

    林斌温和的笑了,“陵子,喜欢爹给你梳的发样吗?”

    陵子腼腆极了,“喜欢!”

    其实林斌梳的发样简直糟糕透了,在那双笨拙大手的摧残下,陵子原本就被烧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变得更加惨不忍睹,不过她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被关怀的感觉!

    原本林斌担心不能一直把陵子带在身边,后来韩助说在亭里没有这个规定,不过他倒是很认真的警告过林斌,说不能让陵子受了委屈,这可难倒林斌了,弄得林斌把领到的粮饷换成了日常用品,为陵子张罗了两套衣裳,喜的陵子连续开心了好些日子。

    “兄长!”窦史颜是一个粗鲁的汉子,每次都像极少根筋,说话总是那么鼾声憨气的,“茅屋已经搭好,我们终于有地方住了!”

    戍卒只有在出战或者有特殊军令的时候才集体住在军营,修整期间可以容许待在一个特定的地方等待召唤,一般没有出战都是住在亭间,有家人的士卒可以回家与亲人团聚,没有亲人的士卒则是住在亭长安排的茅舍,但是有一条规定,不能弄丢随身兵器,而且必须随传随到,违令者——死!

    林斌有点惊讶了,他一直在忙军中的事情和照顾陵子,没有多少时间处理房屋的事情,把这件事情拜托给窦史颜还有鹿吾左木,没想到这么快就弄好。

    “辛苦了。对了,公孙宏这几天在做什么?”

    窦史颜正在和陵子扮鬼脸,其实他那张脸不用扮就很丑,一整张脸全是毛,听到问话,任由陵子踢自己的小腿根,“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咱家也是住一阵子,邻亲们听说是给陵子当家,都很帮忙,出作料、出工力,他们还感谢我们能照顾陵子。”

    他一把把陵子抱起来,哈哈笑了几声,“公孙宏?这小子整天和那些伍长呆在一起,不晓得在作甚。”

    林斌近来感觉有点奇怪,公孙宏似乎在做一些隐秘的事情,连带的,鹿吾左木多次提问军功什么时候可以得到确定,两人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被晋升为伍长,而韩助说,因为萧亭长战死了,那些首级还有战马也大多丢失,确认军功的事情可能会很麻烦,对此林斌有点可惜的同时又觉得无所谓,但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无所谓。

    萧亭长的战死遗留了许多麻烦,一亭之长负责亭间士卒的吃喝用度,保管各个队率记录的军功,负责筹集钱粮给士卒发放粮饷,而随着萧亭长的战死,军功谱被烧毁了,亭间的粮库和钱财也大多丢失,造成的直接后果就是,戍卒们用性命换来的军功和执勤记录全部化成空,得不到证实。(这套政策后来被废,转由军队屯单位以上的军需官负责,也算是汉初特有的奇怪产物吧)

    “走,我们去看看新房子!”

    村庄处处有哀鸣,但是对于林斌来说,汉景帝的死亡,武皇帝的即位,正是给予他有机会展现自己舞台,他已经沉默的心很奇怪的悸动起来,来到这个伟大的时代——生当做人杰;死亦做鬼雄!

    “好歹拼一回!”

〖無双〗 2008-06-02 11:43
第二卷:喋血兵堡 第十六章:远亲近邻


    深受心灵创伤的人们重建了自己的家园,原本残生断臂满处的村庄又恢复了生机,被烧得灰黑的土墙被重新抹上新的黄土,屋檐上,没有条件购买瓦砾的居民用糯米草捆成一捆一捆的,各自用麻绳固定在木架上,一排一排放在屋顶的框架上钉死,那就是被用来当作遮雨的屋顶。

    这是提供给乡民交易的亭,也是戍卒们的驻地,这时没有完善的补给制度,不是中央军(指长安的北军),那什么都需要依靠当地的庶民,这些庶民不像关内的人们,他们有活着的责任,他们用的双手每次重建被异族毁坏的,赖以生存的家,又负担起边军的补给。

    边塞的人们其实没有被严格的划分责任,军放下武器是民,民拿起武器是军,有需要的话,军要帮民建设家园,异族入侵,民被征召就变成了军,所以他们既是军也是民。‘军民’最开始就是用来形容古时候边塞生活情况的用语,后来被人们流传了下去,成为了中华民族军民文化的一部份。

    林斌一直很注意观察边民的作息,发现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这时的人们普遍友善,他们总是尽量让自己忙碌着,这样就不会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他们也很乐意帮助近邻,远亲不如近邻的说法便是用来形容汉朝邻居们的相处关系。

    林斌三人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家,这块地方是韩助临时划分出来的无主土地,所以离亭间的集市有点距离,但也因为这样,这个新家很大,不是说房屋很大,而是说属于他们可以耕作的菜园子很大。

    那是一座典型的边塞民居,四面黄土混着杂草的墙壁,座南向东,也就是说,它的大门是向东的。房屋大门正前方是前院,大约三十平方米的菜果园子,虽然里面什么都还没种上,不过按照韩助的说法,那的确是片菜园子。

