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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双〗 2008-06-02 1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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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介绍: 
    贼老天,你居然让我成了武则天的儿子!
  呸,攻略我有,何惧武唐!
  醉卧疏狂高歌,笑看美人红袖。
  一时多少英豪,皆入吾之彀中。
  五花马,千金裘,但求章台谋一醉,仗剑遥指蓬莱宫。

含VIP 92章~142章
类别:架空历史  总点击:1603275  总推荐:126264  总字数:230482  更新:08年06月02日

〖無双〗 2008-06-07 20:44
正文 第一章 我成了武则天的儿子


    他仰面躺在床上,耳朵旁边尽是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她们议论什么男人最好这个问题起码有两三个小时了,玉树临风倜傥风流之类的成语用了不知道多少,居然到现在还没完没了。要是手里有砖头,他真的想砸过去让她们清醒一下。

    可是他做不到,看了看自己粉妆玉琢的小手,他简直欲哭无泪。半天前醒来时发现这种状况的时候,他几乎就要疯了,而气急败坏想要骂娘的最终后果就是,他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震耳欲聋的哭声,然后嘴里被塞进了一个涨鼓鼓的乳头。

    他现在还能回味出那种古怪的味道,以及那张长长的马脸。幸好那是乳娘,不是他的亲娘,否则他真的要疯了。

    他现在待的这个房间很大,就他现在能看到的地方,至少就数倍于他以前住的那套两居室,而无论是那高垂的帷幔,还是那贵重的摆设,都昭显出一种华丽奢靡的气息,所以他推断,自己多半是穿到某富贵之家的孩子身上了。

    他从小就是孤儿,受尽了亲戚的冷眼,工作后又诸多不如意,连想找女朋友人家都嫌弃他没出息,因此在最初惊愕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便渐渐认命了。穿就穿吧,至少老天没让他一出生就挨饿受冻,这就已经很厚道了。

    “拜见娘娘!”

    四个字飘入了正想入非非的他耳中,再看到一队浩浩荡荡的莺莺燕燕开进来,他登时呆了一呆。穿越最好的一等当然是盛世时节的纨绔子弟,吃喝玩乐走马章台,不用操心什么国计民生争权夺利。至于当皇子,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总归比他以前的日子好过。

    眼前一双手一伸,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不是那位胸脯大大奶水充足的乳娘,而是一个散发着成熟风韵的美女。看其他人退开数步不敢仰视的模样,还有那华丽的穿戴,估计就是他如今的亲妈。

    她的两鬓纹丝不乱,上头几支花树宝钗熠熠生辉,正中间是一顶发冠,头发很清爽,有一种很好闻的清香。那双抱着他的手很白,肉肉的,触感既光滑又细腻,显然是养尊处优惯了。而那高耸的双峰看上去同样是柔软富有弹性,一时好奇,他就把胖嘟嘟的小手伸了过去。

    才用手指碰戳了两下,他就感觉不对,一抬头见美女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立即慌了神,缩回手规规矩矩地不再乱动。但不一会儿,他就大骂起了自己的愚蠢,哪个当娘亲的会计较自己孩子的咸猪手,特别是那孩子还不会说话?

    旁边某位宫女立刻奉承:“娘娘,殿下多可爱,才这么小就知道亲近娘亲呢!”

    美女笑答:“以往看到我来,他可是根本不理人,这样子还是第一次呢。”

    而他则紧张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这个儿子这么小就不讨老妈喜欢?这可不行,要是连父母欢心都得不到,他将来还怎么过日子?

    见美女抱着他走到床前坐下,而且没有放下人的趋势,他就试探着抓向她的脖子,咿咿呀呀地嚷嚷了起来。婴儿不会说话只不过是因为没有词语积累,其实声带什么早就发育好了,要不是准备把开口的机会留在最后,他眼下一定说几句完整话出来显摆一下!

    美女脸上的表情明显温柔了下来,他感到自己后背传来了几记轻轻地拍打,投桃报李,他立刻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大人对小孩的笑容是最没有抵抗力的,这一番果然奏效,美女脸色惊喜,嘴里更是哼起了歌谣。

    见老妈心情好,他就在心中琢磨了开来。从放眼看去都是衣着开放的丰腴女子这一点看,时下多半是唐朝,当然,也不排除完全是陌生时代的可能性。可即便是唐朝,那段历史长了,他眼下究竟是哪个皇子?

    “娘娘!”

    他好奇地转头一看,见一个宦官模样的家伙气急败坏冲了进来,立刻竖起了耳朵。

    “长孙无忌褚遂良韩瑗他们又和陛下顶起来了,他们坚决不同意废后,还反对册立娘娘为后,在朝堂大放厥词,说了些很难听的话!”

    轰——

    他只感到一道闪电当头劈下,整个人都呆滞了下来。韩瑗何许人他不知道,但是长孙无忌褚遂良这两个名字他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这么说来,自己眼前这个美女就是大名鼎鼎的武则天,那个出了名心狠手辣的一代女皇?

    不是吧,这一位一共四个儿子,杀了两个,剩下两个也被她折腾得半死不活。贼老天,你眼睛瞎了,怎么让我摊上这么一位老妈,这不是存心要我死嘛!

    “他们找死!”

    听到这句恶狠狠的怒语,再感到浑身被勒得一紧,他立刻就清醒了过来。都已经穿了,怨天尤人也没用,只有自己设法改变局面才是正经。看来,自己要把努力培养母子感情放在第一位……对了,他究竟是老妈第几个儿子?

    就在这时,那个马脸乳娘上前来将他从老妈手里接了过去,眼看老妈起身就准备往外走,情急之下,他福至心灵地迸出了两个字。

    “母后!”

    吐字清晰,声音响亮,发音正确。看到武氏回过头来,他心里大叫成功,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至于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宫女宦官,他管他们去死!

    机灵人永远不会放过这种奉承颂圣的天赐良机,当下就有一个宫女跪下叩头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这是天赐吉兆,预示娘娘必然登上后位!”

    有人起头,其他人当然不是傻瓜,于是,场中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全都在那里奉承连连。而他分明看到,老妈的脸色暴雨转阴,阴转多云,多云转晴,看到这种情形,他立刻知机地继续扮可爱,脸上笑得更欢了。

    “贤儿,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次?”

    即便知道自己就是她四个儿子中最倒霉的李贤,他也来不及叹倒霉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就不相信武氏老妈对亲生儿子一开始就是冷酷无情,这感情还不是培养出来的么?再说,他的日子还长着呢!

    “母后千岁!”

    这一次,他叫得比刚刚更响亮更清脆,更把双手伸了出去。

    他赌对了,这一次,武氏一把就将他抱了起来,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而那温软双唇触及脸蛋的时候,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暖意,继而演变成了无边无际的豪情。

    武则天怎么了,只要他肯下功夫,不见得就会沦落到在那里吟什么摘瓜的结局!当然,这工作不容易,不过么,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無双〗 2008-06-07 20:45
正文 第二章 老爸是可以糊弄的


    以前到紫禁城游玩的时候没觉着,但眼下被人抱着从一座宫殿走到另外一座宫殿,李贤就感觉到路途的遥远了。这宫城看似不如后世的紫禁城宏伟壮观,却别有一股紫禁城没有的恢弘大气,想来后人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唯有盛唐强汉,方才能够真正称得上中华。

    走这么长的路,抱着他的自然不可能是武氏,而由于一行人走得很快,那位马脸乳娘走得气喘吁吁,最后就连脸色也变得通红。毕竟,别人都是轻装上阵,唯有她手里抱着他这么个累赘,走着自然不轻松。

    忽然,武氏的步子稍稍一缓,转头朝这边看了过来,微微颔首道:“福娘,你抱着贤儿也累了,让阿芊接手吧。”

    看到武氏身边闪出一个端庄秀丽的年轻宫女,李贤当然是千肯万肯。待对方一接过自己之后,他便顺势伸手抱住了对方的脖子,然后整个人都蹭了上去。至于福娘喋喋不休的拜谢,他连一句都没去留意听。年轻真好,就连身上的香味也比福娘好闻。

    不知道是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阿芊有些拘束,而他有身分打掩护,自然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了阿芊,顺便很是动了动魔爪。她看上去比武氏年轻不少,身上的那袭宫装正好在胸口露出了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滑腻丰腴格外诱人。看过她之后,他再朝老妈身边的其他宫女看去,见个个的姿色都超过后世那些人造美女,不禁暗地咂舌。

    胡思乱想了一阵之后,他就看到一座大殿在望。他刚刚看清楚那牌匾上写了两仪殿三个字,门口一大堆人就呼啦啦跪了下去,口称娘娘不迭。

    登堂入室的一路上没有任何人阻拦,只有那一拨拨下跪请安的人。此时,抱着他李贤的人已经换成了武氏本人,一旦有人行礼她必定会开口招呼。久而久之,老妈依旧含笑点头应付裕如,李贤却有些不耐烦了,但更多的还是佩服。

    怪不得人说收买人心很重要,像武氏这样面面俱到,那王皇后哪能斗得过她!

    在一间四处都是书卷的房间里,李贤终于看到了自己那位同样鼎鼎大名的老爸。李治看上去比武氏更年轻,只是精神有点倦怠,而当看到了来人的时候,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笑容。

    “媚娘!”

    “臣妾见过陛下!”

    “没有外人的时候就不要多礼了。唉,朕已经快要被他们烦死了,整天到晚就是祖宗规矩。我大唐至今不过三代,哪里来的那么多成例!难道他们就准备靠拥立之功挟持朕一辈子么?”

    武氏微笑,却没有答话,而李贤则睁大眼睛,很是打量了一番这个历史上出名懦弱无能的皇帝。单单从外表看,李治还有几分英武的气息,至于君临天下的威势有没有,这他就看不出来了。最最可气的是,李治打从进门起根本就连正眼都没有瞧过他,仿佛是自动将他忽略了!

    “陛下,外朝的事就先不要忧心了,臣妾今天将贤儿带过来,是有一件喜事想要向陛下禀奏!”武氏将手中的李贤调换了一下方向,笑吟吟地道,“贤儿今天会说话了!”

    “什么?”李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仿佛这才注意到武氏手中抱着自己的儿子。一阵手忙脚乱几乎打翻了桌子上的茶盏后,他这才镇定了下来,“朕记得弘儿似乎是一岁才会说话的,贤儿居然会这么早?”

    李贤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见老妈向自己投来了一个鼓励的目光,他只得在沉默了一阵子之后,张口叫道:“母后千岁!”

    噗——

    这下子李治干脆把一口茶全都喷了出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半晌才连连咳嗽。好容易缓过气来,他这才结结巴巴地向武氏问道:“这……这……”

    “臣妾原本以为,是有人为了讨好臣妾或是其他目的,方才教他这么说的。但问过所有伺候贤儿的宫女内侍,还有乳母福娘之后,方才知道绝没有人教过贤儿。可笑臣妾当初还以为未足月就产下了他,有时不免不太经心冷落了这个孩子……却没想到他张口第一句就是母后,可臣妾如今当不起这两个字,实在是对不起他,也对不起陛下!”

    见老妈说着说着就潸然泪下,而老爸则慌忙上去安慰,独独忽视了刚刚有杰出表现的自己,李贤不禁有些郁闷。相比之下,老妈的表演才叫高明,一来撇清了刻意假装的干系,二来又剖明了心迹博取了同情,这种实力派演员,他如今还是远远及不上的。

    李治好容易安慰好了武氏,便动情地感慨道:“媚娘,是朕对不起你,不能废了那个毒妇,不能为小公主报仇,不能给你皇后的名分,哪里能怪你?想不到贤儿这么小就能说话,这分明是上天预兆此事必成,你放心,此番要是朕不能功成,朕就……”

    见李治已经把武氏搂上了,而武氏则顺势软倒在了李治怀中,自己却被撂在一边没人理会,李贤实在忍不住了。而他眼下自然不能用咳嗽一声来打破僵局,只能一嗓子吼出了一句:“父皇万岁!”

    “陛下,你听!这么小就知道君臣之礼,贤儿,贤儿他……”武氏仿佛已经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竟抓着李治的手狠狠摇动着,好容易才把一句话说全了,“有子如此,臣妾大幸,陛下大幸!”

    小孩很早就开始说话是很常见的,但是,半岁不到的孩子同时说出父皇万岁和母后千岁这种句子,李治立刻把原因归结到虚无缥缈的天意上,尤其是他眼下正处于废王皇后立武氏,打击元老重臣的关键时刻。而且,李贤是武氏陪他去谒昭陵的时候未足月而生,出生时也不像李弘那么受宠,绝不可能是有人故意教他。

    “好,好,媚娘说得好!”李治连连点头,立刻双手把李贤抱了起来,“要是托了我儿吉言,能够让此番功成,朕一定封你为太子!”

    被老爸的胡子狠狠戳了两下,李贤在满脸不得劲之时也在心中哆嗦了一下。再看看武氏的满面欢容,他更禁不住打了个寒噤。有这样的老妈,太子那个位子能轻易坐上去么?那简直是自己找死

〖無双〗 2008-06-07 20:45
正文 第三章 没有悬念的交锋


    出了两仪殿,武氏却没有将李贤交给乳娘,而是抱着他在宫中慢悠悠地散起了步。一大堆宫女内侍不敢违逆她的意思,只能在后头远远地亦步亦趋跟着。

    “贤儿,你真是我的福星。”

    李贤舒舒服服地躺在那柔软的双手中,乍一听到这一句话,便咧开嘴笑了笑。子以母贵,虽说知道武氏扳倒王皇后的种种手段算不得正大光明,甚至可以说是冷酷残忍,但这又怎么样?自己眼下可是她的儿子,要是她不能当上皇后,他李贤能有好日子过?

    “我十四岁入宫,在这宫中已经待了十八年。为了太宗皇帝,我学书法,阅百书,却一直都只是一个才人;若不是你父皇……我费了千辛万苦,方才好容易得到了一席之地,凭什么那个女人只凭着出身就能牢牢占据后位,就凭她是太原王氏出身,就凭她的血统比我高贵?”

    见老妈露出了咬牙切齿的狰狞表情,李贤心中一突,知道武氏平日没有机会对人倒出这些话,因为自己还是个婴儿,所以才肆无忌惮地倾吐出心里话。心悸于那股怨恨不平的同时,他也不得不想办法缓解老妈的情绪。

    心理学上说,长期的紧张以及不安全感会让人心理扭曲,从武氏后期的某些行为来看,说是心理扭曲还不够,那已经够得上心理变态了。

    他一面摩挲着武氏的脸,欣喜于那种舒服的触感,一面模模糊糊地嘟囔道:“母后……好……母后……好……”

    此话一出,他就感到武氏的步子停了下来,那张刚刚还显露出无穷狰狞的脸上,此时正写满了悲伤和哀戚。很快,一连串像是呓语似的话钻入了他的耳朵。

    “我不想的……但是,要是失去那个机会,你父皇绝对不会下决心废后……那是我第一个女儿,那是你的姐姐,弘儿的妹妹……可是,要是那个女人依旧是皇后,李忠就依旧是太子,不管我生了几个儿子,都要居于人下,我自己受人欺辱冷眼也就算了,凭什么要我的子女依旧看人脸色度日!”

    凄然和冷然两种绝不相容的表情从武氏的眼中流露出来,而李贤则真真切切地打了个哆嗦。那段公案已经被后人讨论过了无数次,现如今他终于确定,小公主真的是自己这位老妈扼死的。而这段心理阴影的存在,必定不可避免地让武氏陷入疯狂,这种残忍的事情都做了,何况别的?

    这个时候,他没法再用自己拙劣的演技去说什么恰到好处的话了,因此,在考虑了一番之后,他用一只手抓住了老妈的领口,闭上眼睛装睡,然后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女人在什么时候最温柔,这是不言而喻的。果然,渐渐的,他感到那双僵硬的手柔软了下来,然后轻轻在他的背上拍打了起来,手势轻柔而缓慢。在这样的节拍下,他亦糊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中,由于李治破例点头,因此武氏便一直把李贤带在了身边,称得上是形影不离,而她最喜欢听的某个词,自然就是“母后”两个字了。而对于老妈的这种癖好,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李贤自然竭力满足,只是叫一声母后罢了,又没有少他一块肉,何乐而不为?

    他其他时候也没有闲着,武氏身边一大堆宫女,他拣着样貌最好看的,暗自把名字都记全了。平素哪个抱他的时间长了,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他就悄悄叫上一声名字,一时间,这些正当芳华的少女个个喜欢,不必武氏吩咐,竟是都愿意来陪他玩耍。

    两天之中,他被人抱着整个皇宫都去逛了一遍,那些花花草草亭台楼阁固然吸引人,但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些容颜俏丽的女子,看得他只恨自己不能早些长大。

    这一日,阿芊抱了他还想往外面去逛,武氏却叫住了她:“待会两仪殿议事,我要带贤儿去看看,你别带他乱跑。”

    老妈眼下还是昭仪,不是皇后,居然就敢去偷听朝会?李贤瞠目结舌于母亲的大胆,见她意态自如地梳妆打扮,他简直佩服死了她的神经坚韧,自己则禁不住浮想联翩了起来。那些慕名已久的反武大臣们,究竟会说出什么新鲜话来?

    和老妈一起坐在两仪殿宝座的珠帘后面,他只能找出几个贫乏的形容词——两仪殿很大,很宽敞,很漂亮——因为他确实看不清楚。那张高高的御座遮挡了他的大半视线,唯一不能遮挡的大概就只有那些激烈的言辞了。他不能分辨哪个声音属于哪个大臣,他只知道,那些大臣的话不是一点点难听,而老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应该已经处在了暴怒的边缘。

    都到这个地步了,某些人就是看不清楚局势螳臂当车,那天他老爸亲口在老妈面前作了保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再说了,老爸都已经认为长孙无忌他们是在要挟,这还能有好下场么?他突然有些后悔跟着到这里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场面差不多要失控了。

    “陛下若要另立皇后,还请在天下士族之中另行择选,何必要立武昭仪?昭仪曾经侍奉先帝,天下皆知,陛下一意孤行,岂可蔽天下人耳目?万世之后又将如何评论此事?陛下若是亏了人子之道,则必将背上骂名,败乱征兆,必始于此事!”

    这是哪个愣头青,怎么敢说出这样口无遮拦的话,丝毫面子都不给他老爸老妈留?你就是劝谏,也得讲究一个艺术,哪能这样连个转弯都不打?

    李贤心中暗骂此人迂腐,突然听到前头传来了一阵咚咚咚的声响,然后就是四周的阵阵惊呼。天哪,这不会就是传言中的死谏吧?这肯定不是长孙无忌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伙,那么是褚遂良?

