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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hcxh1020 2004-09-03 19:56

内容简介:
  我叫古辉。
  认识过我的人叫我:“骨灰”。
  其实我不喜欢“骨灰”这个名字。
  但是也没有什么了。
  因为知道这个名字的人差不多都已经死光了。
  死在我的剑下。
  我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人。
  但是没有关系。
  因为“小弟”会记住的。
  “小弟”是我的大佬。
  他也是武林江湖黑白两道闻名丧胆的头号杀手组织“白骨堆”的核心决策者之一。
  拥有组织内部地位最高级的“幽灵卫”称号。
  他喜欢别人把他当作小弟。
  小弟总是不被别人重视。
  不被重视才可以干掉目标,从容逃逸。
  “小弟”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的另一个名字“骨灰”的人。
  就是差不多死光的人中,差的那一个。



yhcxh1020 2004-09-03 20:01

第一部 刀 第一章 芥子

  “麻烦你们让一下,借小弟一条路好不好?”

  “拜托,可否让我过去?”

  “你们眼巴巴地看着我干什么?”

  “真的不让路?”

  “别过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我说了,你们还……”

  “……”

  “嘶!”凄厉无匹的刀风宛如地狱深渊的厉鬼惨号乍闪乍灭。天地间的一切都静止于这一刹那,宛如无声无息的慢动作画面,数十匹野狼的头颅骤然标出千百道血箭劲射虚空,散成无数优美艳丽的小花。

  “锵!”古辉悍然收刀,傲立艳阳下……良久,他终于绷不住刀霸天下的气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唉,他奶奶的熊!这么帅的姿势,居然没有一点掌声。浪费了我多少表演细胞。”他嘟嘟囔囔地手却没闲着,一只百斤重的野狼顷刻间就被分解成整整齐齐的数百块,更夸张的是无论是软骨、脆骨、腿骨、趾骨……无不被剔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火焰刀!”随着轻描淡写懒洋洋的声音,一股金黄色的火苗缓缓窜起,滋滋地煎烤着铁板上的狼肉。

  饱餐一顿后,古辉习惯性地剔着牙,回想着这些天的经历,忍不住鼻子微微发酸。

  “死老头,把我一个人扔在这荒无人烟的大戈壁,说什么一直往南就可以找到我要的东西。可是,我走了三天三夜,除了沙子就只看到这群笨狼。呜呜……”古辉低头哭了半天,却没有任何人表示同情慰问。无奈之下脸色一整,暗暗发狠道:“老狐狸,老变态,老混蛋,老王八……一点同情心也没有。看我办完事情,不拔光你的胡子。”

  “咦?”双手枕着后脑勺,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哼着黄色小调的古辉蓦然发现南边不远处,不知何时升起一道笔直的粗黑烟柱。

  “哇噻!老头,我错怪你了。原来如此!”古辉躺卧的姿势不变,陡然行云流水般滑出数丈,彪悍健美媲美黑豹的雄躯刹那间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目的地。

  这式“移形换位”练到这种境界堪称炉火纯青独步天下了。

  苏映雪淡淡地看着掌中“凝霜剑” 完美无瑕明亮如镜的剑身,聆听着它欢欣雀跃地轻轻颤鸣,似乎在瞬间陷入某种玄妙无比的禅境中不能自拔。

  丈外,突古烈恐怖无比的面容异样地扭曲着,刚刚点火的手哆嗦得连火褶子都掉了三次。如果,现在有人看到肯定不敢相信,称霸大漠多年的王牌盗贼团“黄蜂”三当家突古烈,是如此凄惨的德行。

  “您……可……可以放过小人了吧?”突古烈费了老半天劲儿,才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

  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似的,白衣、雪笠、轻纱、霜剑的苏映雪淡淡地抚摸着剑锋,修长白皙晶莹剔透的纤纤素指,遵循着某种密不可宣的规律,缓缓摩娑着。

  突古烈目光随着那美丽无匹的柔荑上下移动着,身体仿佛僵硬了一般一动也不敢动。就在身边不远处,横七竖八地倒卧着近数十具尸体。尸体的死状千奇百怪,但致命的伤口却完全相同。咽喉、一寸三分、一滴血。跟随了自己多年的兄弟,根本来不及反抗,甚至惨叫也欠奉就被那柄魔剑料理了。

  刀尖上讨生活半辈子的突古烈,平生首次见识到那么快、准、狠的剑法。更可怕的不是剑法,而是人。那个人居然丝毫没有情绪波动,整个杀戮过程,就象是在郊外踏青或游园赏花。那股云淡风清的写意,完全超越了人世间的情感范畴,有一种飘飘欲仙的冷血无情。碰到这么个主儿,突古烈纵横江湖半生的傲气和血性仿佛泄气的皮球般一星半点也未剩下,现如今只徒能保存性命,有多远逃多远。

  他知道自己只剩下一个希望。那就是她等待的人,也是施放黑烟将要引来的人。如果,那个人来了,自己说不定还有救。

  苏映雪蓦然抬起头,凝视着东方。朝阳初升,炽热的阳光照射着黄灿灿的砂粒,沙丘上除了散落四方间隔数丈的仙人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凝霜剑”若有若无的凤吟,骤然高亢起来。宛如一头翱翔于九天之上的凤凰栖息在剑身中。