    菜园子的右方有一座凉亭,那好像是座缩小版的茅舍,不过它没有墙壁,只用两排糯米草架顶在上方,很显然是用来遮雨挡光的。凉亭的正中央被摆着一张矮案,四周铺着草席。窦史颜说,林斌好歹是个什长,以后还要做更大的官,不能没有一处接待客人的场所,那样很失礼,这总算让林斌知道那凉亭不是被用来吃饱后乘凉午睡的。

    林斌对一切不知道的事物都非常好奇,他来到房屋门前,轻轻推开了门,一眼望去,南面墙壁有一个高约1米2—宽约65厘米的窗户,所以室内的光线很好,左右两边各是一间内屋。正厅地板明显被升高了,上面铺着草榻,装饰格式像极了日本人的木屋……,错!是日本人搬照汉屋格式学会了怎么造房子。

    “等等……”窦史颜拉住要走上草席的林斌,“兄长,要脱下靴子啊!”

    林斌摸摸像极榻榻米的草席,发现草被编好后铺在了竹架上,这就成了地板,因为害怕潮湿这才把地面升高了,“哦!”,他似乎只看见少数人家才会奢侈到编织草席用来当地板,多数人家的室内都只是被踩踏得很相对比较平坦的泥土地。

    “这些啊?是县乡的大户和商贩奢借的钱财买来的,李大户还带来了些糯米和栗米,说是请兄长收下,都放在外面柴房。”窦史颜彻底兴奋了,“尚猎户还送了几只野味,说是让陵子多补补身子,小孩子家家的,不吃肉长不高,还有颜大婶……”

    林斌开心的笑了,来到这里后他开始明白一件事情,邻居们送你东西一般不是想巴结,而是出于近邻们的互相关照。而所谓大户和商贩的奢借,其实也是不需要还的,只要在某些事情上多照应,也算是回报了,这种事情也是被军队所默许的,只要不是不近人情的军官,一般不会阻拦,毕竟粮饷太少,每个人都有一家老小要养。

    “我爱汉朝!”林斌由衷的说,他的确非常喜欢汉朝,喜欢这个时代的纯朴,喜欢这种互助友爱的近邻关系。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里林斌都在忙碌着,他学着怎么补屋顶,也学会了用木耙子抛地,更加体验了一次提水,非常折磨人的提水,现在人们要做的事情是每天都要把柴房里的三个大水缸补满水,而一般人家里根本没有水井这个东西,水井被安排在市集旁边,只有三口。

    每家每户都会在早晨~傍晚各提一次,而这次提水的过程非常有趣,男人们会在水井旁边讲一些今天发生的事情,而今天所被关注的主题却是景皇帝驾崩,新君登基后的朝政,虽然从长安传到边塞至少要八天,但是人们仍然关注长安城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这下我们又要遭殃了,这乌丸人刚走,匈奴人就要来了!”这个话题让男人们开始担忧的交谈起来。这时候还没有所谓的‘勿谈国是’这个说法,庶民们可以随意谈论自己喜欢的东西,缺少娱乐的时代,人们除了谈邻居、谈局势、谈国政,还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斌已经渐渐被人们接受,近邻们不再追问他为什么会那么高大,更加不会再问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近邻们接受林斌的理由很充分,他们说林斌愿意抚养陵子,一定是一个善人,善人也就是好人,而好人一般很有人缘,特别是这个好人长的是如此的引人注目。

    林斌被话题吸引,认真的听了起来,原来是国之大丧,奉行孝道的刘室皇家下令不准动刀兵,而每次匈奴都趁汉国服丧的时候大肆侵略,边民们两个多月前经历的伤痛还没恢复,现在又要雪上加霜,感到十分担心。

    “林什长,您从军队里听到啥子了嘛?”问话的人叫狗麻子,以前是亭里的一个痞子无赖,家里有一个老母和一个十四岁的妹妹,自从林斌来到了亭里看见他在欺负陵子把他狠狠揍一顿后,似乎不敢再闹事了,至少林斌没亲眼见过他再闹事……

    林斌摇头,想了下还是出声了,“没有消息,韩队官也没有在亭里发布征召令,要不然大伙肯定又要集结。”会出声是因为大家都在看着他。

    乡邻们想想也觉得有道理,每次一有风吹草动总是能接到征召令,而他们似乎忘记负责征召的萧亭长战死,亭里又还没委任新的亭长这一回事了。

〖無双〗 2008-06-02 11:43
第二卷:喋血兵堡 第十七章:突来军令


    林斌曾经和韩助详细谈过,告诉韩助匈奴人可能有新的动作,那是在当今天子刘彻还没有即位之前,那时韩助以民之伤痛,不动干戈,无令不允的口语告诉林斌,那不是他们应该关注的事情,军人与庶民不同,庶民可以议论朝政、国事,但是军人不行。

    谁也没有想过在半个月后,当他们重新建设好了家园,帝国的天子却驾崩了,在匈奴人极有可能再一次南侵的时候,新君却下诏全国不动刀兵,这个诏书是如此的让人措手不及。

    有了不准动刀兵的诏书,边塞各军不能妄自调动,违者诛灭三族,匈奴人几乎可以在边塞为所欲为,皇家的伤痛延伸到边塞边民的身上,这是一个血与泪的时代,充满悲歌的荒谬年代!