    “臣自知得罪陛下,但只要能不负先帝,臣万死亦心甘情愿!”

    “来人,将褚遂良拖出去!”

    前面清清楚楚传来了李治的暴喝,李贤只得暗自叹了一口气。这种话说出来,别说身边的老妈气了个半死,就连老爸都忍不住了。怪不得犯颜直谏几乎全都是以失败被贬身死而告终,就连魏征这么一个在世上留下好名声的,死后太宗也推倒了为他写的碑,终止了儿女婚事,更别提那些以忠贞著称的皑皑白骨了。只要是君王,谁能听得进这些犯上的话?看来,以后他得吸取教训。

    “陛下何不杀了此人?”

    耳边响起老妈尖利的声音时,他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连有人抱了他出去都没感觉到。老妈的暴走已经开始了,那么,哪怕是为了维护身为君王的面子,还有那不可测的心思,老爸的动作还会远吗?

    长孙无忌、褚遂良……这些人死定了!

    唯一和他有关的事就是,他的身份将从庶子变成了嫡子,而他老妈也将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后,至于外头这些人死不死,已经不是他能够关心的事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能够太太平平享受一下嫡皇子的美好生活,顺便考虑一下未来。至于太子,总归还是老哥李弘去当,他才不会把老爸一句戏言当了真!

〖無双〗 2008-06-07 20:46
第四章 面皮薄的太子


    春光明媚的大好时节,皇宫上下的女人们都换上了轻薄的春衣,但除了嫔妃和六尚等七品以上的女官之外,大多都是上紧下宽的寻常宫装。自打王皇后和萧淑妃死了之后,宫中的嫔妃就愈发少了,而武后当了皇后就崇尚节约,所以就连宫装也不如往日艳丽奢靡。

    但是,李贤却觉得这样子更加痒眼。女人三分姿色七分打扮,而在这打扮降低到了三分甚至更少的时候,那天生丽质就完完全全显露了出来。他恨不得要求老妈下令整个宫里不准涂脂抹粉,这样一来,他就能发掘出更多的美女,然后就有更多的眼福。

    当然,眼下的他还是只能看不能吃,因为……

    他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心中极其悲愤于成长过程的缓慢。成天在脂粉群中厮混,他确确实实地做到了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是,这又不是他自己愿意的!他才六岁,六岁啊!

    此时,李贤就这么百无聊赖地站在西门中央处,眼睛在那些宫女身上乱瞟,心里却正在算计今天该怎么过。

    他哥哥李弘早就被封为了太子,如今只有八岁,就被天天关在了东宫中,日夜接受那些臣子和学者的轰炸。他曾经偷偷溜过去看了一次,结果格外庆幸老爸还知道长幼有序,没有让他当上太子,否则眼下在里面受苦的人就是自己了。

    “六弟!”

    他转头一看,见是李弘,心里不免嘀咕说曹操,曹操就到,连忙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五哥今天不用读书?”

    “唉,今天两位师傅都病了。”

    这么巧?李贤偏着头瞅了哥哥一眼,怎么看怎么觉着他在叹气中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不过也是,李弘才单独住进东宫没多久,看上去就足足瘦了一圈,连眼睛也没多少神采,足可见所受荼毒之深,也难怪师傅一病会乐成这个样子。

    “那五哥要不要和我一起溜出去玩玩?”

    李贤前天已经偷偷跑出去一回,虽然很快就被老妈派人拎了回来,但是,洛阳这地方的繁华还真是不逊于长安。最近几年,由于关中的粮食供应问题,不单是他的老爸老妈集体搬到这里来了,就连政府班子也差不多全都过来了。这不,过完春节后老爸带老妈还有他们上并州衣锦还乡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洛阳了。

    “这……不太好吧,若是让父皇母后还有几位师傅知道了……”

    李贤翻了翻白眼,这还真是一位乖宝宝。好嘛,今天摊上这么一位,他的溜号大计是泡汤了。正掂量是否拉人下水的时候,他突然瞥见那边浩浩荡荡一帮人开进来,连忙一把拉着李弘往旁边石狮子后面一藏,那几个跟着李弘的内侍也都知机得紧,纷纷躲了起来。

    远远望去,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浑身上下却焕发出一种成熟的光彩,宽大的裙摆随着走路和微风拂动,发出一阵环佩叮当的响声。那张岁月无痕的脸上亦是神采奕奕,一举手一投足,便把身后那些年轻美貌却不乏青涩的侍女比了下去。

    “啊,是姨娘!”

    听到这句煞风景的感慨,李贤回头狠狠瞪了李弘一眼,再回头望去,韩国夫人一行却已经走得远了。见几个内侍都离得远远的,他便嘿嘿笑道:“五哥,既然你没事,那就把他们都撵了,我带你去一个好去处!”

    李弘虽有些犹豫,但好不容易得到一天空闲,放过了自然可惜,因此,他很快便找了个借口把内侍打发走了。等到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李贤便带着李弘绕了几个圈子,往其中一间不起眼的屋子中一钻,等到出来的时候,两人全都是一身内侍的打扮。

    “我们为什么要换上这个?”李弘拉着不太合身的衣服,满脸的不解和拘束。一出身就是绫罗绸缎的他,哪里穿过这样下等质料的衣服。

    孺子真不可教!李贤本能地翻了个白眼,废话,要是李弘穿着那一身太子的衣服在宫里晃悠,走到哪里没有人报告武后?连乔装打扮的低调意识都没有,以后做什么事还真不能带挈自己这个哥哥。

    “五哥,你难道想让人去父皇母后那里告状?”

    看到李弘一下子打了个寒噤,李贤哪里不知道他忌惮武后的责备,不禁暗地偷笑。为其整了整头上的发冠后,又嘱咐了如何走路如何躲避,他便示意其跟在自己后面。

    自打在这里过完春节熟悉了环境之后,李贤就用花言巧语骗来了这样两套行头,平时没事的时候穿着满宫晃悠,从来没人知道他就是潞王。当然,这也多亏了六岁的他长得和八岁的孩子差不多高,而宫里又确实有这么一批服侍皇子公主的少年内侍。

    低头哈腰疾步穿过了好几座宫殿,已经到了后宫最深处的范围,李弘就有些气喘吁吁走不动了。看到那幅弱不禁风的架势,李贤不由得哀叹了一声。果然,这东宫真不是什么好地方,想当初李弘没进去之前,可一直是健康向上的好身板。

    “我走不动了……”

    “你是当太子的人,至于么,就这么几步就走不动了!”

    骂归骂,到了最后,他不得不拖着李弘走路,心里暗自咒骂自己带了这么个累赘。这宫里头,内侍一定要练出一幅疾步的好本事,至于慢条斯理的踱步则是贵人的专利,若是不注意这一点,谁都知道是偷跑出来的。

    好在目标已经在望,他也大大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劲道也放轻了些。回头看李弘累得半死不活,他不禁摇了摇头。果然,以后还是要让这位太子加强锻炼才行。虽然后人都说李弘是被老妈逼死的,但要这么发展下去,确实很可能年纪轻轻就挂了。

    “蓉姐,蓉姐!”

    带着李弘一头扎进一座院子,李贤便大声嚷嚷了起来。很快,几个房间门口便探出了一个个脑袋,等看清楚了人,便有人笑了起来:“蓉娘,你认的那个弟弟来找你了!”

    很快,一个年轻女子便从一间屋子匆匆出来,狠狠往那些看热闹的人回瞪了一眼:“看什么看,你们哪个没认过弟弟,偏偏都来笑我!”那些人嘻嘻哈哈了一阵子,大多数脑袋都缩了回去。

    “六郎,别理她们……咦,你今天还带了伴当来?”她一边赞叹,一边用玉手在李弘的脸颊上掐了一把,“好俊俏的哥儿!”

    可怜的李弘自小就被当作太子培养,师傅天天教着礼仪规矩,这还是头一次被女人这样轻薄,一时间脸色涨得通红。而旁边的李贤哪里管他,笑嘻嘻地说道:“今天我看到韩国夫人进宫来了,没要蓉姐你过去伺候?”

    “我待会是要过去,谁知道你这个小冤家这么早就过来了!”蓉娘伸手在李贤头上弹了一下,见李弘站在那里傻呆呆的,不由愈发怜爱,又拿手去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右颊,“对了,他也是新近拨去服侍潞王殿下的?真是好俊俏,放在小门小户的家里一定是宝贝,进宫作内侍真的可惜了!”

〖無双〗 2008-06-07 20:46
正文 第五章 被抓了壮丁


    李贤常来常往的这个地方没有正式的名字,中间住的都是那些宫女之中颇有技艺的人,所以才能随驾东都。比如说蓉娘善于按摩,其他人有善于说笑话的,有会做小点心的,会玩杂耍的……总而言之,她们技艺不见得怎样高明,只是用来预备不时之需,待遇却要优厚于普通的宫女。

    自从在这里结识了蓉娘,李贤闲暇之余最喜欢往这边跑,特别喜欢蓉娘那手按摩头部的绝活。他这个潞王不用像太子这么辛苦,但终究是还要读书的。他倒是能够过目不忘,但是在那样强势的老妈面前不得不藏拙,所以每天要花两个时辰朗读那些都能倒背如流的典籍,实在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此时,看着蓉娘为李弘作指压,他就懒懒地靠在门框上闭目养神。姨娘韩国夫人上一次进宫貌似就是两天前的事,这回突然又来了,看来自己那位父皇又忍不住偷腥了。哎,人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李治当年能够到感业寺去和老妈偷欢,现在又偷上了大姨子韩国夫人,说起来,大唐的皇帝似乎都有偷情和禁忌之恋的血统。

    “真舒服!”

    听到李弘这似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呻吟,李贤不由笑了笑,心里盘算着是不是想个办法把蓉娘从这里弄到自己那里去。这门手艺某些御医当然也会,但是比起让人赏心悦目的女子来,手法再好有时候也未免逊上一筹。

    “蓉……蓉姐手艺真好。”李弘终于站了起来,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顺便朝弟弟点了点头,哪里还有刚刚的窘态。而蓉娘也欢喜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五郎,心中受用的同时,又蹲下身替李弘好生整理了一下衣裳,顺便在脸上又揩油了几记,结果又让年少的太子满面通红。

    李贤咳嗽一声,打破了这种有些暧昧的气氛,心中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熟草爱小牛。见蓉娘开始收拾打扮准备去伺候韩国夫人,他心中一动,从腰里摸出一个银环,小心翼翼地系在了蓉娘的腰带上。那窈窕的腰肢上没有半点赘肉,手感极好,实在是难得至极。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真要送给我?”

    那银环虽然是李贤好容易找出来最不值钱的东西,但在蓉娘看来却是手工精致的上品,欣喜之余便取了块自己绣的帕子塞给了他。旁边的李弘见状也想送些什么,但掏了老半天却依旧没掏出东西。正当他准备去拿贴身玉佩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嚷嚷。

    “蓉娘,蓉娘!”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内侍便冲了进来,见房间里只有三个人,当下就喝道:“你们两个,赶紧护送蓉娘过去,别让韩国夫人等急了!”

    “可他们不是……”

    “废话少说,我还不知道么?反正韩国夫人都不认识他们,混一混也就过去了,我那里正好缺人!”

    “那……奴婢遵命就是。”

    目瞪口呆的李贤和李弘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蓉娘匆匆拉出了房间。等到离开那院子几十步远了,她方才停下步子郑重其事地嘱咐道:“冯大人以往一直算照顾我们那些人,今儿个没办法,我不能一个人随意走动,你们两个就委屈一点跟着我。你们既然是潞王殿下的人,记着小心些,千万别让人认了出来!”

    她不说,李贤也知道呆会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要知道,那里除了韩国夫人之外,很可能还有他们的老爸。要是被老爸知道两个儿子撞破了他们的偷情,天知道恼羞成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他可从来不信李治的仁厚,正如他不相信武后会没有权利欲一样。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的李弘紧张得要死,看到老哥这个样子,李贤不得不安慰了几句,一再保证不会有人认出来,李弘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但还是有些青中带白。这个时候,李贤不得不考虑,要是待会万一扛不住了怎么办。

    一路上碰到了两次盘查,而由于有蓉娘应对,基本上没有出什么差错。当然,这也归功于李贤和李弘全都是低头哈腰,恨不得不让别人看见一丁点脸色。饶是如此,李贤还是忍不住担心是否会被李治看出端倪。他和李弘不是其他皇子,那可是天天见李治,万一出事的话麻烦就大了!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

    终于到了地头后,蓉娘便得进去伺候韩国夫人。好心的她看到李弘的脸色太差,临走时设法找了个取东西的借口把李弘打发了回去,而李贤则没有那么好运气了,被留在旁边一间屋子里等候。

    最容易露马脚的李弘既然不在,李贤松了一口气,自顾自地在屋子里喝茶,哪里还有半分内侍的自觉。正当他喝了一肚子茶,感慨于蓉娘进去这么久还没有出来的时候,大门突然被人风风火火地推开了,而这时候他恰好抬头,看到的便是一张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脸。

    “贤儿!”

    愣了半秒钟,李贤立刻用闪电般的速度冲了上去,一把将人拉了进来,然后立刻将门关上。他一面惊叹于自己的急智,一面庆幸外头没有其他的人,可是,还没等他想好借口,那人就一惊一乍地道:“你怎么穿这种衣服,难看死了!”

    小姑奶奶,这种时候你还有时间提什么难看不难看?

    “烟姐,你听我说。”李贤使劲吞了一口唾沫,竭力想让自己有条理一点,“我不过是换了一身衣服出来玩玩,没想到……”他喋喋不休地解释了一番,见贺兰烟还是满脸狐疑,心里登时连连叫苦。

    这里的事还没有解决完,外头就响起了一阵说话声,其中一个声音赫然是李治。此时此刻,他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一个贺兰烟撞进来就已经够让人头痛了,如果他那位父皇再进来发现自己穿着内侍的服色,那岂不是完蛋大吉?

    瞥见靠墙的地方有一个柜子,他也来不及细想里头有没有东西,一把拉起贺兰烟就往那边冲去。打开之后,他连庆幸里头空无一物的功夫也没有,先是把贺兰烟推了进去,自己紧跟着爬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而这一切刚刚完成,他就听到了外面门嘎吱一声打开的声音。

    不管怎么说,事后应付小丫头总归比应付恼羞成怒的李治和姨娘容易。哦,他忘记了,自己根本没资格称贺兰烟小丫头,他比她更小。

〖無双〗 2008-06-07 20:46
正文 第六章 刺激的偷窥


    “咦,烟儿不在这里?”

    “大约是跑去哪里玩了,她不是最喜欢贤儿么?朕倒瞧着像是一对。”

    “陛下尽胡说,烟儿可是比潞王大七岁呢!”

    “你不是也比朕大七岁么,这有什么打紧?”

    漆黑的空间中,唯有门缝的一点光线和外头的声音透进来,呈现出一种僵硬而又诡异的气氛。李贤一边往外头看一边偷瞄贺兰烟的表情,他知道,对方一定已经被自己刚刚的行动吓傻了,否则现在一定会开口叫嚷。可是,要是让她知道外头两个大人在做什么,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贺兰烟今年十三岁,却已经生得花容月貌楚楚动人,果然是带着武氏一家的优良血统,尽出美人胚子。他知道这位表姐日后的下场,所以只要韩国夫人带她和贺兰敏之两个人进宫,他必定在贺兰烟面前吹嘘一些逸闻趣事。几次下来,小丫头常常拿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来问他,而他就用一通瞎掰来作为回应,最后她每次进宫必定大半时间都是在他那里度过的。

    这都是怜香惜玉以及和他那位父皇别苗头的念头作怪,父皇偷吃了两回熟草还要再去糟蹋嫩草,还不如他先下手为强,否则将来不但是祸害,武后一气之下更是会下毒手。

    透过缝隙,他赫然看到李治和韩国夫人互相依偎着情话绵绵,哪里像偷吃禁果的情人,简直就是正牌子夫妻。他很难想象,这两位的偷情居然没多少防备,竟然也不让人看看房间中有没有藏人,这该说是胆大还是嚣张?

    很快,打情骂俏就变成了真正的调情,而他这个时候才见识到了李治的手段。那双手简直像是无处不在,只要接触到哪里,韩国夫人的口中便会发出勾魂夺魄的娇吟。忽然,他听到了另一声令自己魂飞魄散的呻吟。

    “贤儿……”

    李贤转过头,只见缝隙的那一抹光线正好照在贺兰烟的脸上,那一缕娇艳的红色清晰可见。尽管知道外边两个已经动情的人很难有余力发现这里的状况,但是,他却不敢任由这样的情势继续发展下去。他的目光终于落在那两片丰盈娇润的红唇上,脑际的灵光和热流同时闪过,立刻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了上去。

    在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下,贺兰烟似乎丧失了任何反抗能力,竟是愣在那里一动不动。而身体是六岁,心理则要老成许多的李贤在两唇相触的一刹那,心底的负罪感和爽快感同时冒了出来。

    尽管一次次地告诉自己事急从权,尽管一次次地安慰说六岁的小孩和十三岁的小丫头干不出什么真正的勾当,但他还是不免感到阵阵心虚。即便如此,他却依旧没有离开那两片芳润。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能说是接吻,因为他压根没有动过把舌头伸出去的念头。看到贺兰烟眼中越来越迷蒙的颜色,他最终还是离开了些许。

    他偷空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缝隙,只见外头的两个人已经疯狂交缠在了一起,地上尽是乱七八糟的衣物。知道此时是男女提防心最低的时候,他便低声在贺兰烟耳畔道:“听我的话别出声,外头有人。我今天是偷偷溜出来的,要是被人抓回去,父皇母后一定会责打我一顿,烟姐,你不会想看我挨打吧?”

    李贤不知道贺兰烟是否清楚韩国夫人和李治之间偷情的勾当,但是,他仍旧直觉地回避了这个问题。当他看到小丫头红着脸点了点头时,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要是以前自己没有下过那些功夫,今天贺兰烟不配合,那恐怕自己就不仅仅是一丁点倒霉了。他在李治面前一直都是聪明好学的潞王,在武后面前则是乖巧听话的儿子,要是被人发现,肯定是要出大事情,要弥补可就难了。另外值得庆幸的就是,唯一会惹祸的李弘已经被打发走了。

    黑暗之中,他就和贺兰烟互相依偎着坐在那里,他不时对她咬耳朵说话分散注意力,并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她的视线。然而,柜子中的空间终究还是太小了,蜷缩成一团这么久,他自己手脚发麻不说,贺兰烟也同样在那里咬着嘴唇,显然已经快忍不住了。

    外头两个偷情的家伙也应当差不多了吧,怎么要这么久!