  “好剑!”一把拥有说不出的诱惑、充满磁性的阴柔无比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来。宛如闲话家常的面对面聊天似的,偏偏方圆数十丈内根本没有任何人迹。

  雪笠下,骤然透射出有如实质的杀气,苏映雪身周数丈方圆,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旋风,一切都缓慢无比地旋转飘浮起来。

  突古烈猛觉全身一紧,一股无形的潜力牢牢控制住他的肢体,体内真气根本不受控制地沸腾呼啸起来。“哇!”一道血箭惨杂着无数细碎的内脏碎块,狂呕出来。顷刻间,鲜血宛如喷泉似的争先恐后地从所有窍穴喷出,情形之恐怖简直骇人听闻。

  同时,苏映雪宛如一瞬间挣脱世间一切束缚浴火重生的凤凰,化作一道白炽的电芒激刺沙丘一处凸起。

  “蓬!”劲气激荡出滔天气浪,方圆数丈内的一切都被席卷上天。

  沙尘漫天,雪笠下的苏映雪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凝霜剑”笔直地指着敌人的咽喉,一动不动稳如磐石。

  敌人笑眯眯地看着苏映雪,好像满不在乎似的,却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撼。

  他全身蜷缩在一团鲜红亮丽的锦袍内,脸上皱纹累积得足以让任何飞虫失足,一双如封似闭的眼睛,好像总是笑眯眯的。他想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老头子的感觉,可惜身上阴冷无匹的气质,让任何人都望而怯步。

  “小姑娘的火气不小啊!”他啧啧地感叹着,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多少给人惊愕的感觉。

  苏映雪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似的,剑尖就那么颤也不颤地指着老头子的咽喉。一股庞大无匹的杀气正在疯狂地无限暴涨。

  老头子眸子里锐利无匹的电芒骤闪而逝,宽袍阔袖内蓦然伸出一根手指,迅雷不及掩耳地点向苏映雪。

  这一指简直快到不可思议,却偏偏给别人一种缓慢无比的感觉,每一寸的移动都那么清晰流畅,就象是山涧小溪石上清泉,毫无刀削斧凿的人为痕迹,更似天道般自然。

  苏映雪不敢怠慢,宛如一根羽毛般轻飘飘地荡起,凝霜剑蓦然爆炸出千万繁星似的芒点,隐去了她的芳踪。

  “不错!能躲过老夫的‘一指头禅’,丫头你也算是后辈中的第一人。”老头子倏然收回手指,重新拢在袖中,也不追击,只是淡淡地赞道。

  苏映雪蓦然现身在老头子原先站立的方位,“凝霜剑”仍然笔直地指着敌人的咽喉,冰寒彻骨杀气冲天地道:“交出‘芥子令’!”

  老头子瞳孔骤然收缩,一字一字地道:“小丫头,你是从何得知老夫拥有‘芥子令’的?”

  苏映雪再不说话,脚踏奇步奇迹般缩地成寸,凝霜剑宛如硕大无朋的一轮明月骤然升起,照亮了老头子大感意料之外的双眸。

  “孤月斩!”苏映雪淡淡地没有任何人世间七情六欲地平静说道。

  明月蓦然绽放不可一世的璀璨无匹的光芒,把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死亡的剑光里。

  老头子须发皆张怒不可遏地道:“小贱人,去死!”

  宽袍阔袖内的双手,倏然同时伸出,十根漆黑如墨的手指,带着诡异无比的杀机直插苏映雪胸口。

  这等同归于尽的笨招,老头子本来是一辈子也不打算施展的。可是苏映雪施展的恰好是他平生最恐惧的几式武功之一。曾经吃过天大苦头,在生死边缘轮回过一次的他,比谁都清楚地知道,在“孤月斩”下唯有以命搏命才有一线生机。那并不是说,“孤月斩”本身有破绽,而是施展它的人如果贪生怕死,面临死亡稍微犹豫,就有机会先发制人。

  雪笠在真气猛烈循环激荡间,倏地被卷入气旋中,寸寸皆烈。露出一张完美无任何瑕疵的倾国倾城的动人娇颜,仿佛苍天将所有对美的向往全部恩赐给她一样,充分显露出造物主的偏心与不遗余力的眷顾,让世间不但是男子,甚至连女人都控制不住地迷失在她无与伦比的魅力下。唯一遗憾的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人世间的七情六欲仿佛根本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漆黑无比宛如两轮明月般的凤眸,透射出庞大无匹的杀意。

  老头子都明显地呆了一下,饶是这辈子碰到过无数天香国色的女子,今日看到她才发现那些女子简直俗不可耐狰狞如鬼。双手一顿,瞳孔内猛地映出一轮硕大无朋的明月,倏然一闪而逝。

