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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极无限 2008-11-01 15:10

  第三七四章  长安之乱(六)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雪,令道路越发难行。

  白茫茫的一片原野,透着无尽的寂寥。百里方圆之中,甚至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是自中平年以来,十五年间冀州最大的一场雪。

  虽然说,瑞雪兆丰年。可凡事总归过犹不及,这雪太大了,大到了让老百姓难以承受的地步。无数房屋承受不住重压,在暴风雪中轰隆倒塌,又多了无数冤魂。

  是老天的惩罚,亦或者是……

  不仅是冀州如此。并州、幽州、塞外的鲜卑部落同样如此,而且灾情更加严重。

  富贵的,依旧富贵着。

  可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却生生的冻死了,饿死了无数。

  在流传后世的《建安野获录》一文中,把建安元年的这一场大雪,称之为建安雪患。

  十一月末,押运防寒辎重,抵达乞活军的田豫和庞统,在观察了弹汗山鲜卑大营之后,献出一策。趁朔风正烈时,一把大火,将公孙度三百里联营尽数烧毁。

  乞活军顺势,占居了弹汗山。

  这一战后,乞活军再无半点东进的能力,只好屯兵于白山一线,与公孙度隔濡水相望。

  ******

  算算时间,顾雍在苏双的田庄里已经住了三十多天。

  可是董俷还是没有消息传来,这让包括毌丘俭在内的许多人,都感到非常焦躁。

  甚至是弹汗山方面传来的捷报,也变得不再那么令人振奋。

  顾雍说:“西平虽最终夺取了弹汗山。可是从战略意义上而言,已经是大打折扣。”

  毌丘俭不免奇道:“先生此话怎讲?”

  “弹汗山若是还在和连之手,则是我大汉二百年来,对胡族从未有过地大胜利。可是,和连先死于公孙度手中,而后整个鲜卑又被公孙度所掌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弹汗山已经属我汉室疆土,西平虽夺取了弹汗山,却沦落为诸侯争纷。”

  陈宫叹了口气。“大都督一盘好棋,最终却成就了那公孙度的声名,落了下乘,端的是落了下乘。公孙度虽失了弹汗山。可这杀胡英雄的名号,却已经坐实了!”

  自从那一日甄俨来访之后,陈宫就隔三差五的时常来田庄做客。

  虽说这陈宫与当世而言,声名并不彰显。但也确有才华。特别是他在长安做的那一番好大谋划,让顾雍和毌丘俭也不敢等闲视之。二人都知道,这世上有本事的人多了去,有些人名满天下。有的人却不喜结交朋友,这陈宫就是其中之一。

  “听说,那恶虎南下了?”

  顾雍喝了一口酒。笑呵呵的说:“没想到雄霸幽州地北地恶虎。却沦落如此下场。”

  “是啊。曹操得恶虎襄助,只怕会如虎添翼。”

  “也不尽然!”陈宫说:“曹操虽是当时枭雄。那恶虎又岂是等闲之辈?论官阶,吕布是当朝卫将军,幽州牧,温侯……曹操如今不过是费亭侯,振东将军而已。二者之间,怕也难以相处长久,只看那曹孟德,有没有降龙伏虎的本领。”

  顾雍和毌丘俭,也不由得连连点头。

  是啊,那吕布是个桀骜不驯的人,而且久居上位,能轻易的臣服于曹操之下吗?

  怕也是非常困难吧!

  提起了恶虎,顾雍就忍不住想到了另一头暴虎。

  把酒杯放下来,轻声地问道:“仲恭,可知道大都督如今在何处?何时能回来呢?”

  陈宫也忍不住道:“是啊,我那东家也是一天三问,我也烦的要死。”

  “可就算是主公来了,你让他怎么去阻止婚事啊。”

  毌丘俭蹙眉道:“先生当知道,这里毕竟不是关中,主公就算来了,又如何出头呢?”

  陈宫淡定一笑,“此事宫已有了打算。”

  “愿闻其详!”

  陈宫犹豫了一下,看看毌丘俭和顾雍,一咬牙道:“其实此事也关系大都督如何回转关中。如今,通往河东的各个路口,都有重兵把守。袁绍就算不想和大都督翻脸,怕也不会轻易放大都督回去。虽说苏翁他们有门路,可总归不够保险。”

  “那倒是!”毌丘俭点头赞同道。

  陈宫这话说的不错。从冀州入河东,虽然是一个不错地选择,但也算是一次冒险。

  顾雍道:“公台,何不直言?”

  陈宫一笑,“其实,回归河东最大的问题,莫过于在上党。我意请大都督,与途中劫杀袁熙。如此一来,袁绍必然大怒,定会调集各地兵马,包括上党方面的兵马,也必然会被调动起来,追查凶手……而这时,往河东的关卡也会随之松动。”

  顾雍听明白了……

  陈宫这时要来一个时间差,借助两地兵马调动,来冲破上党一地地防卫。

  只是……

  顾雍和毌丘俭相视一眼,心中不免生出一丝疑惑。

  陈宫看出了二人的心思,当下道:“当然,小姐却是不能继续留在中山了。大都督可借袁熙迎娶宓小姐时,连同小姐一同劫走。一来,甄家能摆脱关联,二来,小姐可为甄家向大都督效力的联络人,与苏张两家,同为大都督来效力。”

  话说地很漂亮,但实际上,甄就等同于甄家地人质,前往关中。

  恐怕往关中地人质,不止是一个甄。一旦消息败露的话,甄家也是难逃一死。

  从这一刻开始,甄家地未来,已经和关中紧密相连。

  顾

  了一下,轻声道:“小姐前往关中,但不知甄家又绍的控制?”

  那言下之意是说:甄不过是袁绍吞并你老甄家地一个借口。就算不成亲家,他老甄家就能逃过袁绍的算计?只怕不那么简单吧。袁绍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陈宫冷笑,“元叹放心,老甄家能立足中山百余年时间,又岂是一点手段都没有?袁本初虽然雄霸冀州,可如果说想要和老甄家硬来,怕到时候也会很难受吧。”

  顾雍和毌丘俭,都是世族出身。

  自然知道,世族立足地方的根本。陈宫说的不错,那甄逸怕也不是个易与之辈。

  ******

  这天晚上。顾雍和毌丘俭都睡的很晚。

  陈宫日间的话语,犹在耳边不断的回响,两人都在琢磨,这里面的种种可能。

  子夜时分。寒风呼啸。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却是越下越大了。

  路上的积雪,已经能没过小腿。马匹车辆,乃至路人行走。变得格外艰难。

  书房里,顾雍和毌丘俭正在说着事情。

  突然门外传来了嘎吱嘎吱地声响,紧跟着门帘一挑,却见苏由从屋外走了进来。

  “苏兄。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

  “顾先生,仲恭。快随我走。主公已经到了!”

  “什么?”

  顾雍听闻这消息。忍不住一阵激动。而毌丘俭更是呼的起身,拉住了苏由的胳膊。“主公来了?在何处?”

  “仲恭,莫要激动……主公并没有抵达中山,而是在中人亭落脚。家父派人前来送信,主公不会来中山,待雪势稍缓,他将会由中人亭转道上曲阳,直入常山。”

  毌丘俭愣住了!

  按道理说,主公应该是先至中山汇合,为何却在中人亭改道?

  反倒是顾雍,很快就明白了董俷的意图。看起来,西平当是为了稳妥,不欲和苏张两家走地太近,以免被人看出破绽,所以才选择了在中人亭改道入上曲阳。

  比起十余年前,西平的思路,显然变得更加缜密。

  当下把他的想法告诉了毌丘俭,而后立刻让人唤醒了苏飞,让他带上家人和护卫随后动身,他和毌丘俭两人则在苏由和张遵的引导下,先行出发,前往中人亭。

  “顾先生,要不要通知甄家?”

  顾雍一蹙眉,沉吟片刻后摇头道:“不,此事不宜太多人知道,我们见过西平再说。”

  “喏!”

  不知不觉,毌丘俭已经把顾雍看作了谋主。

  事实上,不论从经历还是从筹谋而言,顾雍明显也要比毌丘俭高明出了许多。

  而且顾雍还是董俷地师兄,从亲密的关系而言,毌丘俭也要以顾雍为主。

  商量妥当之后,众人连夜启程动身。

  中人亭在恒水下游,望都、上曲阳和中山国三地之间(今河北唐县附近)。从中山国至中人亭,原本并不需要多长的时间。不过由于道路难行,使得顾雍等人二更天出发,至天亮时分,才抵达中人亭。此时,鹅毛般的大雪,已经停息了。

  天空湛蓝,格外地晴朗。

  顾雍一行人在位于恒水畔的一个田庄外下马。

  苏由上前道:“小人苏由,奉家父之命,前来汇合。”

  田庄门楼之上,有庄丁打扮的卫兵放哨。不片刻地光景,就见庄门打开,从田庄中走出了一行人,大约十几个。为首地两人,一个是武将打扮,另一个却是一身劲装,外罩黑色大氅,体形颇有些瘦削清癯地感觉,面颊似刀削斧劈般,棱角分明。

  “苏先生,张先生,主公有请!”

  说着话,这人向顾雍看了一眼,微微一怔,露出似曾相识的表情,“这位是……”

  “你是……董铁?”

  顾雍也觉得这劲装青年有些面熟,想了片刻之后,惊喜地说:“我是顾雍,我们曾在管城驿站见过,你忘记了?当初我随恩师,从洛阳一同返回城。”

  “啊!”

  劲装青年忍不住轻呼一声,连忙上前行礼,“却是顾先生,请恕董铁先前眼拙。”

  这青年,正是董俷的技击校尉,董铁董媛容。

  顾雍在董铁和那武将打扮的青年迈步走进了田庄,一行人很快来到了田庄的大厅前。

  这是张宥在中人亭的一处田庄,主要是用于行商途中落脚休息。

  田庄不大,有四五十间房舍。沿途可以看到身着软甲,背负长剑的技击士巡逻。

  走进大厅里,迎面一股暖暖的气流扑来。

  只见两名老者,正陪着一个身形伟岸,若同雄狮一般端坐中央的青年说笑。

  那青年,年纪约在二十七八岁,站起来身高过丈,膀阔腰圆。面似锅底,横眉细目,狮鼻阔口,形容狰狞可怖。见顾雍等人进来,青年也随之起身,拱手笑道:“苏兄,张兄……一路辛苦,快快请坐……”

  目光落在顾雍的身上时,青年不由得微微一怔。

  “你是……”

  顾雍露出了笑容,上前一步,拱手道:“大都督,城一别业已十四年,还记得故人否?”

  “你是……顾大哥!”

  青年一声惊呼,上前一把将顾雍抱住,脸上流露出欣喜之色。

冰极无限 2008-11-01 15:11
  第三七五章  长安之乱(七)

  一晃已过了许多年!

  说实话,董俷至今仍未能想起来,顾雍在《三国演义》那本书里算是什么角色。

  不过,董俷依旧尊重顾雍。

  这不像是他于郭嘉、荀彧,或者贾诩那种带有非常主观的目的性,而是因为顾雍当时给予了他尊重,所以董俷同样也非常尊重顾雍。更不要说,他和顾雍同出一门的关系。

  人常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即便是重生转世,即便是已经过去了许多年,那骨子里的性情却不会改变。

  就如同董俷和曹操的相知相交,不仅仅是因为曹操是他所熟知的牛人,而是因为曹操在当时,在所有人都鄙薄他一个良家子出身的时候,给予他足够的尊重。

  所以,即便是现在和曹操成为对手,董俷还是会把曹操当成朋友。

  至于刘备……

  说穿了,也不过是由一个莫名其妙的误会开始,最终成了生死仇敌。

  相比之下,对于郭嘉的敬重,更多的是因为那家伙在演义中近乎于妖的诡智。当然,还有一个诸葛亮,虽然说如今的孔明先生,还没有表现出他可怕的智慧。

  所以,董俷和顾雍之间的敬重,是一种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敬重。

  十余年过去了,顾雍也是遭逢磨难,比之当年更加的沉稳。而自己。不也改变了许多吗?

  只不过,董俷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顾雍相逢。

  拉着顾雍,董俷请众人落座。苏双和张宥依旧被董俷安排在上座。看着这两个已经皓首地老者,激动的热泪盈眶时,顾雍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愿为董俷卖命。

  经过介绍,顾雍知道那个和董铁一起站在客厅外守候的武将,就是薰俷的护卫。越兮。而越兮的父亲,青州戟王越辰越老夫子,可称得上是文武双全,顾雍也听说过老先生的名号。要说起来。越兮也算是出身世家,却甘愿做一个护卫。

  这的确是出乎顾雍的意料之外。

  薰俷和众人寒暄了几句,互道了各自的经历之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悠长叹息。

  “我自以为勇冠三军。却不成想,还是落了他人地算计。此次因个人之喜好,由着性子折腾,不但没有达成目标。反而折了郭援,更令弹汗山之战,功亏一篑。平白成就了那公孙度之名。实在是愧对郭援。更有愧于卢师当年的教导!

  今更连累二老,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随我奔波忙碌,更冒性命之虞,实俷之过。”

  说着,董俷站起来,朝着苏双和张宥深深一揖。

  这可把两个老汉惊得连忙起身,口中道:“主公,使不得,使不得,小老儿怎担当起主公如此?折煞我等,折煞我等……”

  薰俷正色道:“二老,俷这一揖,二老却是当的起。若非二老冒风雪寻找,俷如今说不定,还在塞外冰天雪地中厮杀,更说不得,如今已经尸骨无存,怎当不起?”

  那苏双张宥,仍在客套。

  还是顾雍出面道:“苏先生、张先生,主公行这一礼,你二人端地是受得起,还是不要再客套了……不过主公,经此一事,主公当要务必小心,以后不可轻身涉险才是。”

  于无形之中,顾雍已经承认的董俷‘主公’的地位。

  其实这也没什么,早在顾家堡出事的那一天开始,顾雍已经视董俷为主公了。

  说实话,小师弟如今地手段,的确是很高明。

  那苏双张宥,虽颇为富足。可说到底,在许多人眼中不过是一个贪图利益的奸商,上不得台面。而薰俷,如今是雄霸一方的诸侯,这一礼,就足以让二人心甘情愿地卖命。商人有时候奸诈,但他们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寻求他人的认同?

  顾雍已不是当年地世家子。

  漂泊了半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顾雍地思想,也发生了许多改变。

  至少放在以前,他绝不会对苏双张宥如此客套。而现在,他却看出了这商人地妙用。

  待董俷坐好,苏双张宥二人在苏由张遵的搀扶下也落了座。

  毌丘俭沉声把陈宫地事情,告诉了董俷……

  “你是说,陈公台如今就在中山甄家?”

  薰俷对陈宫的兴趣,要远远超过了对甄家的兴趣。那可是三国之中,颇为有名的牛人。虽然最后败给了曹操,但也不能说,陈宫就比曹操的部曲差距非常大。

  至少在演义中,陈宫数次为吕布献策,但吕布最终都没有接纳。

  这是个很有本事

  虽然说自家麾下,也聚集了不少的牛人。可说起来,不管是徐庶还是庞统,都还有些稚嫩。谋士这活计,不同于武将。武将的武艺练成,只需几次战阵就能磨练出来。但谋士,特别是一个出色的谋主,那绝对是需要时间和经历的沉淀。

  若是能把陈宫……

  薰俷在心底里思忖起来:西域为我根本,必须要有心腹之人放可以坐镇。所以姐夫必需要留在西域。如此一来,闇部的沟通就比较麻烦……当初闇部于西域时,主要是为了对付关中马腾郭宪,还有李傕郭等人。而现在得了关中,闇部的根基,就必须要设在身旁,否则不但是耗费人力物力,还会消耗掉不少时间。

  不过,对陈宫此人的了解,并不是很多,闇部不可以交给他。

  放在身边做个谋主,似乎是不错的选择……倒不如,把闇部交给师兄来打理?

  算了算了,还是回长安以后。和军师再做商议。

  薰俷把思绪收回来,轻声道:“劫杀袁熙,这件事以师兄你来看,是否可行?”

  此刻,他身边没有什么出谋划策的人,即便是毌丘俭,也并非是有远谋地人。

  顾雍道:“若按照公台所说,只要处理得当,的确是有利于我们回转关中。不过。主公当筹谋更远。以甄家在中山的根底,再有苏张二翁的配合,他日我大军杀入冀州,甄家不但可为内应。更可以对安抚冀州,产生出不可估量的作用。”

  苏双点头道:“顾先生所言极是。若论较声名,甄家虽然也是商贾出身,可是比我等要有威望。他不仅仅控制着青、冀、并、幽四州的粮食。更是官宦世家。现任族长甄逸,还有甄逸长子甄豫,都颇有贤名,若利用的好。未尝不是好事。”

  有道是,同行是冤家。

  连苏双都这么看重甄家,董俷倒不得不认真的考虑一下甄家的势力。

  他对商贾世家。本就没有什么偏见。只是今日甄家能反袁绍。他日是否也会反自己?