    暗自咒骂的他悄悄往外望去,见李治开始心满意足地穿衣服,而韩国夫人则直着上身在那里为李治束腰带,他不由感到脑际轰然巨响,慌忙别开了目光。他一直觉得武后的本钱够雄厚了,想不到这位姨娘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凹凸之间哪里看得出是生了两个孩子,比他母后还大五岁的中年妇女!

    呆了一呆之后,他立刻回过神来帮贺兰烟轻轻推拿双脚,另一边还不忘注意外头的情景。好在这毕竟还是偷情,一男一女收拾得很快,大约一盏茶功夫之后,两个人就道貌岸然地双双走了出去。

    直到现在,他还是难以理解两人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地方偷情。他开始之所以会在这里等候蓉娘,正因为这是一间下人呆的屋子,房间中只有两张椅子和一张几案,连一张床都没有。而就是在这样的简陋条件下,李治和韩国夫人居然还能够纵情颠鸾倒凤,实在是了不得。

    人走了,等了很久也没有人进来收拾,李贤便渐渐断定,没有人会进来收拾了。武后耳目这么灵通的人都没有来管这件事,别人凭什么管?至于遮掩——只要是敢议论这种事情的人,不用说都是死路一条。再者,这里是洛阳不是长安,到时候指不定哪天大队人马一起回去了,有谁会追究这么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里发生过怎样的勾当?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柜子的门,然后挪了出去。之所以是挪而不是跳,因为他的脚已经酸麻得犹如有千万根刺在扎。要是换了另一个同年的小孩,估计一早就哭了出来。当然,里头的贺兰烟也很了不起,到这个时候硬是没哼一声。

    好容易站稳了,他把手伸了进去,让贺兰烟顺着自己的搀扶出来。而她显然不像他这么支撑得住,双脚一着地就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而那原本红润的双唇上,赫然是一道深深的血痕。而那白皙温润的双颊上,眼泪的印子清晰可见。

    他狼狈地找遍全身也没找到手帕,最后干脆从贴身小衣撕下一块布帛,手忙脚乱地为其擦去了泪迹。好在贺兰烟脸上没用多少脂粉,也不算太显眼。

    “烟姐,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無双〗 2008-06-07 20:47
正文 第七章 女人心海底针,亲兄弟明算账


    春花烂漫,绿草如茵,彩蝶飞舞。不得不说,花园永远是一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然而此时此刻,这里站着的一对却有些不般配了。那女子固然是千娇百媚,但严格来说只是少女;至于男的……

    李贤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就怕突然跑出一个人来。贺兰烟可是韩国夫人的宝贝女儿,而他眼下穿着一身内侍的衣服和她站在一起,这让别人看起来是怎么回事?但是,为了不露馅,他又偏偏不能拒绝她的要求,再说,刚刚那一吻还是要解释清楚的。

    “我知道刚刚是娘和姨父在外面。”

    “啊?”李贤一瞬间瞪大了眼睛,见贺兰烟捏着衣角不自然地踢着脚下的石子,他顿时感到心中咯噔一下。偷情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难道韩国夫人一点都不避讳女儿?

    “娘和我说,姨父是真心喜欢她,也是真心待她好。”贺兰烟突然不说话了,用泫然欲涕的目光瞧着李贤,半晌才嗫嚅道,“刚刚那种情形,我以前也看到过。”

    居然会相信李治的情话,他该说韩国夫人是疯迷了还是痴迷了?还是说,难道韩国夫人现在就已经有心理准备,将来让贺兰烟也步入她的后尘?

    “烟儿。”李贤破天荒头一次省去了那个姐字,认认真真地说道,“我问你,你将来想嫁给谁?”

    “我……我……”贺兰烟一瞬间粉颊通红,平日的伶牙俐齿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我怎么……怎么知道,横竖……横竖都是随便挑个人家嫁了!”

    你只要不说是要嫁给我父皇就好!李贤的心里头舒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几年他和贺兰烟相处久了,觉着她并不像那位以愚蠢著称的魏国夫人,那种天真烂漫的少女情怀更是可爱得紧,所以不免存下了爱惜之心。

    “那你就先谁都不要嫁!”

    贺兰烟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低呼了一声:“你……你说什么?”

    李贤嘿嘿一笑,见旁边正是一丛牡丹,里头姹紫嫣红尽是绽放的花朵,心中不由一动。看了看贺兰烟那一身紫色的长裙,他便上前去折下了一枝蓝紫色的牡丹,然后双手递到了她的跟前:“这枝送给你。”

    贺兰烟呆呆站了好一会儿,双颊比刚刚又红了些许。突然,她劈手夺了那枝牡丹,然后一手拎着裙子飞快地跑开了。而李贤望着她的背影出神了一会,这才想起自己如今的装扮站在这里大大不妥,四下张望了一阵慌忙溜了。

    快到那个小院时,他就瞧见两个人影站在门口处张望,还没看清楚是谁,两个人便飞一般地奔了过来,随后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数落。

    “你跑到哪里去了,听说陛下和韩国夫人进了那间屋子,我都快吓死了!你居然还这么晚回来,知不知道我和五郎在这里等了多久?知不知道我担惊受怕了多久!”

    李贤还是第一次领教蓉娘这种急风骤雨的语速,看到旁边的李弘脸色铁青,他更是一阵心虚,干脆就闭口不说话了。等到蓉娘停下来歇口气时,他便一把拉起李弘急匆匆地往回跑,跑出老远才回头叫道:“今天谢谢蓉姐照顾我五哥了!”

    来的时候上气不接下气,回去的时候李弘就不干了。等到看不见蓉娘那个小院的时候,他便甩开李贤的手,恶狠狠地道:“等等,我的帐还没和你算呢!”

    “五哥,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今天让你认识了蓉姐,也算一大收获嘛!”

    见李弘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凶狠神色,李贤便打起了哈哈。他这位乖宝宝的太子哥哥想必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估计是被吓了个半死。不过,如果今天换作是李弘撞见了李治和韩国夫人的偷情,那么估计现在就狠不起来了。

    “你还说,我出来的时候,差点和父皇打了个照面!”李弘满脸气急败坏,“要是让父皇认出了我,你让我怎么解释!”

    “这不是没认出来么?”李贤涎着脸凑上去陪笑道,“五哥,你成天读书闷得慌,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想办法带你出去玩。放心,今天这是意外,没有第二次了!”

    李弘还有些犹疑,但是,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和别人说过话,无论是谁,看到他总是恭恭敬敬,除了李贤之外,他实在找不到第二个可以交谈的人。所以,眼见能够有这么一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他自然心动了。

    “你保证下回真的不会再有事?”

    “那当然!”

    过节揭开了,兄弟两人自然还是哥俩好。避开了人之后,李贤又带着李弘到了刚刚的地方换上了衣服,两个人互相检查了一下仪容,见没有纰漏,方才笑嘻嘻地回李贤那里。

    “潞王殿下,您总算回来了,啊,太子殿下!”

    看到面前一下子跪了一大帮的人,李弘立刻显露出了完美的太子风范,老成地点点头吩咐众人起身。而李贤知道服侍自己的这些人早已习惯了自己自由散漫的性子,等闲绝对不会说出什么总算回来之类的话,立刻追问道:“是不是母后派人来过?”

    “殿下,皇后娘娘已经派人来过好几回了,小人每回都只能说您还没有回来,都快急死了!小人还听说,东宫的人也在找寻太子殿下,似乎也是因为皇后娘娘宣召。”

    见李弘一下子脸色刷白,李贤心里一阵好笑。应付别人的本事他还不行,但要说应付老妈,他早就历练出来了。李弘虽然是真正的乖宝宝,但在扮乖巧这一方面,功力还是远不及他。打发了一群人各自离开,他正要进去换一身衣服,袖子却被人死死拉住,回头一看,正是满脸紧张的李弘。

    “五哥?”

    “六弟。”李弘使劲吞了一口唾沫,紧张兮兮地道,“待会母后问起来,我怕会露馅,你一定要帮我圆谎。”

    “没问题。”李贤满口答应,见李弘松了一口气,他立刻补了一句话,“五哥,我已经帮你在母后面前圆过好几次谎了,加上这一次可是第五次了!五次人情,你可别忘了!”

    对于这种明明白白的要挟,李弘虽然气苦,却只得答应:“我知道你看上了我那匹追风,行了,谁知道父皇为什么赐一匹没驯服的马给我,送给你抵一次人情还不行么?”

    “说话算话!”

    “那当然!”

    击掌为誓后,李贤心中乐开了花。他老早就想有一匹高头大马了,问题是每次去和李治武后说,结果两人全都以他的年纪太小而没有答允,最后勉强拨了一匹,还是比他高没多少的温顺小马,他只是玩了两回就撂在了一边。

    不驯烈马,怎能显露出男儿本色?

〖無双〗 2008-06-07 20:47
正文 第八章 李敬业有了,骆宾王呢?


    本以为只是母后兴师问罪,但是,当看到李治也在,旁边还有外婆杨氏、韩国夫人,再加上一脸别扭的贺兰烟,不知怎的,李贤突然觉得这像是三堂会审。他偷瞟了一眼旁边的李弘,见这位可怜的哥哥根本连头也不敢抬,心中倒是有些可怜他。

    太子不好当啊,尤其是头顶上有武后这样的强势老妈,还摊上李治这么一个反复无常的老爸。但是,为了那匹追风,他这回自然得帮李弘一把。

    “你们两个今天到哪里去了?”

    听到武后有些恼怒的问话,李贤立刻抢着答道:“回禀父皇,母后,五哥今日正好因为两位师傅病了,所以儿臣便和五哥找了个僻静地方,央五哥为我解释论语。”

    这个回答自然是出乎众人意料,当下李治和武后立刻舒展了眉结,而旁边的杨氏也赞赏地点了点头,站在韩国夫人背后的贺兰烟更是轻轻用手指刮了刮脸皮。李贤坦然面对着那些目光,说不出的镇定自若,说谎的一大要素就是脸不变色心不跳,否则还不如老实一点好。

    李治挑了几句论语要义一一问过,见李贤对答如流,对两个儿子的友爱好学自然十分满意,结果就是一大堆赏赐。身为太子兼兄长,李弘得到的东西是一大堆御制新书,而李贤得到的东西就实惠多了,既有各色玩物,也有衣服器皿,再想到李弘那里还欠了自己一匹好马,他更是心头大畅。

    晚上,李治便留在武后宫中用了晚膳,两个儿子加上丈母娘大姨子外甥女,另外就是乳娘抱了四岁的周王李显过来,一家人其乐融融自然是好不热闹。而等到曲终人散的时候,大家各自回下处,而落在最后的李贤才走到门口,却被阿芊叫住了。

    “潞王殿下,皇后娘娘有话对您说。”

    听到武后相寻,李贤顿时心中一突,连忙点头答应,顺便将跟着自己的几个内侍打发了回去。一路往回走的时候,他便从阿芊口中打探消息:“母后什么事找我?”

    他平日和武后身边的宫女都要好,因此但有消息,她们都肯告诉他。武后待下优厚不假,但是,他充分发挥作为孩子的可爱本钱,无所不用其极地吊起那些女人的母性,因此他已经差不多将这位母后身边的宫女全都收买了过来,代价却不过是一些撒娇之类的勾当。

    “殿下不是说喜欢骑射吗?娘娘和陛下说了,似乎已经为殿下选好了一位伴当,以后慢慢地挑一位师傅!娘娘还说,殿下不是那种坐得住的,挑一个可靠人陪伴着,以后就算是偷偷溜出去,找起人来也方便的多。”

    李贤闻言大喜过望,母子相见的时候不免又好好灌了一通迷汤,直到把武后说得眉开眼笑,他方才住口,然后便问起了正事。

    “贤儿,我问你,你是喜文,还是喜武?”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李贤呆了一呆,但他确实不愿意像李弘那样天天面对着如山一般的典籍,因此爽快地答道:“儿臣当然喜武!”

    “看来我还是和你父皇说对了!”武后招手示意他上去,又在他头上好好摩挲了一阵,这才笑道,“你比弘儿结实,才六岁就长得和他一般高,从来就是好动淘气,也该找个人好好跟着你,也好有个照应。前些天英国公带了几个孙儿进宫,你父皇相中了他的长孙李敬业。你如今还住在宫里,没有建府立宅,所以也不便给他什么名义,暂时就是伴读。”

    英国公李绩的孙子李敬业?李贤眼睛骨碌一转,差点没有惊呼出来。好在他反应得快,连忙感谢母后设想周到,到最后才问道:“那李敬业今年多大了?”

    “他今年十五了,要不是个年长的,我还担心他被你带坏了!”

    被自个的母后这么说,李贤不免有些尴尬,但很快就蒙混过去。等到出了武后宫时,他不由乐得蹦了两下。当然是学武好啊,如果能拉拢一批武将,将来即使武后翻脸,还有本钱对抗不是?

    李绩是谁,隋唐英雄传中大名鼎鼎的徐茂功,初唐三大名将之一,谋略武功样样在行,在李靖和江夏王李道宗都死了之后,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大唐第一武将,当然,那也是出了名谨慎小心的老狐狸。至于李敬业么,说起来还是骆宾王名气大些,后世对李敬业的评价是志大才疏,不过只要有他李贤在,日后绝不会给这家伙机会反唐!

    第二天一早,李弘就把那匹追风送了过来。看到那匹乌黑发亮的马,李贤啧啧称赞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自己这里没有合适的马夫,而让照看那匹小马的人来照看这匹一看就是桀骜不驯的家伙,绝对是行不通的。

    “潞王殿下,外头有陛下派来的人,说是叫李敬业。”

    李贤心情大好,立刻吩咐道:“快让他进来!”

    话音刚落,他突然想到礼贤下士这一说,又想到李敬业毕竟是李绩的孙子,连忙把那人叫住:“等等,让我更衣之后亲自去迎接!”

    匆匆换了正装之后踏出大门,他便看到了那个站在内侍身后的少年。只见那人一身玄衣身量极高,看上去英气勃勃,大约是李敬业不假。等到那人下拜报名,确定了自己所思不差,他方才上前亲自扶起了李敬业。不,应该说是他顺势一拽,李敬业就自个站起来了。

    说了些寒暄话,李贤便打发走了老爸的那些内侍,带着李敬业往里头走,一边走一边不忘大赞李绩当年的赫赫战功,最后顺势改口称呼李敬业大哥。这年头好话人人爱听,他自然不会吝啬。

    见李敬业面有得色,他忽然词锋一转道:“我有一匹烈马,是太子新近转赠,不知道李大哥你可敢试试?”

    “哦,什么烈马让殿下如此为难?我当初在爷爷军中也见识过几匹悍马,只要手段得当,还不是手到擒来。”

    见李敬业还没见到实物就开始乱吹,李贤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了钦佩的神色:“原来李大哥竟如此了得?那可真是太好了,听说那马是我父皇赐给我五哥的,两个月下来至今无人驯服。太子宫里头多少人都摔得鼻青脸肿,想不到李大哥竟有这样的本事!”

    这两句话一说,李敬业的脸色立刻一变,等到他来到院子中央看见那匹不停打响鼻蹬蹄子,没人敢靠近的追风,脸色就更难看了。

    “啊,原来是它,它怎么在殿下这里?”

    李敬业的脸色惨变李贤当然看到了,但他还是故作糊涂地问道:“李大哥难不成见过这匹马?”

    “嗯……这是我爷爷敬献给陛下的,听说是西域良种。听说当初在军中……在军中想要驯服它的人不少,但不知道有多少勇士被它从背上掀了下来……如果是它,我……”

    听到这里,李贤也忍不住心惊肉跳。好嘛,还是这年头的人胆子大,谁都不能驯服的马,李绩居然敢献给李治?而李治居然赏赐给太子李弘,李弘又转送给了他?看李敬业心有余悸的样子,别是在这马蹄子底下吃过苦头吧?

〖無双〗 2008-06-07 20:47
正文 第九章 小狐狸一斗老狐狸


    李敬业既然说了这样的话,驯马的事李贤立刻闭口不谈。要是硬撺掇着李敬业去驯马,到时候摔出个什么问题来,李绩那里他可没有办法交待。只是这马放在这里不是办法,而且又有资源浪费之嫌,当下他眼珠子一转,立马就有了主意。

    “看来这匹马我是无福享用了!”李贤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见旁边的李敬业脸色通红,便顺势笑道,“这马转手多回,至今依旧桀骜不驯,不如我借花献佛,还是送给英国公吧?英国公纵横沙场一辈子,指不定能有办法驯服这马!”

    “这……”

    “李大哥就别推辞了!”李贤往日没什么机会正正经经看朝臣,所以一心想借着这个机会去正面会会大名鼎鼎的李绩,哪里容得李敬业推辞,“来人哪,去御苑找几个有能耐的人来,把这马送往英国公府!李大哥,陪我去母后那里走一趟吧!”

    武后那一关异常好过,也许是因为李绩在立后的时候帮了不少忙,也许是为了进一步笼络这位硕果仅存的元老重臣,总而言之,一听说李贤要去英国公府拜访,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只是嘱咐多带一些从人。至于那匹马原本是东宫之物,则被母子俩同时忽略了,反正都是一家人,送来送去都一样。

    虽说是洛阳,但李绩在这里的宅第同样不小。浩浩荡荡一群人开进去之后,李贤很快就见到了英国公李绩。年过七旬的李绩老当益壮精神矍铄,那身板比年轻人还结实,只是当看到那匹马的时候,神情似乎有些不自然,等到听说这马李贤正要送给他,那惊喜之色顿时溢于言表。这时候,李贤心里就暗自嘀咕开了,难不成,这追风原本就是李绩忍痛割爱敬献给李治的?

    果然,那匹一路上不知闹了多少脾气的追风在见到李绩之后,立刻安静了下来。而当李绩上前轻轻抚摸那油黑发亮的背脊时,它更是露出了一脸惬意。

    李贤还是头一次看到一匹马能够有这样人性化的表情,倒真的有些不舍得送出去。他上前几步,刚想模仿李绩的动作去摸一摸追风,耳畔却突然传来一声响鼻,紧接着,那马干脆举起了蹶子。

    看到这一幕,李绩慌忙叱喝了两声,追风方才老实了下来,但蹄子还是不自觉地在地上刨来刨去。

    “殿下不用害怕,它不过是本能地拒绝生人而已。但凡烈马,其实也就是四个字——欺软怕硬,一旦驯服之后认你为主,将来必定会忠诚相伴。当然,好马不事二主,一般来说,若是择定了主人,将来换一个骑手,往往也是不太容易心服。”

    李贤怎么听怎么觉得李绩这话中有话,再看这位说完之后便绕着追风团团转看了几圈,又在那里捋着胡须感慨连连,似乎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情绪,脑筋便转动了起来。能让名将李绩看得上眼的,铁定是好东西,今天自己双手将追风拱手让人,要是取不回什么代价,岂不是不合算?