    静乡亭由于十分靠近前线这才驻有三队,总一百五十名戍卒,在静乡亭前方三十余里处有一座屯兵的兵堡,那是代郡的十三座前卫兵堡之一,每座兵堡驻有一曲的戍卒,设军候、千人各一名,统率一千名戍卒,但是这些兵堡几乎没有满员过。

    也就是在今天,静乡亭的三队戍卒接到了兵堡送来的紧急军令,要求三队的队率在天黑之前带领队下士卒赶到兵堡增强兵堡的防御力量,随行的还有近一百名民玞,这些民玞押解的是提供三队戍卒够吃三个月的粮秣。

    似乎谁的嗅觉都变得灵敏无比,边塞到处流传着匈奴人已经再次集结十万大军的消息,战争的号角即将吹响,人们的神经再一次紧绷起来,到处有放弃家园的庶民,他们慌张的收拾行装,拖家带口一直往南走,谁也不知道自己会踏上一条怎么样的道路。

    林斌已经换上戎装,他的左右各自站着窦史颜和鹿吾左木,陵子则是跪坐在草榻上呆呆出神,她的脸色十分苍白,表情想哭,但又好像哭不出来。

    林斌将佩剑插在腰带上,走过去摸着陵子的头,“陵子?你先与尚大叔他们待在一起好吗?爹很快就会回来,那时爹给你带回好玩的小东西。”

    “嗯……”陵子两只小手捂着脸,颤抖着幼嫩的声音,“爹,我好怕。”

    林斌也半跪下去,搂过陵子瘦小的身躯,柔声安慰:“不怕,爹和你窦叔叔、鹿吾叔叔,还有你公孙大叔都是大汉国的军人,责任就是保卫边疆,这也是保护陵子和好多好多认识的人……”

    陵子用力往林斌怀里蹭,像极钻进去就安全了,她刚尝到被父爱关护的滋味,十分害怕再次失去它。

    窦史颜这个大老粗似乎有点不耐烦了,“兄长,再不走就要吃军棍了。”,鹿吾左木面无表情补充,“什长,延误开拔,罪加一等,重则枭首示众,轻责五十军棍。”

    这时,门被推开,失踪了一段时间的公孙宏大步走进来,他也已经换上一身戎装,进来时看见林斌还在那边磨磨蹭蹭,本来就阴沉的脸变得更加阴沉,“韩队官已经等不及了!”

    陵子抬头看着林斌,嘴唇动了动,终于哭出声,“爹,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哟,陵子会和尚大叔待一块等爹回来!”

    林斌深呼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雕的护身牌和几个株钱,“等爹回来!”他已经决定踏上属于自己的道路,那是一条猩红的血腥之路,里面可能会有自己的热血,更多的是异族人的鲜血!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一眼屋内还跪坐在草榻上的陵子,尽管万分不舍,但他还是迈步离去,此刻他只有相信尚猎户会照顾好陵子。

    母送子,子送父的一幕幕发生在边塞任何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他们为了保护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家园,也为了能保护亲人不被匈奴人抓去当奴隶,男人们只有站出来,拿起矛戈走上未知的征途。

    保卫边疆,保卫亲人的信念将给予男人们敢于迎向死亡的勇气。

    ……

    “我恨匈奴人!”这次林斌还是非常由衷的说,他的身后是十名戍卒,看来是公孙宏这半个月的努力得到了回报,在出发前韩助已经提升公孙宏和鹿吾左木为林斌这什的伍长,倒是窦史颜还是小卒一个,不过窦史颜没有不悦。

    还是行走在荒野之上,到处还可以看见两个月前的战争留下来的创伤,其实就算是能看见的创伤复原了,看不见的伤痛也会永远留在人们的心中。

    如果静下心来,其实可以发现代郡的边塞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到处是草,可以一望无际的苍白天空,一座一座矮小的坡地,一棵一棵半老不黄的树木绘成了边塞充满矛盾的风景,那是捍卫与侵略!