  收服甄家。地确是好事。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却是一把双刃剑啊

  “帮他除掉袁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我对那陈宫,比对甄家的兴趣更大。”

  顾雍闻听,不由得笑了起来。

  “主公若是想要那陈宫效力,也不会太难。算起来,陈公台本就是主公的麾下。当年他奉太师的求贤令而入洛阳,只是未等到机会,太师就出了事故。雍与这陈公台曾有过详谈。却发现他对主公,还是颇有好感,只要主公相召,他定会依附。”

  “若是这样……倒值得帮一帮甄家!”

  “嘿嘿,其实甄家现在对主公,可说是望眼欲穿。要不,可由苏翁派人,前去通知?”

  话刚说到这里,门外董铁迈步走进来,插手道:“主公,田庄外,有中山甄俨与陈宫两人,随顾先生家眷车队抵达。”

  薰俷一怔,忍不住笑了起来:“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曹操来了?”

  顾雍不由得吓了一跳,吃惊地看着董俷。

  “啊,这个是……是当年我在阳时的一段典故,意思是说,说什么,来什么。”

  薰俷张口胡说八道起来,暗自叫苦:我怎地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诸公,既然陈公台已经来了,我等也不可怠慢,随我一同前去,迎接他们。”

  忙把话题岔开,董俷起身向外走去。

  顾雍等人紧紧跟随在董俷的身后,董铁和越兮两人,则伴随在他左右。

  这时候,苏飞带着护卫,保护着顾雍的妻小走进了田庄。远远地,就见一个面目狰狞,宛如雄狮一般魁梧的青年带着一群人,迎面走来。虽然没有见过董俷,苏飞也曾听说过董俷的长相。如此秉异的相貌,除了那西域暴虎,还能有谁?

  不仅是苏飞,甄俨和陈宫也看到了董俷。

  事实上,老甄家一早就派人盯着苏双家地动静。顾雍等人夜半刚一出发,陈宫就得到了通知。虽然不知道顾雍他们去了何处,但却已能肯定,与董俷有关。

  于是,急急忙忙的赶到了苏家田庄,正碰上了苏飞等人离开。

  陈宫和甄俨,也算是赖上了董俷。也不管苏飞是否答应,反正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而苏飞,还真的就不好翻脸,只能带着这两人前来。

  “草民甄俨(陈宫),叩见大都督!”

  甄俨和陈宫上前行礼,却被董俷一把搀扶住。

  “甄公切莫如此,俷不过是一落难之人,还需甄公多多照顾……”

  说

  目光就落在了陈宫地身上,“俷久闻先生之名,只可识。今日一见,俷甚幸之,甚幸之!”

  这话可不是客套话。

  甚至在董俷没有出生地时候,就知道陈宫地大名。

  陈宫却不禁奇怪:我生平不喜结交他人,在长安时,也没有几个人知晓我的名字,你又如何久闻我地名字?

  不过,看董俷说的真切,不带半点虚假之意。

  陈宫心下道:莫非就是因为长安地事情。才知道我吗?定是这样,否则何来‘久闻’二字。

  “宫亦仰慕大都督久矣,今日得见,实宫之幸事!”

  众人客套完毕,董俷一手拉着陈宫,一手拉着甄俨,往大厅走去。

  这一招,还是学那《三国演义》里的曹操。那厮不也经常拉着男人的手,往屋里走吗?

  不过这一手。似乎很有用。

  只看陈宫甄俨那激动的模样,就知道这牵手的威力有多么巨大。

  苏双张宥,带着自家的孩儿,去准备酒菜。董俷等人在大厅里重新落座后。顾雍向他介绍了苏飞。

  苏飞?

  这名字没有半点印象,董俷好奇的问:“伯玉精于水战?”

  苏飞恭敬的回答:“虽不说精通,但驰骋于大江之上,就如陆地行走一般简单。”

  好大的口气!

  薰俷印象之中。三国里地确有几个精于水战的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巴郡甘宁甘兴霸。当初董俷在历阳时,曾为秦推荐过几个人。

  但是后来黄忠说:甘宁没有找到,不过蒋钦周泰却是归顺了。秦死后。黄忠本想约二人一同前来投奔董俷。只是这两人却以不习北地为由,拒绝了黄忠的邀请。

  每每想起来,倒也算是一个遗憾。

  没想到。如今居然出了一个苏飞。三国之中。地确是藏龙卧虎啊。

  “若于大河之上,当如何?”

  意思是说:你在长江怎么样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如果在黄河,你敢说这话?

  苏飞想了想,摇头道,“这却不敢保证,大河与大江水势截然不同,飞从未见过大河,所以不敢说能怎样。不过,这水战之事,也就是那样子,只看个人的运用。”

  这不是一个喜欢夸夸其谈的人!

  薰俷很满意,轻轻点头:这家伙,我喜欢……

  当下,让苏飞落座。薰俷扭头向等的急不可待地甄俨看去,甄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反倒是陈宫,却老神在在,似乎颇有把握。

  “二公子,你所说的事情,师兄已经都和我说过了。”

  “那大都督意下如何?”

  不等董俷开口,顾雍突然插嘴道:“二公子,不知甄家……如今存粮几多?”

  “啊?”

  那边甄俨还没有反应过来,陈宫起身道:“若大都督愿意,我家公子愿奉粮草二十万石,以补充关中,缓解雪灾之害。”

  “是,是,我愿意……”

  “公台和二公子都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薰俷一笑,“我不要公子这二十万石粮食,关中雪祸我自能解决。帮二公子料理袁家子,也不是问题。但我地条件是,来年开春之后,我需粮草二百万石,如何?”

  二百万石?

  甄俨当时就傻了……

  而陈宫也是一愣,片刻后结结巴巴的说:“大都督说的是,二百万石?哦,宫明白了!”

  “不错,二百万石。不过我也不会让你们白送,而是以高出冀州粮价地三成购买。”

  今冬地北方雪祸,受灾地可并不止关中一地。

  可以预计,开春之后,北方粮价都将会大规模的上涨,甚至可能会出现粮荒。

  薰俷这么做,怕不仅仅是为了防止粮荒,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试探吧。

  低声和甄俨说了几句话,甄俨点头道:“若大都督能解决甄家此次危机,来年甄家愿依大都督所说之价格,奉五百万石粮食。”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薰俷和甄俨地手,击在了一起。

  清脆的响声,令大厅中在座众人,都不禁为之精神振奋!

阿其 2008-11-03 03:03
  第一部少年游第三七六章长安之乱(八)

  诚信二字,自古便有之,可不是后世人所发明创造。

  别看三国时人才辈出,尔虞我诈的争斗不休,但是对于诚信二字,还是很讲究。

  官场上的事且不去说了。

  这商人虽常被人奸商奸商的呼来唤去,可但凡是有些身家,特别是如甄家这样有二百年历史的老字号而言,诚信却是更加的讲究,甚至比之名士文人更甚之。

  讲究的千金一诺,也无需什么字据。

  薰俷也不担心这甄俨将来会有什么反复,这话出了口,就不再对此纠缠下去。

  省下的也只是一些细节上的问题,到时候自有人会和甄家商议。

  ******

  入十二月后,天气开始好转了!

  一连几天的红日当空,气温虽然还是很低,很冷,可比之那满天飞雪的阴霾(mai),心情却好>:

  一行车队从中山国缓缓驶出,大迎风招展,彩旗飘扬。

  这行车队,大约有一千五百人左右。那大上书写斗大的‘袁’字,已经表明的身份。大下,一个青年兴高采烈,身旁还有一名文士,低声的和他交谈着。

  青年身高八尺,相貌端庄。

  文士也是仪表堂堂,颌下黑须飘扬,颇具儒雅气质。

  两人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武将。胯下马,掌中刀,端的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在这四人不远,是一辆辆车仗。

  居中车辆旁。跟着一个二十二三岁的青年,相貌很文弱,却是武将地打扮。

  车帘挑开了一条缝,从车厢内传来低低的柔弱声音:“三哥,这么做真的能成吗?”

  “妹子放心,父亲已经有了妥善安排!”

  “不是,我的意思是,父亲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为什么要反悔呢?”

  “唉。你难道还看不开嘛?那袁家子根本就是为了谋取咱家的财产。你没见那逢纪对父亲说话时,何等嚣张,好像咱们不是他袁家的亲家,更像是奴仆一样。”

  车里沉默了……

  片刻后。那低柔好听的声音再次传来,“既然父亲已经有了决断,小妹我就不再说了。只是此事可有把握?你看袁熙带了这么多兵马,会不会过于冒险呢?”

  青年说:“妹子。这个你不用操心,三哥向你保证,怎么也不会让你进那袁家受气。”

  “那就拜托三哥!”

  低柔好听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青年心里一酸。虽隔着车帘,依旧能看到小妹那纤弱地身影。本应该是受万般宠爱,如今却……忠诚?甄家从来没有向袁绍表示过。我们只忠诚于我们自己。

  希望那虎狼之将。名不虚传吧。

  这青年。名叫甄,是甄家的幼子。极受甄逸的宠爱。而车中的女子,正是甄家地幼女,甄洛。远处大之下的青年男子,却是袁绍的次子袁熙。这袁熙,字显奕。性情倒是很稳重,不过也非常的柔懦,袁绍对于这个儿子,不甚喜爱。

  袁绍一共有四个儿子。

  长子袁谭,字显思,性情刚猛,不识曲直之道,袁绍也不甚喜爱。只是袁谭却是嫡出长子,作为袁绍地继承人也是名正言顺。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偏偏……

  三子袁尚,为人机敏,颇为勇武,甚得袁绍喜爱。

  加上袁尚的母亲,是袁绍非常宠爱的小妾,故而对袁尚也就更多了几分亲近。

  别看冀州现在一派祥和,可是袁谭和袁尚的争斗,已经非常激烈。

  至于幼子袁买,年纪还太小,不可能参与这场争斗。而次子袁熙,和袁尚走地比较近。

  和甄洛第一次相见,还是四年前。

  当时袁熙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就恳求袁绍为他求亲。

  在这一点上,袁绍倒是没有什么推辞。本来也想着法子要吞并那甄家,结亲倒是一个可以兵不刃血的好办法。所以,也不管那甄逸是否答应,亲事就这么定下。

  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

  甄家虽然有势力,可终究比不得袁绍,只能答应下来。

  如今,甄洛也已长大,正是带回家中采摘的好年华。四年夙愿,终于得到了回报,于袁熙而言,自然是心情大好。至于逢纪和甄逸说了什么,却是另当别论。

  世家子只重利益,难有真正地婚配。

  似袁熙这般,即娶来了心爱地女子,又能为家族出力,两全齐美,何乐而不为?

  都说甄家女有福气,有贵人相。

  袁熙现在相信了……至少从他和甄洛定亲以后,父亲对自己显然亲近了不少,许多事情都由他出面,算是委以重任。而袁熙在此之前,也一直做地非常出色。

  “元图先生,前面就是普阳亭,这积雪厚重,道路难行,不如今晚就在普阳亭落脚?”

  这普阳亭,是靠近下曲阳的一个地方。

  走了大半天,军士和马匹都显得有些疲乏,袁熙忍不住询问逢纪,想要休整一下。

  袁家地四个儿子当中,抛开袁买太小不说,这袁熙的确是有些柔懦。

  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个烂好人。

  逢纪对此很看不上眼,如果不是袁绍的命令,他绝不会跟随袁熙一起上路。

  眉头一蹙,逢纪道:“二公子,主公

  望眼欲穿,咱们怕是不好在路上耽搁太久。过普阳是下曲阳。依我看,咱们不如赶一程,在下曲阳落脚。”

  “唔,这样子啊……也行!”

  袁熙是个没主意的人,逢纪这么一说。他就答应下来。

  若是换成了袁谭或者袁尚,铁定不会理睬逢纪地这番话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逢纪心里叹了口气,这位二公子啊,可真的是……

  你哪怕和我争辩一下也行啊。可你这个样子,就算是主公想委以重任,怕也困难。

  想到这里,逢纪摇了摇头。

  车马继续行进。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普阳亭。此时,正是黄昏,斜阳夕照。在大地上留下一片残红。过普阳亭后,有一片丘陵,却是数十里不见人烟的荒地。

  车马缓缓行进,碾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息。

  袁熙想要去车仗边上安慰一下车中的娇妻,可是却被逢纪所阻拦,最终打消了念头。

  天渐渐的黑了!

  逢纪的心里,突然间生出了一种不宁的感受。

  他突然想起来日间甄逸那出乎寻常的热情。一再挽留他们,直至辰时中才放行。

  按道理说,那甄逸也不是个废物。

  自家主公打得是什么主意。他难道看不出来?如果看出来了。为何还会如此热情?如果不是日间甄逸地拖延。只怕这个时候,这一行车队。已经到了下曲阳。

  难道说……

  逢纪突然打了一个寒蝉。

  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甄逸不想活命了吗?除非是疯了,怎会做这种事?

  “崔广陶升!”

  “末将在!”

  一直跟随在后面,腆胸叠肚摆了一路威风的两名武将催马上前,“祭酒大人有何吩咐?”

  “你二人立刻派人前往下曲阳,命下曲阳令点备兵马,前来迎接。”

  “喏!”

  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逢纪的心思也是属于那种千回百转,既然之前算计了甄家,那么现在就更要防范。不管那甄家是什么念头,总之多一份小心最好,莫要因大意而折了威名。

  袁熙却是不解,“元图先生,您这是……”

  “二公子……”

  逢纪开口想要解释。可就在这时,原野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奇异的刺耳锐啸。

  鸣镝,不好!

  逢纪下意识地催马想要行进,从道路两边,蓬蓬蓬,无数道人影从雪地之中窜出。这些人,清一色的黑色劲装,外罩软甲。脸上带着漆黑如墨的金属面具,一手持锋利的宝剑,一手拿着小巧地弩机。战马受惊,希聿聿长嘶,把逢纪掀下了马。

  而另一边,崔广陶升二人正准备派人前往下曲阳,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惊变。

  二人领着人催马上前,却听到一阵人喊马嘶。

  黑夜中,在道路上突然出现了十余根绊马索,当头冲过去的骑军被一下子掀翻。

  弩机张开,钢弩咻咻射出。

  猝不及防的军士被当场射杀了近百人。

  逢纪凄声喊叫:“抓住甄家子,抓住甄家子……”

  袁熙这时候,还没有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下意识地发出命令,崔广催马向后面的车队扑去。甄尧这时候,秀气文弱的面容,却露出了狰狞地笑意。

  “甄家儿郎,阻住他们!”

  声音响起,在车队四周地二百余名甄家家丁呼啦啦围成了一个圈。

  崔广视若不见,挥刀将两名家丁砍翻在地。正要继续冲锋,只听身后马车车厢轰地一声巨响,车厢四分五裂,一个身高过丈的巨汉,手持刀盾从车上跳下来。

  这巨汉,生地端的狰狞可怖。

  手中的盾牌,用生铁铸造而成,有七八十斤的份量。

  一手持式样奇特的长刀。崔广认得,那是汉安军配备的制式汉安刀,刀口闪烁寒光。

  巨汉一声咆哮,朝着崔广就冲了过来。

  四五个士卒上前想要阻拦,却被那巨汉挥起手中的巨盾,一下子砸飞了出去。

  崔广拨转马头,朝巨汉冲去。

  哪知那巨汉根本不去躲闪,呲牙一笑,大吼一声,若同巨雷于天空中炸响。

  迎着崔广的马就撞了过去。只听蓬的一声,近千斤重的战马撞在了巨盾之上,发出凄厉的长嘶。人马相撞,那战马竟然被撞得骨断筋折。这家伙还是个人吗?

  崔广念头刚起,眼前寒光一闪。

  锋利地汉安刀把崔广劈成了两半,鲜血合着那内脏,洒了一地。

  “贼子,竟敢杀我兄弟!”

  陶升一见崔广被杀,眼睛都红了。他和崔广一同加入了袁绍军,只不过崔广的出身比他好,但是却从没有看不起他。相反,两人在一起时。崔广还很照顾陶升。

  陶升催马扑向了那巨汉。

  巨汉长刀唰的一式秋风扫落叶,身体滴溜溜在原地一转,七八个士卒被劈翻在地。大盾呼的扬起,巨汉扫清了身边的士卒。猛然踏步腾空,招出乌云盖顶。

  陶升吓了一跳,举刀相应。

  咔嚓,铛……

  巨响声传来。也不知那巨汉的刀盾怎会有如此可怕的力道,不但砸断了陶升的大刀,更连人带马,一起砸翻

  中。陶升的脑袋。几乎被这一击砸进了腔子里面。

  四周尽是敌人,剑光吞吐,钢弩飞射。

  袁绍军在毫无准备地情况下。被杀得无比凄惨。

  逢纪也没有想到。那往日里有万夫不挡之勇的崔广陶升。竟然被人一个回合解决。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人名!

  “二公子,快走……”

  话音未落。一个劲装青年杀开了一条血路,向逢纪扑去。虽有士卒阻拦,但那青年剑法卓绝,而且极为诡异。他的剑,不同于普通人的剑,奇长无比,足有五尺七寸。剑身呈现出弧形,不但能施展出剑招,还能做长刀之用,劈砍凶悍。

  那些军士手中地武器,根本挡不住弧月剑一击。

  厚重的铠甲,被弧月剑上的锯齿锁住,一下子就被撕裂开来。逢纪转身想跑,但被那青年盯住,又岂能轻易逃走。没跑出两步,一支弩箭就贯穿了逢纪的腿。

  惨叫一声,跌倒在血泊之中。

  而在另一边,袁熙带着百余名亲卫向前狂奔。

  也难怪,后军有一个好像妖怪似地巨汉疯狂杀戮,至少有百余名士卒死在他地手上。

  莫说袁熙胆小,任谁看见这状况,怕也只有逃跑的心思。

  跑出数百步,前方斜里杀出一支人马。人数也不算太多,不过七八十人,却人手一支弩机,半蹲在雪地之中。为首一员大将,手持月牙戟,拦住了袁熙的去路。

  “挡我者死!”