    “当初英国公将这匹马献给了父皇之后,父皇又把马转赐给了太子五哥。太子五哥驯服不了就一直安置在马厩里,我那回看见之后喜欢的不得了,好容易讨了回来想要驯服的。谁知道李大哥竟说这匹马难驯……唉,看来我和这马还真是没有缘分!”

    李绩看到李贤在那里唉声叹气,脸色便有些尴尬:“君子不夺人所爱,潞王殿下若是不舍得……”

    “父皇和母后都说过,宝马配英雄,我早就听说英国公是当世英雄,如此良驹,当然应该驰骋沙场,岂能放在马厩中终老?”

    李绩没料到李贤小小年纪说出这样有哲理的话,接下来的推辞就说不下去了:“殿下如此厚赐,李绩实在受之有愧。不如这样,我这么多年也颇有收藏,殿下若是看中了敝宅的什么东西,便拿去作为交换如何?”

    等价交换?李绩你个老狐狸,居然连人情都不想欠!

    李贤心中暗怒,愈发觉得李绩的笑容有些老谋深算的味道。然而,他又不是真的只是六岁孩童,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真的什么都可以?”

    李绩虽然觉得李贤少年老成,但终究还只当他是一个孩子,因此并没有去考虑这句话背后还有什么意思,不假思索地答道:“只要在这李宅中,无论潞王殿下看中什么,李绩一定拱手相让。”

    无论是李敬业还是周围的李家人,都觉得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李贤当然不可能要房子,既然如此,其他的东西无论有多珍贵,送给他都无所谓。横竖现在李治正是最信任李绩的时候,到时候要什么赏赐没有?

    但是,李贤却乐开了花,他终于抓住了李绩的语病,这可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难得良机。不过,现如今还是再敲打一下,免得李绩反悔,那他前面的功夫就全都白做了。

    “英国公可要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终于等到你这句承诺了!李贤顿时露出了笑容,重重点头道:“那好,我要的就是……”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然后东张西望了一阵,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李绩道:“英国公,我要的人就是你!”

    全场俱静。

    看到李绩李敬业还有几个儿孙全都是瞠目结舌,李贤顿时很有一种快意。李绩当然可以辩解,但是,和小孩子玩这样的花招,传扬出去英国公的脸可就是丢尽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样的承诺都做出来了,这下子,我看你李绩还往哪里跑,还怎么推托?

    李绩伫立良久,忽然长叹了一声:“传言说潞王殿下生来便能言,两岁就能识字,三岁就能背诗,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殿下果然是心有九窍!我以孩童视殿下,果然还是错了!”

    李贤哪敢让李绩再夸赞下去,连忙打哈哈道:“英国公谬赞了,我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只求英国公能够收我当弟子,仅此而已!”

    李绩难以置信地瞪着对面的六岁孩童,心中颇有些后悔刚刚的轻率。他的宗旨向来是不偏不倚,所以之前东宫的那摊事,他根本没去掺和,李弘那里太子太傅和太子宾客的头衔全都被其他人瓜分光了。而这一次,只怕他是躲不过去了,只能试试拖延之计。

    “只是,此事即便我答应了殿下,到底还是要陛下认可。”

    李贤哪会让此事被拖黄了,立刻建议道:“既然如此,那英国公和我即刻入宫去见父皇,只要我亲自禀明,父皇必会允准此事!”

    想拖延?门都没有!这第一回合,我赢定了!

〖無双〗 2008-06-07 20:48
正文 第十章 父子双簧,母子默契


    正如李贤所料那般,李治一听明白整件事,立刻便点头答应,半点犹豫都没有。非但如此,李治还把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李卿不单单是名将,更是贤臣,朕就将贤儿交给你了。你既然答应了贤儿,那么,为了名正言顺,朕便请你出任潞王王傅好了。若能为朕培养出一个才德双全的皇子,李卿之名自可名垂青史,你可千万要尽心些。”

    李贤很满意老爸这番场面话,所以,看见李绩不太情愿地低头谢恩后,他立刻上前拜见。虽说王傅比不上太子太傅这样受人尊崇,不过这可是李绩李懋功,声名非同小可,要不能拉过来,照这老狐狸谨小慎微的性子,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和皇子有什么交集。送出去一匹马,倒手赚了一个师傅,他真是赚得大了。

    拜了师,见李治眉飞色舞异常得意,他立刻打蛇随棍上,提出了到李绩家里去学习的要求。而这样一个建议一提出来,李治固然是皱眉沉思,李绩更是一脸苦色。

    “这似乎不合规矩。”

    李贤如今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规矩两个字,连忙抢前答道:“父皇,英国公乃是一代名将,他那里必定是安全的。儿臣又并非太子,朝臣必定不会为此而有什么议论。再者,只要低调行事,英国公不往外头说,更是不会有多少人知道。儿臣素来钦佩英国公为人,还请父皇答允这唯一的请求。”

    李绩半辈子戎马,看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物,也见过不少所谓的神童,但是,这样赖皮的他却从来没有遇到过。眼见李贤苦苦哀求神色诚恳,他出去说情固然不行,可干站着也同样不妥,最终,他只得咳嗽了一声。

    “陛下……”

    他还没把话说明白,李治就突然站了起来,连连点头道:“既然李卿也同意,那好,朕便允准了!贤儿,你既然得此名师,就当好生学习上进,切勿负了朕和李卿所望,明白么?”

    “儿臣明白,多谢父皇,多谢师傅!”

    他什么时候说过同意了?李绩心中嘀咕,可眼看这一对父子一唱一和,他着实无可奈何了,只得又受了李贤一礼。至此,这件事就这么明明白白地定了。

    旗开得胜的李贤对于自己的战果非常满意,晚间去见武后的时候自然是笑容满面。还没等他开口,武后就笑吟吟地把他召上前去,轻轻用手指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

    “你今天戏弄英国公的事情,如今皇宫上下全都知道了!英国公那么精明的人,居然被你一个小孩子骗倒,你可是风光了一大回!”

    李贤哪里知道才半天的工夫,自己的光辉战绩就已经传扬得无人不知,心里不免有些得意。此刻见武后亦是一幅有与荣焉的表情,他连忙奉承道:“这都是母后以前教导的好,儿臣只是想和英国公开个玩笑,谁料他正好说了那句话,所以就顺便挤兑了一下。”

    “小小年纪就如此滑头,长大了还怎么了得?”武后没好气地嗔怪了一句,但脸上却满是笑容,“以前看你就喜欢在脂粉堆中厮混,谁知道这种鬼点子也不少!”

    母后高兴了,李贤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机会:“儿臣此番如愿以偿,父皇也从旁帮了不少忙,母后你好歹也给点赏赐吧?”

    “都做了这样的大事,你还问我要赏?”武后轻轻一板脸,最终还是没法维持住严肃的面孔,愉快地笑了起来,“只要你别像糊弄英国公那样糊弄我,那就好了!至于赏赐,以后如果你学得好,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我哪里敢糊弄您老人家!李贤悄悄吐了吐舌头,正想说什么,外头便突然响起了一声长长的通传:“太子殿下驾到!”

    看到一身齐齐整整装扮的李弘走进来,李贤登时缩了缩脑袋。果不其然,李弘在向武后行过礼后,立刻朝他狠狠瞪了一眼。不消说,东宫的两位师傅如今都已经病好了,他这位太子哥哥又得继续接受荼毒,而他勒索的这匹马转手这么大的利,也难怪李弘郁闷。

    走出武后宫,不等李弘说什么话,李贤立刻撒腿就跑,一会儿便把后头的李弘拉得老远。听到后头随风飘来几句骂声,他只是回头做了个鬼脸就再没有理会。

    今天真正算是做了一趟无本生意,空手套白狼套来了一个李绩,实在是好运气。

    然而,不依不饶的李弘最后还是追到了他的宫殿,在那里一五一十把他的罪状都数了一个遍,到了最后,李贤不得不开了一堆空头支票,这才把这位太子哥哥打发走,然后爬上了温暖的床开始盘算。

    他之前鲜有机会离开皇宫,更没有机会去领略一把盛世风情。虽说出阁开府之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但一想到要等十年,他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去。如今可好,自己很快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去游荡了。当然,李绩压箱子的本领一定要掏出来,只有学得万人敌的本事,他日后才有保命的本钱。

    想着想着他就渐渐入了梦乡,正在做着大杀四方天下无敌好梦的时候,突然觉得鼻子一阵痒痒,打了个喷嚏之后又翻了一个身继续睡。谁料脸上不知怎么搞地奇痒难当,抓来抓去也不见好转,最后他干脆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这才看到那个始作俑者半坐在床上看着自己。

    发觉外头天色还未全亮,再看看一身穿戴整齐的贺兰烟,李贤不由瞠目结舌地问道:“你……你怎么进来的?”

    贺兰烟喜滋滋地说道:“我昨晚就进宫了,因为一直在安顿,所以就没来找你!姨娘答应了,从今往后只要还在洛阳,我就住在你旁边的水梦阁,以后可以天天来找你!”

    不是吧?李贤简直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贺兰烟缠人的功夫天下无双,以往他就体会到了。那时候因为她白天来晚上走,而且不是每日必来,他还可以承受一二,现如今要是天天被她缠着,他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不行,他一定要竭力摆脱小丫头的纠缠才行。于是,他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理由:“可是,我今天已经拜了师傅,以后每天很少会有空的,而且不一定会在宫里!”

    “没关系,我现在就去求姨父,你学什么,我也学什么!”

    眼看着贺兰烟兴冲冲地跑出去,李贤不由得长叹了一声。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时代的女人比男人还开放?他确实挺喜欢贺兰烟的,可也别是天天跟在屁股后头啊!

〖無双〗 2008-06-07 20:48
正文 第十一章 此伯虎非彼伯虎


    李贤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老爸李治居然开放到这种程度,一口答应让贺兰烟跟着他到李绩的宅第去。难道老爸为了讨好情人,就连李绩的立场都不考虑了?到时候进去的时候,难道他还要向李绩解释,说这是我的表姐,要一起向你学习行军布阵的本事?

    车外的景色很精彩,因为从皇宫到李绩的宅子要穿越洛阳最热闹的几个坊,所以一路上尽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商贩和卖艺人。最最有特色的是,奇装异服的西域人士不在少数,甚至还能看到传说中黑肤卷发的昆仑奴。可是,这一切他都打不起兴致,如果有一个人一直在耳边喋喋不休,不管是谁都会没有兴致的。

    “贤儿,你看那里好热闹!”

    “贤儿,你看那个杂耍的,他手里头的就是蛇?”

    “呀,吞火,他……他居然在吞火!”

    耳边一惊一乍全都是贺兰烟的声音,尽管那声音悦耳动听,尽管那如兰似麝的香味一直在刺激口鼻,但是,李贤还是差不多要哀叹了出来。平时认为一个人的生活太寂寞,现在他才知道,那叫清静。他实在没办法想象,那些三妻四妾的人该用什么办法摆平那么多女人。

    “贤儿,你不高兴了?”

    当耳畔的高分贝声音突然告一段落,变成了这一句怯生生的话时,李贤不由一阵奇怪,扭头一看,见贺兰烟正咬着嘴唇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一颗心顿时又软了,连忙花言巧语蒙混了过去。眼见贺兰烟又恢复了兴高采烈的样子,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现在李治正和韩国夫人打得火热,有朝一日韩国夫人若是真的死在武后的妒火之下,那么,贺兰烟会不会因此而性情大变,进而做出什么不可弥补的事情来?

    仅有的这丝顾虑也在他到了李宅之后烟消云散,当他看到庭院中那匹曾经令他爱不释手的追风,立刻把其他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只见这匹原本光溜溜的马上多了辔头马鞍缰绳等物,一幅装束停当的样子,可惜啊,如今这已经是李绩的座骑了。在追风旁边,赫然还有另外几匹马,一看就是神骏不凡,和追风不相上下,只是个头稍矮了一些。

    “今天我教殿下骑马。”

    这句话的含义,李贤很快就领会到了。此时,他正骑在马背上,忍受着正面那呼啸而来的风,心里只担心一件事——自己是否会被颠下去。这肯定是李绩公报私仇,刚刚明明说这匹马性格温顺,可一跑起来居然像发狂了似的。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跑了几圈,唯一知道的就是双股已经被磨得生疼,两只手则根本不敢放开缰绳,至于刚刚李绩教过的如何控制马速,如何将马停下来,如何知道马是否有余力,他已经完完全全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只有转弯而已。事实上,那根本不是他在控制转弯,而是身下的骏马在自行奔跑,他更像是一个累赘。

    他前生最长的骑马经历也不过五分钟,而且根本就没有跑起来,哪里曾经领受过这样风驰电掣的速度?至于为什么没掉下去,那也只是多亏了那一副特制马镫。

    但是,当一段极度恐惧的时间过去后,他渐渐迷上了这种似乎要乘风而去的感觉,双手和身体都能够感觉到身下骏马那有力的步伐,那呼啸而来的风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难以睁眼了,虽然浑身被颠得如同散了架子,但更多的还是难以名状的兴奋。他不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他和这匹马似乎是血肉一体的。

    “贤儿!”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呼声,在确认前方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他快速地转头看了一眼,而这一眼差点没让他从马背上掉下来。他赫然看到贺兰烟娴熟地纵马奔驰,甚至还用一只手和他招手示意。天哪,自己的骑术居然还不如一个女孩子!

    好容易下地了之后,李贤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连站都站不稳。但是,在看到李绩那张老狐狸脸孔之后,他立刻做了几次深呼吸,勉强遏制住那种想要呕吐的愿望。

    “殿下可还习惯?”

    “很好!”李贤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昂首挺胸地看着李绩,“师傅的马果然和宫中御马不同。”

    贺兰烟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家里的马根本没有跑得这么快的!”

    “宫中御马和普通官员家里养的马,虽然供骑乘,却重在一个稳字,只要能够稳稳当当地驮着主人,不会随便失蹄撩蹶子,就是一匹好马。”

    谈到马经,打了一辈子仗的李绩自然是侃侃而谈:“至于我这里喂养的这些马,大多都是要上战场的,一要耐力佳,二要跑得快,三要爆发力强,当然,三者各有侧重,不可能兼得。若是都用那些单单品相好却不耐用的马,上了战场说不定一个哆嗦就将人掀了下来!”

    这样的理论李贤以前也曾经在书上看过,但是从一个宿将口中真正听到,还是有一种难言的兴奋感,一时也把李绩整他的事情忘记了。正当他想要再追问几句控马秘诀的时候,突然看见不远处一前一后驰来两骑,看形状其中一个似乎是李敬业。

    看到两人动作潇洒地下马,再想想自己刚刚几乎是从马背上爬下来的窘况,李贤不禁在心里冷哼了一声,暗自发誓一定要把骑术练好,绝不让人笑话了去。

    “爷爷,殿下!”李敬业一一行了礼,然后便指着旁边的人说道,“程小弟听说爷爷教授殿下马术,所以特地央了我过来看看。”

    “程伯虎拜见潞王殿下,拜见英国公!”

    程伯虎?

    听到报名,李贤头一个联想到的就是唐伯虎,差点没笑出声来。紧接着,他便从一个程字联想到了程咬金。只不过,程咬金早就告老回乡享清福了,他压根没机会见见,这家伙和程咬金什么关系?

    发觉自己这里人越来越多,差不多要变成学堂了,李绩也感到一阵头痛,却不得不向李贤介绍道,“潞王殿下,伯虎是卢国公程知节的长孙,他爹爹是程处默,这沙场征战也算是家学渊源。程公已经告老,此番是他们父子伴驾东都。”

    李贤笑吟吟地和程伯虎打了招呼,心中立刻盘算了起来。程咬金的孙子?好,到时候一并开口向老爸李治要过来!对了,那个箭术出神入化的薛仁贵现在在哪,得空了还得要向李绩打听打听,要是能弄来也教自己两手就好了!

〖無双〗 2008-06-07 20:48
正文 第十二章 程伯虎的三板斧


    李绩是朝中重臣,虽然说如今任了李贤的王傅,也不怎么正经管事,但也不可能整天陪着个小孩子。所以在教授了骑术要领,吩咐家里人看着李贤不得出差错之后,他就立马处理正事去了。而没有了大人的约束,李贤立刻和新来的程伯虎热络了起来,四个人把其他的李家人全都撇在了一边。

    李敬业十五岁,程伯虎十三岁,贺兰烟十三岁,李贤六岁。

    尽管李贤长得比同年龄的孩子高大,尽管他的心志比一般成年人更成熟,但是,和三个至少比他大七岁的人站在一起,他立刻变成了小不点。纵使他是潞王,纵使他爹是皇帝他娘是皇后,却无法改变他比旁边三个人都矮至少一头的事实。

    不过,眼下被众星拱月围在当中的却是李贤,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因为他一直在唾沫星子乱飞地胡侃隋唐英雄传,眼下正解说着程咬金的三板斧。

    “话说卢国公程咬金用的是一把八卦宣花大斧,但凡对战,必定会使出必杀三招。这第一招就是劈脑袋,这斧头从上往下一砍,武艺不高的这第一招就趴下了。第二招就是小鬼剔牙,在对方招架的时候,收斧头,上斧纂,这是攻面门的一招,敌人一般的反应就是铁板桥,谁知这正好中了计。”

    旁边三个人听得聚精会神,此刻见李贤停了下来,全都觉着心痒难耐,程伯虎便本能地问道:“那第三招呢?”

    李贤没好气地瞪了程伯虎一眼:“你爷爷的第三招,你还来问我?”

    “可是,我没看过爷爷用斧头啊,八卦宣花大斧,听上去真威风!”程伯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要不,你们到我家来帮忙找找?老爷子那些兵器全都丢在仓库里……”

    贺兰烟见话题被岔开了去,顿时大急:“喂,少说废话,贤儿,你赶紧说,那第三招究竟是什么?”

    李贤见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登时得意万分:“第三招就是掏耳朵,你们想啊,这是马战,第二招使过去的时候,对方刚好是铁板桥,现在刚刚起身,两匹马再这么错马分开了,到时候一个回身横扫,对方必死无疑!所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程咬金三板斧!”

    这个时候,就连李敬业也被糊弄住了,虽说斧头人人都有,但如果是战阵上的斧头,想必一定是威风凛凛。再想到刚刚程伯虎提到家里的武器库,他立刻眼睛一亮,狠狠一拍巴掌道:“我家里也有个武库,不如我们进去找找,如果有的话,就拿一把出来练练!”