    由于没有禁口令,戍卒们大声交谈着,似乎这样就可以忘记烦恼,但是他们却不谈战事,还是一如既往的谈论家里的女人,很显然,那些没有成家的士卒很是嫉妒的听着战友在大谈女人的味道,听到描述女人的胸脯,吞咽口水的声音足以把行军的踏步声掩盖过去。

    三名队率走在队伍最前面,之后就是带着麾下士卒的什长,汉军的军队构造十分奇特,他们严格划分职责,一阶一阶的按照品阶(队、什、伍)往下传达军令。三队士卒不够一屯的建制,所以无法打旗号,其实屯一级的军官也没有自己的旗号,只有曲以上的建制才能在军候的允许下,打着旗号行军。

    戍卒们善于调整自己的心情,看见远方出现兵堡的轮廓,队伍里的喧哗声马上停止。三队的队率命令队伍停在兵堡前方约五百步的距离,然后选出一名队率奔跑过去请求进入。得到允许,整个队伍又动了起来,看到插在箭塔上迎风飘扬的大汉军旗,士卒们的表情开始变得肃杀,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气质转变,就好像军旗会带给他们敢于捍卫一切的勇气!

    兵堡由数面高约3米的土墙围起来,整体看去像是一座五角星的要塞,并不是后世的四方形城墙,听说有菱角的城墙比较容易杀敌,它的城墙没有箭垛,只在竖起一面高约一米三的护身墙,后面每十五米处耸立一个用木桩做成约五米高的箭塔,上面可以容纳五个人,也就是一伍。它只有两处出口,分别是正东和正西,寨门由粗大的木桩钉制而成,没有护城河的保护看上去十分脆弱。

    走进兵堡,一眼望去不是军帐,而是一座座排列整齐可以容纳一什士卒休息的屯兵屋,但是非常奇怪的,大多数靠近城墙的屯兵茅屋没有屋顶,只有四面矮小的土墙,林斌听说那是为了防止匈奴人射入火箭引起大火。

    林斌这一什被安排在靠近寨门的位置,说是靠近,其实距离最近的城墙也足有将近三百米远,城墙周边不允许存在建筑,那是一片非常平坦的泥土地,林斌知道这是为了有足够的空间让士卒们尽快支援城墙上的战斗。

    屯兵屋十分简陋,它不但没有屋顶,甚至睡的地方也十分的怪异,那是左右各一座用石块和黄土砌起来的炕,没错,就是后世东北人睡的炕,只是造型有点不同。林斌没想到汉朝就有了炕,他想,可能是没有屋顶,害怕士卒们冻伤,这才弄出炕来御寒,后来也证实林斌的想法没有错误,到天黑时,林斌被叫去领柴火。

    就这般,林斌在兵堡度过了没有屋顶,又盖着薄毯瑟瑟发冷的第一夜。

〖無双〗 2008-06-02 11:43
第二卷:喋血兵堡 第十八章:汉军战鼓


    早晨听到晨鼓声(类似起床号),林斌张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拉着毯子要起来,却是发现毯由于露水变得很湿润,他想,再怎么下去一定得关节炎。

    “起来!全部起来!”大喝,怒喝,把闷气发在戍卒们身上,瞧见窦史颜翻一个身子继续酣睡,一脚丫子踢过去,把窦史颜踢个滚葫芦,很好,郁闷的心情总算发泄了一些。

    一点名,林斌发现公孙宏不见了,这让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铁青,韩助昨晚严格交代要管理好士卒,不得让士卒独擅自行动,不然要吃军棍。现在,林斌一起床却是发现有人溜了,他来不及想那么多,怕耽误集结早晨操练的时间,领着士卒走出屯兵屋。

    到外面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大堆人集结在城墙旁边,包括林斌在内的所有戍卒手捧着一个木盆排队等待领水,水不多,只足够每个人漱口和擦洗身躯,在北疆如果有条件的话每天都需要简单擦拭一下身体,不然黄沙和闷热的天气会让人生病,这时生病可不是什么好事。

    汉军还有一个严格的规定,每一队士卒用食必需聚在一起,每什分一锅豆粥、二十个面食,其实面食也就是一个看上去黄黄黑黑的圆饼,这东西吃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是混着豆粥一块吃,平常人一两块也就饱了。

    吃饱后,各个什长又开始点名,林斌点名期间却非常神奇的发现公孙宏又出现了,他含有警告意思的注视公孙宏良久,这才向下一个走去……

    这时

    非常突然地,城墙上响起了铜钟被敲击的声音,随即,兵堡内也响起了战鼓声,听上去让人热血沸腾!

    “怎么回事?”也就只有林斌还站在原地发愣,其他什长都在大声呼喝着什么,直到戍卒们操起兵器在军官的呼喝声中开始奔向城墙的方向,林斌才反应过来:“敌袭!!!”

    太突然了,实在来得太突然了,让人有点措手不及,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匈奴人竟然杀过来了!

    数十个拿着一枝小红旗的传令兵在屯兵屋、在城墙,边大吼边跑。

    “军候大人有令:备战!备战!发现匈奴人大股骑兵!”

    战鼓的敲击声更加急切了,汉军士卒们喊着号子,分批走上城墙,他们的神情有点恍惚,似乎是想不通匈奴人为什么这么快就来了。

    林斌这什今天没有被通知有什么任务,他领着士卒们重新回到屯兵屋,心情颇为有些忐忑的等待着,如果真的是匈奴人来袭,那今天就是他第一次以汉军的身份参与大型冷兵器战争了!