  这时候,就算袁熙是个傻子,也知道这件事和甄家有关,那里还顾得上车中美人?

  催马拧枪,向那武将冲去。

  武将却冷笑一声,高举起月牙戟,猛然向前方一指。七八十具弩机中,连珠喷射钢弩。冲在最前面的袁熙,被瞬间打成了筛子一样,连人带马,至少中了七八十支。

  原以为,对方会和自己来一场势均力敌地斗将,却没有想到……

  “元戎士,出击!”

  那武将挥起月牙戟,催马冲入了敌军之中。

  元戎士并没有骑马,在雪地之中,骑马反而非常的麻烦,倒不如步下作战更爽利。

  靴子上绑着麻绳,据说可以防滑。

  一把把汉安刀切割撕裂开袁绍军士的盔甲,血肉……毫不留情地夺走一条条性命。

  三百技击士,加上八十名元戎士!

  此等战力,绝不是普通地士兵能够抵挡,更何况连兵器都比不上人家地精良。

  战斗仅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就结束了!

  逢纪在两名技击士地挟持下,被带到了车队跟前。

  那巨汉,正是董俷。当日和甄俨谈妥之后,他就随着甄俨秘密抵达了中山国。

  此前,他躲藏在车中。

  对外宣称,那车子里是甄洛的嫁妆。

  倒真的是嫁妆,不过却是要人性命啊!逢纪凝视着董俷,“我知道你是谁!”

  “那又如何?”

  “关中如今四面楚歌,若阁下聪明,当知道识时务为俊杰这句话,难道你想和大将军为敌嘛?”

  大将军,是指的袁绍。

  李郭控制汉帝的时候,袁绍就已经自领大将军,在冀州建立起一个小朝廷出来。

  不过随着曹操奉天子于许昌,正式奉袁绍为大将军。

  这看上去是示弱,可实际上呢,却等于把袁绍纳入了汉室麾下,取消了袁绍的小朝廷。虽然田丰等人不愿意接受,却也不得不承认,曹操这一手非常高明。

  不管怎么说,袁绍如今官拜大将军,倒也颇为得意。

  薰俷却笑了起来,“你那大将军,我不承认。我和袁家,早已成仇人,难道是现在才开始作对嘛?你袁家趁火打劫,我还没有找他的麻烦。现在正好收回利息。”

  逢纪还想再说话,但董俷却无心和他纠缠下去。

  朝着董铁做了一个手势,就见董铁上前一步,弧月剑带着一道寒光,逢纪人头落地。

  “三公子,立刻收拢人马,我们连夜动身……天亮之前,我们必需进入井山!”

  “大都督放心,尧立刻安排!”

  “记得把场面做的细致一些,莫要露出了马脚。”

  “喏!”

  甄尧插手行礼,领命而去。

  那甄洛乘坐的车辆,从战斗开始,就一直没有发出声息。直到此时,才传来一声叹息。

  薰俷看了一眼那厚厚的车帘,也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小铁,去帮他一下,把战场收拾的干净一些,我们一炷香之后,就启程动身。”

  薰铁点了点头,带着技击士走了。

  薰俷抬起头,仰望星空许久,突然间笑了起来:不知道那袁绍,会是什么反应?

┢┦aΡpy 2008-11-05 12:43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七七章 长安之乱(终)
    绍的心情……

    很糟糕!而且是糟糕的不得了的那一种。从接到袁熙死讯的那一刻起,袁绍就懵了。

    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家地盘里,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儿子死了,逢纪死了……不但如此,连那儿媳妇也被劫走了!甄家那边,该怎么交代?虽然说,儿子死的很古怪,好像是被万箭穿心。但是现场又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不管袁熙是否真的得到了袁绍的疼爱,可这面子,袁绍真的丢不起。

    一时间,冀州并州两地,风声鹤唳。

    各地人马频繁的调动,一方面追查袁熙的死因,另一方面那些山贼却遭了殃。

    虽然田丰等人觉察到了不对劲,却无法劝阻住袁绍。

    此时此刻,也许只有袁隗重生,能让袁绍冷静下来,至于其他人,谁也劝说不了。

    ******

    十二月末,眼见六九将临。

    长安城中的谣言却是越演越烈,甚至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不过幸好在闵贡和臧洪的疏导下,没有发生太大的问题。可谁能知道,这平静能维持到何时?

    夜已经深了!

    一支人马从远处缓缓来到了长安城下。

    大约有四五千人左右,全都是顶盔贯甲,手持刀枪,看上去如同禁卫军般精神。

    当先一员大将,金盔金甲,手持大刀。

    在城门外大声喊道:“我乃南宫校尉金大人部下,奉命入城。加强皇城的警戒。”

    门楼大之下,走出来一人。

    就着松油火把地光亮,他看了一下之后说:“闵大人和臧大人有令,入夜闭城。若无两位大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将军还是等天亮以后,再行入城吧。”

    “我有,我有两位大人签发的手令!”

    武将说着,取出令箭向城头上晃了一下。

    “等一下,放下吊篮。代卑下检验过将军的手令,若是真的,立刻开关放行。”

    “有劳了!”

    武将也不担心,看着城头上放下了吊篮。命人把令箭放入其中,而后缓缓升上城头。门楼上的守备,拿着那令箭看也不看,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过了好半天,他又出现在门楼垛口。

    “将军,令箭检验完毕,请稍等片刻。末将立刻放开城门!”

    而那城下的武将,却觉得很不开心:都已经说好了的事情,没必要搞这么逼真吧。

    逼真……

    是地。非常的逼真!

    当那武将带领人马走进城门的时候。竟意外的发现。城门后面地内瓮城城门竟然是紧逼着。五千人马,只进了一两千人。其他人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千斤闸落下,被阻隔于城楼之外。紧跟着,一声刺耳尖锐的鸣镝响起,撕破了夜空宁静。

    “放箭!”

    城门守备一声厉喝,从内瓮城的城墙上,出现了数百名手持弩机的士卒。

    钢弩,呼啸着带着一抹抹冷幽地寒芒呼啸飞落下来,数百名士卒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钢弩洞穿了身体,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哀嚎不止。

    那武将,也晃了!

    挥刀拨打钢弩,一边厉声叫喊:“闵贡,臧洪……尔等竟敢出卖我!”

    “钟进,你为曹将,何来出卖二字?”

    城头上的守备冷笑道:“尔等一举一动,都在我家军师的掌控之中。刚才鸣镝升起,就是军师动手之时。可笑尔等还在做那春秋大梦,主公不在,长安也非尔等鼠辈可以猖狂的地方……记住你家将军地名号,我乃汉安军霸上中郎将魏越!”

    那武将闻听,不由得大吃一惊……

    “魏越,你不是奉命前往河东了吗?”

    “若不如此,鼠辈又怎能现形……钟进,吃我一箭!”

    城头上的魏越,拉弓如同满月,四石强弓射出利矢,带着破空的历啸声直扑钟进。

    钟进抬刀可挡,只觉手臂发麻。

    魏越地这一箭,不仅仅是力道十足,最要名地,还是在钟进磕飞利箭地时候,那箭头突然张开,好像是一张嘴巴一样,从里面吐出一支婴儿小指粗细的钢弩。

    子母箭!

    薰俷地奇思妙想,加上马钧蒲元的工艺,而制成的令人难以防备的子母箭。

    说起来,董俷上一世并没有看过太多的电影。不过有一个片子,却让他记忆深刻。

    《龙门客栈》,由香港拍摄的新龙门客栈中,那内厂箭队的威力,的确令人恐惧。

    薰俷也记不清里面的箭支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机关,反正根据自己的想像,设计出了子母箭这种武器。经过

    年研究,子母箭终于研发出来。当然,这种武器由所以并没有在全军中配备,只有极为善射的武将才有资格。

    薰俷军中善射的将领不少!

    但若论射术精湛,除已经前往武陵的沙摩柯之外,黄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除此之外,陈到、文聘、魏越四人最为精湛。

    赵云虽然也善射,可是毕竟加入汉安军比较晚,所以并没有配备这种致命武器。

    其中的原理,无需过多赘述。

    钟进在磕飞了利矢的一刹那,子箭飞出,让他再也无法躲闪。

    只听噗的一声,子箭贯穿了钟进的额头。紧跟着,如雨点般的钢弩,向瓮城内倾射。城内的千余名士卒,一个个被打成了了马蜂窝一样,每个人的尸体上,至少有二十余支钢弩。

    与此同时,城内城外,突然间喊杀声一片。

    被阻隔于城外的士卒,赫然发现在月光下,一支身披重甲的步军出现在他们身后。

    “奋武将军义在此,尔等还不丢下兵器,举手投降?”

    这是从哪儿蹦出来的一支人马?自从义的背嵬军在年初是几乎被拼光之后,一直驻扎于新安。人们甚至已经忘记了这支凭八百人就阻拦住钟数万人马的强勇。

    如今,背嵬军在此出现,却令这支来路不明的人马感到了心惊肉跳。

    有将领厉声吼道:“儿郎们,投降是死,杀出去,兴许还有生路,随我杀啊!”

    >|讽的冷笑。

    这里只有八百背嵬士!

    当年八百背嵬士能阻挡曹军数万兵马,如今几千人的乌合之众,当真不知死活。

    若论杀性,义在汉安诸军将领之中,也算是能排列在前五位的人物。

    大枪一指,背嵬军鸦雀无声,队列中出现了一道道缝隙,紧跟着嗡的一声,一排硬弩破空飞出。

    “圈杀,一个不留!”

    随着义阴冷的声音响起,盾墙不断的挺进,弓箭手瞬间变化成了弩手,由将做营新近研发出的元戎弩,随着盾墙的分散前进,形成了一面半圆形的区域。

    长安城中,腾起了熊熊烈焰。

    金旋等人的兵马还没有来得及出动,早已悄然进入长安的背嵬军已经发起了攻击。

    这是一场不能有任何怜悯的血腥屠杀。

    朱雀大街的大都督府望楼之上,贾诩轻声道:“孝直,督察院现在可以收网了!”

    法正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他插手行礼,也不说话,大步从望楼中走出去。在望楼之下,数百名技击士已经整装待发。法正也没有做过多的解说,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一个都不许放过!”

    “喏!”

    技击士刹那间领命而去,法正重又走上望楼,“军师,开始了!”

    “今日,我要把长安彻底的清扫一遍,过些时日主公回来,莫要影响他的心情。”

    “正该如此!”

    “此次,你督察院做的不错!”

    “才乃卑下应尽之事。不过卑下倒是没有想到,这长安城中,居然会有如此多的垃圾。军师,一味的防守,只怕不是件好事,曹操如此肆无忌惮,当给他一些教训才是。”

    贾诩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已命闇部出击,也许此时此刻,已经展开行动。”

    “如此甚好!”

    法正说完,不再开口。

    而贾诩则转身从城头上走下来,“立刻发射鸣镝,通知踏白军行动。明日天亮时,我需要长安街头,到处都是踏白军的巡逻人马。从即日起,至主公回来之前,长安城开始宵禁。若有人胆敢违反我宵禁之令,不问身份,一律格杀勿论。”

    “喏!”

    法正从贾诩那简单的几句话语中,听出了无尽的杀意。

    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不过旋即问道:“军师,城内已经展开搜杀,您要往何处去?”

    “还有一件事,主公虽不愿意做,但我却需为主公谋划。命令巨魔士,随我前往未央宫见驾。”

    法正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阴森。

┢┦aΡpy 2008-11-05 12:43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七八章 请君移驾长门宫
    二更天,长安城内,喊杀声不断。

    一队队铁骑不知是从何处冲了出来,闯进一户户人家,紧跟着传来一阵惨叫声。

    负责守卫长安的十二门卫,对此视若不见。

    只是沿街巡逻,遇到形迹可疑的人,也不问身份来历,先抓捕起来再说。

    至于那技击士,比之那铁骑更为凶狠。身穿督察院特制的黑衣,按照名单,一户户的进入。但凡遇到半点反抗,二话不说是先杀再说,只杀得长安城血流成河。

    贾诩在四百巨魔士的护卫下,在饮马桥边转道霸城大道,直奔未央宫而去。

    在他身后,贾穆和贾访显得格外沉静。

    “父亲,元直来报,已经打开了函谷关,放那钟人马进入,想来也该动手了吧。”

    贾诩目光迷离,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所以贾穆询问他的时候,一时间竟没有回答。

    “父亲,父亲……”

    “啊!”贾诩猛地醒悟过来,扭头看了看两个儿子,“你们刚才说甚?”

    “孩儿是问,元直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呵呵,元直虽然年轻,但是心思却极为细腻。钟虽然也是个人物,怕也不是元直的对手。再说了,黄将军久经战阵,经验也非常丰富。钟?嘿嘿,我倒要看看他如何逃出生天。”

    “那我们现在……”

    “该问的就问。不该问地,旁边看着,不要说话。”

    远远的,南宫大门已经可以看见。

    往日,这里作为西汉王宫门所在,有数千名宫卫守卫巡逻,格外的森严而庄重。

    而此刻,南宫却是血流成河。

    遍地的死尸,横七竖八。好不凄惨。典韦带领人马,与夏侯兰的宿卫在南宫门内对峙。双方人马相差不多,但是和典韦的人马想必,宿卫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夏侯兰立马横枪。怒声喝道:“亭侯,你这是何意?擅闯南宫,屠杀宫卫,难道你想要造反吗?”

    典韦大笑起来:“夏侯兰。是谁想要造反,你自己心里明白。你等趁大都督不在,暗中勾连关中诸侯,谋夺长安……若非我等有所提防。只怕现在已经身首异处。大都督在塞外为汉室开疆扩土,浴血疆场。而你等小人,却又做了什么?”

    夏侯兰闻听一怔。立刻感受到身后宿卫。传来一阵骚动。

    虽然。皇宫宿卫是夏侯兰一手带起来,可是却不能妨碍这些人对董俷的崇敬。

    夏侯兰怒道:“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

    “我……”

    夏侯兰本就不是一个善于辩解的人,当然典韦同样拙于口舌。可问题在于,典韦认准了的事情,怎么能轻易被人改变。在他心里,这皇家地人,都不是好东西。

    先是逼着自家兄弟辞了西域都护,如今屁股还没有坐稳,就心怀叵测。

    这种事情,对于典韦而言,自然不可能接受。见夏侯兰张口结舌,典韦也就越发的认定了这件事。当下一声爆吼,一催胯下象龙马,手持双铁戟冲向夏侯兰。

    夏侯兰平白受了冤枉,也是恼怒非常。

    跃马拧枪,杀向了典韦。不得不说,这夏侯兰的武艺确实不差,手中三十六斤重的亮银枪施展开来,恰如梨花绽放,炫目至极。攻如疾风暴雨,守若磐石大山。

    这也是当年和赵云一起,在童渊门下学到地枪法。

    按照童渊留下来的《指月录》记载,童渊一生,共创出了十八路枪法。又分上中下三品,每一品有六种枪法,可分开施展,也能够结合在一起使用,是一套循序渐进的枪法套路。若能够学的周全,则枪法大成,天底下少有人能够抵挡。

    暴雨梨花枪,属于中品第三套枪法。

    若是对战普通地武将,这已经是绰绰有余。可是对付典韦,却明显是不太可能。

    典韦已经三十多了!

    说起来,却是过了巅峰状态。

    说起武艺,无非是技与力两种。好像赵云,就是于技巧性武将的代表,而典韦,应该算是力量型的武将代表。一过巅峰,则会开始出现下滑。不过典韦和薰俷认识以后,修炼那五禽引导术多年,如今年纪大了,可是招数上却越发老辣。

    只七八个回合,夏侯兰就只剩下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

    心中暗道:都说这典韦猛于虎,还以为是靠着大都督才成就的名声。没想到,居然有如斯武艺?大都督身边能人辈出,而大王身边地人……只怕终成大患啊。

    两军对垒,怎容得你去胡思乱想?

    夏侯兰这思绪一乱,手上可就出现了破绽。二马照头,典韦在马上长身而起,双铁戟一前一后,挂着风声呼的斩向夏侯兰。别看象龙的年纪大了,但是一般地西极马,还是无法与它相提并论。那火爆地性子,如同是受了典韦地传染一样。

    蓬,脑袋一摔,凶狠的撞在了夏侯兰地坐骑头上。

    那战马希聿聿惨叫,夏侯兰手中的大枪被双铁戟锁住,典韦稍一用力,就脱手飞出。

    夏侯兰自己,也摔在了马下。

    典韦跃马举起双铁戟……

    就在这时,贾诩赶到。

    “大爷,住手!”

