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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自己这种平平淡淡的生活大约是满足的,每天,只要和那些足以会人言语的花朵在一起,她就会觉得很舒服。可是,只要一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她就会有一种惶恐和不安,她从不害怕寂寞,她早已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但是她害怕这种不安,她不知道它来自何方,要在她的身上摄取什么。尤其是当她陷入可怕的梦境中的时候,她就会感到绝望和无助。她也曾尝试着把鲜花带回来,可是没有用,她知道自己不是花神,尤其是看到那些花孤独地枯萎,那种不安的情绪就会更深地抓住了她。她分明地觉得不能了解自己。她就在这种崩溃的边缘混沌不安地活着。 有一天,她正在花店里对着一朵花自言自语。她想起了三岁的时候,有一天妈妈带她到公园里去,她被一朵开得分外灿烂的花吸引,忍不住把它掐下来带回家放到瓶子里,她小小的脑袋整天对着那朵花左看右看,妈妈叫她吃饭也不理。夜里,她执意要搂着它睡,结果第二天早晨起来一看,它被她碾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她捧着那根光光的枝干号啕大哭,不吃不喝整整一天。从那以后,她对花的那份心里,就有了一些痴的成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至今都没有饶恕自己。 正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嗨!” 她从花丛中缓缓抬起头,这个时候,暮色已经降临,店外的街灯已经亮起,这个城市开始进入*夜色*(禁书请删除)的包围之中。她看到店里站了一个男子,一身纯白的西服,打着一条干干净净的领带,一双颇为深沉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嗨!”他又喊了一声,这一声比上一声显得更为轻快和宏润。 她满眼迷惑地站了起来,慢慢地应了一声:“嗨!”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可以给我一枝玫瑰吗?”他问。 “可以。”她从面前抽出一枝红玫瑰,递给他。 “不是。要那一枝。”他指着她刚才面对的那枝蓝色妖姬。 她有些迟疑,但还是俯下身去抽出来递给了他。 “谢谢,你真美!”他把钱放在柜台上,转身走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那片白色令她感到眩晕。 等她清醒过来,无意中低下头,她惊奇地发现,刚才卖给他的那朵蓝色妖姬,居然还在那里放着,而且显得更加娇艳妖逸,似乎还在朝她微笑。她又一次呆住了,伸出双手揉了揉眼,再一看,那个地方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她想,可能是自己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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