  “嘶!”老头子原本蜷缩猥亵的身躯被拦腰斩成两断,他死不瞑目地盯着苏映雪不及说出任何话语,就七窍流血而亡。

  苏映雪始终无动于衷地看着老头子仍在抽搐的尸体,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仿佛刚刚狙杀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只苍蝇或蚊子什么的。

  “锵!”凝霜剑兵不血刃地轻如鸿毛般归鞘,苏映雪足不沾地似的走向老头子的尸体。

  古辉远远地望见一地尸首,差点将刚刚吃掉的狼肉全部呕出。

  艰辛无比地努力下,他总算忍住了五脏六腑的强烈抗议示威。闭着眼捏着鼻子,转头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呼!”古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宛如溺水的人一般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蓦然,他发现了苏映雪。

  白衣、轻纱、冰颜、霜剑,遗世孤立地骑在马上的苏映雪。

  古辉仿佛被千百个焦雷同时劈中一般,瞬间石化成白痴一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映雪,嘴角晶莹剔透的口水,垂下老长的丝线,沉醉在一个永远不远苏醒的绮梦里。

  苏映雪根本无心注意不远处一付猪哥相的古辉,她现在唯一的愿望是马上返回“正气浩歌楼”,完成楼主交待的任务。

  离开楼里已经数月,不知楼主的身体怎样了。在按时吃药吗?还是依旧沉迷于画道?

  苏映雪脑海里情不自禁地闪过一幅栩栩如生的画面,英俊而且将邪气与霸气完美地结合起来形成不可阻挡的魅力的男子聚精会神地作画,仿佛任何人物都无法影响到此刻他手中的画笔分毫。

  也唯有这一刻,苏映雪才象个情窦初开的初恋少女,而不是杀人如拾草芥一般的顶尖刺客。

  古辉看到苏映雪清亮无匹的凤眸倏然迷离,还恰好是望向自己的时候,多情少男的心倏然碎成无数片,情不自禁地走向苏映雪。

  幸好,此刻苏映雪刚好收拾心情,头也不会地拨马风驰电掣而去,否则看到古辉走来,那还不让他立即血溅五步。

  古辉刚刚张嘴想叫她留下,却愕然发现人已在十数丈之外,再一眨眼已然渺无踪迹。

  “不是吧!这种比我身法还快的动物是马吗?”古辉喃喃地自言自语着,心情爽然若失:“死老头,安排美眉就安排美眉嘛!干嘛,还搞了一个比我还快的东东?”他叹息了片刻,忽然笑出声来:“对了,我怎么忘了。从此向西方圆三百里只有一个补给站。我就不信你真的是仙女,不吃不喝也可以活。呵呵……我真是天才呀。”


yhcxh1020 2004-09-03 20:04

第一部 刀 第二章 将军

  韩智恭恭敬敬地垂手肃立在那株七心海棠旁已足足一顿饭的功夫。

  恶毒的太阳,照的大地都似冒火,室外的温度比火炉还要炽热。可他连指尖都没有动过,身上也没有一滴汗迹,更连一丝不耐烦的神色都不见。

  整座花园里数千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一群蜜蜂嗡嗡地忙忙碌碌着。他宛如木雕泥塑般肃立着,似乎可以一直站到生命的尽头。

  自从韩智递交报告开始,就一直这么站着。没有别的原因,仅仅是收到报告的人并没有让他离开而已。

  或者那个人忘记了也说不定,但是规矩就是规矩。这里的规矩就是一切都要听那个人的吩咐。他的意志决定一切。他不但可以决定你的去留,而且可以决定你的生死。

  韩智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但他知道如果现在贸然离去,绝对无法活着离开这座花园。

  即使他是天山派俗家第一高手“烈火”韩智也不行。

  因为这里是“花园”,武林中独一无二的“花园”。

  “花园”里住着一名天下无双的无敌霸主。

  将军。

  将军一如往常地悠闲地喝着一杯好茶,手里拿着一卷书,津津有味地阅读着。

  一大早送来的情报就那么静悄悄地放在书案上,他看都没看。

  今天清晨起床,他就莫名其妙地感到烦躁不安,索性推掉了所有的应酬,专心致志地看书。唯有聚精会神地读书时,那股烦躁才可以消逝得无影无踪,否则将会愈演愈烈,变成无穷的杀意。

  自从那天清晨起床,误杀掉整座花园的属下后,他就给自己立下了一个规矩。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看书。

  渐渐地,将军发现这个办法真的不错,起码他已经有三年零三个月没有杀过一个人了。

  说实在的,他早就厌倦了杀戮生涯。

  放眼当今武林更没有几个值得他动手料理的高手,即使有也懒得和他们动手动脚的,基本上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

  因为谁都知道动辄就是武林大火拼,拼到最后只是给别人渔翁得利罢了。

  “无聊啊!”将军打了个呵欠蓦然发现园中站立了好久的韩智。

  园子里,韩智仍然气定神闲地等待着。

  直到他看见夏侯清影出现。

  尽管“烈火”韩智的精神修炼已达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绝顶境界,但还是忍不住大吃一惊,微微变色。