    “亭侯,手下留情……”

    伴随着贾诩一起赶来的,还有太傅羊续。只见他在羊衜的陪同下,从远处急匆匆的赶来。眼见着夏侯兰就被典韦

    急忙大声地叫喊。催促车夫奔跑过来。

    贾诩不由得,一蹙眉。

    这老家伙,来得可真是时候。早先是装病,如今……

    嘿嘿,只是这件事,怕由不得你。若识相的话,就留你一命,若不识相,也不差你一个。

    贾诩那浑浊的眸光中。闪过一抹冷幽。

    典韦没有杀夏侯兰,但不代表着他就会放过夏侯兰。本阵之中冲出两员大将,上前把夏侯兰给按住,捉回了阵中。那夏侯兰也是个有力气的人。可是在那两人的手里,却毫无反抗之力。

    这两人是谁?

    正是董俷马前身后的部将,何仪何曼兄弟。

    贾诩催马上前,“大爷。辛苦了!”

    和其他人不一样,贾诩不但是董俷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谋主,私下里还是董俷的老师。在薰俷的谋士群体中,怕除了庞统诸葛瑾之外。最信任地就是这贾诩。

    在这一点上,甚至连徐庶石韬都比不得。

    当初董俷收服贾诩的时候,典韦是跟在旁边的。

    自然也清楚。贾诩于薰俷的价值。丝毫不敢怠慢。收起双铁戟,在马上拱手还礼。

    “军师来了!”

    那边。羊续在羊衜地搀扶下,下了马车。

    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看着贾诩和典韦,竟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也难怪,他如何不知道脂习和金旋的谋划?可他羊续,也算是西域的老人了。

    长安人不知道贾诩地利害,他羊续却很清楚。

    有心阻止,也明白阻止不得。这私下里何尝没有一丝期盼,脂习金旋能够成功?

    当然,羊续也知道,这几乎是没有可能。

    只能托病在家,并且暗地里提醒,试图能保住一些元气。但是他没有想到,贾诩会如此狠毒。突然发动,不禁把钟的堂弟钟进杀死,更神不知鬼不觉的调回背嵬军和驻扎在渭南的魏越。不但击溃了金旋脂习地阴谋,更祭起屠刀大肆屠杀。

    羊续清楚,他无力回天。

    那些终于西汉王的世族人,已经彻底的激怒了董系人马。

    只希望,能保住西汉王地颜面。要知道,这也是汉室延续至今,仅存地一点颜面啊。

    “贾将军……”

    羊续开了口,却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贾诩如今官拜军师中郎将,行谏议大夫之职。官位虽然不显赫,但是明眼人就能看出,他是何等地受董俷信任。因为,这军师中郎将,当年可是李儒的官位。

    李儒是什么人?那是董家地人,和董俷是正经的亲戚。

    能接替这个职务的人,若非极受董俷的信任,根本不可能得到。羊续知道,贾诩可不是一个好打交道的人。深吸一口气,平稳情绪之后道:“将军深夜至此,有何指教?”

    “羊大人!”

    贾诩彬彬有礼,“今夜有乱党谋逆,诩担心有宵小趁机作乱,故而来保护大王。”

    “大王于宫中,极为安全,将军却是多虑了。”

    两人仿佛忘记了那个被扣押的夏侯兰,彼此带着笑容的寒暄。

    “不多虑,大王是千金之躯,万一受到惊吓,却是诩之罪过。大都督如今不在,但临行之前曾嘱托诩,要保护大王的周全。所以,还请太傅大人让开宫门吧。”

    “这是大都督的意思?”

    贾诩阴冷一笑,“非也,实诩之决断!”

    “贾将军,你不觉得你这样有点越权了嘛?大王之安危,自有宿卫大人保护,您只不过是军师中郎将,皇城之中的事情,当与贾将军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羊续看出,贾诩已经下定了决心。

    更重要的是,他把董俷抛开,撇清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贾诩冷然道:“原本是无关的,可是现在……却有关了!宿卫大人的本事,诩已经领教了。只是以这等身手,想要保护大王周全,只怕是不太好吧。羊大人,我等皆是为大王着想,您一味阻拦,莫不是心怀叵测吗?”

    你把话说开了,那我也不妨把话摆到明面上。

    我敬你是世家名人,不与你为难。可是如果你再不识相,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那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你再拦着我,你就是反贼!

    羊续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贾诩那淡淡的笑意中,所隐含的浓浓杀意,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这家伙并非是说笑话,如果继续拦住他,只怕真的会祭起屠刀,拿老羊家满门老小来说事。

    一刹那间,羊续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

    不过,他还是想要再争取一下,拱手道:“贾将军,还请看在大都督的面子上,留一份情面吧。”

    “羊大人,不是我不愿意,而是大都督与人为善,给了太多的面子。可是有些人,却不知道好歹,一味的想要弄事……大都督曾说过:面子不是给的,是自己赚的。有些人,给他们脸,他们不要脸……嘿嘿,我的意思,羊大人可明白?”

    那就是说,你这老头,莫要再呱噪了!

    羊续还想再说,却被羊衜拉扯了一下,轻轻摇头,示意他莫要开口。

    “让开!”

    典韦虎目一瞪,催马上前。

    贾诩淡淡一笑,“大爷,皇城里实在太危险了。就请您保护大王,往长门宫移驾。”

    长门宫?

    羊续闻听这三个字,脸色顿时惨白的,没有半点血色。

┢┦aΡpy 2008-11-05 12:43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七九章 颜面存几何
    门宫是什么地方?羊续听到这三个字,为何会面无人

    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

    在长安附近,有一个上林苑,夸长安、周至、户县、兰田四县县境,中有松柏。

    根据《汉书-文帝纪》记载,长门园在长门,长门长门园,也就是长门宫的前身,是前汉馆陶长公主刘嫖的私人园林,后以刘嫖情夫董偃之名先给了汉武帝刘彻。在长门园的基础上改建成长门宫,是皇帝祭祀休息的地方。

    馆陶长公主的女儿,就是汉武帝的皇后陈阿娇。

    陈阿娇和汉武帝可以说是青梅竹马,还留下了‘金屋藏娇’的古语。但是这皇家的事情,有时候真的很难说。更不要说这感情,是最为飘渺虚无的一种存在。

    陈阿娇后来被汉武帝废去皇后之位,迁居长门宫。

    但陈阿娇并不甘心被废,千金买赋,得司马相如所做的《长门赋》,使长门之名流传千古。

    不过,从那以后,长门宫也就成为冷宫的代名词。

    ******

    刘辨一直到出了长安城,也没有弄明白,这长安城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甚至不明白,以前总是对他很客气的典韦,为什么会对他变得如此凶恶。

    目送王驾一行在典韦等人的簇拥下,缓缓驶出了长安城,羊续的心也一下子死了。

    完了!

    汉室地颜面,经此一晚之后。彻底完了!

    不说别的,只要刘辨踏入了长门宫,那还有什么尊严可谈?

    狠狠的瞪着贾诩,羊续咬牙切齿道:“贾文和,你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贾诩淡淡一笑,“我死不死,不在太傅你。若大都督让我死,谁也拦不住。若大都督不让我死。想要杀我也不可能。太傅,扪心自问,在这件事里,你又做了什么?”

    说完。看了一眼那个两眼喷火,被何仪何曼死死抓住的夏侯兰。

    贾诩摇摇头,“宿卫大人,在大都督回来之前。只能委屈你一下了。大都督一日不回,任何人不得靠近长门宫。违令者,格杀勿论!”

    “你,你不过一个区区军师中郎将。有何资格……”

    贾诩冷笑一声,命贾穆捧过一个盒子。

    轻轻的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根金瓜锤。森然道:“大都督在离开长安之前。留下金瓜。并嘱托与我:若长安无事,则无需动用天罡锤;一俟长安出事。则关中、西凉、西州各地兵马将领,皆听从诩的调度。包括长安,金瓜可杀任何人。”

    夏侯兰和羊续闻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董西平对贾诩,未免太信任了吧……

    “请羊大人回府,把夏侯兰打入天牢。无我手令,任何人不得探望和接触二位。”

    贾诩一句话,二百名巨魔士呼啦啦就涌上前来。

    这一个命令,也等同于把羊续彻底的软禁起来……至于夏侯兰,贾诩没放在心上。

    天,渐渐的亮了!

    那东方的云霞翻滚,镶嵌着五彩光亮,预示着一个好天气地到来。

    贾诩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了大都督府。还没有坐稳,就见有一侍婢走进大厅。

    “军师,主母命小婢前来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这么喧闹?”

    贾诩淡定笑道:“请姐姐回禀主母,只是一些跳梁小丑不自量力罢了。长安已经稳定,没什么大事发生。不过在主公回来之前,还请主母能再忍耐一下,莫轻易出门。”

    “小婢明白!”

    那侍婢匆匆离去,贾诩双手搓揉面庞,长长的叹了口气。

    主公啊,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也从没有想过要这么做……只是,有些事情,并非是您愿不愿意那么简单。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主公您又怎可能有回旋余地?

    您不愿做的事情,就交由诩来为之。

    天下地骂名,诩愿一肩承担,唯有这样,才能报答主公您对诩这一番知遇之恩。

    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

    就在这时,法正匆匆走进了大厅,躬身施礼,轻声道:“军师,函谷关送来战报!”

    ******

    渑(mian)池,又名彭池。

    来源于古水池名,本名(mian)池,以池内注水生(一种水虫)而得名。

    上古时属豫州,西周时为都边邑。

    周赧(nan)王三十六年,秦赵会盟于此,更成就了赵国大夫相如的千秋美名。

    只是此刻,池大火冲天。

    钟怎么也弄不明白,这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溃败地局面?

    十万兵马冲破了函谷关,一直杀进池。汉安军被打得节节败退,眼看着就要成就他钟的不世美名。可一眨眼,一场大火把池尽毁,十万大军死伤惨重。

    汉安军突然间变得勇猛起来。

    如潮水一般,向钟的人马发动凶猛攻击。

    远处那黑色大迎风飘扬,上书‘汉安游奕’四个大字,正中间有一个斗大‘黄’字。

    黄忠?

    钟听说过这个人,但说实话并不是非常的了解。

    只知道这黄忠曾经是扬州刺史秦地手下,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投靠了董俷。

    是汉安十军之中,游奕军的主帅。

    但自从归顺了董俷之后,游奕军并没有打过什么特别有名地战役。想想也是,游奕军几次出击,基本上是是汉安军地联合行动,更多人关注地是董俷地巨魔士等部,若非游奕军在汉安十军编制之内。甚至不会有人知道有这支人马地存在。

    此刻,钟带着残兵败将,被围困在西崤山的一座山岗之上。

    这西崤山,又称南大岭,是一片丘陵地带。站在山岗上,可以看到远处烈焰冲天的池县。

    十万人马,如今只剩下这数千人。

    而山岗之下,三万游奕军肃立不动,

    啸。拂动战旗猎猎作响,令人心生恐惧。

    “军师,我们撤吧!”

    乐进轻声说道。这个在初平年间就跟随曹操的将领,如今看上去有些神色慌张。

    “撤?“

    钟苦笑道:“怎么撤?往哪儿撤?”

    “末将愿保护军师。杀出一条血路……咱们退出函谷关,李典将军不是在哪儿吗?只要出了函谷关,谷城有太史慈将军接应……”

    钟一声苦笑:“函谷关,如今真的在我们手中吗?”

    “您是说……”

    “如今只见黄忠。却没有看到那游奕军的军师徐庶。想必李典将军也有危险。”

    “啊?”

    绕是乐进胆子大,可是听完了这话,仍感到遍体生寒。

    钟说:“从一开始,董贼就设了这个局。我真的是小看了董家那鄙夫了!”

    现在回过味儿了!

    怪不得那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函谷关会被攻破。怕不是自己真地攻破了函谷关,而是人家打算关门打狗。来个一网打尽吧。徐庶。竟有如此的本领?

    同样的地方。却是不同的景象。

    年初时被一个义,带着八百人把钟挡在了焦城之外。如今更加凄惨。怕是要把性命,丢在这里了。

    远处,传来了悠长号角声。

    一支人马和黄忠汇合在一处,帅字大旗上书写‘踏白勇武’四个字,大(dao)中央,掐金边

┢┦aΡpy 2008-11-05 12:43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八0章 鲁肃献策合纵
    马不停蹄,一路狼狈逃窜。

    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从西崤山冲出来的时候,还有一两千人,可是现在……

    百余名亲卫,保护着钟直奔函谷关。

    身后的汉安军若即若离,似乎并不急于追赶。越是这样,钟的心里也就越是惶恐。虽然也知道函谷关如今是凶多吉少,可除了函谷关,他似乎已经没有退路。

    只希望李典能坚守住函谷关。

    函谷关不失,就还有一条生路。钟很清楚李典的才能,那是一个极为沉稳,也非常谨慎的人。当初突进函谷关的时候,李典就曾经阻止过钟。只是当时的钟,怎可能听得进去?只要拿下了长安,他就有足够的资本成为曹操的谋主。

    但是……

    钟已经不再去想回到许昌之后,他将会面临怎样的窘境。

    打马扬鞭,一路疾驰。于第二天日间,看见了那巍峨的函谷关辅城。城头上,曹军大旗依旧在飘扬,钟一下子平静了下来:还好,看样子函谷关还在我手!

    所谓的辅城,就是在关隘后增添的一道辅助城墙,作为关隘的纵深防御。

    普通关隘,一般都会建造有三到四道高低不同的辅城,用以延缓敌人的攻势。

    不过,似函谷关这样的雄关,并不需要建造如此众多的辅城。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称号也不是浪得虚名,所以只在关隘后建立了一座辅城。

    城高三丈。城门紧闭。

    钟催马到关隘下,大声喊道:“速速通报李典将军,立刻打开城门!”

    城墙上没有动静,鸦雀无声。

    钟一蹙眉,再次喊道:“我乃长史钟,速速通报李典将军,打开城门……”

    话音未落,只听城头上一阵锣鼓声。一排排士兵出现在城墙之上,弯弓搭箭。对准了城下地钟等人。门楼之上,一名身穿软甲的文士,映入钟的眼帘。虽然不认识那是什么人,可是从士卒的穿着上。钟已经知道这函谷关情况不妙。

    当年高祖曾有斩蛇起义的说法,自称为赤帝之子。

    故而汉兴火德,士卒配以红色号衣,以昭示赤帝火德之像。曹操奉天子于许昌。不管他是‘奉’也好,‘挟’也罢,至少在目前,他还是汉室朝廷的一个臣子。

    故而曹军的号衣。全部是以红色为主。

    但是汉安军的号衣颜色却不同。汉安军当年开府西北,按照刘洪的说法,叫做北方癸水。汉安以墨。所以汉安军地号衣以黑色为主。薰俷对此也是非常喜欢。

    城头上的士卒。全部是黑色号衣,外罩黑甲。

    钟大惊失色。拨马想走,却听一阵梆子响,从两边杀出两支人马,将钟困在中央。

    左边大上是踏白勇武,中间书写斗大的韩字。

    右边大上却是汉安第一军五个大字,旁边有一个董字。

    正是韩德与董召两人,士卒静谧,也无声息,只是那冷冽的刀光,格外地森冷。

    城头上的文士一笑,“元常先生,一向可好?”

    听这人话语中的意思,好像和钟还有一些交情。但是钟却似乎想不起来了。

    毕竟是大家出身,生路已绝,钟的心情反倒平静下来。

    “某正是钟,尔乃何人?”

    “呵呵,先生贵人多忘事,学生徐庶,说起来也是颖阴人,和先生正是同乡。”

    徐庶?

    钟地瞳孔猛然一缩,凝视着城头上的青年,缓声道:“阁下就是徐庶?”

    “区区贱名,不足挂齿,倒是让先生见笑了!当年先生在书院讲学,庶曾远远观之。不想一晃经年,学生与先生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的确是有些令人感叹。”

    远远观之……

    这句话说地很值得玩味。你若是在书院求学,如何可能只是远远观之?再说了,只要是书院学子,钟也知道个大概,却当真不记得,这徐庶何时曾出现过。

    徐庶笑道:“中平四年,先生与酒楼中指点江山。庶与同窗,正在隔壁,不但聆听了先生的高论,甚至还和先生起了些许冲突。先生当时却是身居高位,喝令家丁将庶缉拿。庶至今犹记得,先生那时何等意气风发,十年了,却是未敢忘怀。”

    “你……”

    钟似乎有点印象了!

    中平四年,没错……雍丘叛乱,灵帝返还阳之后,对阳世家大开杀戒,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当时南阳名士何颙也因为此事而死,传扬开来之后,各地士子多有不满,以颍川尤甚。时常聚集酒楼,高谈阔论,点评灵帝以来地种种作为。

    颍川书院,地确是聚集了众多学子。

    但是如果说穿了地话,书院还是属于世族私设,从中走出的学子,也多依附世家。

    当时被抨击最厉害地人,就是董俷。

    好像还有一次和人生了冲突,书院的学子被对方杀了两个,那一次钟却是在场。

    那个杀人的人……后来好像被董俷救走,之后就再无半点消息。

    难道说,这徐庶就是……

    抬头看去,徐庶一如当年的钟,看上去是意气风发,而自己却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杀人狂徒,也敢嚣张!”

    钟从牙缝里挤出了八个字,而后突然问道:“李典将军何在?”