    林斌紧握相对他身体比例来说较小的剑,发现什内的士卒表情十分紧张,像是草根子,这个看上去根本不像成年人的瘦小戍卒,此刻他浑身打颤,脸色也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汗珠。

    林斌不知道汉军中有没有政委这个职位,他很激动,握剑的手有些发颤,但总是要说点什么来鼓励麾下士卒的士气:“匈奴人想野蛮地入侵我们的家园!为了你们的亲人,为了能活下去,我们应该用手中的矛戈来捍卫!”

    士卒们勉强的笑了笑,继续看着林斌,似乎希望他再说点什么。林斌正是想要这样的结果,要知道很多次战斗中,很多刚上战场的菜鸟就是因为心理不够镇定,结果十分力气只能使个七八分,所以在冷兵器作战中往往越怕死的人死得也越快。

    林斌还在继续讲,有什么讲什么,而就在他想把共和国政委的那套催眠大法使用出来的时候,城墙上突然传来一阵吼叫声把他打断了。他们转头看向城墙的方向,看见旗杆上升起了一面黑色的旌旗,黑色也就是军候大人在通知兵堡的所有戍卒:勇士们,为了大汉国,我将先于你们之前战死!

    城外,黑压压的匈奴骑兵打出了旗号,那是一面山羊角的图腾,一个头戴铜制山羊角头套的中年人驭马立在约两千余匈奴骑兵和步卒的正前方,用右手上的马鞭对着兵堡指指点点,时不时发出大笑,这名头戴山羊角头套的中年人是匈奴白羊部的俾小王——白羊王。

    黑旗升起的那一霎那,整个兵堡都能听见吸气声,随即,城外匈奴人的“哟呼”“汉人害怕了”“抢光,烧光”和汉军的“军候大人威武!”“汉军威武!”“保卫边疆!”等等的号子声开始吼起来,最后汇集成两个声音:匈奴人的“杀光!”——汉人的“死战!”

    林斌明白了,这是军候大人激励士卒们的一种手段,大概是想表达:我不会贪生怕死,更不会独自逃亡,我将战斗在最前线!你们呢,大汉国的将士们!?

    他想,这个军侯是个聪明人,在遇到突然袭击的时候懂得用什么手段稳定自己人的情绪。

    地面开始震动起来了,林斌看向窦史颜,发现这个大老粗还是一幅无所谓的表情;又看向鹿吾左木,发现这个家伙还是一幅死人脸;等待看向公孙宏,林斌看见他在笑,很诡异的笑,脸颊的肌肉像是在抽筋,笑比哭还难看。

    其实林斌也知道自己的脸色不会好看到哪里去,没有人希望第一次出征就看见汉军黑旗,那可是一面非常晦气的旌旗,听老汉卒们讲,每次兵堡一升起黑旗,上至军候,下至民玞,几乎没有生存的可能。

    这次最为糟糕的是,当今天子的诏书刚到边塞,其它兵堡的汉军绝对不会来支援,如果没有意外,林斌的第一次出战也就成了他最后一次出战……

    林斌觉得自己很无奈也很倒霉,但是匈奴人没有给他自怨自艾的时间,城墙上的铜钟又在敲响了。

    ……

    兵堡城墙上,汉军士卒每隔三米站立一人,这些戍卒手持矛戈眼睛看向前方,他们的身后一米处站着的是一名持着巨大木盾的战友,这些战友将为矛戈手挡住匈奴人射过来的箭矢,这些是兵堡的常驻兵,也是兵堡比较精锐的战士。

    城墙后座,是以一什为作战单位,十个戍卒其中五人手握三发式的弩机分成一小组,他们背后背着箭箩负责放箭阻击匈奴人;另外五人手持长戈,他们的前方站立着一名拿剑的什长,这个手持近战兵器的小组唯一的责任是补充前方守卫城垛的士卒战死的位置,前面士卒一旦倒下,什长就会扑上去守住不让匈奴人再爬上来,戍卒以五人一个步阵牢牢护住自己什长——这是汉军最小的步战战阵。

    看城墙内外:苍天草原下,黑压压的匈奴骑兵停在一片坡地上,黑线看不到尽头,匈奴人没有马上发动攻城,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兵堡内城墙下,那里站立着汉军和民玞,士卒随时等待军令上去厮杀,民玞必须随时补充军械和抬伤员下来救治。

    林斌让麾下戍卒待在屋内别动,自己走到屋外朝寨门看去,那里有民玞来回搬动一切可以堵门的东西往门洞里塞,看来军候大人是真的想战死在这里了,连出口都封死了。

    他很佩服军候大人的勇气,要知道在任何时代,一名高级军官愿意与士兵们共存亡都是值得尊重的英雄。

    “拚他娘的!”这是林斌来到汉朝后第一次出口成脏,大吼配合他那高大的身躯和充满战意的脸庞十分有震撼力,不过也由于他太投入,竟是没发现身后来人。

    来者是一名约三十的文士,他已经站在林斌身后有一会了,直到林斌转过身来看着他,他才抚慰着胡须,“呵呵,对,就是拚他娘的!”他问,“你就是‘乙丙什’的林斌、林什长?”