  夏侯清影仿佛一抹透明的水影凭空出现在韩智的身前,距离他仅仅不足三寸。

  “嘻嘻……你是谁?”夏侯清影一边吹着泡泡,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韩智看清楚夏侯清影的样子,更是难以掩饰地惊讶。

  在他的观念里,夏侯清影至少要在六十岁以上,否则岂能练成天下无双的轻功-“梦幻泡影”。

  哪料到眼前竟然是一名含苞待放的花季少女。

  英姿飒爽的漆黑齐耳短发,艳丽无匹精致绝伦的动人娇颜,配合着修长白皙天鹅般优美的颈子,诱人无比的高耸酥胸,苗条的腰身,还有起伏如波澜壮阔的隆臀,颀长得不亚于我的修长美腿。穿着高贵典雅的古武士服,她宛如女武神一样美丽。长期严格的武学修炼,也使她透出强大的自信,益发增添别人征服的欲望。

  韩智目眩神迷中迅速恢复冷静,理清思路後才道:“在下韩智!请问姑娘是……”

  夏侯清影上上下下打量了韩智好一会儿,看得他心里直发毛,结果冒出一句差点让韩智绝倒的话:“你是白痴?”

  “不是!”韩智好不容易保持冷静地回答。

  夏侯清影笑眯眯地道:“真的不是?”

  韩智万分肯定地道:“真的不是。”

  夏侯清影笑得更甜了:“那你还在这里晒太阳?已经一个上午嘞!”

  韩智不动声色地道:“在下正在等候接见。”

  夏侯清影娇俏无比地眨着眼睛道:“你还是走吧!今天他谁也不见。”

  韩智刚想套问两句,表情蓦然石化,直勾勾地望着夏侯清影身后。

  不知何时,花园鹅卵石小径尽头的古色古香的书斋门开了,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仿佛在耳畔低语地道:“你什么时候可以替我拿主意了!”

  夏侯清影调皮地吐舌,倏地消失在空气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书斋内,韩智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道:“属下参见主公。”

  将军仍旧懒洋洋地道:“你是‘龙组’的韩智?”

  韩智连忙道:“是。”

  将军:“天山?”

  韩智:“是。晚辈是天山俗家弟子。”

  将军:“凤三是你什么人?”

  韩智:“那是属下的掌门师伯。”

  将军停止询问,淡淡地吩咐道:“说说这封信吧!”

  韩智点头道:“是。”

  韩智迅速又有条理地道:“晚辈得到组长密令,密切注意‘正气浩歌楼’头号刺客苏映雪的行踪。结果发现,她此番出关居然是为了谋夺引起武林轩然大波的‘芥子令’。‘芥子令’本为少林暂时代管,后被其叛徒金刚堂首座玄玄上人盗走经年。此次苏映雪不知从何处得到情报,居然查出玄玄上人就是‘黄蜂’盗贼团的幕后黑手。一直追踪到了沙漠。……由于苏映雪的坐骑是塞外第一名驹-‘追日’,属下失去了她的行踪。再发现时,玄玄上人在内共计六十二人‘黄蜂’盗贼俱已毙命,据伤口判断确是死于苏映雪的剑下。另外狙杀现场西数里处发现七十八匹倒毙的野狼,根据伤口判断是同一人在同一时间出刀砍毙的。这个人的脚印也在现场出现过。至于是否苏映雪的同党还在调查中。”

  将军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道:“还查到什么?”

  韩智略显紧张地道:“没了。”

  将军挥挥手道:“那你可以下去了。”

  “是!”韩智恭恭敬敬地再次深施一礼退出书斋。

  将军放下茶杯,眼睛看着手中书卷,仿佛自言自语地道:“你看这件事交给谁办好啊?”

  除将军外,空空洞洞的书斋,蓦然无声无息地出现一名男子。

  漆黑的宽袍覆盖着雄伟的身躯,披肩的长发半遮着脸上狰狞的青铜面具。他仿佛笼罩在重重黑暗中,永远也无法让人看清楚本来面貌。

  “事关重大,让青龙和朱雀一起去吧!”他的声音宛如金属般铿锵有力回音不绝,充满了诡异绝伦的气息。

  将军叹了口气道:“你的病还没好吗?”

  鬼面略带讶色地道:“难道你对青龙朱雀联手还不放心?”

  将军稀罕无比地迟疑了片刻,略微有点犹豫不决地道:“希望是我的错觉,不过我总有一个不好的预感。此番争夺‘芥子令’恐怕不会顺风顺水。”

  鬼面沉吟片刻,淡淡地道:“你在担心什么?”