    “李典?”

    徐庶一笑,身后自有亲卫,送上来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徐庶拿在手中一晃。

    “可说的是他?”

    “李将军……”

    虽然距离甚远,但钟却看得格外清楚。那人头虽然是满面的血污。却怒目圆睁,正是李典地首级。李典还是死了!而且看上去,颇有些死不瞑目的味道。

    钟紧咬牙关,片刻后长出了一口气。

    “徐庶,我来问你,辅城虽不甚坚实,但以李将军之才,断不会轻易被你夺取。你,你。你又是用了什么诡计,在一日之中,攻破了辅城,而且没有任何痕迹?”

    徐庶呵呵的笑了。却没有回答。

    那笑容,有一丝嘲讽,似乎是在说:你不是天下名士嘛?何不好好的猜测一下?

    钟先是一怔,脑海中刷的浮现出一件事物。

    当初入关的时候。曾发现关隘内有很多夯土,有些水井也干涸了。当时急于进军,钟也没有在意。如今想来……他脱口而出道:“可是预先在关隘中挖好了地道?”

    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示,但心里却格外的震惊。

    这钟。也确实有本事。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猜到了我攻破辅城的方法。

    而钟却在苦笑:这地道,只怕是人家早就设好地一个局。只等我前来送死。只可惜。却白白的坏掉了李典乐进两位将军的性命……主公。钟实在是该死。

    城头上,徐庶道:“元常先生。如今你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也不妨把话说明,你所设计的群蛇乱舞计划,从开始执行地那一天,就已经被我家军师觉察。如今,长安的蛇儿还有那些反贼,只怕都已经落网。在你出兵攻打函谷关的时候,庞德将军自箕关出兵,南渡河水,奇袭谷城。呵呵,太史慈如今怕是自身难保。”

    “啊!”

    钟一刹那间,是心如死灰。

    自己苦心经营的群蛇乱舞计划,竟然被人一下子看穿。

    只怕盘龙地秘密,也难以再保住。正如郭嘉所说:以后再想放蛇,怕是难了!

    如今正是寒冬,大河冰封。

    若汉安军自箕关出,只要渡过了大河,整个京兆都会受到威胁,关中,有能人!

    徐庶森然道:“先生如今已无退路,何不投降我家主公?以先生之才干,定能……”

    话未说完,钟厉声喝道:“匹夫休要胡言,某岂能向鄙夫称臣。今日钟某本领不足,落入尔等算计。但他日,自有车骑将军为我等复仇。徐庶,如今群雄逐鹿,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钟某将在九泉之下,恭候你的到来。主公,先行一步!”

    钟下马,整衣冠,而后抽出宝剑,横颈自刎。

    一代名士就这样惨死于函谷关内,百余名亲卫在钟死后,也发动了死亡攻击。

    徐庶冷笑道:“鹿死谁手?确未有分晓,只是最终的胜利,舍主公有谁!”

    ******

    建安二年正月初七,曹操十万大军,尽没于函谷关内。

    太史慈得知钟遇险的消息,立刻起兵救援。于途中遭庞德所辖选锋军地袭击,死伤惨重。太史慈败退洛阳,急报许昌。而庞德也未再行攻击,迅速的撤入关内,与陈到黄忠等人合兵一处,拥雄兵而虎视京兆,令得天下诸侯为之震动。

    曹操在许昌得到消息,当场昏了过去。

    乐进李典,那是当年他自陈留起兵讨伐董卓就跟随他的老部下。而钟更颇受曹操地喜爱。如今三人皆死,对曹操地打击,更甚于那十万大军地全军覆没。

    “我欲尽起兵马,讨伐长安,为元常文谦和曼成报仇!”

    醒来之后,曹操怒声咆哮。不管他这番话语是做戏还是出自于真心,让麾下众将是即感动,也担忧。失去了理智的曹操,又如何能够抗衡那日益强大地关中?

    就在这时,从大厅外走进两人。

    “主公,万万不可!”

    众人看去,却是郭嘉和鲁肃。两人行色匆匆,显然是经过了一路奔波方抵达许昌。

    曹操奇道:“奉孝子敬,你二人怎么会一起……”

    “主公,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传言董西平在河东督战,再打长安,只怕难有结果。再说,十万大军尽没于函谷关内,正需时间来恢复元气。如今出击,定难有奏效。”

    “郭嘉,你怎地总是帮着董西平说话?莫非是暗中勾结?”

    夏侯惇闻听大怒。他和李典也算是老搭档,那是从曹操起家时就结下的交情。

    算算时间,也将近十年。

    夏侯惇在陈留屯兵时,李典就是他的副手,二人的友谊可以说是非常的深厚。

    李典被杀,夏侯惇这心里就窝了一股邪火。

    郭嘉这一出面阻止,令夏侯惇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指着郭嘉厉声喝骂。

    “元让,不得无礼,还不向奉孝道歉?”

    曹操怒声喝止,冷静了一下情绪之后,也知道自己刚才是有点冲动了。

    “董西平真的在河东出现了?”

    荀攸点点头,“细作报告,董俷于年末时于安邑出现,张郃徐晃两下夹击,大败高览。而长安……如今也是损失惨重。盘蛇之密,怕已经被薰西平掌握手中。”

    曹操倒吸一口凉气,向郭嘉看去。

    当初,郭嘉就提醒过曹操。一俟行动失败,则盘蛇多年的心血,都将付之东流。

    当初曹操也是鬼迷心窍,听了钟的言语,否决了郭嘉的主意。

    如今看来,还是郭嘉更有远见。曹操起身,向郭嘉深施一礼:“悔不当初,不听奉孝的劝告。”

    “主公,万万不可如此!”

    郭嘉连忙闪开,声音有些激动,“食君俸禄,为君解忧,乃是嘉之本份。当初未能劝阻主公,也是嘉之过。如今之计,我们唯有长远计划,先求休养生息,待恢复元气,再做打算。”

    众人也上前劝说,曹操这才回了座位。

    “那以奉孝之见,如今该如何做?”

    “主公,董西平随在函谷关大败我军,然其实力,并不足以立刻出兵攻打京兆。当务之急,当派一心腹大将,镇守京兆,防止那董西平的人马,出兵袭扰。”

    “理当如此,但派谁为好?”

    郭嘉的目光向众武将扫去,所有人不自觉的挺起了胸膛。

    那意思是说:选我,选我就对了!

    特别是夏侯惇,摩拳擦掌的,恨不得过去毛遂自荐。但郭嘉的目光,根本没有朝他看。

    “夏侯渊将军,武艺高强,兵法出众。为人沉稳,当足以镇守阳。太史慈将军,随遭逢大败,然则非战之过,实乃元常过于急躁,方有此败绩。况且子义与汉安军交手多次,对汉安军当最为了解,可为夏侯渊将军副将,一同镇守京兆。”

    曹操闻听,也非常赞同。

    的确,若论信得过,而且文韬武略出众的武将,这屋子里还真的是要属夏侯渊。

    “妙才,你可愿往?”

    “渊但有一息,定不让董家军马踏京兆。”

    “如此甚好,我明日就请奏皇上,封你为安南将军。京兆以南之安危,就靠你了!”

    “渊定不辱命!”

    这安南将军,是一个杂号将军。

    曹操如今官拜司空,行车骑将军事,掌控着兵事。但名义上,还是要走一个过场。

    安排下去之后,曹操却不由得愁眉紧锁。

    这一次董俷闹了一场失踪,曹操却是有得有失。失的是钟三人,但也得到了吕布高顺等将。只是对于吕布的使用,曹操还有些把握不住,一时间难以决断。

    同时,董俷如今坐稳了关中,难不成眼睁睁的看着他做大吗?

    “诸公,董俷势力日益膨胀,我等当如何是好?”

    众人缄默,低头沉思。而这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鲁肃却上前一步,“主公,肃有一计,可为主公分忧。”

    ——————————

    下午有点琐事,故而更新有点晚了。

    十二点左右还会有一更,从明天开始,尽量恢复正常时间更新。

┢┦aΡpy 2008-11-05 12:43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八一章 陈宫论连横
    门宫,积雪厚重。

    沉甸甸的雪,把挺拔的松柏压弯了腰。本是生机盎然的季节,园林中不少地方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雪水化作潺潺的溪流,涌入了园林的池塘中,蒸腾起曼妙轻雾。

    只是那松柏,却透着暮气。

    有大半年没有见刘辨了,看上去气色不是太好,有些萎靡,甚至带着一点茫然。

    当看到董俷的一刹那,西汉王不由得心里一抖。

    在这长门宫中,已经快一个月了。一开始,辨非常的气愤,把宫中的物件摔成粉碎。

    不过守护长门宫的卫士,态度却格外的好。

    你摔一件,我拿一件新的。你骂人,我听着,反正在长门宫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可就是不能走出宫门一步,也不能和宫外的任何人接触。刘辨知道,他被软禁了!

    后来才听说了是怎么回事。

    那一晚之后,长安十八个世族被铲除的一干二净。据说是排着队被砍头,那场面比之光和六年,南宫之变后的阳还要惨烈几分。被杀的士子,接近万人。

    当然,也并不是都是士子。

    还有来自曹操、袁绍、甚至刘表刘璋等各路诸侯的细作。

    刘辨甚至都无法想像,在这长安城中,竟然会有这么多敌人的耳目,未免有些可怕。

    可是那贾诩的杀性,实在太大了!

    难道董卿的部下,和董卿一样。都是杀人魔王吗?至少当年董卓虽说满门抄斩,可是也没有像贾诩这样,家丁仆人一个都不放过,光砍头,就砍了整整三天。

    想必在那三天里,长安人都吓坏了吧……

    但刘辨觉得很委屈。那些人所做地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甚至都不知道。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是贾诩的意思,还是董卿的意思呢?

    薰卿说过。他永远不会负孤,如果是他的意思,难道说董卿是想要自立为王吗?

    焦躁,烦闷。害怕,恐惧……

    种种心思萦绕在心头,对于刘辨来说,无疑是一种从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人改变很多。对刘辨也是如此,他变了,变得有些麻木。

    薰俷是刚回到长安!

    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回家,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立刻带着越兮赶到长门宫。

    他发现,再也无法看透刘辨了。那麻木不仁的样子,就好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不知不觉中。薰俷想起了十年前那个躲在王越身后。偷偷看他的少年。

    “王上。我们回家吧!”

    薰俷不免心怀愧疚,轻声道:“都是臣的错。让王上受了委屈,我们回长安吧。”

    “孤……不回去!”

    刘辨大着胆子,倔强地说:“当初一声不吭,把孤带到这里。如今又一声不吭,让孤回长安。薰卿,你的人胆子太大了!就算是那些人做的不对,孤的颜面何在?”

    薰俷很无语,苦笑着看着刘辨。

    听他发泄一样地说完,叹了口气,伸出手来,还是那一句:“王上,我们回长安。”

    “孤……”

    刘辨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当目光和董俷的目光相触,却说不下去了。

    也许,这件事真的和董卿无关?

    薰俷说:“长安新定,关中方平歇。王上,你也该有个王妃……在回来的路上,臣还在想这件事。等事情安定下来一些之后,臣会命人为王上选妃,王上以为如何?”

    “董卿……其实那件事,孤真地一点都不知道。”

    “臣知道,臣心里很明白。这件事,臣一定会给王上一个交代,还请王上放心。”

    “可是,董卿……孤也知道,这件事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只是有件事情孤想要和你说一下。你如今事务繁忙,孤一个人在王宫里,又没个说话的人,好生无聊。孤想要找些事情做……恩,孤也知道,政务兵事非孤所长,也不愿意给你添麻烦。所以,孤想要自己找些事情,就是不知道薰卿你……能不能答应孤呢?”

    这话说的,可怜巴巴。

    但仔细一想,似乎也是这么一回事。

    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成天地呆在深宫之中,的确是会很无聊。

    刘辨的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而且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董俷也很难开口拒绝。

    “王上这是什么话?王上想做什么,只管做就是了!”

    “恩,放心吧……孤绝不会做那些劳民伤财地事情,孤只是想给自己找个消遣。”

    刘辨露出了笑意。

    “我们回去吧!”

    “遵旨!”

    薰俷恭敬地请刘辨走出了长门宫,登上王辇。

    在进入王辇地时候,刘辨突然回头笑道:“董卿,你也上来吧,和孤一起回长安。”

    “臣万不敢逾礼!”

    看着刘辨的笑容,董俷心里一酸。

    这孩子,也恁命苦了些。此情此景,让董俷不自觉地想到了当年在北邙的一幕。

    翻身上马,王辇缓缓的驶出了长门宫,向长安城方向驶去。

    长门宫,又恢复了往昔的冷寂……

    ******

    亲自将刘辨送入了未央宫,又指派人好生照顾。

    薰俷出了宫门,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看起来,这长安城内,事情真是多啊!

    他回到了大都督府,却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在大厅中等候。

    贾诩也在厅中,董俷看了他一眼之后,重重的哼了一声,也没有再去理睬贾诩。

    “诸.

    薰俷先是客套了一番,又把这段时间以来地经历,和众人详述了一遍,“此次公台与我师兄前来,也算是不幸中的收获。接下来,尚有诸多事务,还要烦劳各位辛苦。”

    众人拱手起身,道:“此乃微臣之本份。”

    法正站出一步。沉声道:“主公,卑职今晨得许昌传来的消息,近来曹操动作不小。”

    “哦?”

    薰俷眉头一蹙,沉声道:“都有什么行动?”

    “其一。曹操以夏侯渊为安南将军,太史慈为副将,屯兵洛阳,占居了京兆。”

    虽然说那京兆一直是曹操的地盘。但之前由于畏惧袁绍的实力,所以并没有在京兆屯兵。这一次,曹操一反常态的在京兆屯兵,却是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强势。

    要知道。他可是新败,刚损失了十万人马,为何如此强势?

    法正接着说:“同时。曹操让东平国与东郡与袁绍。是袁绍的领地与河内连接。”

    “哦?”

    不禁是董俷。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由得一怔。

    曹操这是玩儿地什么把戏?这里面,似乎有文章。有玄机啊……屯兵京兆,有让出东平国和东郡?

    徐庶想了想,轻声道:“事实上,经边让之乱以后,兖州士族和曹操的矛盾还是非常严重。曹操这次让出东平国与东郡两地,一方面是为他屯兵洛阳的代价,另一方面,未尝没有避让兖州士族冲突的想法。恩,很有可能,很有可能啊!”

    薰俷看了看顾雍陈宫,见两人沉默,不置可否。

    “孝直,你接着说。”

    “喏!”

    “去岁末,鲁肃在汝南大破穰山张燕。之后,张燕等人投靠了刘备,在小沛召集黄巾残部。但是曹操在拿下汝南之后,却停止了攻击,任命吕布为汝南太守。”

    吕布……刘备……

    在演义中,这二位也算是宿命地冤家吧。本以为不会再有什么纠葛,可没想到……

    薰俷先是一笑,然后疑惑的问道:“阿瞒兄这又是玩的什么把戏?”

    “还有,孙策攻破庐江!”

    “啊?”

    法正苦笑道:“庐江根本不可能抵挡住孙策的攻击。陆康在庐江死战,后带领族人退入了江夏……孙策占领庐江之后,再次向许昌请求扬州牧一职,曹操也同意了!”

    “慢着,曹操同意了?”

    “不错……非但命孙策为扬州牧,还封孙策为乌程侯,镇东将军;周瑜为交州刺史。”

    陈宫突然道:“慢,曹操真地封那孙策为扬州牧?”

    “正是!”

    徐庶等人,也醒悟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宫。

    倒是董俷还有点迷糊,只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又不好表露,只能装出沉思的模样。

    陈宫道:“主公如今,占据关中……从北到南,有公孙度、袁绍、曹操、刘备、孙策和刘表。啧啧啧,这一幕确是有些眼熟了。当年关东六国,不正是如此吗?”

    薰俷这下子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

    “不错,曹操这一手,想必是要玩儿一手合纵之策。恩,定然是这样,没有别的解释。”

    石韬开口道:“不错,合纵!曹操绕了这么一个***,只怕就是为了要营造一个合纵的氛围。当年秦据关中,有函谷关阻隔,挡住了关东六国。但我们现在地情况却更加微妙。第一,我们的战线太长,比之当年强秦,怕是要长出许多。”

    “如此一来,必然会造成我兵力薄弱之势态。”

    陈宫想了想,“其实要破合纵不难,唯有连横而已。只是这第一个突破口当选好。”

    “以公台之意……”

    陈宫道:“我听说主公曾与当年已故扬州刺史秦大人交好?”

    “啊,正是!”

    “孙策总领江东,但毕竟根基薄弱。主公何不以西汉王之命,奉荆州蒯良为吴侯,令其总领江东呢?”

    “啊?”

    薰俷一下子没有理解陈宫的意思。

    倒是徐庶忍不住鼓掌叫好:“陈先生此计甚妙。那蒯良是荆州大族,与刘表极为亲近。而孙策之强势,也让刘表不安。若蒯良为吴侯,则刘景升定然会全力支持。”

    “唔,那又怎样?”