    这时城墙上传来一声大吼:“射!”

    手持近战兵器的汉军士卒开始大吼:“风,风~大风!大风!”

    天空被箭矢遮蔽成黑暗,满天箭矢成抛射状很快消失在天空,随即,城外的人仰马翻声不绝于耳。匈奴人没有给汉军准备的时间,出其不意发动了第一波试探进攻!

    林斌有点错愕,机械式的点头,回身想回去备战。不料那名文士喊住他,说,匈奴人不会那么快杀进来,让林斌不需要紧张,带着士卒们养精蓄锐准备杀敌便是。

    林斌的耳朵里一直传来城墙那方的喊杀声,偶尔也传来凄厉的惨叫,大量箭矢被抛射向天空的破空声更是非常频繁。他没有多作考虑,感激地向文士笑笑,跑回屯兵屋,抽出铁剑开始磨起来,他知道这下不发狠真的不行了,尽管个人力量非常渺小,但为了能增添一分活下去的希望,他必需拼了!

    敌袭来得太过突然,根本没有给人适应的机会,林斌根本没多想,如果真的要战死的话,那就博命死战吧!

〖無双〗 2008-06-02 11:43
第二卷:喋血兵堡 第十九章:为将之道


    没有什么能比只干坐等待更加让人烦躁,林斌一遍又一遍磨着铁剑,受到林斌的影响,公孙宏等人也相续检查起自己的兵器,上了战场兵器就是他们的生命。

    城墙上的战鼓声不曾间断,由于林斌等人的屯兵屋靠近城墙,随时可以看见民玞们抬着伤员退下来,这时没有担架,伤员被民玞们两人一组或拽或拖,扯到伤口时,受伤的汉军发出惨嚎,这让抬他的民玞的身手变得更加笨拙,有好些伤员根本来不及被送到医匠那里就早已一命呜呼。

    林斌有点不明白骑兵怎么攻城,而且似乎匈奴人也是初来乍到,根本来不及制造攻城器械。但是匈奴人苍凉的号角声每吹一次,“哟呼”声又会再一次响起,那是匈奴人新的进攻又开始了,这样的号角已经响了三次。

    “砰咚——砰咚——”寨门被撞的声音传来了,那说明匈奴人已经攻到了城墙下。

    一名满身是血的传令兵手持一根红色小旌旗跌跌撞撞走进来,他身上有两道刀伤,一道在左胸,一道在右边大腿,“蒋屯长军令:乙丙什——出战!”

    林斌霍地站起来,铁剑劈向虚空,划出一道破空声,面无表情,应:“诺!”

    他带着戍卒鱼贯奔出屯兵屋,直直向内城楼前进,一路上偶尔会遭遇匈奴人从城外射进来的火箭,几个倒霉的民玞闪避不及中箭倒地。原本干净的校场此刻洒满鲜血,汉军士卒和民玞的尸体无人看顾的倒在泥土地上,他们来到一个叫作马道的登楼处被一名头盔上插着黑色羽翎的士卒拦住。

    “等等,再等等——”这名士卒神色紧张,眼睛死死盯视城墙上方。

    林斌深呼吸,听令领着戍卒站立在墙根,靠近了才知道城墙上的厮杀是如此的惨烈,兵器互碰、刀刃入肉,人体中箭的“噗叽”声成为了战场上独有的声音。

    城墙之上忽然跌下来一名汉军,林斌觉得他身上的装束和自己很像,看到汉军身上的甲具他明白这名战死汉军和自己一样是名什长。什长战死,那么也就是他那什的戍卒也基本上阵亡了,城墙即将易手。

    城墙上又跌落两具尸体,汉卒与匈奴兵肢体缠成一团,年老的汉卒脸上带着满足的表情已经死去,而那个匈奴兵却还活着,他非常惊恐的看着抱着自己一起往下跳的老汉卒。

    头插黑色羽翎的士卒走上去,用铁剑把还没死绝的匈奴兵桶个透心凉,回首大喝:“上!”

    林斌得令,吼叫一声,领着麾下戍卒补上城梯,他能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心里的感觉非常奇特,那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兴奋得他想大声嘶吼!

    踏着血水,他们上了城墙,刚出了马道迎面而来的是刀风,林斌本能的挥剑隔挡,一声兵器互劈的叮咛声,随即他踹出自己的脚丫子,把眼前的匈奴人蹬倒,还没来得及再出手,倒在地上的匈奴人惨嚎着被两根矛戈钉在地上血水从他的胸膛和张开的嘴中涩出。

    乙丙什有了林斌充当刀刃,很快依靠步阵清除了这段城墙的威胁,一眼望去,城垛上满是尸体,有些土墙上甚至插着匈奴人射来的箭矢,四处都有汉卒生力军在补充,与匈奴兵厮杀成一团。

    汉军直至丢光了擂木和石块这才丧失局部城墙,要把失守的城墙夺回来往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林斌没有率着麾下戍卒左冲右突,他有一些武勇,但绝对不是铁金刚,再则汉军有明确的军制,各司其职才是军人的职责,只要匈奴人没有侵入他们防守的城墙,那就只能红着眼睛狂吼:来啊,来啊,来爷爷这里!