  将军摇头苦笑道:“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你来说说看。”

  鬼面侃侃而谈道:“当今天下能让你产生顾忌的也不过三数人而已。老一辈中,‘武圣’关山月终年躲在西昆仑隐士谷盼望得道飞升,根本不理武林俗事。‘魔尊’轩辕天之痕自从十年前被武林各大派群起围攻,跌落星宿海後生死未卜。同辈中,正派的少林顽石、武当善良、丐帮厉力士,邪派的‘白骨堆’小弟、‘幽冥山庄’老烧刀子、‘销魂窝’萧咪咪,加一起还够看,却个个心高气傲决不会联手。少一辈中唯一还算个人物的就是‘正气浩歌楼’的燕憔悴。不过,听说他当年年少气盛单挑魔尊轩辕天之痕,被印了一掌迄今未痊愈,也应该没什么威胁。除非此刻从石头里蹦出来一名高手,否则想来想去还真的没有人是青龙和朱雀的联手之敌。”

  将军的眼睛霍然一亮,紧皱眉头道:“我正是担心这一点。就怕有个家伙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鬼面愕然望向宛如着魔似的将军,哑口无言。

  古辉猛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自言自语道:“谁在说我?”环顾了一圈,却发现除了坐在桌对面的女孩子给了他一记卫生眼之外,根本无人注意他。

  无趣地啃着鸡翅膀,他四处搜索着梦中情人的行踪。可惜看了半天除了过往的行人商旅江湖好汉,就是没发现那匹神奇的宝马和仙子般的苏映雪。

  他坐的位置绝佳,可以审视所有进城的车辆而不被发现。但是,两个时辰过去了,苏映雪的行踪依然虚无飘渺。渐渐失去信心的古辉连鸡翅膀也懒得啃了。对着伙计逐客令似的白眼,无可奈何地扔下银子,步出客栈的大门。

  夕阳斜下,残霞如火,正是黄昏时分。

  萧瑟的秋风,席卷着路旁树上最后几片残破的叶子,刮过这条荒凉的古道。

  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原野,早已收割完毕的庄稼,留下处处锐利的根茎,让大地显得是那么怪异,好像遍体鳞伤的病患横卧在那里。

  十字路口的茶棚里,老陆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唉!今天又是一个客人都没有啊!想当年,这条通往西凉的必由之路,是何等的繁华热闹呀?可现如今却一天不如一天。还是收摊吧!”

  正当他心灰意冷考虑着回家怎么应付儿媳妇的冷脸时,蓦然听到一声悠扬绵长的铃声。老陆在这条道上摆摊数十载,见识过的何止千百种挂铃,却平生第一次听到如此动听的铃声。微微一愣,遂忍不住喜上眉梢道:“嘿嘿,皇天不负苦心人。终究还是有客人来了。”

  官道尽头,蓦然出现一道白影,老陆眼前一花,那道白影已经鬼魅般地停在茶棚前。原来是一匹神骏如龙的白马,马上端坐着一名白衣、雪笠、轻纱、霜剑的女子。

  她宛如遗世孤立不关心任何世事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突然下凡,老陆目眩神迷中,感到一丝发自心底最深处的寒意。不由得手中的烟袋一颤,差点跌落尘埃。他何曾看见过具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宝马良驹和如此冷漠的广寒仙子。

  “水、干粮。”苏映雪平平淡淡地吩咐着,随手丢下一枚银角子。她是绝对的现实主义者,从不肯为任何事情浪费一丝多余的体力。比如说,三个字可以说明的事情,绝对不会讲出第四个字。甚至有的时候,一个字也不说就做了。

  老陆毕竟见多识广,这么多年来南来北往稀奇古怪的客人见得多了,谁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身后是什么背景。当下,老老实实地装好一袋水,一袋干粮,交给苏映雪。

  突然,老陆感觉气氛不对,空气中充满了让人透不过气儿来的压抑。

  那匹神骏如龙的白马也不安地低声咆哮着,马头冲着官道的东方龇牙咧嘴,似乎正有深仇大敌正在急速靠近。

  苏映雪稳如泰山地坐在马上,慢条斯理地将水和食物安置好,右手轻柔无比地按在了“凝霜剑”的剑柄上。

  雪笠下,那张比清纯还清纯比艳丽还艳丽的面容上,那双清澈无匹清醒无匹清冷无匹的半月状星眸更自信更冷静更镇定更深沉了。


yhcxh1020 2004-09-03 20:04

第一部 刀 第三章 青龙

  天渐暗,黑云群聚,似乎是要酝酿一场罕见的狂风骤雨。

  “喀喇喇!”一道枝枝杈杈的粉红色闪电映红了天际,顷刻又消逝得无影无踪。天地复又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连串轰隆隆的焦雷天崩地裂似的响起。

  “‘江山难填恨海,剑出伤我心怀。’。这些年苏姑娘闯出了好大的名头,可谓大江南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日有缘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啊!”这声音在雷声中依然一字一字那么清晰无比地传来,仿佛故意卖弄他惊天动地的内力修为一般。

  苏映雪无动于衷地听着,似乎根本没打算对那个不速之客做任何的回应。

  老陆早就跑到棚子里,收拾好锅碗瓢盆准备回家,此刻却只能萎缩在棚子的一角,身上扣着一个装白菜的破烂箩筐,透过裂开的缝隙,观看即将开演的精彩镜头。

  “呵呵……苏姑娘好大的架子。莫非风某的分量不够留下‘芥子令’,甚至不配芳驾一答吗?”开始还在笑的声音,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已声色俱厉,仿佛一条被触动逆鳞的青龙,仰天怒号。