    “主公,刘表与沛国王刘宣为汉室宗亲,定然会请求刘宣帮助。只要刘宣动手,孙策也一定会寻求外援。不管是找谁,都少不了会有一场大战。将来就算是合纵成功,这几家之间地矛盾,怕也难轻易化解。到时候,就要看主公地手段。”

    我有个屁手段!

    薰俷心里暗骂一声,长出一口气之后道:“既然诸公已有筹谋,就照此行事吧。”

    说完,他站起身来,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冷戾。

    “来人!”

    “喏!”

    薰铁带着几名技击士走进了大厅之中。

    薰俷喝道:“将贾诩给我拿下,打入北监。未得我地允许,任何人不准与之接触。”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厅里面地人,不由得全都愣住了……

┢┦aΡpy 2008-11-05 12:43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八二章 黑名单
    监,只是一个简称。

    完整的名字应该是汉大理北督察执行监。在汉时,大理作为执法机关,设有左平右监两个职务。薰n在西域的时候,增添了督察院以掌控内部律法的执行状况。

    在抵达长安之后,由于督察院在职能上和大理有重叠之处,于是将督察院并入大理。

    成立督察院之初,只是为了让其督导新法的执行。

    但是连董n都没有想到,法正把这督察院的执法范围无限扩大,甚至延伸到了各官员家中内部。有时候,官员们私聚说的什么话,第二天督察院就能够知道。

    这让董n想起了后世才应该出现的锦衣卫。

    而事实上,在法正的领导下,督察院已经形成了锦衣卫的形式,而且更加严密。

    当然,这督察院的存在,并没有太多人知道。

    大部分人都以为督察院是为了制裁贪官污吏而设置出来的部门,对其真实的情况也不算非常了解。并入大理之后,督察院却不听命于大理,而是直接服从董n。

    督察院拥有独立的监牢,和大理不在一处。

    位于长安西北方的孝里亭,据说这里曾是白起自杀的地方,后人还在这里建立了白起祠堂。被关押进孝里亭的人,都不是普通人。特别是经历过长安之乱以后,孝里亭被关押的犯人,除了盘蛇的成员外,就是和关东诸侯有勾连的士子。

    黑漆地高墙。呈马面形状。

    北监又称杜邮堡,事实上这里也的确被建造成如同城堡一样,里面守卫森严。

    平日里,杜邮堡内不设驻兵,但是确有二百名技击士常驻。

    距离杜邮堡十里,驻扎有兰池大营。只要杜邮堡烽火燃起,兰池大营就会立刻行动。

    贾诩就被关押在这杜邮堡的监牢中。

    监牢不算太大,不过设施还算是不错。贾诩看上去一点也不疲乏,面前摆放着一张桌案。上面有美酒佳肴。他自斟自饮,倒是颇显出几分自得其乐的悠闲来。

    薰n就坐在贾诩的对面,看着贾诩,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

    “军师。你这又是何苦来哉?”

    贾诩放下了酒杯,看着董n突然问道:“王买已经来了吗?”

    “已经到了,昨夜时,就已经秘密抵达长安。我把他带来了。要不要让他进来?”

    “还是等一会儿吧!”

    贾诩叨了一口菜,“主公现在想必已经猜出了诩的想法?”

    薰n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知道军师准备接掌部。只是没必要如此做吧。”

    “主公确是错了!如果只是为了单纯的接掌部,诩何必要做出这老大的谋划来?诩请主公扣押,是从几方面来考究。第一。诩迫西汉王移驾长门宫。群臣虽不说什么。但肯定会有人心怀不满。何况,主公还需西汉王之名。故而也需要给西汉王一个交代,同时也是给天下士子,天下百姓一个合情合理地交代。”

    贾诩侃侃而谈,看不出有半点的颓废。

    略显浑浊的眸光中,不时闪现出精亮的光芒,带着一丝丝地阴鸷。

    事实上,正是继续派人送信,请求董n将其收监。大都督府的一幕,不过是董n按照贾诩所要求,演的一场戏而已。但是贾诩这样做的目地,董n还是不清楚。

    听了贾诩的话,董n微微一蹙眉。

    “如果只是交代的话,也不需要这样做啊。军师,这是不是有点过头了呢?”

    “过嘛?”

    贾诩一笑,“其二,我要想主公你讨要督察院的指挥权。”

    “这个也不是问题!”

    虽然说贾诩这么赤裸裸地向董n讨要权利,虽然说督察院和部合并一处,权利很大,可是董n却没有犹豫,而是非常爽利的答应。因为讨要的人,是贾诩。

    “其三,主公将我收押,就等于将我隐藏了起来。关东诸侯地同盟已经有了雏形,但是还不足以形成威胁。在未来几年之中,主公当以休养生息为重,不可擅自用兵。而在这几年中,需要有一个人来做一些不为人知地事情,此非诩不足以担当。

    所以,诩还要向主公讨要可独立行动地权利,还请主公您能够准许。”

    所谓独立行动,就是不需要向董n汇报,可先斩后奏的专擅权利。这同样是一个非常大地权利,如果贾诩想要进行任何行动,都不必通过薰n,直接下达命令。

    薰n直勾勾的看着贾诩的眼睛,一笑道:“军师既然开口,n怎敢不应从呢?”

    “其四……嘿嘿,诩甚怕死!”

    “啊?”

    “如今这外面不晓得有多少人恨不得杀了我,倒不如躲在这里,还能落个清净。”

    薰n有点哭笑不得,看着贾诩说不出话。

    不过,贾诩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长安那一夜,真的是死

    的人。如果是普通的百姓,所谓民不与官斗,也不题。但是贾诩杀的大都是世族阶层的大人物。这些世家都有私养的门客和死士,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闹事。

    这倒也符合贾诩明哲保身的习惯。

    薰n说:“只是军师你打算在这杜邮堡中待多长时间?总不成一直待在这里吧。”

    “到该出去的时候,诩自会告诉主公。”

    贾诩捻起一颗腌制的黄豆,放在口中咀嚼了片刻,而后说:“诩还有一个要求。”

    “军师但说无妨。”

    “这大豆腌的甚好,正好下酒,主公能否让人每日都保持供应?嘿嘿,味道不错。”

    薰n忍不住笑了。“我回头会让人把那厨子给请来,专门为军师腌豆。”

    “甚好,主公现在可以回去了,走的时候,顺便把王买和法正两人叫过来吧。”

    薰n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拱手道:“既然如此,那n就告辞了!”

    贾诩也起身,恭送董n离去。

    不一会儿地功夫,法正和王买二人走进了监牢。

    “法正(王买)。拜见军师!”

    王买,是当初随董n一同走出南山的无难山三族中的成员之一,和甘贲是同辈。

    在西域时,王买就被董n调至部。配合李儒的行动。

    如今李儒镇守西域,把部交还给了董n。而王买作为部的统领,一同来到长安。数年时光,王买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地。脸上总是带着笑意。肩头匍匐那头青).不是熟悉他的人,还真会被他的外表所欺骗。然则。在部中,王买有‘王鬼’的绰号,心狠手辣。性情沉冷。

    贾诩拍拍手。示意法正和王买坐下。

    “你二人……一个是督察院地院长。一个是部的统领。说穿了,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显赫的地位。但这两个部门,却是主公最为紧要地部门……之前对公孙度疏于关注,险些令主公在塞外遇险,险些丧命,却是部失职。”

    王买面颊一抽搐,虽然还是带着笑容,可是那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愧疚之色。

    “这并不能怪你!”

    贾诩说:“我也不是要责难你,包括我自己,不一样疏忽了那该死的公孙度吗?以我之见,公孙度虽占领幽州,却暂时对我们无法构成威胁。他首先要对付的,是于乐浪的樊稠。王买,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在乞活军恢复元气之前,樊稠不可亡。”

    “喏!”

    “法正,督察院在前段时间做地不错。一直以来,督察院于内,刺探世家官宦的资料。但是从现在开始,我要督察院的耳目,遍布关中、凉州、朔方大小官员的身边。任何主公治下发生地风吹草动,都必须在第一时间通报于我,明白?”

    “属下明白!”

    “还有,皇城之中,也需要加强控制。北监三号于西汉王身边,但还远远不够。”“属下会立刻做出安排,定不容任何风吹草动,逃出督察院的耳目。”

    “很好!”

    北监三号,是督察院下属的一个密探。就如同当年南荣地暗二十六一样,全部以数字为代号,真实地姓名,却只有寥寥数人知晓,甚至连薰n也不太清楚。

    贾诩说:“如今塞北已经被划入主公治下,以我看,用不了多久,主公定会在弹汗山设置郡县。所以,孝直地眼睛,也必须要覆盖整个塞北,不可因塞北人口稀少,而有懈怠。”

    “属下记住了!”

    “王买……各地暗线,都妥当吗?”

    王买笑呵呵的说:“各地暗线都已安排妥当,只是之前曹操曾经大肆搜捕地一番,有一些暗线虽意外被起出,但我们也弄清楚了一件事,主持盘蛇的人就是荀家八龙之一的荀攸荀公达。还有,据细作传来消息,当年曹操在洛阳的时候,曾经对如今已成为吕布妾室的来莺儿非常痴迷,属下正打算就此而操作一番。”

    贾诩闻听,不由得笑了起来。

    从怀中拿出了一摞纸张,递给了王买。

    “按照这上面的名字,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手段,都必须要设法一个个的清除。”

    王买接过来,在上面扫了一眼。

    这是一份名单,全部是用朱砂书写。排在第一行的第一个名字,赫然正是……郭嘉。

┢┦aΡpy 2008-11-05 12:43
第一部 少年游 第三八三章 沿着错误轨迹
    安二年,如果按照历史原有的足迹,在这一年当中会多大事情。

    其中最为著名的一件事,怕就是袁曹之间的官渡之战!

    其实,在过往的日子,也有很多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情,却没有发生。比如吕布和刘备的徐州争夺战,比如水淹下,比如白门楼,还有那流传千古的千里走单骑。

    都没有发生!

    关二哥如今呆在徐州,过的好不安逸。

    刘玄德坐稳了大半个徐州不说,还得了徐州之外的两郡,此外还有很多人马。

    被鲁肃曹仁联手击败的张燕,在刘备的感召之下,率部前来投奔。

    也许是刘备早期的反贼名声让张燕很有归属感,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反贼又算什么?

    不管是在关东诸侯,还是在关中董俷的麾下,也都有当年黄巾军的踪影吧。

    不过有些时候,历史总归会再来一次垂死挣扎的纠正,于是就有吕布来到了汝南。

    但纠正,也仅此而已。

    也许连董俷自己都没有想到,他这支剽悍的小蝴蝶,产生出了如此巨大的作用。袁绍没有能统一北方,曹操也没有和袁绍翻脸。三国的雏形,也不知何日才能重现。反正在目前来说,董俷只能看到那该死的关东诸侯,重现了战国风范。

    一纸诏书,从长安到了荆州。

    封蒯良为扬州牧,吴侯。提点扬州交州兵事,一下子在荆州激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明知道这是董俷的挑拨离间,可是那吴侯之名,却是让人眼红。

    蒯家作为荆襄大族,又与刘表交好。蒯良更是曾在秦手下为官多年,一生中最为美好地时光,几乎都留在了扬州。即便是非常排外的扬州世族,对蒯良也非常认同。诏令一出,迁至江夏的原庐江陆氏家族。就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热情。

    在陆家看来,蒯良虽然是荆州人,可却在扬州居住多年,而且官声是相当不错。

    更何况。蒯良还是世族出身,比之商贾出身的孙家,却是高明百倍。

    当然,这只是外在的原因。孙策强攻庐江。迫使陆家不得不背井离乡,远走江夏。反正只要是反对孙策的,我陆家人就一定会赞成,何况蒯良身后还有一个刘表。不说别的。只以此为契机,得荆襄世族的认可,说不定还能得刘表器重。

    将来返回庐江地希望。也就在刘表的身上。

    其实。对于陆家迁至江夏的举动。荆襄世族又怎么可能没有半点的警惕之心呢?

    荆襄世族之排外,丝毫不比扬州世族地差。

    陆家的表态。也从另一方面告诉了荆襄世族:各位,我陆家对荆襄没有任何兴趣。庐江才是我们的根基,我们早晚都是要回转庐江,不过也要诸位帮个小忙。

    于是乎,蒯家就一下子顶在了风头浪尖上。

    夏日炎炎,骄阳似火。

    薰俷穿着小衣,赤着膀子,和家人坐在莲花池旁的凉亭里,喝着在井水里冰镇了数日地西域葡萄酒,说着话,聊着天。远处小文姬正带着几个兄弟在草地上嬉闹。

    凉亭的圆桌上,放着一盘西瓜,董绿和任红昌有滋有味的品尝。

    这西瓜,是李儒派人从西域送来的,也说不出是什么来历,只是觉得味道不错。

    年初,甘贲张任将兵康居,兵锋直指安息。

    这安息地名号,早在西汉时张出使西域时就传入了中原。只是张本人也没有去过安息,只是带回了一些安息的情况。丝绸之路建立起来之后,安息就成了必经之路。但不久之后,安息就遭受到了大月氏的攻击,从此开始变得混乱。

    后来有一个什么王出现(甘贲说不清楚),安息才派出贵族苏林(suren)驱.变得混乱起来,化作许多城邦。

    这样地国家,在张任甘贲地打击下,很快就被纳入了西州版图。

    一年未曾停歇地战事,非但没有让甘贲的人马受到损失,相反是越打越多。这西瓜,就是甘贲从安息送到西域地战利品,董俷当时一下子就认出来,那甘贲口中的圆球,就是后世人耳熟能详,并且能普及到寻常人家的西瓜。

    当然,这个时候的西瓜,也只能由少数人享用。

    给刘辨送去了一些,自己留下了一下,其余的都分给了部下,当然还有杜邮堡的贾诩。

    “月英那丫头,最近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再搞什么鬼。”

    蔡>道怎地,居然不来。阿丑,要我看啊,月英那小丫头对你好像……你出事的时候,她可是天天来询问。你这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打算?是要娶过门呢,还是有其他的想法?”

    薰俷苦笑道:“姐姐,你可别胡说。月英的年纪也就是比妞妞大个五六岁,我怎么可能……再说了,我也不是没派人送信给黄先生,只是那边一直没有动静啊。”

    任红昌和董绿,嗤嗤的笑,也不说话。

    蔡>#没甚意见……那小丫头生的也真是可怜,长成那副模样,估计想要找个好婆家都很困难吧。”

    薰俷差点给呛死……

    “她已经定亲了!”

    “可是月英不是说了,她不喜欢嘛?”

    “这个,这个……”董俷素来是说不过蔡>i不再开口。

    开玩笑,让我撬诸葛先生的墙角吗?

    那可是个正经地妖人。就算我不能把他拉拢过来,也没有必要和他反目成仇吧。

    这士人最重的就是脸面,孔明先生定然会恨死我!

    “对了,三叔来信都说了什么?”

    见董俷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任红昌连忙把话题岔开。

    这三叔,就是沙摩柯。

    薰俷拿起一块西瓜,挠着头说:“沙沙也没说什么,只说他如今在五溪蛮挺好。而且还和武陵太守周拉扯上了关系。唔,周就是早年在秦大人麾下的丹阳太守。”

    “哦?”

    蔡>=.

    “恩,是挺好!”董俷三口两口把西瓜吃干净,然后在陶盆中洗了一下手,“不过他现在发展的太快。居然吞

    蛮三十六洞的地盘,准备往苍梧山发展……南蛮反复那么容易控制。我已经写信,让他暂时不要想苍梧扩张。”

    薰俷所说的南蛮。就是在演义中,孔明先生七擒孟获的南蛮。

    当然,如今也有一个孔明先生在辅佐沙摩柯,只是此孔明非彼孔明。不晓得会有什么结果。但是,演义中诸葛孔明对南蛮的评价,薰俷多多少少还有些印象。

    沙摩柯回武陵不过几年的功夫。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容易。

    如果冒然出兵苍梧。也就是如今交州地番苗部落。恐怕时机还有些不太成熟。

    蔡>当?”

    “啊,这件事啊……贾诩胆大妄为,竟然把大王软禁长门宫。如果不这样的话,大王该怎么想?上行下效,将来不知道要出多少妄为之人,关押他也是正常。”

    和贾诩之间的事情,董俷谁也没告诉,甚至包括蔡>

    当日扣押了贾诩之后,贾穆和贾访都来找蔡>用处,反而被董俷斥责了一顿之后,把两兄弟一个流放到了西域,另一个流放到了朔方。

    没错,在很多人的眼中,那就是流放!