    挥剑,再挥剑,斩杀每一个敢于靠近这段城墙的匈奴兵,戍卒们一次又一次将手中的矛戈刺击出去,刺中露出半个身躯将要爬上城墙的匈奴兵,被刺中的匈奴兵“嘿嘿”怪笑着仰倒出去,“砰”的一声跌下城墙,他们是一群怪兽,为了掠夺汉人而生的狼的后代,只会劫掠和屠杀汉人的野兽!

    匈奴人的疯狂刺激到了汉卒,这时人们脑袋变得空白,只知道吼叫,每吼一声就将手中的武器刺或斩击出去,他们只有一个想法:杀掉所有衣服颜色不一样的人!

    林斌的剑已经斩崩了,手里操着一把从匈奴兵那里抢来的弯刀,他身上有多处刀伤,若不是因为他是什长,此刻可能已经战去多时,什长玄甲的防护性能要比普通汉军士卒的皮甲优秀许多。他没有细数死在自己剑下的有多少人,他的眼睛变得通红,他的视觉之内只有红与灰,红色是还活着的汉军,灰色是不断试图要爬上城墙的匈奴兵!

    林斌再次挥刀,剁向伸上脑袋试图要爬上城墙的匈奴兵,失去头颅的匈奴兵颈部喷起老高的血箭,渐得他满身,他下意识的伸出舌头甜一下,匈奴人的血很腥、很浓,味道非常甜美。

    “来啊!杂碎们,来这里!”他举刀狂吼,牵动到伤口犹然不觉。

    看城墙之上,黑色旌旗还在飘扬,它和战鼓声激励汉军将士们,战斗,战斗,战斗到你死去为止。每位汉军都明白城破必死,他们完成了自己的誓言,每个阵亡的汉卒都是力战而死,汉军有战斗的理由!他们要捍卫家园不被烧杀抢掠!他们每杀死一个匈奴人,就代表自己的亲人就越安全一分——汉军在死战!

    ……

    经过一场苦战,林斌这什只余四人,他竟是没发现窦史颜和鹿吾左木的身影,只看见公孙宏和两个戍卒搀扶着在发呆。他们人人带伤,身上满是血水,一个戍卒的左臂被整体削断,然而他似乎没感觉到疼。

    付出惨重代价夺回城墙控制权后,汉军士卒们喘着粗气,握着兵器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在微微颤抖,好些人直接跌坐在尸体堆中眼神呆泄,匈奴人被击退了,然而战斗却还没结束。

    “呜呜呜——”

    匈奴人的号角又响起来了,一队弓兵在向城墙靠近,后面是一个约三百人的匈奴步兵队,这些匈奴兵脱掉了上身的皮甲和衣物,光着上身,像野兽一般,每前进一步就低吼一声。

    城楼之上,一位身穿军候玄甲的武将慢步走到墙沿,将手中利剑指向列阵前进的匈奴人,扯着嗓子大吼:“汉军——威武!!!”

    林斌原本在翻找尸体,试图找到窦史颜和鹿吾左木的尸体,听到城楼方向传来的大吼,立起身躯转头看去,他看到的是军候,还有站立在军候旁边,刚刚遇到过的那名文士。

    说起来非常可笑,林斌到现在还不知道军候叫什么名字,他只看一眼就继续去翻找窦史颜和鹿吾左木的尸体。他很懊恼,初次上战场的他只知道拚命杀敌,杀红了眼,根本没有指挥戍卒们作战,以至窦史颜和鹿吾左木什么时候不见了都不知道。

    军候的出现把汉军士卒的士气再一次激励起来,那些经历惨烈厮杀的士卒呆泄的表情消失,只知道举着武器跟着别人喊“汉军威武”。

    一个不怕死的将领,他麾下的士兵也必然悍不畏死,这便是为将者的魅力,军候显然拥有为将者的魅力,他懂得怎么去激励士卒们的士气,让明知必死的士卒忘掉胆怯,鼓起勇气去死战求生。

    这一切与林斌无关,或着说他不想去理,他只知道拼命翻找尸体,而就在他又即将翻过一具尸体的时候,被公孙宏一扑,倒在地上。

    “风!风!大风~大风~”汉卒们又喊起了秦时的射箭口号,犹如雨点般的箭矢成抛射状从内城激射而起,

    “咻咻”的破空声诡异的充斥着林斌的耳膜,他想发怒,却是看见无数箭矢从头顶飞过,他这才知道自己光顾着翻找尸体没有听见警告声。

    安排在城墙旁边约五米高的箭塔终于发挥了它的优势,汉军弩手们站在箭塔上,抛射出去的箭矢就好像一杆一杆等待盛开花朵的枝干,依借高势箭矢被射得很远,箭头射中城墙外三百五十步外,正在脱离阵列跑步向前的匈奴人,伴随着匈奴人的惨叫声,花朵盛开了,一朵一朵血花渐向天空,用生命换来的花朵璀璨美丽……