  骤然,铁戟宛如一条脱离束缚得道升天的潜龙,痛快淋漓地倾泻出千万年被囚禁的冤屈,破碎虚空直刺苏映雪。天崩地裂一般的气势笼罩全场每一寸土地,根本无处可逃。

  这一戟是一种霸道无比的戟法。因威力太大,反噬力量也太大,传承者也就寥寥数人。今天,铁氏四灵将之首-“青龙”风思舞,打破惯例头一个照面就施展杀手锏,足以堪称是武林中一条爆炸性新闻。一刹那,周围一切都鸦雀无声,除了响彻天地的龙啸和那恐怖无匹的戟刃。

  苏映雪心中的震撼无法以笔墨形容,敌人的戟法简直突破了人类的极限,不是速度而是精神。一股撕天裂地的可怕精神力牢牢地锁定了她的灵魂和肉体。他仿佛看穿了自己,一丝不挂的自己,没有任何秘密。

  愤怒象是一条毒蛇撕裂她灵魂的枷锁,释放出沉睡悠久岁月的妖魔,她的右手背诡异地变化着,青筋扭曲如蛇,千万个声音在脑海里怒吼,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终于风雨飘摇中一丝理智占据上风。那是风思舞眼中的傲慢。潜龙升天戟唯一的破绽。它挽救了她堕落的灵魂。重新关闭重重枷锁。禁锢妖魔。

  龙,近在咫尺。肆无忌弹的爪牙几乎吻上她娇嫩的咽喉,死亡的距离如此接近,仿佛一步之遥,这一刻她只剩下一个感觉,平静。

  “锵!”剑戟相交,声震霄汉。

  滂沱大雨中,遥遥对峙的两人全未将些许暴风雨放在眼内。

  苏映雪优美无匹地滑了一个完美弧线轻盈无比地落在棚顶,足尖牢牢地钉在木柱上,居高临下波澜不惊地盯着漆黑夜幕。“凝霜剑”剑尖稳如磐石地笔直指着暗影中的敌人,剑气宛如失控般地疯狂暴涨。

  风思舞难以置信地看着,在摇曳不定的风雨中稳如泰山的苏映雪,遂吃惊转化为疯狂战意狂啸道:“女流之辈能借吾一戟,三十年来尔是第一人也。果然不愧是‘正气浩歌楼’第一剑手。按理说,风某本应就此收手,无奈此番任务有主公严令在先,不得‘芥子令’誓不罢休。尔若识得好歹,速速交出令牌,风某甘愿承担责罚也饶尔不死,若执迷不悟,休怪风某戟下无情。”

  他的声音浩浩荡荡宛如千百洪钟同时轰鸣,汹涌澎湃的声波有如一浪高过一浪的海潮无休无止地拍击着苏映雪的耳膜。

  苏映雪宛如一截枯木或一块石头,对一切外音充耳不闻,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青龙的一举一动。此刻,她仍然保持着一贯冰雪般的冷静镇定。“将军的鹰犬,还真是会挑时间啊!如果在杀掉玄玄上人前遇到他,自信还有一搏之力。可施展剧烈耗费内力的‘孤月斩’後,此刻仅剩下平常的五成功力。刚刚怕被一眼看破虚实,更是硬接下那招‘潜龙升天’。希望可以拖到他露出一丝破绽。”

  她勉强压制住那口惊涛骇浪般翻涌上来的鲜血,暗暗苦笑:“如果吐掉它,内伤或许会轻一点。可惜此刻偏偏不能露出一点点受伤的样子,否则气势此消彼长,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风思舞见苏映雪半天也不回答一字,傲慢无比的他怒火中烧,恨恨地道:“看戟!”本来那一点点怜惜爱才之心消逝得无影无踪。铁戟呼啸着前所未有的剧烈颤音,划开广阔无垠的雨幕,带着铺天盖地的精神压迫,闪电不及瞑目地直刺苏映雪。

  苏映雪再也掌握不到铁戟的潜在破绽。因为内伤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已经严重地损害到五脏六腑。淤积的血脉阻碍了迫切需要的真气供应,这直接影响到和敌人抗衡的精神力量的强弱。虽明知道即将万劫不复,但为了怀中关系千万生灵的‘芥子令’,为了对她委以重任的翘首企盼她归来的楼主,她毅然决然地施展出鼎盛时期也要万分谨慎地施展的“孤月斩”。

  “蓬!”黑暗中乍亮起一轮眩目无比硕大无朋的明月。

  风思舞大吃一惊,仔细一看却哑然失笑。铁戟恍如无物地穿越“明月”,顺便将强弩之末的它搅成碎片,戟刃顺着乍闪乍灭的月光,毫不留情地刺向苏映雪的柔嫩无比的胸膛。

  蓦然眼前一黑的她,朦朦胧胧地感觉手中“凝霜剑”,仿佛千百次被巨灵大神的铁锤击中,强横无匹的力量贯穿了她整条右臂,虎口鲜血淋漓几次差点让剑脱手飞出,但多年艰苦卓绝的训练形成的倔强无比性格终于让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就算死也要和‘凝霜剑’一起入土。”即使在断线纸鸢般的无意识倒退飞翔中,苏映雪仍执著地顽固无比地牢牢握着宝剑。