    真的要练斧头?李贤被贺兰烟拖着,糊里糊涂地跟在李敬业和程伯虎后头来到了武库。天知道这仨人怎么兴趣那么好,他不过是随口说说,他们怎么就当了真?

    当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拉开后,李贤看到里头的光景,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可真够开一个古代武器博览会了,十八般武器样样齐全,里头有好些他根本叫不出名字。走近几步,他只感到一股森然凉气扑面而来,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只见架子上面的兵器全都擦得铮亮,他一件接一件地看过去,恨不得全都搬回自己宫里好好把玩。

    “找到了!”

    李敬业差人搬开了两个架子,而那边的角落中,赫然是一把巨大的斧头,李贤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然后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真真是人间凶器,他可以肯定,要是那个架子一倒,底下的李敬业如若躲闪不及,不被砸死也要砸成重伤。小说中动不动就是六十四斤八十一斤的兵器,他还一直不信,现在看看那硕大的斧身和闪着寒光的锋刃,说它有一百斤他都信!

    “这个……这个真能用?”李敬业也吓了一跳,使劲吞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道,“人真的有这么大力气挥动这把斧头?”

    找来了看管武库的仆人,大家这才得知这斧头不止一件,还有一对双斧,重量极轻,是当初李绩的战利品。这柄长柯斧看起来很重,其实只有二十四斤,短斧两把各重两斤半,全都是上好精钢所制。虽然已经有好些年的历史,因为保养得当,却还是像新的一样。

    拎着斧头是很威风,但那是打手干的活计,李贤刚刚嘴上说得好听,自个却绝对没有学这个的心思。见程伯虎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大两小,他心中一动,立马上前撺掇道:“伯虎大哥,你是家学渊源,有没有兴趣练练这斧头上的绝学?”

    “这……但这是英国公的珍藏。”虽然嘴里推托,但程伯虎的眼睛却依旧还在上头转悠,“而且,我从小练武不精,我爷爷教我几天就没兴趣了,就连我爹他们也不肯教我。再说,我从来只看到老爷子用过马槊,根本没见他用过斧头,爹和两个叔叔也没得过这方面的传授。啊,难不成是老爷子故意藏私?”

    见程伯虎一瞬间咬牙切齿,李贤心中暗道不好。他那是卖弄隋唐英雄传,没想到现实中的程咬金压根不使斧头,这要是程伯虎回去一问,岂不是要大大穿帮?想到这里,他立刻拍着胸脯道:“别担心,会用斧的人应该不少,我回去和父皇说说,悄悄找一个精于此道的人来教你!嘿,到时候还怕不能让你家里人刮目相看?”

    李敬业和程伯虎一向交好,此时也觉得这建议不错。他怕李绩不同意赠兵器,但又想到那斧头放在角落中,肯定一直没人使用,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伯虎你放心,这斧头我一定想办法让爷爷送给你。只要练出一个名堂来,到时候一鸣惊人,那三板斧不就成了你程伯虎的三板斧?”

    看到眼睛大亮的程伯虎上前嘿咻嘿咻地拎起了那柄大斧头卖力地抡了两下,李贤顿时打了个寒噤。自己一句戏言,不会因此而造就了一个真正扛着斧头南征北战的勇将吧?还是说刀劈剑刺枪挑这种常规武术,在这年头远远比不上斧头的威猛?

〖無双〗 2008-06-07 20:49
正文 第十三章 花钱就要花得痛快


    作为大唐东都,如今名副其实的政府所在地,洛阳如今在热闹繁华上更胜长安一筹。街坊中饭庄酒肆云集,西域商人比比皆是,至于那些衣着暴露在门口旋转为舞招徕客人的胡姬,则是洛阳最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李贤如今每天都穿梭在皇城和热闹的街市当中,但看热闹的兴致早就淡了。自从他好死不死地自个送上门去给李绩当徒弟,就整天被操练得死去活来,一回去就恨不得睡死了。而最最倒霉的是,他找了一个精通用斧的师傅在李宅教程伯虎练斧,结果程伯虎但凡练出了一点门道就拉着他和李敬业作陪练,累得他叫苦不迭。

    “不练了!”

    第八次被程伯虎横扫,手中剑也飞了之后,他干脆躺在地上懒得爬起来,浑身肌肉一阵阵酸痛。而旁边的李敬业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看着不禁咧嘴一笑。

    李贤输了还能推说年纪小力气不够大,但李敬业可就惨了。李敬业可比程伯虎大两岁,当初他一个能打李贤和程伯虎两个还有得剩,如今却只能郁闷地和李贤一起对战程伯虎,还一天到晚都是输,天底下最最郁闷的事,莫过于此。

    程伯虎虽然老实,但遇到输赢从来不含糊,此时乐得哈哈大笑道:“我又赢了,今天还是敬业大哥你请客!”

    得意便张狂,小人嘴脸!心里骂归骂,但李贤还是偷着乐,反正不是他请客,冤大头总归是李敬业。如今的请客比例基本上是这样的:十回当中李敬业请七回,程伯虎两回,他一回。

    他年纪小,武艺不精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赖得一干二净。他是有钱不假,但以后用钱的时候多了,一个子还得掰两半花呢!

    程伯虎练斧子这几年,膀大腰圆自不用说,个头更是猛窜得比李敬业还高,至于这手上的本事也是一路看涨。听说如今程家老爹程处默已经降不住儿子了,没少到李绩这里抱怨过,顺便附赠谢礼一大堆。每每想到这一点,李贤就有些郁闷,要送谢礼也应当是送他才对,要不是小爷我当年说程咬金的三板斧,你家儿子能学板斧?

    “贤儿,你累了吧?”

    头上多了一块温软湿润的手巾,李贤睁眼看了一眼,见是贺兰烟巧笑嫣然地站在那里,连忙挪了个位置。他在李绩这里操练了几年,贺兰烟居然就跟了几年,不说其他,这份心意就绝非寻常。当然,小丫头也没有闲着,获传了一手双股剑,舞动起来颇有些剑器舞的味道。要是再这么发展下去,那位在将来赫赫有名的公孙大娘剑器舞天下第一的头衔大约就不存在了。

    “六郎真是让人羡慕!”

    大获全胜的程伯虎看到李贤有美人相伴,顿时殷羡地挑了挑眉,又悄悄和李敬业交换了一个眼色:“敬业刚刚说今晚要去看龟兹胡姬的乐舞,你既然有贺兰了,就不用去了吧?”

    李贤哪里不知道是两人故意整他,狠狠瞪了程伯虎和李敬业一眼,便朝身边的贺兰烟眨了眨眼睛:“烟儿,你说我们要不要去?”

    “去,有人请客干吗不去!不但要去,还要花钱花得他倾家荡产,贤儿你说对不对?”

    过了及笄之年的贺兰烟早已是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可人,但是,在这李宅除了李贤之外,没人敢惹她。程伯虎和李敬业吃够了贺兰烟的苦头,眼下只得连连告饶,直到她匆匆出去洗帕子,李敬业才咬牙切齿地道:“六郎,真不知道你哪点好,让贺兰对你死心塌地的!”

    羡慕也没用,小爷我自有神通!

    既然要看胡姬的乐舞,李敬业便建议去毗邻洛水的安康楼。李贤以前虽然没少跟着李敬业程伯虎吃喝,但是这种地方还从来没去过,更没有带着贺兰烟一起去过。虽然有那么一点心虚,但想到李敬业说过时下公卿中也有在胡姬酒肆当中醉酒当歌的,那他出现也就没什么惊世骇俗了,反正又没几个人认识他。

    看胡姬舞的不少,但把自家女眷一起带来欣赏的就不多了,四个人带着一批随从往安康楼当中一坐,立马引来目光无数,而其中大多数人都在偷眼瞟看贺兰烟,就连场中急旋不止,腰肢纤细却舞姿贲张的胡姬都少了几分关注。

    贺兰烟也是头一次在这样的场合露面,她平时虽然彪悍,但众目睽睽之下就有些招架不住了,呆坐了一会便在李贤耳边低声嘟囔道:“贤儿,他们都看我做什么?”

    “那是因为你太漂亮了,把人家那个正主儿都比下去了!”

    “好啊,你居然取笑我!”

    腰间软肉被人掐了一把,李贤少不得呲牙咧嘴,但心里却很舒畅。这两年李治因为风眩病犯了,所以和韩国夫人的偷情也渐渐淡了,更没有心思把目光转向贺兰烟。只是,趁着李治身体不佳的机会,他那位彪悍的母亲武后终于开始插手政事了。苦恼啊,他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够在将来不至于丢了小命呢?

    不可不说,场中的胡姬确实年轻美貌,十五六岁正当花季的年龄,一头褐色略有卷曲的长发,蜜色的肌肤,淡蓝色的眼睛,无不散发出一种诱人的异域风情。而急旋之间身上铃铛彼此交击的悦耳鸣响,以及那飘荡在空中的软带,更是为乐舞平添几分精彩。当然,对于色中恶鬼来说,那一层衣裳下的美好风光才是最瞩目的。

    李贤当年是看着电视里的欧美电视长大的,这胡姬虽然动人,但最最引人注目的异域风情这一点在他看来却并不存在,因此只觉得那舞着实难度水平高,眼睛虽一直看着,却是和旁边的贺兰烟咬耳朵咬得更加起劲。

    一曲终了,喝彩声顿时在四周响起,甚至有好事者直接从囊中取出铜钱砸过去。一时间,只听场中铜钱叮当作响,更有身家丰厚者直接奉上红绡等财物。而程伯虎连喝了三大碗酒之后,更是带着醉意连赞了三个好字。他的声音原本就大,此时一声比一声响,立时把场中其他叫好声和议论声全都压了下去。

    李贤见状立刻起哄,而贺兰烟什么事都依着李贤,也随之同时叫起好来。受到四周注目礼的刺激,李敬业脑袋一热,出手就是一锭赤足黄金,看得旁人连连咂舌,那胡姬欣喜之余,立刻上来行礼斟酒。

    李敬业抬手示意先敬李贤,李贤自不会推辞,接过来就仰头满饮。至于程伯虎原本想抢第二个,却拗不过贺兰烟,只得认了第三。正当李敬业把杯中美酒灌进口中时,旁边却有人不依了。

    “我也出黄金五十两,让她过来给我陪酒!”

〖無双〗 2008-06-07 20:49
正文 第十四章 打人就要打得爽快


    那胡姬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嚷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一脸青白的公子哥,虽然锦衣华服,却是卖相不佳脸色发青,登时皱了皱眉头。她刚刚到洛阳还没有多久,而且早就和店主约定好了是卖艺不卖身,一切尽随自由。刚刚看到李敬业出手阔绰,兼且几个人都是俊俏少年,所以方才主动上来敬酒,此时见有人捣乱,她干脆在李敬业旁边坐了下来,用很不熟练的汉语问道:“各位公子,你们觉得我的舞跳得好吗?”

    三人都是年少心性,听到有人叫嚣的时候自然格外不快。此时见那胡姬在自己这边坐下,李敬业和程伯虎又兴高采烈了起来。

    “当然好,我看过那么多胡姬跳舞,就数你跳得最好!”

    “那还用说,以后我一定天天来捧场!”

    听到李敬业和程伯虎这样说,李贤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身子又往贺兰烟身边靠了靠,偷偷向她挤了挤眼睛。这两个家伙都是正儿八经的五陵年少,见过的胡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以李敬业的年龄,吃抹干净的胡姬估计更不会少,刚刚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

    “多谢夸赞,我叫哈蜜儿,刚来洛阳,还请公子以后多多捧场!”那胡姬哪里知道这许多名堂,只明白李敬业和程伯虎是在夸赞自己,心中极为欢喜,立刻满满斟了一杯站了起来,“我便用这杯酒为各位公子再献上一曲。”

    言罢她轻张樱唇,将那酒杯咬在口中,然后盈盈走到场中,朝这边抛来一个媚眼之后便再次轻旋了起来。此时,刚刚有些哗然的人们顿时又安静了起来,就连那遭了忽视的公子哥也不再和店主吵闹,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的哈蜜儿。

    随着弦鼓声响起,哈蜜儿的身躯随着节拍渐渐舞动了起来。这一回李贤没有再分心,方才看清她的脚尖高高踮起,似缓实疾地旋转不止。而随着鼓声越发激烈疾凑,乐声越发高昂贲张,她的舞动也渐渐加快,最后竟是只见衣袂飘动,难以看清里面的人影。此时此刻,想及哈蜜儿下场时咬住的酒杯,他不禁瞠目结舌,立刻随之连连叫好。

    也不知急旋多久,鼓声弦声渐慢,哈蜜儿的速度亦随之变慢,最终停下了脚步,张开双手轻弯腰肢向四周致意。此时,喝彩声愈发高涨,而哈蜜儿却丝毫不顾四周叫嚷,径直走到李贤这一桌,轻轻用手取下口中酒杯。却只见酒液莹莹,似乎未曾洒出一滴,而她双手将这杯酒奉至众人跟前,目光中闪烁着动人的亮采。

    “不知哪位肯满饮此杯?”

    酒不醉人人自醉,程伯虎不管三七二十一,头一个站了起来,谁刚刚接过酒杯就听到一声震天怒喝:“店家,凭什么她就知道伺候那三个小白脸!不过就是要钱罢了,我出黄金一百两,让她给我过来,我有的是钱!”

    李敬业酒喝高了,被程伯虎抢在前头本来就有些懊恼,眼下见有人搅局,自然更不高兴,登时狠狠骂了一句:“滚!”

    那青脸年轻人顿时不干了,霍地站起来骂道:“我是功臣之后,你是什么东西,敢和我抢女人?”

    啪——

    李敬业狠狠一拍桌子,人也站了起来:“别以为是个功臣就了不起了,功臣也分大小,我爷爷还是凌烟阁功臣呢!”

    凌烟阁三个字一出,场中一片寂静,不少人都露出了崇敬的神色。而那年轻人在呆了一呆之后,突然一扬眉道:“凌烟阁功臣有什么了不起!我们武家如今还是氏族第一,我可是武皇后的侄儿!要是那个胡姬不过来,就让你旁边那个小妞过来!敢骂我,想想长孙无忌是什么下场!”

    一句话登时让在场的人全都愣了,就连李敬业和程伯虎也都呆了一呆,然后双双扭头看着李贤。李贤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什么亲戚,眯眼打量了对方半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武氏一族没有什么人才,平时有人来他都躲了,所以除了韩国夫人和外婆荣国夫人之外,其他人他基本不认得。

    不过,当他听到对方把话头扯到了贺兰烟身上,立刻怒了!我管你是不是我老妈的侄儿,就算是,你还抵得上我这个亲生儿子?看这家伙的年纪,很可能是传说中的武三思或武承嗣,要是那样……

    瞥见四周不少人露出了鄙夷不屑的脸色,他眼珠子一转,立刻站起身破口大骂:“呸,像你这种货色还配当皇后的亲戚?你要是皇后的侄儿,我还是皇后的儿子呢!”

    “你,你……”

    李贤哪会让他有机会再往下说,又怒骂道:“居然敢冒充皇后的亲戚,找死!”

    说完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桌子上一个杯子劈手砸了过去,紧接着便是锅碗瓢盆。等到桌子上全都空了,那边的人全都吓得捂头趴地下了。他仍然不解气,折下一条桌腿三两步冲上去,朝那个青脸年轻人没头没脑地乱打。而这个时候,场中其他人全都是眼睁睁地看他逞凶,半点声响都没有,就连李敬业程伯虎也都愣在了原地。

    那年轻人的两个随从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抄家伙上前帮忙。李贤哪里怕他们,一条桌腿舞得滴水不漏,一打三还占据了十足十的上风,三两下把那两个随从打趴下了,他便抓住那年轻人的领子,恶狠狠地问道:“你还敢不敢冒充武皇后的亲戚?”

    “你大胆……哎哟,反了,居然敢打皇亲国戚!我……我要你满门抄斩!”

    李贤抄起桌腿在对方的嘴上狠狠又敲了一下:“还敢冒充武皇后的亲戚,我打死你!”

    这一次的抗辩声就轻多了:“哎哟……我确实是武皇后……”

    “皇后娘娘英明睿智,哪里会有你这样不长进的亲戚!”贺兰烟终于反应了过来,啪嗒一声也拗了一条桌腿,气冲冲地走上前来狠狠敲了两下,“分明是招摇撞骗的骗子!武家哪里会有你这样不中用的人,居然敢打我的主意,我打死你!”

    李贤看贺兰烟下手,便朝后头的李敬业程伯虎挤了挤眼睛。程伯虎还在那里不知所措,李敬业终于明白了过来,一把拉着程伯虎便溜之大吉。两人前脚刚走没多久,后脚便有一大群官差涌了进来,一见这光景便全都围了上来,而李贤立马松开了手,拉着贺兰烟站到了一边。

    为首的官差看到那年轻人脸肿得像猪头似的,登时吓了个半死:“武公子,你没事吧?”

    “抓……抓住……”

    “武公子放心,小的一定不放过凶手!”那官差气急败坏地一挥手,大队官差立马把李贤和贺兰烟团团围住,“竟敢殴打皇亲国戚,你们好大的胆子!”

    “皇亲国戚?他那副样子配当皇亲国戚?”贺兰烟狠狠啐了一口,“武家可没有这样丢脸的人!”

    “大胆狂徒,真是反了!”

    那官差被这种嚣张的态度气了个半死,竟没注意到面前两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寻常百姓,而是恶狠狠地喝道:“来啊,把他们两个抓回去审问!”

〖無双〗 2008-06-07 20:50
正文 第十五章 好人更要先告状


    和李贤一样,贺兰烟这几年都住在宫里,和其他武家人没什么交往,所以李贤既然指认对方是冒牌货,再加上对方言行实在可恨,她当然没有二话。眼看几个官差如狼似虎地要上来拿人,她刚要发火,旁边的李贤便连忙拉了她一把,又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闪身挡在了贺兰烟跟前。

    “我们是功臣之后,谁敢动手?”

    一听这话,几个扑上来的官差顿时停住了,而那个头头细细打量了两人一番,脸上也露出了惊疑不定的情绪。可是,此时骑虎难下,几个官差一商议,最后不得不好言好语把一行人全都带回了洛阳县衙。

    洛阳令王汉超一听说是有人打了武后的亲戚,赶紧穿了官服出来查看。旁边那人被打得头脸青肿只看出一点本色,好容易就认出了人,又听说打人的也是功勋子弟,他登时心中叫苦,连忙摆手传令将带来的少年少女带进来。

    经人一问,李贤很是理直气壮地答道:“他冒充皇后娘娘的亲戚,当然该打!”