    至于真实地情况……呵呵,只有董俷和贾家两兄弟心里清楚。

    过去的几个月里面,长安有很多人事调动。首先是在塞外,董俷设立了望北郡。

    任命费沃为望北郡太守,戏亭侯,镇北将军。

    贺齐在弹汗山战役结束之后,就生了一场大病,如今已被接到了长安,由专人看护。自从出了黄劭的事情以后,董俷对部下的身体健康,是非常地关注。他可不希望再有一个人,像黄劭那样积劳成疾。只是那乞活军的主将,却成了问题。

    而这个时候,田豫却来了一封信。

    在信中,田豫不但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表明了赵云的想法。

    他二人想留在望北郡,因为这里更靠近前线,更靠近他们地家乡。田豫的家乡,在幽州。

    对于这两个人,董俷还是有些犹豫。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在他去朔方之前,夏侯兰曾经和赵云田豫有过接触,并说了一些本不应该是他说的话语。为此,董俷还偷偷地去了一次杜邮堡,请教贾诩。

    而贾诩地回答是:田赵两位将军,其实也很为难。一方面,他们效忠于主公,另一方面,如果他们回到了长安,就必须要面对儿时地伙伴。田豫恐怕也是怕赵将军夹在中间为难,所以才写了这封信。不过他这个决定,倒也不算是太差。

    薰俷在考虑了很久之后,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

    封田豫为行使匈奴中郎将,掌乞活军。以赵云为破虏将军,镇守受降城。同时命庞淯为朔方太守,徐晃奉命率解烦军出兵上郡,封征北将军,并经略并州。

    将马峤从池调出,任命为上郡太守。

    顾雍封为典农中郎将,行少府;陈宫授司隶校尉,行尚书令,长安尹。而夏侯兰也被释放出来,依旧是宿卫将军,但是禁中兵马也随之被更换,全都是新面孔。

    陈到为凉州刺史,总督凉州兵马。

    黄忠被封为中领军,领长安禁军,诸兰池大营。是仪被封为弘农太守,总督渭南屯田之事。庞德为安南将军,汉寿亭侯,驻冢领山屯军,并设立了渭南行营。

    闵贡经略河东,为河东太守。

    张郃依旧总领选锋军,授介亭侯,征东将军。

    +

阿其 2008-11-07 10:45
第一部 少年游 第384章 郭嘉之死

  许昌的历史,考校起来可以追溯到三皇五帝的帝尧时期

  有大贤许由在此牧耕而得名。后夏王朝建立后,许昌更是夏王朝活动的中心区域。

  夏开国帝王启建都于夏邑,有‘大飨(xiang)诸侯于钧台’的说法。

  所谓‘飨’,有祭祀,宴请之意。而钧台,也正是位于许昌之地,可说历史久远。

  自曹操引汉帝迁都许昌之后,许昌就变得日益繁华。

  两年之间,曹操采用了当年董俷所献的以工代赈之法,招纳流民,扩建许昌。

  随着人口的日益增多,许昌已变得格外繁华。

  虽然还比不上最兴盛时的东都 阳,可比之黄巾之乱以前的 阳,却不遑多让。

  不得不说,曹操手下确实有能人。

  典农中郎将棗(zao)祗,在负责屯田之后,粮草未曾有过断绝;而担任将作大匠的郑浑,不仅仅拥有精湛的冶炼技术,更是一名治理地方的好手。同时兼任河南尹的职务,在修缮改造许昌的时候,借鉴了西域的经验,特别是城墙的改造。

  许昌的城墙,完全是按照费沃所设计的马面墙进行改造。

  高五丈,宽两丈,青黑色的马面墙远远看去,透露出了无与伦比的庄严和厚重。

  此外,城内改造,也是借鉴了当年汉安城的风格。

  全都是井字形状,主干道纵十二,横十。恰符合了天干地支之数。正中央是为汉帝刘协修建起来的巍峨皇城,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显示出一种难言的大气。

  不过,这辉煌属于谁?

  是汉帝,亦或者是曹操?

  恐怕很难说地清楚。早在修建许昌地时候,有人曾在地基中发现了一块 (hu)板。笏板上有石鼓文。写着‘汉亡于许,魏基昌于许’ 的谶语。当然,这板的来历。也难以说清楚。曹操得知以后。立刻把所有的知情人,全都秘密处死。

  但这 语,还是在悄然间流传了出去……

  位于许昌颖水门内的一座酒楼中。身穿月白色单衣,轻摇折扇的郭嘉,正和鲁肃对酌。菜肴并不是很丰盛,可难得的是这种饮酒地情调,二人却是非常自在。

  这是一个雅间。

  酒楼的主人据说是来自蜀中大族。后台也非常的硬朗。

  郭嘉生性风流,是许昌出了名地浪荡子。按道理说。他地俸禄很丰厚了,可往往到了月末,口袋里总是干干净净。每逢这个时候,他总会拉着人出来喝酒。

  鲁肃就是郭嘉的一个酒友。

  说起来,鲁肃和郭嘉是两种人。一个是生性兔脱,肆无忌惮;一个沉冷稳重,做起事来有板有眼,一丝不芶。可这么两个人,偏偏却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鲁肃家底丰厚,仗义疏财。

  家中有娇妻,也是徐州大族陈氏之女,有一子,名鲁淑,刚过了满月。夫妻很恩爱,而鲁肃自己也是非常地自律。每每和郭嘉出来,也只是在酒楼中饮酒做赋。3g华夏

  若郭嘉再有想法,鲁肃肯定会拒绝。

  如今有了孩子,这借口更加的充分,让郭嘉每一次都会觉得好生无趣。但偏偏就喜欢拉着鲁肃出来。也难怪,曹操麾下的谋主中,能和他说上话的人不算多。

  早年好友荀彧,如今为尚书令,负责的事情太多,根本抽不出空 来。

  而另一位好友陈群,也被擢升为黄门侍郎,公务繁忙地很,无法天天陪着郭嘉。

  也就是鲁肃悠闲一些,所以也就成了冤大头。

  “奉孝,那董西平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说实话,我总是觉得有些看不透此人。”

  酒过三巡,鲁肃突然问道。

  郭嘉沉吟了片刻,轻声道:“说起来,我和董俷虽是出自同门,却也不甚了解。不怕你见笑,也许主公对他地了解,都会高于我。当年在颍川时,我那小师弟曾邀请过我,但是被我拒绝。那怕他后来官阶显赫,我却选择了主公,你知为何?”

  鲁肃摇摇头,“莫非是害怕不得重用?”

  “那倒不是!”郭嘉饮了一口酒,手搭窗台上,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景色,如同梦呓般的说:“我当时若投靠于他,定会受他重用,这一点我可以非常的肯定。”

  “呵呵,我可就猜不出了!”

  “小师弟这个人,重情义,非常的重情义……就如之前在塞外遇 险,说穿了也正是这情义二字作樂。吕布何等桀骜之人,谈起此事的时候,不也是带着愧疚?”

  鲁肃点点头,“这倒是……不过,重情义难道不好?”

  “若为友,西平自然可交。可若是逐鹿天下,他这性情也定然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为君者,当自重,自强……西平虽自强,却不够自 重。或者说,他对自己太不珍惜。这一点,从他过往的经历中,就能够看出端倪……这只是其一。”

  “那未请教这其二……”

  郭嘉靠着窗台,看着鲁肃,正色道:“

  我且问你,这天下是谁的天下?”

  “这……,当是天子之天下?”

  鲁肃这句话回答的很妙,他只说是天子,却没有说谁是天子。若是忠于汉室,那么最为标准的答案应该是‘汉室之天下’。可是鲁肃并没有说出这标准的答案。

  郭嘉说:“错,这天下,是‘士’的天下!”

  “愿闻其详!”

  郭嘉笑道:“其实,自高祖时,‘士’已经成了天下主导。陆贾那一句‘马上得乎,宁可以马上治乎’一言,令士的地位得到前所未有之提高。想想,得天下不过断断数十年。可治天下……呵呵。却是千秋万代的大事,孰重孰轻,也见分晓。始皇何等威风,马上得天下,马上治天下,暴秦之名谁人不怕,却二世而亡。”

  鲁肃点头。“奉孝此言,也有道理。”

  “呵呵,这治天下地本事在谁手中?不在天子。不在百姓。而在于士。薰俷以良家子出身,较之曹公官宦出身本就差了许多。3g华夏但他仍不知刚柔之道,一味以刚。而不知进退。天下之士,哪个又不对他恨之入骨?就算得了天下,又能如何?”

  “恩,那倒是!”

  鲁肃饮了一口酒,“自我求学开始。就闻董西平暴虐之名,民间虽有赞誉。可是在士子之中,却是贬多于褒。”

  “得‘士’者,得天下。以曹公之雄才大略,也因边让之事,不得不退让许昌,士之威能,可见一斑。而董俷视‘士’如粪土,又怎么可能成就天下大业?”

  “故而奉孝选择了曹公!”

  郭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雅间里,一下子变得很寂静……

  不知不觉,这天已经暗了下来。

  郭嘉本想拉着鲁肃去红袖馆中继续饮酒,但是被鲁肃以牵挂妻儿拒绝,各自回家。

  那红袖馆是什么地方?

  其实无需解释。郭嘉地年纪和薰俷差不太多,而且也已经娶妻生 子,但不知为何,他并不喜欢回家,终日只在勾栏中买醉。原因?怕是只有郭嘉自己明白。

  要说郭嘉的妻子,也是大家出身。

  正经的颍川大族所出,论辈分是荀彧的堂妹。相貌端庄,性情温 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妻子。但郭嘉就是不喜欢,连曹操都劝说过 他,最终还是没有结果。

  人呐,有时候就是这样。

  只好那镜中花,水中月,而忽视了身旁的人。

  也因为这个原因,荀彧对郭嘉颇有微词,只是别人家中事,不好过多的参与。

  乘着马车,来到了红袖馆中。

  也是这里地常客,老鸨自晓得郭嘉是什么来历,热情的迎了出来,好一番调笑。

  “我那小鱼儿可空闲?”

  “呦,郭祭酒既然来了,鱼儿又怎能没有空闲?”

  别看郭嘉如今的官职不算大,只是曹操司空军祭酒。但谁都知道,他是曹操地心腹,也是曹操最信赖地人之一。而那郭嘉口中的鱼儿,名叫鱼娘,是江南女子,生的花容月貌,身材小巧玲珑。能歌善舞,更擅诗赋,在许昌颇有艳名。

  更生地一双小脚,虽比不得那赵飞燕,却也能在盘中舞。

  蚀骨销魂,令郭嘉极为迷恋。每次来这红袖馆,郭嘉定然会找那鱼娘一起销魂。

  自有人带着郭嘉,走进了鱼娘的闺房。

  屋内陈设并不算奢华,清雅之中,有一种淡淡的兰花香弥漫。

  垂着几幔轻纱,正中央榻上有一张小方桌。在正对着窗户的方向,一幔轻纱之后,隐隐约约可见佳人之倩影,婀娜妩媚,端的是无比诱 人。风吹过,纱幔飘飘……

  郭嘉登上榻,倚桌而卧。

  纱幔后,陡然铮地一声传来清音,紧跟着响起悠扬琴声。

  郭嘉也未曾开口,只是痴痴的看着纱幔后地倩影,目光渐渐迷离,泛起泪光。

  那琴声,竟是如此熟悉……

  曾几何时,自己也常听闻此曲。想当年,正是少年多情时,终究只成了一场梦。

  “蔡姐姐!”

  郭嘉梦呓般的一声呻吟,琴音却戛然而止。

  这是郭嘉埋藏在心里的一个秘密,谁也不知道的秘密。幼年时,家道破落,因父亲和蔡 有过交往,故而把郭嘉送到了蔡 府上学习。那一年,郭嘉只八岁。

  很腼腆的性格,在繁华的 阳中,没有一个亲人。

  然则,在他走进蔡府的时候,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拉着他的手,带着他游遍了 阳。那是老师的独生女,就当时而言,让郭嘉生出了从未有过的依恋。

  随着时间的流逝,姐姐也变得越发动人。

  郭嘉当时曾发过誓,定要护得姐姐的一生平安。可是姐姐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小弟弟……直到有一天,蔡府上突然多了一个访客。那个人姓卫。来自河东卫氏。

  论文才,郭嘉比不上那人。

  论家世,堂堂的河

  ,又岂是他郭嘉一个破落地官宦家族所能比拟。

  何况,那一年姐姐已经十六,而郭嘉年止十二。只能眼睁睁地看 着,姐姐随那人去了河东。而郭嘉的心,也随着姐姐一起飞走了,飞到了不知是何处的地方。

  也就是在第二年。蔡 因得罪十常侍。被迫离开了 阳。

  而郭嘉也随着蔡 一起离开 阳,并且开始了他那一段并不长久的书院生涯。

  紧跟着……黄巾之乱爆发了!

  其实在一开始,郭嘉还是蛮看好董俷。

  同样是少年心性。对于更富有闯劲儿,胆子更大的董俷,还是有些崇拜的心理。

  不过,董俷那良家子的身份,让郭嘉望而却步。

  只能立下了约定。默默地观察着董俷的一举一动,也悄悄的打听姐姐地情况。

  那姓卫地死了!

  郭嘉开心的不得了。

  甚至有一段时间。他准备前往 阳。可是没想到,不久之后薰俷也去了 阳。更让郭嘉感到意外的是,那董俷竟然娶了姐姐,而老师也竟然同意了这门亲事。

  一个良家子,有什么资格娶姐姐呢?

  郭嘉心中之愤怒,却无法和别人诉说。哪怕是后来在 阳见到了董俷地时候,郭嘉尽量的表现出冷静,在内心深处,却已经对董俷生出排斥,甚至于到了最后,不管董俷做什么事情,郭嘉都会认为是董俷的错误,这鸿沟也越来越大。

  一晃这么多年了!

  姐姐如今也已经为他人之母,而自己呢……

  其实郭嘉在和鲁肃交谈的时候,还是没有说出心里话。

  不错,他投靠曹操固然有那个‘士’的缘故,但未尝没有那一份嫉妒心在作怪。

  纱幔后地女子,轻飘飘走了出来。

  一系月白色长裙,云鬓高耸,环佩相碰,发出悦耳的声响。

  年纪大约在十八九岁模样,鹅蛋脸,粉腮娇嫩,弯弯眉儿,笑起来时双眸如新月一般,还会有两个梨涡,非常地美妙。高高的鼻梁,小小的嘴儿,皓齿红唇,似诉说无尽的风情。

  乍看之下,这女子颇有几分蔡

  但若仔细看,就能看出,她和蔡琰               却格外动人。

  郭嘉匍匐在榻上,睡着了!

  当鱼儿的手在他那清秀的面颊抚过时,却崭露出了一丝甜美的微 笑。也许,是在做一个旖旎的梦吧。鱼儿幽幽叹息一声,伏下身子,在郭嘉的面颊上轻轻一吻。

  当直起身子的时候,脸上的妩媚已然不见。

  眸光透着冷戾,纤纤玉手抬起,从云鬓中抽出了一支七八寸(汉 制,应在十厘米左右)长短的簪子。那簪子的形状,和普通的簪子不一样,更像锋利的匕首。

  寒光一闪,簪子直透郭嘉的颈子。

  鲜血一下子喷涌出来,郭嘉的双眼瞪大,骇然看着那鱼儿。

  鱼儿把郭嘉的头捧在怀中,一只手捂住了郭嘉的嘴巴,令他发不出半点的声息。

  “对不起,奉孝!”

  鱼儿那柔弱的手臂,却格外有力。

  鲜血把她的衣衫染红,而她却浑不在意,只是轻声道:“主公有 命,奉孝必死!”

  郭嘉的身子,不停抽搐,瞪大了的双眸,犹自不可思议的看着鱼 儿。

  “其实,鱼儿也知奉孝的心思……你喜欢鱼儿的主母,只是把鱼儿当作了主母的替身……可是,鱼儿却是真的喜欢奉孝,更害怕有朝一 日,奉孝不再喜欢鱼儿的时候,鱼儿该怎么办?如今主公来了命令,鱼儿虽不舍,却也如释重负。”

  而郭嘉的弹动,慢慢的止息。

  挣扎也不再是那么激烈,撕烂了鱼儿长裙的手,慢慢环在了她的腰间。

  “小时候,曾听家中的老人们说,喜欢一个人,当你的血和他的血融合在一起的时候,下一辈子就再也不会分开。鱼儿会遵守那一天的诺言,永远不和你分开。虽然鱼儿也知道,你说的并不是我……但是鱼儿答应了,也就一定会做到。”

  说完,她轻吻在郭嘉的额头上。

  猛然拔出了那把小剑,反手狠狠的刺在自己的咽喉处……

  这一下,她的血,和郭嘉的血真的就融在了一起,永远不会分开。

  眼中显出迷离之色,区星之乱时,她和父母,还有兄弟举家北上,于朔方住下。

  是主公给了我一家的活路!

  今日我以性命报答,还能和我最心爱的人在一起……

  至于家人,也许他们早已经忘记了我,但是我知道,主公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

  真想再看一眼……那朔方的雪!

  郭嘉的眼中,此时此刻,也流露着无尽的温柔……

  注1.钧台:位于今河南禹州市三峰山东麓,而禹州市,亦为今河南 许昌市所辖。

阿其 2008-11-07 10:45
第一部 少年游 第385章 建安二年的雪

  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跟随郭嘉的盘蛇卫才发现了郭嘉的死!