    匈奴的弓箭手靠近城墙两百步距离的时候也射出了箭矢,它们也是没有花朵的枝干,只有箭头刺进汉军士卒的身躯时,花朵才会盛开,盛开的花朵依然璀璨,血的花朵在说:我用热血组成,传承一个民族永不屈服的意志!

    林斌呆了一下,狰狞着脸站立起来,转头看向正跑步上来,要补充城防力量的友军,回身看向即将架梯的匈奴兵,将弯刀剁在土墙边上,嘶哑着嗓子吼叫:来啊!!!

    ……

〖無双〗 2008-06-02 11:44
第二卷:喋血兵堡 第二十章:屠敌之威


    “那人就是你说无法确认军功的乙丙什、什长林斌?”

    军候复姓公孙,名熬,出自义渠公孙家,今年年不过三十,在汉孝景皇帝执政时期,以他这样的年龄能当上军候,若不是军功卓越,也绝对是家世显赫。

    他成冠礼后,在长安北军服役两年,升队率,后追随骠骑将军周亚夫平‘吴楚之乱’,建军功,任屯长,公元前143年周亚夫因罪绝食而死,他被调任边疆,先到辽东郡(今辽宁西部)服役,平高句丽人暴乱,晋一曲之长任军候,调至辽西郡(今辽宁义县西)。

    然而,在任军候位,食六百石之后,公孙熬的仕途之路好像就变得坎坷了,先是乌丸人穿越他的防区直击辽西首府囊平(今辽阳市),后是因怠慢贵族被上告,被冷藏了一段时间,直至两个月前匈奴人劫掠边塞,放火烧毁甘泉宫(皇帝泡温泉和狩猎专用的行宫),这才又被重新启用,他一个月前才被调来了代郡做一堡之长,也叫边戎尉(不是官职),不过通常还是称呼官职,军候。

    此刻,公孙熬好像根本不担心匈奴人会攻进城来,面露赞许之色看着在城墙上翻找尸体的林斌,他会记得林斌这么一个人绝对不是因为林斌武勇,而是兵堡内的军需官曾经提过,林斌缴获乌丸人战马、斩获首级的事情。

    先前有和林斌交谈过的文士正是这个兵堡的军需官,名叫冉越闵,他说,“这人身材高大,酷似异族人,但却说着一口的关中腔音,问及来自何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公孙熬明白了,原来是冉越闵害怕林斌是奸细这才特别关注,他不以为然的笑笑,目光转向匈奴人。其实他觉得身材高大也罢,是不是关中人也罢,他完全不需要担心有人会打开城门放匈奴人进城,因为兵堡的两个出口都已经被封死了。

    “此人勇悍,剑法毫无章程,不似大户人家出身,倒是使得一手狠辣刀法,若此战不死,可任一队之长。”

    文士眯着眼睛看去,却是看见林斌在脱身上的玄甲,拒绝下城墙休息,直至林斌光着上身,挥舞着弯刀在怒吼。他才疑惑说,“此人现在是作甚?”

    公孙熬有点不耐烦了,他是军候,不是一屯之长,才懒得去关注一个什长在干什么,他要注意的是匈奴人的动向,闻言习惯性看去,他呆了一下却大笑:“好!好!来人!替本军候除去衣甲,本军候要吓坏匈奴人的胆!”

    ……

    林斌不想下去,他已经杀红眼了,甚至觉得身上的玄甲和衣服会阻碍挥刀的动作,其实那件被劈砍得零碎的玄甲也的确起不到防御作用了。他没找到窦史颜和鹿吾左木的尸体,心下有些发慌,十分想找点什么发泄,而无疑像蝗虫一般不断往上爬的匈奴人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发泄对象。

    匈奴人虽然悍勇,作战不怕死,但却不是疯子,他们从前线退回来的同伴口里得知,汉军里有一名像巨人的杀神,挥舞着匈奴人才会使用的弯刀,劈砍匈奴人不比劈柴费力,每次一劈总是一刀两断。

    有些自认武勇的匈奴人不信,认为那是懦夫在为失败找借口,他们特别挑选那段城墙进攻,拼死穿越了汉人的箭阵,完好无损的爬上城墙,往往是身体变成两截被丢下来。而似乎那个杀神身边的汉人非常乐意清理垃圾,炫耀着把匈奴人的残尸抛向天空,狠狠地堕落在地上。

    那幅内脏在空中飘舞的画面足以吓倒胆小者,匈奴人开始射箭,试图把林斌射死,但是徒劳无功,林斌身边不知道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