  风思舞此刻毫无怜香惜玉的心情,戟刃遵循着鬼神莫测的天道,没有片刻停留地贴近苏映雪的心脏,眼看已划破白衣。尽管他也不得不承认,意志如此坚忍不拔的女性,尚是平生仅见。但敌人永远是敌人,作为将军麾下头号战将,对敌人手下留情,那绝对不是他的风格,更不是威慑天下三十年,堪称横扫武林谁与争锋的青龙的风格。

  “嗤!”犀利无匹的戟刃毫无阻碍地穿透诱惑无限的月白色中衣,眼看就要……风思舞蓦然感到掌中空空洞洞虚虚浮浮,本来被庞大无匹的精神魔功重重锁定下,仿佛奄奄一息的苏映雪竟已踪影皆无,只剩下戟刃穿过虚无飘渺的空气,难过得想要吐血的感觉。

  凄厉狂烈的风雨中,苏映雪仿佛被无形的黑暗一口吞噬般渺无音讯。风思舞却永不相信神佛之说,他是逢神杀神,遇佛屠佛的青龙。他也明白,自己遇上了高手,而且是绝顶高手。纵观天下武林,这等级数的高手绝对不超过十指之数。根据情报偏偏就没有任何一个在附近出现过,除非是……风思舞脑海里倏然闪过调查报告上面韩智描绘的被屠野狼身上凄厉无匹的伤口。

  “阁下既然救下苏姑娘,难道就想这么一走了之?男子汉大丈夫,应敢作敢当。何不与风某大战三百回合?那岂不痛快淋漓,胜过藏头露尾学那鸡鸣狗盗之徒!”风思舞的真气鼓荡的声波,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地遥遥地向四面八方的夜幕中扩散着,宛如一块巨石砸在湖面引起的波纹,无限地荡漾开去。

  “唉!”一声充满无奈的长长叹息中,雨幕狂风仿佛被无形的大手门帘般卷起,一道雄霸天下气傲苍天的人影缓慢无比地踱步走出黑暗。一时间,风思舞被对方磅礴无匹的气势压制竟浑然忘了趁隙突袭杀手。他平常引以为傲的精神魔功,居然对那人对牛弹琴似的,没起丝毫作用。

  “尔等小辈何苦非要逼吾现身。吾数十年未开杀戒,今日亦不想因尔等无名之辈破例。即使要一决雌雄,也不如让尔的主上亲至会吾。”那声音苍老雄浑宛如被埋没多年绝世名剑一朝散发九霄龙吟,有种说不出的古拙豪迈。

  风思舞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心中勃然大怒,声色俱厉道:“接风某一戟,再说大话不迟!”

  “嘶!”铁戟宛如一条愤怒无比的青龙龙张牙舞爪地刺向黑影咽喉。戟刃带动的劲风有如一场飓风携着满天暗器似的雨滴铺天盖地而至。这一戟堪称风思舞毕生巅峰之作。将一切怨气怒气杀气一股脑融入戟劲,只剩下纯纯粹粹的杀意。这一刻,风思舞忘记了生死荣辱,忘记了是非恩怨,仅记得要将那条黑影剐成碎片。

  “不好!”黑影万万没料到苦心经营多时的精神攻势,反倒助长了风思舞的戟法的突破,晋入人戟合一的至境。换作平时最多逃之夭夭也就罢了。偏偏领教过苏映雪的“追日”后,他已知道这个世界上的马的速度,比他快得多。如果,青龙也有一匹马,那么自己将筋疲力尽后死无葬身之地。

  古辉暗暗自责:“我靠!好好地溜掉也就算了。耍什么帅,硬要扮出个武林前辈来玩。这下玩出火来了吧?搞砸了吧?还激怒了这条龙!”不过想归想,呼啸龙吟的戟刃可不管他忏悔还是自责,越来越快越来越疾地迫近咽喉。他甚至感觉到咽喉处的戟刃落点无声无息地汗毛直竖。

  避无可避,无需再避。古辉毅然决然地握住刀柄,目光凝成一线盯着戟刃在漆黑的雨夜划出的美丽无匹的弧线。

  “锵!”刀戟相交迸出蓝白色的炽热火星,宛如猛虎青龙厮咬在一起各不相让。极近距离内,风思舞须发皆张怒火焚烧地盯着胆敢耍弄他的高手。那青年肩宽腰细腿长,仿佛铁浇钢铸的身躯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漆黑亮丽斜飞入鬓的细长浓眉下,那双宛如两颗黑珍珠般晶莹剔透的眸子,正笑盈盈地打量着自己,偶尔还扮个鬼脸。

  风思舞何曾受到过此等无理挑衅,多少年来都只有他猫戏老鼠的分儿,今日居然要忍受奇耻大辱。

  “哼!”伴随着这声怒哼,风思舞脚下无声无息下陷数寸。本来势均力敌的角力,陡然向古辉方向倾斜。铁戟宛如重逾万均的大山般压迫而来。刀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一寸一寸迫近古辉,挂在刀背上的新月形状的戟刃,距离他的眼眸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你这个死老头居然敢下死手。好,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大家看看谁能玩得过谁!”古辉汗透重衫中恶狠狠地想。