  这里是许昌,按道理说守卫森严。而盘蛇又是刺杀的行家,警惕性也非常的高。

  可问题就出在,郭嘉是红袖馆的常客,而且是鱼娘的入幕之宾。

  而且还不是一两天的事情,盘蛇卫就算是警惕性很高,依旧是无法防止这突如其来的刺杀。若非天光大亮,郭嘉还没有从里面出来,盘蛇卫恐怕也无法觉察。

  其实,曹操身边的人,几乎都有盘蛇卫。

  如荀彧郭嘉鲁肃这些人,平日里接触的人也都有过调查。鱼娘是荆襄人士,能说一口道地的荆襄话。并且在过去的三年中,她的行为都能够查出来,没什么破绽。

  只是谁也没想到……

  曹操听闻郭嘉的死讯之后,当时就昏了过去。

  乃至于在看到郭嘉的尸体时,仍无法相信这是一个事实。而在整个曹营之中,郭嘉的人缘可说是非常好,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能说上话,攀上一些交情。

  荀彧、鲁肃、陈群等几个与郭嘉有过命交情的人。更是悲恸莫名。

  “奉孝。奉孝怎么就这么死了?奉孝啊,奉孝,你答应过我,要助我兴复汉室,为何这么早就离去……失奉孝,如断我一臂,此后谁能在关键时。提醒与我?”

  曹操伏尸痛哭,让所有人都不禁掉下了眼泪。

  荀彧问:“凶手可曾抓到?”

  荀攸的面色非常难看,轻声道:“凶手就是红袖馆地鱼娘。发现时已经自尽身亡。”

  “鱼娘?”

  作为郭嘉地好友。自然清楚他的风流韵事。

  不过任谁也没有想到,刺杀郭嘉的人,竟然会是那个被郭嘉称之为知己的鱼娘。

  “公达。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这鱼娘的身份?”

  曹操怒斥道:“若你的盘蛇,能早一步发现一些端倪,奉孝岂不 是……还有,你的盘蛇卫是做摆设地吗?为什么就没能阻止住那女人刺杀奉孝,为什么。3g华夏为什么?”

  郭嘉的死,的确是刺激到了曹操。

  一方面是悲恸郭嘉英年早逝。另一方面也暗自心惊,这些刺客真地是神出鬼没。年前我就已经清扫了一次,可没想到,居然还有漏网之 鱼。看样子,这些人至少已经在我身边蛰伏了多年。若是同样地刺杀是针对我,我是否能够躲得过去?

  越想越觉得害怕,曹操看这屋中人的眼神,都有些不正常了!

  要知道,曹操本来就是一个有很重疑心的人。现在,他这疑心因郭嘉地死,也变得越发厉害。虽然明知道,能进入这房间的人都是自己 人,可这内心深处……

  荀攸又能说什么呢?

  事实上他也盘查过鱼娘的来历,却一无所获。

  后来郭嘉知道了,一力为鱼娘担保。荀攸就算是想查,也因此变得非常困难。

  但没想到,郭嘉还是死在了这女人的手中。

  随着郭嘉的死亡,仿佛是被传染了一样,关东到处都刮起来刺杀地风潮。

  先是夏侯渊在 阳巡视屯田难民时,突然被人袭击。好在夏侯渊是个武将,而且身边也有盘蛇卫的保护,虽然躲过了一劫,可是也受了重伤;青州别驾满宠在睡觉地时候,发现床褥上居然盘着一条毒蛇,险险送掉了性命;而盘蛇的首脑人物荀攸,更是在三天内连续遭受了四五次的袭击,吓得躲在府邸中不敢出门。

  不仅仅是在曹操的治下,袁绍、公孙度、刘表、刘璋等诸侯的治 下,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刺杀。

  其中有袁绍的宠妾刘氏,中毒致死;幼子袁买也被人所杀。

  至于他的部曲,有荀氏八龙之一,先登营祭酒荀 在巡视营地时,被暗箭射中,当场毙命;部将张南在回家的途中,遭十余名刺客围攻,身首异处。虽然韩 子及时赶到,把刺客围困起来。可是十余名刺客在血战之后,竟无一人偷生。

  公孙度别驾阎柔,在吃饭的时候,若非爱犬发现食物中有毒,险些就丧了性命。

  此外,刘备部将严兴,关羽义子关平的亲生父亲关定;刘表部下张允;孙策的表兄孙晈,都意外的亡故。刺杀的手段五花八门,层出不 穷,令人根本无法防备。3g华夏

  死一个两个,也就罢了!

  但这种大规模的刺杀活动,自古以来,却是从未有过。

  关东各地人心惶惶,各诸侯的部下,更是终日不安。天晓得什么时候,那刺杀就降临到了他们的头上?而且,除了少数几次刺杀的刺客被抓,其他皆逃之夭夭。

  这充分的说明了对手已经把各家诸侯的老底儿都摸清楚了!

  而且从行动来看,刺杀的对象并不一定是定在高层,甚至囊括了各诸侯的方方面面。

  这叫做什么?

  如果用后世的言语,这叫做恐怖活动!

  指挥者的果决和缜密,令人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即便是强横如吕布一般的人物,在听说了这一连串的刺杀消息之后,也下意识的增强了自身的戒备。

  夏日炎炎,但是所有人的心却是冷的。

  这个夏天对于关东诸侯而言,可说是非常的难熬。

  虽然没有证据,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恐怖活动地策划者。就是在关中地董俷。

  “刺杀,我根本就不知道!”

  薰俷很无辜的

  他面前站立的黄承彦,摇着头说:“如果不是有人告 本就不知道这些事情。黄先生,您这可就误会我了,我最近一直在忙三学的事情。”

  他的确是不知道这些事情!

  但他也知道,这些事情是出自谁的策划……

  薰俷从没有想过去刺杀郭嘉。不管郭嘉怎么敌视他。在薰俷的心里,那始终都是他地师兄。至于其他人,就更不清楚了。有的人名 字。他甚至是第一次听说。

  比如那个孙晈。比如那个关定。

  为此,董俷还专门去找了一次贾诩。

  而贾诩给他的回答是:能用一两个人解决地事情,何必要呈英雄?当日曹操如果不是靠着刺杀。牛辅将军又岂能死去?讲面子,逞英雄,那从来不是我地主张。

  是,的确不是贾诩的风格。

  当时贾诩还笑道:“主公,关中只能有一个英雄。那就是主公您。所以,诩决定做一个小人。一个无恶不作地小人。再说了,您可是答应过我,不干预我的事。”

  这话说的非常冠冕堂皇。

  而且贾诩那张嘴,也是能把死人说活,三五下就把董俷搞的清洁溜溜。

  不过等昏头转向的出了杜邮堡,董俷这才反应过来一件事:贾诩地确是小人,他做的是小人地事情,可这名声,全都是董俷背着。有心回去再找贾诩说道一下,可又一想,那家伙太能忽悠了……指不定回去 后,又要被忽悠成什么样子。

  反正,当小人就当小人吧!

  那曹操在屠杀兖州士族的时候,敢大模大样的喊出: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我当一回小人,又是多大的事儿?

  不过,董俷发现,他的麻烦才刚开始,因为黄硕的父亲黄承彦,风尘仆仆的来到了长安。

  黄承彦一见面,没有询问女儿的事情,反而提起了各地的恐怖刺 杀。

  “大都督乃世间英雄,怎可效仿小人之法?大丈夫决胜沙场,偷偷摸摸的刺杀,算什么英雄?”

  薰俷心道:我可从来没想过做英雄!

  不过,他不愿意得罪黄承彦,可并不代表别人不能得罪黄承彦。

  书房里除了董俷之外,还有赖在屋子里不肯出去的两个小家伙。一个是蔡节,也就是小文姬,另一个是董冀,今年正好十一岁,生的依旧单薄,看上去身体很差。

  不过别被他的外表所迷惑。

  自幼就随着华佗学习五禽引导术内篇,后来又跟着董铁学剑,身体可好的很。

  武艺说实话,还比不上他两个弟弟,可是论心眼儿,一家人加起 来,未必能比得过。

  见这老头大模大样的训斥自家老子,董冀可不高兴了!

  “老先生,您说这话可就有点不公了……爹爹当世英雄,为人重情义,可以为朋友之子而孤身涉险,更开疆扩土,我大汉疆域之广袤,可说是自古未曾有之。

  然则,自祖父始,小人当道,无数次算计我董家老小。

  爹爹为全情义,深入塞外,却被人拿来算计。老先生,祖父因小人而死,我父亲因小人险些丧命,大母也遭受过磨难,小娘更九死一 生……可那时候,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为我爹爹说一句公道话?没有出来说一句,大丈夫当决战沙场?”

  “这个嘛……”

  黄承彦不禁无话可说。

  总不成说:你一粗鄙之人,又有何资格与天下人为敌?

  那如果敢说出来,就算是董俷不和他计较,可传扬出去,就别想活着走出长安。

  薰冀继续说:“爹爹是盖世英豪,他说没有做,那就一定是没有 做。再说了,两国交兵,本就是各出手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莫说杀一两个人,就算杀他个十万二十万,又算得了什么?小子才浅,倒是知道若杀一人能全万人,此人当杀!”

  郭嘉那是什么人?

  那是曹黑子的首席智囊。

  杀了他一个人,能全关中万人,十万人……至于曹黑子的人,和关中没有关系。

  话说的同样是冠冕堂皇,黄承彦是面红耳赤,却说不出话来。

  你反驳吧?这小子说的也是事实。你生气发火吧,一十岁出头的孩子,也恁掉面子了。

  索性哼了一声,装出高深莫测的模样,一副‘我不和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计较’的表情。而薰冀也颇识进退之道,深施一礼,退到了董俷的身后,掩去身形。

  蔡节装模作样的在看书,却偷偷的朝董冀伸出了大拇指。

  薰冀一笑,垂手不再言语。

  “小儿年幼无知,先生勿怪!勿怪!”

  薰俷连忙站起来打圆场,不过这心里面也觉得,儿子说的不错,有条有理,很好。

  黄承彦却笑了,“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大都督门下,怕是又要出一了不得的人物……好吧,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和我无关。我此次来长安,只是想带月英回家。”

  “哦,这个嘛……”

  “大都督是明白人,和诸葛家又有交情。子瑜如今就在大都督麾下效力,想必不会让老夫为难吧。”

  薰俷连连摆手,“自然不会,自然不会……说实话,月英小妹在我这里却是委屈了。我早先忙于征战,回到长安之后事务繁多,没有好好照顾小妹,还请先生见谅……文姬,六斤,你们两个去找一下你月英姐姐,就说黄伯父已经来了!”

  蔡节和董冀答应了一声,跑出了书房。

  黄承彦见董俷是这样一个态度,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先了结一桩事情再说。至于这暴虎用什么手段,与我有什么干系?

阿其 2008-11-07 10:46
第一部 少年游 第386章 建安二年的雪2

  “我不要回去!”

  黄月英的回答非常坚决,“我才不想要去嫁给那个诸葛家的人,我要留在长安。”

  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在这个时期,这种世俗的礼法,还不算非常强大。只是黄承彦却有的无法接受,毕竟在他看来,诸葛亮不论身家还是相貌,在诸多人选中是相当不错。再说了,黄月英的相 貌……人家要你,就算不错了。

  但越是这样,黄月英反抗的就越是利害。

  论道理的时候,黄月英说的头头是道,旁边还有一个小屁孩儿煽风点火,每每把黄承彦说的是哑口无言。

  那个小屁孩儿就是董冀。

  由于黄承彦在之前无端指责了他的老子,所以董冀对黄承彦怎么看都是不顺眼。

  反正,能让老爷子吃瘪的事情,董冀一定会不落人后。

  再加上黄月英的性子又刚硬,认准了的事情,那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让她改变主意。任凭老爷子怎么说,黄月英就是不想回去……气得老头子每天都暴跳如雷。

  反倒是董俷一大家子,在旁边看热闹看的很开心。

  唇枪舌剑的,争论的那个叫激烈。蔡琰等人甚至后来闻讯赶来一旁观战的麋贞和邹氏,都看出这里面的问题所在。那小丫头,怕是真的喜欢上了董俷。

  其实,蔡琰从去年董俷在塞外出事的时候,就看出端倪

  当时董俷音讯全无,全家人都很慌乱。不过由于对董俷充满了信 心,所以还能把持的住。毕竟不管是蔡琰,还是董绿任红昌,都陪着薰俷经历过无数风雨。

  大风大浪都闯过去了!

  她们坚信,董俷绝对不会出事。

  可黄月英却没有她们的那一份经历,每天好像失了魂似的,动辄就来打听消息。

  薰俷整整两个月没有音讯,那黄月英也因此而消瘦了许多。到后来薰俷传来消息的时候,黄月英心神一松,就一下子病倒在榻上。若非济慈在,还真的是大麻烦。

  蔡琰对王月英的印象挺好

  一来这黄硕虽长的有点怪异,可不管怎么说,也是大家出身。父亲也是丐南的名士,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不说,兴趣广泛。家里没有人地时候,能和蔡

  就这一点而言,不管是董绿还是任红昌,就差了一些。

  至于济慈。那是个医学狂人。华佗送给她了一部苦心撰写的医 书,还有张机留下来的那部伤寒论,已经占居了济慈的全部时间。更何况,济慈如今也有了孩子,和蔡琰说话的时候就越发稀少了,除非是出了什么大事,济慈都不会露头。

  而且,黄月英很有眼色。

  并且和几个孩子的关系非常好。董冀天生喜欢安静,读书练字,不需要怎么操心。可是薰朔和薰宥这两头小老虎,却是另一个性格。活泼好动,根本坐不住。

  再加上这两个小子天生的神力,又随着华佗修炼五禽引导术,力气更是吓人。

  薰朔今年八岁,董宥比董朔小半年,但若是论力气,十四五岁地孩子也比不上他们。请来了几个先生。不是被他们给打走,就是被他们气走。送到学堂里,更是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断断二十天,整个学堂里的孩子给他们打了个遍。

  虽说看着董俷的面子。那些孩子的家人不会太计较。

  可长此以往下去,非变成两个混混不可。还是黄月英自告奋勇,愿意做他们地老师。

  论学问,黄月英当他们的老师没一点问题。

  但是蔡琰可真的担心,这两个小霸王的脾气暴烈得很,王月英能受得了他们?

  没想到的是。薰朔薰宥到了黄月英那里,还真的变老实了!

  不但学问上去了,而且还知道体贴母亲,让蔡琰和任红昌都非常的吃惊。

  问其原因,黄月英不说,董朔董宥似乎也不想提起。

  可不管怎么样,这两个小霸王算是给降伏了,让蔡琰对王月英的好感,又加深了几分。

  “阿丑,我看月英真的不错。她既然不愿意回去,要不你出面和黄先生说一下?”

  晚上休息地时候,蔡琰搂着董俷的脖子,轻声的商量

  “说什么?我算哪门子人物?你没看出来,那老爷子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头一天见面先给我来了一个下马威,我说有什么用处?再说了,那是人家的家里事,我跑过去凑什么热闹?姐姐,你可别掺和,我也不想断了和庞先生的那点香火情。”

  蔡琰没有吱声,好像小猫一样蜷缩在董俷的怀中

  “阿丑,奉孝的事情……”

  “真的和我无关,我真不知道这件事啊!”

  提起了郭嘉董俷心里面总归是有些不太舒服。历史上郭嘉是怎么死的,董俷不清楚。可是他知道,郭嘉在演义里是病死的。如今被自己地人刺杀,又该算作什么?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沾襟……这是那一首诗中的名句?想不起来了。

  郭嘉一生中最为辉煌的,恐怕就是在官渡之战的时候。

  如今也不知道官渡之战还会不会发生,而郭嘉最为辉煌的一面,还未来得及对人展露。

  这样的死,算不算是一种罪过呢?

  薰俷说不清楚,也很难说清楚。不过久居上位,他也不再是当年懵懂地少年。

  有些事情该怎么做,不再是靠着个人的主观想法。

  虽然心里面有一种罪恶感,但是董俷也清楚,能除掉郭嘉,的确是一件大好事。如果能除掉曹操的话,他甚至愿意用这样的方法干掉曹 操……可惜,不可能。

  英雄,有时候真的不好做。

  就比如这一次他为了寻找吕撷,可是没想到,却遭到了吕布的攻击。

  这种事情发生在任何人身上,想必都会给他带了很大的震动,思想也会产生改变。

  蔡琰睡着了

  可是董俷却睡不着……

  小心翼翼的起身,披衣走出了卧室。

  门外,负责警戒的技击士忙上前行礼。但是被董俷制止,手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摆了摆手,让他们散开。沿着林荫小路,薰俷漫无目的地走着。

  刺杀刺杀,现在倒好,为了防止别人的报复,自己也要小心谨慎。

  不仅是大都督府增强了守卫的力量。甚至所有人的身边,如今都安排有技击士保护。

  文和先生,这一次好像玩儿有点大了!

  薰俷满怀心事,不知不觉的走进了后进的花园中。

  池塘月色甚美。蝉虫鸣叫着,给这静谧的**夜色*(禁书请删除)*(禁书请删除),凭舔了无数神秘的气息……

  本来想进凉亭坐一下,可没想到,凉亭中已经有了人。

  从背影看,却是庞统和黄月英。董俷不由得哑然失笑,心道:还说黄姑娘喜欢我,这明明是喜欢庞统嘛……连月下相会地戏码都上演了,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也是一时间的童趣发作,董俷弓着身子。悄然的接近。

  为什么要弓着身子?当然了,他过丈的身高,放在后世那就是两米二三地样子,不弓着身子,就特别的醒目。其实就算是弓着身子,还是要很辛苦,否则就会暴露踪迹。

  “丑丫头。你真的决定这么做了?”

  是庞统的声音。

  黄月英幽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