    王汉超却知道挨打的货真价实是外戚,此时连忙反驳:“这是司宗少卿武元庆大人的公子武三思,乃是皇后娘娘的侄儿,怎的是冒充?”

    此刻,在那里连声哼哼的武三思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忍不住大声嚷嚷道:“他不但打了我,还口吐狂言说是皇后娘娘的儿子,这样的狂徒,不管是什么功臣子弟都要严办!哎哟!”

    事情居然扯到了狂言悖上,王汉超更感到一阵头痛,正要发问时,他陡地感到对面的少年有些面熟,顿时皱起了眉头。沉思片刻,他忽地脸色一变,随后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睛,最后竟惊呼了出来。

    见王汉超那幅动作,李贤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便顺势大笑了起来:“我口吐狂言?真是好笑了,我堂堂沛王李贤,怎么不是母后的儿子?倒是你这个亲戚我从来没有见过,今天算是不打不相识!烟姐,你可认识他?”

    “谁认识这种货色!”贺兰烟轻蔑地瞥了武三思一眼,没好气地摇摇头,“当街在酒肆里头胡说八道,要真有这样的亲戚,姨娘非得气炸了不可,这种人哪里配当武家的子孙!贤儿,不和这种人啰嗦,我们走!”

    李贤本意就想早点回去找老妈告状,此时拉起贺兰烟便扬长而去,临走时还不忘冷笑道:“别以为是外戚就有什么了不得,当街胡乱嚷嚷坏了母后的名声,还想仗势欺人,武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这一顿算是我代母后教训你的!”

    眼看两人扬长而去,不单单是王汉超动弹不得,就连旁边的一群官差也是呆若木鸡,至于刚刚还骂骂咧咧的武三思则把一肚子话都吞到了肚子里。

    居然是沛王李贤!旁边那位多半是韩国夫人的千金!

    王汉超瞥了一眼武三思,摇头叹了一口气,连忙差遣官差把人送回家,自己则赶紧回房准备奏本。不管谁对谁错,总归他这次被卷进去了,不分说清楚,事情可就麻烦了。

    打了武三思,就要让对方一辈子不能抬头,否则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带着这样的盘算,李贤和贺兰烟一回宫,立马直奔武后那里。才一进门,他便得知外婆荣国夫人来了,心头不由一动,遂嘱咐贺兰烟和那些宫女不要出声,自己悄悄掩了进去。果然,刚接近内里,就听到老妈和外婆两人在说话。

    “武元庆那几个畜牲太不像话了,媚娘你这么照应他们,又是升官又是进爵,他们居然还敢说只是因为功臣才得以高升,和媚娘你一点关系也没有,真真是狼心狗肺!”

    “娘,你消消气,不过是猪狗一样的东西而已,不值得你操心。要处置他们还不容易,既然不识抬举,那就怪不得我不客气了!”

    听到这两句,李贤眼睛一亮,突然闪了出来:“母后,外婆!”

    见到他这出现,武后和杨氏吃了一惊,脸上都有些不自然。李贤哪里会容她们多想,拜见之后就立马哭丧了脸:“母后,外婆,今天我被人欺负了!”

    杨氏平常最喜欢李贤这个外孙,此时连忙笑道:“哎哟,贤儿你平日古灵精怪,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敢欺负你?来,告诉外婆,是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这样大胆!”

    武后则似笑非笑地看着李贤,半晌才没好气地道:“说吧,今天又惹什么祸了?”

    李贤把贺兰烟叫了进来,然后将今天的事情添油加醋讲了一遍,最后才恨恨地说道:“武三思实在是太嚣张了,今天在那安康楼如此,平常肯定也是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他居然敢拿母后的名头吓人,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我当时还以为肯定是有人冒充母后的亲戚,气急之下就和烟姐狠狠打了他一顿,谁知到了洛阳令那里才知道他是武三思!”

    刚刚母亲告了一状,现在儿子又来告一状,武后自然更加恼火。沉吟片刻,她便向贺兰烟问道:“贤儿所说可是实情?”

    贺兰烟偷眼看了看李贤,立刻气鼓鼓地附和道:“姨娘,那武三思的嚣张样子你是没瞧见,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是得罪他的人就会和长孙无忌一个下场!”

    长孙无忌四个字一出,武后的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再也难以维持刚刚那幅淡然脸孔。忽然,她狠狠拍了一记桌子,怒不可遏地道:“武家出了这样的子孙,真是家门不幸!看来,让他们呆在京城,给他们官职还真是错了!这样不知好歹不识大体的人,就应该发配到穷乡僻壤,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苦头!”

    “没错,今天贤儿教训得好,这样没用的货色,实在不配当武家的子孙!”杨氏恨恨地骂了一句后,犹自觉得不解气,“媚娘,不能让他们留在京城给你找祸事了,趁早把他们贬出去!”

    见外婆和老妈似乎还要深谈,李贤赶紧拉着贺兰烟溜之大吉。尽管知道自己只是充当了火上浇油的角色,但李贤还是很高兴。

    武三思,别指望我老妈哪天会想起你,有我在,你就一辈子在岭南或是天涯海角那种地方窝着吧!

〖無双〗 2008-06-07 20:50
正文 第十六章 蓉娘的心事


    武三思的下场李贤没有去打听,只不过,这样的大事,纵使他不去问自然也有人来告诉他。这不,蓉娘一边给他梳头,一边就在那里笑吟吟地说:“要说皇后娘娘这件事处置得还真是让大家拍手称快,武家人好几回进宫的时候,都是对大伙儿吆五喝六的,可想而知在外头有多专横。如今全都贬出京,听说外头的大臣也都在那里念叨娘娘贤德,不像别人那样重用外戚呢!甚至还有人说,娘娘比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四个字一出口,蓉娘方才醒悟到失言,慌慌张张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有人方才放下了心,但还是不忘关照道:“六郎,你可千万别把我刚刚的话说出去,否则我就死定了!要说沛王殿下还真是个好样的,当街怒打纨绔,如今四处都传开了呢!”

    李贤如今事情多,不再像以前那样三天两头往这里跑,但每次来还是不忘给蓉娘捎带一点东西。此刻,听蓉娘在那里交口称赞沛王,他心里极为得意:“那是,我家沛王殿下是什么人,当然容不得武三思这样的小人恣意,不打他一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蓉娘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一不留神扯断了李贤的两根头发,听到下头哎哟一声,她便没好气地啐道:“尽胡说,沛王殿下哪里会像你这么贫嘴!”说完又故意扯了扯李贤的一把头发。

    李贤没料到她有这一招,呲牙咧嘴了一阵子便不敢乱动,好半晌等头发梳好了,他便笑嘻嘻地扭头谢过,冷不丁瞥见蓉娘脸上飘过一丝红晕,顿时心中大奇。

    “蓉姐,你不会是在暗恋沛王殿下吧?”

    “你这油嘴滑舌的小鬼,尽胡说八道!”蓉娘扬手作势欲打,却哪里够得着泥鳅一样的李贤,见他三两下逃到门边,她方才叹了一口气,“人家说一如侯门深似海,这宫门比那侯门更甚。我在宫里头已经待了七八年了,如今既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家乡的情郎怎么样了!”

    被李贤这么一打岔,蓉娘顿时气急败坏,狠狠地把手中那盒胭脂丢了出去,恰好正中李贤额头。然而,一见他在那里捂着头直嚷嚷痛,她又发慌了,三两步奔上前去替他揉捏了一会,见其满脸促狭的笑意,顿时明白自己上了当。

    “就知道装模作样糊弄人,真不知道沛王殿下怎么惯的你!”

    “蓉姐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计较那么多嘛!”李贤嘿嘿笑了一声,一偏头避过了蓉娘的巴掌,“蓉姐你要是真有情郎,说出来我帮你参详参详,宫门虽然深,但也不是一定出不去的!”

    “出得去又怎样,我都已经二十岁了,早就过了青春年华。”蓉娘放下了手,痴痴笑了笑,仿佛想起了以前的往事,“他如今也过了二十,应该早就成亲了,说不定儿子也已经满地乱走,哪里还会记得我这个苦命人?”

    李贤没料到真的勾起了蓉娘的伤心事,又见她的眼泪珠子一颗颗坠落了下来,顿时着了慌,连忙从袖中掏出帕子踮脚去擦。好容易擦干净了,却只见蓉娘脸上一道白一道黄铨都是印子,竟是个大花脸,他不由得又是一阵窘迫。

    蓉娘看到李贤呆愣愣的样子,回头看了看镜子,嘴边露出了一丝苦笑:“这不干你的事,我都已经人老珠黄了,不得不靠这些脂粉掩盖。赶明儿真的老到不中用了,还不知怎样呢!”

    见蓉娘意兴阑珊地坐下来重新补妆,李贤连忙殷勤地上去递脂粉,见蓉娘的发间露出了一根白发,眼角微微露出了几丝鱼尾,登时觉得异常刺眼。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老妈武后虽然已经年满四十,却仍旧是满头乌黑没有一丝杂色,脸上就连皱纹亦很少见。

    “盯着我看作什么?”蓉娘一回头见李贤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由嗔了一句,随后又叹了一声,“你说我暗恋沛王殿下,其实这宫里有几个女人不想攀龙附凤?虽说忌惮皇后娘娘的厉害,不敢打皇上的主意,但是太子殿下和沛王殿下早就有无数眼睛盯上了。太子是储君,身边的女人也是要层层挑选的,但沛王不同。我是不指望了,但这院子里还有青春年少的,成天梳妆打扮没人看的寥落,又有几个人懂?”

    说到这里,她忽然自嘲地叹了一声:“我真是疯魔了,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又不懂!”

    “我懂!”李贤脱口而出,话才一出口就后悔了。面对蓉娘诧异的目光,他只得硬着头皮道,“要是蓉姐愿意,我去和沛王殿下说说,把你调到他那里去可好?”

    “你个小鬼哪里有这么大本事?”

    蓉娘一指点在李贤额头,没好气地道:“皇后娘娘掌管宫事,就算沛王殿下被你说动了,那也得要娘娘点头。到时候娘娘问起为什么要调我,你让沛王殿下怎么回答?”她轻轻摇了摇头,又伸手在李贤的右颊拍了两下,“六郎,你有这份心就够了。其实我也没什么不知足的,这里已经比寻常宫女的境遇好多了,何必去做出头鸟惹人嫉妒?”

    李贤何尝不知道这样做要冒很大的风险,刚刚也只是一时情急方才忘了其他。皇子身边不容底细不明的人,要是他真提出来,只怕非但人调不过来,反而会害了蓉娘。要知道,老妈的情报网那可是第一流的,谁知道哪里有她的眼线?好在这些寻常宫女不是老妈情报重点,料想没几个人盯着,否则,他的那点小名堂早就被人拆穿了。

    “蓉姐……”

    “好了,别这么哭丧着脸,你不是老嚷嚷头痛么,我给你按按!唉,早知如此,就应该待会再给你梳头的,白费了一番功夫……”

    听到蓉娘的嘟囔,李贤连忙坐好,很快,头发就被娴熟地解开了,紧接着头皮上传来了阵阵推按的感觉,绷了好几天的神经仿佛在这一刻都放松了下来。这样的好技艺,这样的好人品,要是不能弄到自己身边就真的可惜了,只是,他该用什么借口行事呢?对了,他的太子老哥李弘最近似乎被那些太傅之类的整得很惨,每天就在东宫两仪殿和武后那里之间三点一线转悠。

    PS:都快过年了,谁知道又来了一个三万多字的大项目要做,月底前分批交完,天哪……各位原谅则个,最近的更新可能会很没谱,当然,天天更新是一定的,我尽量两章保底,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無双〗 2008-06-07 20:50
正文 第十七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和长安一样,洛阳宫城中的东宫也在整个皇宫的最东边,占了老大一块地皮。不过只要用手指头算算东宫僚属还有女官和内侍的名头,就知道这块地方绝对需要这么大,否则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

    李贤才踏进东宫,前方就抢出两个宦官跪了下去,口称沛王殿下。见此情景,他也绝了悄悄溜进去吓李弘一跳的心思,慢条斯理地问道:“太子殿下如今在干什么?”

    “回禀沛王殿下,太子太傅于志宁于大人正在里面给太子授课,很快就要完了。”

    一听说马上就要完了,李贤这才点点头往里边走。于志宁品行才学都相当不错,只是仕途上的运气却不太好,当初当过太子承乾的老师,结果承乾被废身死,后来又转给太子李忠,到最后李忠还是被废,李弘算起来竟是于志宁侍奉的第三个太子。

    此公为人还算谨慎,学问也高明,但是李贤最怕的就是听那些礼义经典,所以远远听见于志宁还在那里口若悬河地讲,看见李弘在那里愁眉苦脸地听,他立刻停住了脚步。好半晌,里头的声音终于没了,他这才优哉游哉地走了进去,恰好于志宁走出来,他便笑嘻嘻地行了一个礼。

    “沛王殿下!”于志宁看到是李贤,登时露出了几分警惕,还过礼后便咳嗽一声道,“沛王和太子兄弟情深,老臣一向觉得是诸王楷模。只是太子重任在肩,沛王还请多多提点太子勤学苦读,不可带其嬉玩乱性!”

    李贤心中暗自腹谤,表面上却不得不连声应了,躬身送其离开方才松了一口气。这老家伙可是东宫最重的一尊佛,别说李弘不敢惹,就连老爸李治没事也不去惹,于志宁就只有看到武后有几分发怵,反正他是不敢说什么话触动了这白胡子白发的老头。

    “五哥!”

    “啊,六弟!”看到李贤,李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见四周没什么外人,上去就给了弟弟一拳。这不打还好,一圈上去,反弹的力量让他连连呼痛,最后只得没好气地瞪了李贤一眼,“没事练得浑身肌肉干什么!”

    李贤嘿嘿一笑,见李弘脸色还是照样不好,手臂更是细得和烧柴棍似的,不由皱起了眉头:“五哥,不会吧,怎么你又瘦了?这读书也得有个度,否则要是书读成了身体读坏了怎么了得?你如今还年轻,将来日子还长着呢,用得着这么拼命?”

    “唉。”李弘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太傅他们都说父皇如今身体不好,我作为太子迟早要监国,所以应该多多学习处理政务。”

    “监国的事情还早着呢!”李贤不由分说地拉起了李弘的手腕捏了捏,几乎没有三两肉,这顿时让他火冒三丈,“身体是本钱,身体垮了,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还有什么用?五哥,要劳逸结合你懂不懂?你看看我,天天练武,百病不生,哪里像你天天要靠药罐子过活!”说着他撩起衣袖露出了精壮的手臂,示威似的挥了挥。

    李弘殷羡地在上面捏了一把,见纹丝不动,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来:“我天天都发愁时间不够用,只能睡几个时辰,哪里有福分能像你练这么好筋骨?说起来于师傅还真是身体好,一年到头都难得病几回。”

    这话就流露出几分不对劲了,想到那一回东宫两个师傅齐齐病倒哦的情景,李贤顿时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看看四下没人,便上前在李弘的耳边低声问道:“如果我有办法让他们全都病几天,你觉着怎么样?”

    李弘浑身剧震,连忙偷偷摸摸往四周瞧了瞧,然后便道貌岸然地轻咳了一声:“我和沛王有事要商量,你们先下去!”

    直到人都没了,他这才紧张地问道:“你可别瞎胡闹,要是把事情闹大了,朝堂肯定要翻天,就连父皇母后也要惊动。你有几分把握?”

    这前头都是空的,最后一句方才落到了实处。李贤知道李弘一直都是乖宝宝,说出这种话来,显而易见是真的快憋疯了,说起来李弘的天赋还真的是比不上他,否则要是样样都能过目不忘,也不用每天晚上背书到那么晚。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李贤笑嘻嘻地拍了拍李弘的肩膀,神秘地眨了眨眼睛,“要是让他们病久了当然不好,我有分寸,让他们集体病上几天,然后……”如此这般地解说一番后,李弘登时大喜过望。

    第二天黄昏,李贤便悄悄给李弘捎带了一个纸包,让他暗地里放在几个师傅的茶水中。可怜李弘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拿着纸包手里直哆嗦。犹豫许久,他方才借着礼敬师傅的名义亲自给于志宁沏茶时,手忙脚乱地在其中下了药,然后亲自奉上,喜得于志宁白胡子一抖一抖,一杯茶全都喝了下去。

    有了这一次的成功,接下来李弘自然是驾轻就熟,也不再做什么亲自奉茶之类的傻事了,而是找了个机会把药全都下在了茶壶里。而为了不误伤自己,他一下午愣是滴水未沾,直到晚上三个师傅全都走了,他方才咕咚咕咚痛喝了一肚子水。

    次日清晨,李弘照例早早爬了起来,等到预定的时辰都没有人来,他立刻派人前去打听,当东宫的几个宦官匆匆回报的时候,他心中乐开了花。

    太子太傅于志宁一早起来脸上身上一片疹子,虽然不痒不痛,但看上去极其可怖,其他两个师傅都是相同症状。所以说,他们全都不能来了!

    而得知这个消息,李贤立刻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跑到武后那里说李弘怎么消瘦,怎么可怜,就连太子太傅他们都因为过于劳累而使得身上长了疹子,结果引得武后母性大发,立刻去把李弘召了过来。李弘就依足了李贤的意思,愣是找了身宽大的袍服穿上,结果看上去愈发瘦得不成样子,武后一见大惊,一刻不敢怠慢地带着李弘去两仪殿见李治。

    李贤早就找了个缘故在两仪殿等着,所以,当应召而来的御医把手从李弘腕上拿开,诚惶诚恐地说出了一通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大意是李弘太过用功身体有所损伤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目标达成了。

    李治一向爱李弘的勤学,但太子的身体无疑更加重要。因此,只是略加忖度,他就下旨改太子太傅和东宫诸师一日一至东宫授课为三日一至东宫授课。而下头的李贤听到此话,立刻朝李弘投去了意味深长的一睹。

    老哥,你可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無双〗 2008-06-07 20:50
正文 第十八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大好春光下的洛阳城自然还是熙熙攘攘,四处可见踏春出游的年轻子弟和衣着各异的女子,路上不乏高门仕女骑在高头大马上带着大批从人晃悠。至于南市北市和西市则更更是热闹,各色店铺和摊贩前尽是攒动的人头。

    坐在车中,李弘面色紧张,恨不得把头探出去看看有没有人跟着,可看看李贤一脸没事人似的,他又觉得自己过于一本正经,最后干脆低声问道:“六弟,你真的有把握不会被人发现?要是父皇母后知道我偷偷溜出东宫,非得闹出大事情不可!”

    李贤却连眼睛都不抬一下,心中暗叹李弘实在是不可救药。他虽然帮着缓解了一下沉重的课程,但带着太子四处乱逛的把戏,哪里敢任性为之?他当然先去磨通了老爸,又去和老妈解说了放风对于健康的重要性,也不知打了多少保证才能够带李弘出来。否则,这位老哥真的当翘家那么容易么?这不,除了他那几个随从,后头还不知道跟着多少人呢!

    不过嘛,既然要李弘欠人情就得让他欠个够,这种事当然不能解释清楚。

    “五哥,你就放一万个心,有什么事情都是我顶着!我帮了你那么多回,哪回真的出过事情?”

    李弘转念一想也觉得有道理,这才舒了一口气。今天他和李贤出来说是散心,但是对于到了洛阳好几年却没有真正四处走走看看的他来说,一切都是新奇的。他起初还克制着不往外头看,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就把车帘掀开一条缝,不住往外头打量,眼神中尽是好奇。

    旁边的贺兰烟见李弘这个样子,心中就有些可怜他,此时不禁轻轻戳了戳李贤的腰间:“贤儿,太子也实在太可怜了,你看看他那身板,又矮又瘦,走出去别人肯定都认为他是你的弟弟。”

    李贤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心中又犯起了嘀咕。历史上初唐的太子就没几个好运气的,李承乾李忠李弘李贤李重俊全都是横死,唐明皇那位太子也一直都是战战兢兢过日子。所以说,他才不想坐在那个位子上被火烤,众矢之的是什么感觉,不说他也知道。

    所以,无论是看在兄弟之情还是其他,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李弘硬生生伤了身体。既然要放松,首选自然是逛逛鼎鼎有名的胡姬酒肆,还有那南北两市和西市的店铺。至于那些强身健体的法子还得日后才行,要是他带如今这病怏怏样子的李弘去骑马,怕不会颠散了骨架子。

    今天他只带了李弘和贺兰烟,至于李敬业和程伯虎则全都没有通知,怕的就是惹上事端。然而,在安康楼下头熟门熟路地停好了车,上来迎客的伙计一看到他就愣住了。

    “沛……沛……沛……公子里面请!”

    好嘛,那一出沛王怒打纨绔传遍京城,自己居然成了名人!李贤原本还担心他一嗓子喊出一个沛王来,见那伙计硬生生憋出了一个公子,顿时松了口气,信手扔了几个铜钱过去:“今天我是特意带人来看哈蜜儿跳舞的,找三个最好的位子,送最醇的酒和最好的菜上来!”

    “是是是!”那伙计慌忙点头哈腰,随后就把一行人领到了一个独成一体的包厢前。不出数天,这里的格局便和他当日来的时候大相径庭,包厢门口还设有帘子,只是此时高高卷在一边。

    “这里地方最好,到时候就算哈蜜儿姑娘上来陪酒,只要放下帘子,里头的情景外面的人也看不见。小的一定转告哈蜜儿姑娘让她尽心表演,到时再让她单独为公子舞上一曲!”

    李贤点了点头,可是瞧瞧那帘子却觉得极不顺眼。要是待会哈蜜儿来了,真把它放下来,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今天的贺兰烟换了一身男装,俨然一个俊俏哥儿,因此这一次三人带着随从坐在那里就不再那么显眼。李弘还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景,手足无措了一阵子,见压根没人朝这里多看上一眼,一颗心就放了下来。欣赏了两个舞娘的精彩表演,又喝了两杯酒下肚,他的胆气更是壮了不少。

    “六弟,这个地方你常来?我看那些歌舞,比起教坊司的强多了!”

    李贤险些一口酒呛了出来,教坊司中讲究的是规模宏大场面好看,动不动就是几十号甚至几百号人,整个戏码也往往冗长。另外一点重要的就是,但凡逢年过节能够在御前演的,那可全都是经过精心审核的必演曲目,长年累月看下来当然没劲。问题是,不论是谁,天天看这种胡姬艳舞,不出一个月,保准同样倒胃口。

    “五哥,话不能这么说!”他正寻思该怎么解释,忽然瞧见哈蜜儿出场,连忙推了李弘一把,“看,那是来自西域的舞姬哈蜜儿,她的才叫真正的绝活,教坊司中确实没几个能比得了。至于刚刚那两个,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话音刚落,哈蜜儿便朝李贤这边投来一个甜甜的微笑,随后开始随着乐鼓声起舞。此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炫技,但招牌的胡旋舞依旧没有半点逊色,紧贴在身上的胡服将上身箍得紧紧的,但那袒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臂和腿脚却随着节奏舞动出天魔之曲,彩带飞舞间,动作时而舒展时而贲张,引来阵阵喝彩声,而李弘早就看得入了神,手中的酒杯不知不觉放下了。

    一曲终了,哈蜜儿便行礼离场,没有多留片刻,这不由引来四周阵阵叹息和抱怨,更有人招来伙计询问。而李贤心中也觉得奇怪,正疑惑间,却见一群异国打扮的面纱少女头顶各色佳肴从后面小门缓缓而入,随即为各座的客人奉酒上菜,这才平息了人们的议论。各散座之中景象渐渐香艳,紧接着,李贤就看见对面几个包厢的帘子全都放了下来。

    原来捣鬼的不是这帘子,而是那面纱!

    李贤心中恍然大悟,果然,那个面纱少女进来搁下酒菜之后就起身放下了帘子,回过身来时,脸上已经没了那层面纱,不是哈蜜儿又是何人?

    “啊!”李弘不由得惊叫了起来,他不是没见过异国美人,但平时都是以太子的身份远远看一眼,哪里曾经这么近距离地瞧过。此刻见哈蜜儿挨着他和李贤中间坐下,他的呼吸也不由急促了起来。

    哈蜜儿先是朝李弘和贺兰烟看了几眼,眼睛倏然一亮,最后便朝李贤笑道:“我听胡公说,你是大唐的王子,身份尊贵。上次多谢你帮忙,现在没人敢在这里再捣乱了。当初我在家乡的时候,我们那里的王子可以拥有最华美的营帐,最漂亮的女人,最多的牛羊马群,而且都是了不起的英雄。大唐比我们那里的所有国家都大,哈蜜儿最佩服王子这样的英雄,以后只要你来,我一定为你单独舞上一曲。”

    李贤还没来得及回答,背上就被人狠狠掐了一把。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是贺兰烟。至于旁边李弘那种诡异的目光,他更是难以消受。

    唉,早知道美人这么念旧情,他就应该一个人来的!

    正当他琢磨着怎么婉转回答时,外头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小人安康楼东主胡天野,不知公子可否拨冗接见?”

    哈蜜儿闻声立刻眼睛一亮,连忙请求道:“胡公为人豪爽好客,洛阳城中都是有名的,王子是否见见他?”

    李贤被哈蜜儿左一声王子右一声王子叫得头皮发麻,而贺兰烟的目光更是让他觉得有如芒刺在背。他看了李弘一眼,见这位老哥半点反应也无,只得沉声道:“胡公请进。”

〖無双〗 2008-06-07 20:51
正文 第十九章 人情债不是寻常债


    虽说被人称作胡公,但是进来的这个人看上去不过四十岁上下,一身蓝衣体态魁梧,面上那一圈虬髯看上去异常醒目,因此多了几分沧桑气息。李贤目不转睛地盯着来人看了许久,心中忽地闪出了虬髯客三个字,随后便暗笑自己草木皆兵。

    休说世上是否真有虬髯客其人还不可知,纵使有,如今那人也至少是七老八十的年纪。在李绩手下训练了这几年,他最得意的就是火眼金睛,只看此人露在袖子外头的一双手,就可见对方绝非习武之人,他自然减去了几分警惕。

    不管怎么说,他身后那些随从可全都是经过李绩指点,他自己也绝不是吃素的。上回要不是这几个随从没提防,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沛王上演怒打纨绔的好戏。

    胡天野满脸堆笑地上前见礼道:“上次沛王殿下微服至此,小人不识真面目,多有怠慢,还望殿下恕罪。”

    “这里既不是宫中也不是朝堂,如此敬称就不必了,称呼我六公子就好,坐吧。不过,你这个日进斗金的富家翁若是还小,洛阳就没几个人大了。”李贤故意加重了语气,又朝哈蜜儿瞥了一眼,“哈蜜儿也别再叫什么王子,省得别人听见了不好。”

    “哈蜜儿遵命!”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胡天野谦让再三方才在李贤身前几步远坐下,目光便往李弘和贺兰烟扫了一眼,这才笑着谢道,“哈蜜儿刚刚到洛阳三个月,上门要求赎买的人不计其数,我实在是不胜其扰。上次六公子在这里大发神威,结果再也没有人敢在安康楼闹事,哈蜜儿的日子也清静了许多,这也都是托了公子的福分。”

    李贤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重重的冷哼,不由大为头痛。显然,这是贺兰烟醋劲犯了,天知道小丫头怎么老是疑神疑鬼,他也只得从桌台下头伸出手在她腿上拍了两下。

    不过胡天野刚刚那话却让他犯了嘀咕,他当初就纳闷怎么自己大闹安康楼的消息会传得那么快,要知道,他虽说在这打了一场架,但最后表露身份也是在衙门里头,知道的人并不多。可这没几天满城都知道了,看来不但是衙门的人嘴快,还有这家伙捣的鬼!

    想到这里,他便眨眨眼睛笑道:“我以为是谁替我扬名,原来是胡公!这没几天的功夫,别说外头,就是宫里都传开了此事,胡公真是手眼通天啊!”

    这话一出,胡天野似乎有些惶恐:“我是从衙门几个差役那里得知了此事,再加上实在没有办法,这才妄借虎威,还请公子看在哈蜜儿的份上原谅则个。”

    妄借虎威?要是深究下来,办一个指斥皇子的罪名都有份!还有,这看在哈蜜儿的份上是什么意思,那天为她颠倒迷醉的,似乎应当是李敬业和程伯虎吧?

    李贤一阵恼火,却见哈蜜儿也两眼水盈盈地望着自己,便硬起心肠别开了眼睛。这大唐上上下下的人多了,除了那位不好对付的母后之外,谁给他吃过亏?要是被一个安康楼的东主三言两语糊弄了,李弘回去之后肯定要笑话他!不行,绝不能便宜这个胡天野!

    当下他举杯呷了一口酒,随后慢条斯理地道:“事情我可以不追究,只不过,胡公这可是拿着我的名声坐收其利,是不是也应该有所补偿?”

    李弘刚刚一直闷头喝酒吃菜,此刻听到这句招牌式的讹诈,立即一口酒喷了出来,好在他面前没人,这才没有出更大的洋相。

    旁边的贺兰烟却见怪不怪,刚刚酸溜溜的心思顿时化作了乌有,连忙附和地点点头道:“是啊,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家贤儿真的看上这个胡姬了!”言罢她示威似的瞪了哈蜜儿一眼,见对方面色黯然,不禁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一句客套话会带来这样的结果,胡天野脸上顿时有些尴尬,但不多时,那种生意人的招牌笑容又回来了:“殿下责怪得是,我拿殿下的名声来打招牌,确实是多有冒犯。其实,我在这洛阳城中并不止安康楼一座酒肆,洛水北岸还有两家,南北市还有三家食铺,长安城还有几间铺子,勉强算是薄有家产。此番借了殿下虎威,我愿意将这些产业的三成奉送殿下,不知殿下可否赏脸笑纳?”

    洛阳和长安可以算得上是寸土寸金,这家伙有这么多产业,居然还说什么薄有家产?不用仔细计算,李贤也可以确定,这所谓的三成产业在数万金以上,这胡天野肯因为他一句玩笑似的话拱手相让?有鬼,绝对有鬼!

    看到旁边的李弘满脸不解想要说话,李贤急忙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然后才眯着眼睛反问道:“胡公,这三成产业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要是传扬出去,人家倒是会认为我这个沛王挟恩图报,侵占百姓财产了。无功不受禄,我那点虎威,似乎还不值这么多钱吧?”

    接下来的情景让其他人目瞪口呆,胡天野是铆足了劲要送上那三成产业,而李贤则是百般推托坚决不肯要。平时看惯了李贤占便宜的嘴脸,李弘和贺兰烟从来没想过他会把到了嘴边的肥肉吐出去,因此全都感到愕然。一旁默不作声的哈蜜儿则目不转睛地盯着李贤,一双淡蓝色的眸子越来越亮,面上的红晕更深了。

    到了最后,李贤便以要看哈蜜儿单独表演为由,把胡天野赶了出去。看着面前翩翩起舞的美人,他却觉得有些心不在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又不是太子,犯得着别人这样巴结?要是糊里糊涂收下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受人要挟,他干吗自己给自己找没趣?

    正因为这个缘故,他便没有在安康楼久坐,哈蜜儿又跳了两支舞,他就硬是拖着意犹未尽的李弘往外走,临走时亦不忘重重打赏。

    一上车,贺兰烟就凑上来在他的脸上左看右看,最后噗嗤一声笑道:“贤儿,你什么时候转了性子,这送上门来的好处都不要了?”

    李弘毕竟是太子,此时终于品出了一点滋味:“六弟说得对,无功不受禄,这钱收不得。不过,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慷慨就好了!”

    李贤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五哥,你的帐我是不会忘的。加上这一次和上次,还有以前的欠帐,你还欠我六个人情,别指望我会放过去!”

    没错,他李贤的帐簿上,从来就没有钱财交易,全都是人情。既然是欠人情,当然要挑选那些信誉良好或是不会惹麻烦的人!

〖無双〗 2008-06-07 20:51
正文 第二十章 有什么麻烦我们惹不起


    李宅后面的演武场如今成了李贤四人的专用场地,只要看到这三男一女进去,李家的仆人就全都躲得远远的,唯恐遭了池鱼之殃。而只要一旦李贤他们练得兴起,乒乒乓乓的响声就绝对断不了。当然,比起程伯虎那一大两小三把斧子,李贤和李敬业的破坏力就要逊色许多。

    此时,程伯虎就正在掷飞斧,只听两声呼呼风响,程伯虎手中两把小斧全都扔了出去,紧接着,几十步远处的一整排木板上便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声响。李贤定睛看去,只见那木板一人高处赫然钉着两把晃晃悠悠的斧头,看上去煞是吓人。

    “恭喜伯虎大哥,这次的准头不错。”

    李贤笑嘻嘻地赞了一句,心里却很是佩服程伯虎的毅力。这大小通吃也不知花了程伯虎多少功夫和时间,光是那把二十四斤的斧头就不容易了,何况再加上这两把小的?别看飞斧的准头远远比不上射箭,但一般人能够准确找到距离,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记得当初程伯虎刚开始习练的时候,那斧子满天飞的光景,着实让他抱头鼠窜唯恐误伤。

    话说回来,若是真正的大战,也只有成建制的军队配备上这样的东西,方才具有巨大的杀伤力,而且兵器的折损率也绝对居高不下。程伯虎那两把小斧都是上好的货色,即使如此,斧柄也不知换过多少了。

    然而,这句赞语却换来了程伯虎的一个怒瞪:“你昨天居然单独去看哈蜜儿跳舞,也不叫上我和敬业大哥!”

    李贤哪里敢正面回答,缩了缩脑袋就跑开了,继续去练他的剑。他不是没想去练习什么旁门兵器,但是,跟着李绩练过不少兵器之后,最终还是剑最适合。再想想剑乃百兵之君,他也就认了。他天资不错,下的功夫也不少,但是比起程伯虎的苦练来总归逊色几分。所以一般而言,李绩考较的结果始终是程伯虎第一,他第二,李敬业这个最年长的敬陪末座。

    好容易半天练下来,李绩便出现在了演武场,一对一地指导了一番,便把李贤叫到了一边,似笑非笑地说道:“上次沛王殿下问起了薛仁贵,他此番终于快回来了!你要是学箭术,可得抓紧,陛下估摸着还有重任给他,他不会停留多久的。”

    李贤眼睛大亮,却没有放过李绩那一闪即逝的笑容,眼珠子一转便紧赶着说:“多谢师傅提醒,我就算去向薛将军讨教箭术,兵法和剑术还是得向师傅你学的!”

    他和李绩大眼瞪小眼了一会,看到对方捋着胡须微笑,他便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最后,他终于等到了李绩的一句话。

    “殿下一直想学兵法,须知兵法从来就不是学出来的,纸上谈兵终究比不上战阵。若是没有上过战场,就是看再多的兵书和前人笔记,终究也是空的。殿下是亲王,纵使有战事,也不需要殿下亲自带兵出马。这战阵之术学得太多,难道就不怕陛下疑心?”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为了让他死心,也不用这样恐吓吧!

    李贤心中暗骂,但是,李绩的问题确实切中要害。如今李弘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他老爸李治先前虽然说了让李绩教导出一个德才兼备的皇子,终究还是没打算把他放到战场上去的。他总不能直说,这是为了防备老妈武后将来独揽大权?

    “如今的事情谁说得准,多学一点东西总归没有坏处。”他耸肩一笑,终于决定还是含含糊糊混过去,“太子五哥都是我的兄长,我学得多了,也能够保护他不受别人的算计。”

    看到李绩摇摇头离开,李敬业程伯虎贺兰烟便很快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盘问李绩究竟说了些什么。李贤便把薛仁贵回来的事情随口说了出去,最后那段话却隐瞒不提。能够有几个铁杆朋友不容易,没必要让他们知道太多而担心。

    “三箭定天山的那位薛将军?”李敬业眼睛大亮,上前一把抓住了李贤的肩膀,“六郎,到时候如果开宴,你一定得带我和伯虎去看看,薛将军神射,那可是天下无双的!”

    李贤先是甩开了李敬业的双手,闻言一乐,正想再摆出点条件之类的敲诈一下,却只见程伯虎依旧瞪着他不放,不由回瞪了过去:“伯虎大哥要是不想去,那就算了!”

    “谁说不去?”程伯虎怒喝了一句,随即闷声闷气地质问道,“你单独去安康楼不叫上我们也就算了,怎么我昨天晚上去看哈蜜儿的时候,她居然一脸愁容?我死活盘问了她好久,她才说安康楼的东主胡公得罪了你。我就想不明白了,就算看在哈蜜儿的份上,你一抬手事情不就过去了?”

    李贤瞠目结舌,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怎么他做了什么事情都有人告状?他正想开口反驳几句,见李敬业也若有所思地盯着他,顿时郁闷坏了,没好气地答道:“我何时说过那什么胡公得罪我了?是他自个要送所有产业的三成给我,我没要而已!”

    程伯虎闻言还是不信,盯着李贤上下打量了半晌,他便摇摇头道:“平常要是有好处你比谁都快,送上门来的钱你会不要?”

    贺兰烟见李贤苦着个脸,不由笑得花枝乱颤,倒是李敬业没有掺和,思量了一会反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六郎你这回聪明了,幸好没收那些东西,否则惹的麻烦就大了!”

    尽管原先就是怕惹麻烦才拒绝了胡天野,但看到李敬业一幅心领神会的样子,李贤还是有些奇怪。其实真正算起来,在如今的情势下,整个大唐他惹不起的麻烦似乎还不多吧?

    他还没问,贺兰烟就追问道:“有什么麻烦我们惹不起?”

    李敬业没看贺兰烟,而是扫了李贤一眼,一字一句地道:“宰相李义府,你惹得起?”

〖無双〗 2008-06-07 20:51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之撞南山


    李义府,真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武后册后的第一功臣,如今朝廷的第一红人,要是招惹上了,还真不是什么好事。莫看他李贤是皇子,但是,在武后的心中,其价值还真就未必及得上这个李义府。

    所以,贺兰烟在那里嘟囔可以去和姨父姨娘说革了李义府的职,李贤根本就当笑话听了。小丫头的政治敏感度不够,不过好在凡事对他言听计从,嘴巴又甜,武后一直都当她是女儿似的,更不曾惹出什么事情。看这个架势,演变成那位赫赫有名魏国夫人的可能性还是不高的。

    三言两语支开了贺兰烟,他就抓来李敬业追问。谁知这一位平常胆大妄为的犹豫了老半天都不肯说话,直到他几乎发火,李敬业方才说出了事情始末。

    无非就是老掉牙的戏码,李义府看上了一个美貌的女囚,压着大理寺丞毕正义把人放了出来,结果事情败露便逼死了毕正义。御史弹劾之后,给事中刘仁轨审理此案,却在李治的偏袒下不了了之,反而是御史和主审者一起倒霉,贬斥的贬斥罢官的罢官。最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想来别人早就忘光了!

    听完之后,李贤不禁连连冷笑了几声,却没有做出任何评论,也没有再问这事和安康楼什么关系。等到他和贺兰烟出门离开李宅的时候,他便瞥见李敬业的脸上赫然有几分失望。

    不好惹?他偏偏想惹惹看,合计合计看看情况如何再说,现在和李敬业说那么清楚干什么!

    回到自己宫里已经是下午,盘算着今天的事情,李贤愈发感到自己除了有个亲王的身份,其他的东西要什么没什么。正犯嘀咕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一墙之隔的隔壁宫里传来了阵阵鼓乐声和欢笑声,顿时起了兴头,换了一身衣服就溜了出去。

    隔壁是什么地方?那是他老妈武后的皇后正殿,自打她正位中宫之后,这里的宴席就几乎没有断过,整个大唐那些拥有诰命的贵妇人,一直都是这里的常客。除了武后要去上朝处理政事的时候,其他时间这里几乎天天有客。虽说他母后崇尚节约不假,但是这样的花费却是从来都不吝啬的。

    他刚刚跨进门槛,就有眼尖的内侍尖着嗓子嚷嚷了一句:“沛王驾到!”

    见里头的各色妇人齐刷刷往他望来,他不禁本能地打了个寒噤,然后小心翼翼地避过了最最热切的几道目光,上前行过礼就笑嘻嘻地往武后身边一坐,故意说起今日李绩的考较,然后便抱怨似的说道:“可惜师傅不肯教我兵法,说什么我将来也不会上战场,用不上这么多。其实,我看书的时候倒是发现,孙武当年就是用宫女演练战阵的。他能行,我为什么不行?”

    一句话逗得武后哈哈大笑,而旁边的各位贵妇也全都莞尔,左首第一的中年妇人便率先附和道:“皇后娘娘,臣妾觉着沛王殿下年纪不大志向却不小,这英国公确实担忧太多了。不过,用宫女演练战阵倒是新奇,如果沛王殿下真的能够完成这一壮举,倒是真能媲美一下前人!”

    见老妈脸色欢喜,旁边的外婆杨氏更是笑得额头皱纹一颤一颤,李贤便知道自己这事一定能成,故意一本正经地道:“母后,我不是开玩笑,只要英国公肯教我,我一定练出个样子给你瞧瞧,当初祖姑还不是有一支娘子军么,我也要建一支娘子军!”

    这话顿时又引得下头一阵大笑,而武后向来喜欢李贤的精怪灵动,吃他缠不过,母亲杨氏又在一边笑吟吟地帮衬,最终她自然是答应在李治面前提一提。李贤见计谋得逞,便满满斟了一杯酒奉给武后,自己趁机连喝了三杯。

    武后见状轻轻一拍他的脑袋,没好气地嗔怪道:“小小年纪,就这么知道吃酒,小心以后变成酒鬼!还有,上次的帐我还没和你算呢,人小鬼大去什么看什么胡旋舞,还闹得满城风雨。如今洛阳上下谁不知道沛王迷恋上了一个胡姬,就连你父皇都问好几次了!”

    此时,其他贵妇看李贤一脸愕然和尴尬,纷纷半是说情半是调笑地说开了。

    “皇后娘娘可是只说了一半,如今谁不知道沛王殿下怒打纨绔,皇后娘娘大义灭亲?”

    “是啊是啊,现如今我们管教家里的孩子,可都是以沛王殿下为榜样的,看以后还有谁去仗势欺人!”

    “爱美人有什么要紧,沛王殿下如今就是俊俏哥儿,长大了要什么美女没有,何况小小一个胡姬?”

    李贤越听越觉得离谱,最后不禁头痛万分。他怎么看都觉得这帮女人的眼神有问题,那目光都像是丈母娘瞧女婿似的,至于么?别说他如今还不到成亲的年龄,就算到了,也不用这么夸张吧,他只是亲王又不是太子!

    而就在他郁闷的时候,某贵夫人竟把这种意思干干脆脆地说了出来:“怪只怪皇后娘娘的几位皇子全都是俊俏英武的,谁看了不爱?我只怪我的女儿没福气,比沛王殿下还大了两岁,否则若是……”她说着仿佛后悔失言,后面半截就改口道,“皇后娘娘恕罪,臣妾一时失言,忘了分寸,罪过罪过。”

    武后却不以为意:“这么点小事,算什么罪过?大家都如此高看贤儿,我这个作母后的只有高兴。再说,义府家的千金,也并非配不上贤儿!”

    义府两个字一入耳,李贤就立刻往刚刚那个说话的妇人望去,可不是最初附和自己演练宫女的中年妇人?他左看右看没看出对方有多少美女基因,有母如此,女儿估计也不怎么样,再想想早先从李敬业那里听到的事情,他不由得有些心痒。

    看到没多少人附和李义府的夫人,反而有人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他便忽然嚷嚷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又不单单是我!再说,天下还有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皇帝呢!”

    武后当即愣了神,半晌才摇头失笑道:“尽胡说八道,古往今来,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都是昏君!”

    李贤心中早盘算好了,此时故意嘟囔:“爱美人又没错!再说了,这朝中那么多大臣,有几个是不爱美人的?上次去北市买东西的时候我还听说,什么宰相还爱上了女囚呢!那我上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有什么不对!”

    话音刚落,便只听乒乓一声,刚刚还满面笑容的李义府夫人满脸惶然,桌子旁边赫然是一只摔碎的调羹,而旁边诸位贵妇也不约而同地把眼睛投到了她的身上。

    不打自招!

    李贤更加确定这位李夫人是个没用的女人,正庆幸得计间,忽然感到背后一阵火辣辣的。不会吧,是他太过敏感,还是他母后的敏锐度真的这么高?

〖無双〗 2008-06-07 20:52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吃一堑长一智,没钱寸步难行


    突然来了这么一遭,气氛便有些尴尬。倒是武后依然镇定,很快便吩咐几个宫女收拾干净。虽然接下来看似宾主尽欢,但一群贵妇哪个不是机灵透顶的,忖度苗头不对,恨不得早点回去,所以筵席竟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结束。

    才一散场,李贤便被武后匆匆拖到了后殿。看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不禁有些惴惴,知道自己是操之过急了。刚刚他之所以会一时兴起试探一下,无非也存着认为他这位母后好名声,若是宠信的大臣出了这种事,应该会和先前贬斥那些武家人一样处置。现在看来,武后不比别人,不能用常理揣摩。

    “贤儿,你说有宰相放了犯妇这件事,真的是从坊间听来的?”

    被那双犀利的眼睛一瞪,李贤便缩了缩脖子,故作老实地答道:“事情是我在南市闲逛的时候听说的,我也就随口说说而已。”他停了一下,突然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好像说那个宰相姓李……”

    “别说了!”

    被武后这么当头一喝,李贤顿时吓了一跳。再看她的脸色已经铁青一片,他便知道,今天这事情算彻底没戏了。怪只怪自己没考虑清楚,怪只怪自己没料到李义府竟然这么受宠。总而言之,接下来装乖宝宝就完了,万不可再说什么废话。

    还在想着,他的胳膊就被武后一把抓住,紧接着就是一番疾言厉色的训斥:“宰相的事是朝廷的事,你小小年纪管着自己就好,别去理会别人胡言乱语!要是传到大臣的耳中,少不得会认为你这个皇子轻浮,明白吗!以后你要是再随随便便把外头的事拿出来胡说,我就不再让你在外头自由走动了,非禁足你一年半载不可!”

    觉着自己对儿子的态度太过严厉,她很快缓和了语气,温和地拍了拍李贤的脸颊:“你往日四处闲逛,我和你父皇也不去管着你,但你终究是皇子,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出不得半点轻忽。今天你说的事情,你父皇早就处置过了,不过是谣言而已。你说要和英国公学习兵法,到时候我自会去和你父皇提一提,就是召集宫女演练,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有一条以后不可忘了,在宫里头这种人多的场合,要谨言慎行,明白吗?”

    眼见武后从严母转变成慈母,李贤几乎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最后还是应承道:“儿臣明白!”

    他终于明白了,武后的一切举措都是有底线的,所谓的大公无私只是一个表象。武家那些亲戚和她根本没多大关系,给他们升官是因为显示皇后的大度,而之所以贬斥,也不过是因为尊严受到了侵犯,所谓的名声根本只是很次要的。既然这样,以后母后这条路线走不得了,他可不想三两次霉头触下来,到时候让武后彻底不待见了自己。

    回到了自己的宫里头,他小指头一勾便召来了自己的两个心腹内侍,打发他们去打听李义府那件事的真实情况。

    他很早就知道身边人的忠诚很重要,所以颇用了一点恩威并施的戏码,成功把那些近身服侍的人都笼络了。武后的发家史一直是他琢磨的对象,所以,当初在王皇后萧淑妃身上发生的遭遇,他是绝对不会重演的,无间道很好看,但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那么美妙了。

    打造一个铁桶一般的班子,这就是他眼下的最大任务。可是,他还是缺一样东西——钱!

    要是他开府建宅,那就会有钱了,问题是,他得等到十六岁!他那位母后早年就派了一个老成的宫女阿萝在他身边,他每月的开销都是由阿萝管着。最初那些日子,他只要用钱,阿萝必定是死卡着不肯给,就是给了也唠唠叨叨追问用途,但是,当他打听清楚阿萝家里的情况,让李敬业设法弄来了阿萝唯一弟弟的家书之后,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

    武后的笼络无非是金钱和小恩小惠,他没那么多钱,自然就只能用亲情攻势了。当然,李敬业和程伯虎没少帮忙,这俩人的家里都是大财主,做这种事情当然是小事一桩。

    李贤命人召来了阿萝,把其他人屏退之后便问道:“阿萝,我现在还有多少钱?”

    鹅黄襦衣,月红长裙,阿萝如今称得上是春风得意,武后数日前刚刚提拔她为李贤身边唯一的一个女官,而弟弟更是每月一次有信捎来,因此她以往脸上的愁容早就无影无踪。此时一听到李贤问话,她便笑道:“殿下现在有两万两千贯钱的积蓄,等到过端午节的时候,陛下和娘娘必定还有赏赐。”

    两万两千贯,听上去是不少,再加上那些存着的金银家伙,算个五万贯没有任何问题。可是,要凭这些钱做什么大事,那是根本休想!再说了,阿萝确实可靠没错,但从她那里调太多的钱,到时候肯定要惊动武后!

    “好,反正我这个管家就全都由你做了!”李贤瞥了一眼阿萝,见其满脸喜色,知道自己这颗定心丸给得没错,忽然跳起来一把抓了她的手,“到时候给你弟弟写信的时候,别忘了嘱咐他好好读书,以后我开府建宅,给他一个去处还是办得到的!”

    “多谢殿下!”阿萝纤手被抓,先是一阵惊愕,听了后头这话登时喜极而泣,来不及挣脱李贤的手就连忙跪了下来,“殿下大恩大德,奴婢……”

    李贤唯恐再听到什么结草衔环之类的说辞,连忙把人拽了起来,又把后面半句话堵了回去:“你是我的人,你弟弟也就不是外人,到时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好了好了,赶紧下去补补妆,否则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软言哄走了阿萝,他便躺在床上自顾自地思量了起来。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看起来,他真的得找几条生财之道。

    等等,前一次可是有人把大笔钱送到他面前的,可是他没要!

    他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再回忆起李敬业听说安康楼那个胡公奉送产业时说的话,眼睛顿时一亮!

    那个胡公绝对是和李义府有什么过节,所以李敬业才会由此引发出李义府招惹不起这种感慨。还有,这事情背后,究竟有没有李绩的算计在里头?

〖無双〗 2008-06-07 20:52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借太子的大旗


    “昨天姨娘责怪你了?”

    听到贺兰烟的这句话,李贤本能地一悸。要知道,武后那可是单独教训他的,旁边一个人没有,这样隐秘的事,怎么会有其他人知道?

    贺兰烟笑吟吟地眨了眨眼睛,见李贤直愣愣地盯着自己,便得意洋洋地说:“昨儿个我去姨娘那里晚了,筵席都散了,我找人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你和姨娘在说话,就偷偷听了一会。姨娘开始那个样子真吓人,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对你发这么大脾气!”

    “没错,我也是第一次看母后发那么大的火。”得知贺兰烟不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李贤便无精打采地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他虽然提防自己这位母后,可终究没法把她完全和史上那位空前绝后的女皇联系起来。慈母和暴君,这普通人的两个极端武后却全都有了,翻脸可比翻书更快,他还真是防不胜防。

    他很快把一丝沮丧扔到了脑后,又振作精神道:“烟姐,走,我们现在去李宅!”

    刚刚出了自己的地盘,李贤就迎面碰到了李弘。不消说,他这位太子哥哥今天又放风了。而在知道他要去李宅之后,李弘便露出了心痒难耐的表情。李贤原本不想带着这么一尊招人眼球的大神,但考虑到自己如今对李绩没有多大威慑力,他最后还是答应了。为此,他不得不跑了一趟武后宫,又和李弘贺兰烟硬着头皮听了小半个时辰教训,这才得以成行。

    在路上,李贤便把昨儿个的想法一五一十对李弘和贺兰烟说了。一听到要在宫中演习娘子军,两人全都是眼睛大亮,贺兰烟更是激动得几乎站了起来,狠狠挥舞了一下拳头:“好,到时候贤儿你要是演练宫女,我就给你去当一个队长!”

    李弘心情大好地调侃道:“烟姐,六弟到时候如果真的演练宫女,那可是要用军法的。当初孙武帮吴王整军,可是把吴王的两个宠姬都杀了!”见贺兰烟俏脸一阵发白,他便故意又加了一句,“当然,六弟是舍不得杀你的,最多打你的屁股,哈哈哈哈!”

    平日兄弟俩虽然有说有笑,但李贤还是第一次听到李弘这样调侃自己和贺兰烟,一愣之后便没好气地瞪过去一眼。好容易安抚了暴跳如雷的贺兰烟,他便将今天去李宅的目的对李弘交待了一遍,末了便警告道:“五哥,你可是给我去充场面的,要是今儿个出了什么问题,下回我就再也不费功夫带你出来了!”

    既然宫里有好戏看,又是用他最最拿手的好戏去应付大臣,李弘自然没有二话。揣着好心情的他并没有看见李贤那一丝狡黠的笑容,更没有体会到这一回他又被当枪使了。

    李家的仆役把人迎进来之后,李贤也不说自己旁边的是太子,三人就这么只顾着往里面闯。而当演武场中的李敬业和程伯虎看到三人时,脸上的神情自然是精彩极了。太子他们都见过,问题是以往李弘学李弘的,李贤学李贤的,他们这两个伴读没多少机会上前和李弘搭话。

    砰——

    程伯虎姿势用老,手中的飞斧却不敢扔出去,这收势不及,不单斧头砸在地上带起一片烟尘,脚下更是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倒是李敬业机警,扔下手中剑上前下拜,可这双膝还没着地就被眼疾手快的李贤一把拉了起来。

    “这又不是宫里,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对了,师傅眼下在哪?”

    “在……在书房。”

    李敬业结结巴巴地回答之后,见李贤李弘贺兰烟三人扬长而去,顿时更感到奇怪。上回李贤瞒着他和程伯虎,带着李弘去安康楼那种声色犬马的地方就已经够奇怪了,这回居然又把太子带到这里来了?难道真的如他爷爷所说,太子太傅等人三天一至东宫授课,其实也是李贤的主意?他左思右想不得要领,旁边却传来了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

    “敬业大哥,这太子殿下怎么会突然跑这里来了?”

    李敬业瞥了瞥捂着手腕子呲牙咧嘴的程伯虎一眼,最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去问谁?”

    听说李贤求见,李绩不觉有些奇怪。他虽然是李贤的师傅不假,问题是,平日李贤一般也就是在演武场和李敬业程伯虎折腾,他也就是每天指点,再隔一段时间考校一下进度。武艺上他是倾囊相授,但兵法他却一直不敢怎么教,所以至今李贤很少到这里来。

    满心疑惑地出门一看,李绩就禁不住一阵头痛,慌忙弹了一下衣角上前拜见道:“臣李绩拜见太子殿下!”

    “英国公乃国之重臣,不必如此多礼!”李弘连忙上前双手扶起李绩,又是一通客套话,却对自己的来意只字不提。

    旁边的李贤见李弘一瞬间变得道貌岸然,一派无可挑剔的太子派头,心中暗自点头。不愧是东宫那些人花了大力气调教出来的模范太子,不管是寒暄客套还是面上的微笑,全都是举止有度的典型。不过,他也不耐烦看他们一直这样做戏下去,便轻轻咳嗽了一声。

    李绩没多大反应,而平时和弟弟串谋多次的李弘立刻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