  风思舞则略微带得意的神色,瞅着脊背弯曲如虾,辛辛苦苦抵御着铁戟庞大无匹的重力,还要费尽心机尽量远离对眼球产生威胁的戟刃的古辉。“嘿嘿……姜还是老的辣!你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儿,胆敢耻笑我青龙大人,现在就要你用生命来洗清这不可饶恕罪孽。”刚想一鼓作气干掉对手,剧变骤起。

  “噗!”古辉猛然张嘴吐出一道白光,在近逾数尺的距离内流星赶月般射向风思舞的右眼。

  风思舞大惊失色,哪曾想到危若悬卵的敌人竟可突发奇招扭转乾坤。骤变中,他显示出身经百战戎马一生才养成的敏锐无匹反应,头部及时一仰,白光擦着鼻尖飞过,却蓦然化作水迹落下。暗器的劲道居然脆弱无比,根本不足以强过逆风。风思舞惊觉上当时,刀戟相交处再次传来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只是这次快得离谱。刀锋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沿着戟杆滑向戟柄。

  一招棋错,满盘皆输。风思舞此刻深刻无比地领悟到这句格言的含义。对方堪称是自己有生以来见过的最诡诈的敌人。在生死存亡之际,居然还可以想到用口水引开自己的注意力,再趁那电光石火的空隙,自己劲道微泄时,以刀锋顺着戟杆滑向戟柄。一来逼自己弃戟,二来近距离肉搏,发挥刀法的强横优势。不过,若以为这样就可逼老夫弃戟,尔也太小看人。青龙的名声岂是易与?

  “嗡!”铁戟在离开风思舞双手的刹那,不可思议地狂颤起来,顷刻间宛如一条复活的青龙,戟刃拥有生命般自动吻向古辉的脸部。

  “嘶!”“嗤!”刀锋贴着风思舞的左胸裂襟碎衫地掠过,同时,戟刃闪电不及瞑目地抹过古辉颈部大动脉。

  风、玉这一老一少两位冠绝当代的绝顶高手,全身都瞬间被冷汗浸透。在间不容发的生死抉择面前,二人都显示出超凡入圣的武学修养,如有旁观者当可判定,斯役将是近十年来江湖最惊险刺激的龙争虎斗。

  风思舞不愧是久经战阵的超级猛将,连侧身闪躲都恰到好处,右手刚好等在背后抓住本欲腾空而去的铁戟柄端。炉火纯青的真气控制下,新月形状的戟刃蓦然从左腋下鬼使神差地冒出,激铲古辉的咽喉。

  古辉料不到对方的铁戟可在方寸之地施展到这等出神入化的境界,匆忙中刀锋恍有神助地疾转如飞,险之又险地再次挂住了铁戟的新月芒刃。但一股无坚不摧的潜力,已山洪暴发似地沿着刀身疯狂涌入右臂经脉,摧枯拉朽地直闯胸腹要害。


yhcxh1020 2004-09-03 20:05

第一部 刀 第四章 春梦

  风思舞正准备看对方狂喷血箭的精彩表演,目光聚焦的刹那,嘴角浮现的那抹冷笑,却永远凝结在了脸上。

  被锁定的刀锋,蓦然诡异无匹地弹跳起来,奇迹般脱离了戟刃的控制。而束手待毙的古辉,宛如一只断线的纸鸢,遥不可及地坠入黑暗中,甚至连追击都成为痴心妄想。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借力使力的心法,让风思舞目瞪口呆。数十年来,从未发生过如此荒唐离谱可笑透顶的闹剧。居然有人可借用与精神统一,密切不可分割的纯粹真气,伺机远遁。偏偏不但发生,还“幸运”地落到自己的头上。

  伫立良久,风思舞才悠悠地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嗫嚅着道:“唉,看来不服老也不行了。这世界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这个狡猾透顶,坏得流脓的混蛋,还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嘿嘿,不过下一关你就不好混了。嗯,老夫已尽全力,剩下的一切都拜托小鸟吧。”

  古辉紧紧搂抱着昏迷不醒的苏映雪,意识模糊地任由“追日”漫无目的地任性狂奔。刚刚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逆运“斗转星移”瞬间转化风思舞的磅礴真力,为逃遁的动力。挣脱束缚的同时,也在生死边缘逛了一圈回来。青龙的威名岂是易予,此刻五脏六腑的受损程度,比苏映雪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只是习惯性地,用坚韧不拔的意志,勉强支撑着不昏迷,潜意识中有个声音反反覆覆不断诉说着:“这一次,我决不再放弃……”

  雨越下越大,路越来越黑。古辉的身子也越垂越低,急速猛烈的长风中,他下意识地缩小身体的面积减轻风阻。意识迷乱中,却根本没注意到,此时此刻的他,脸部已完全埋进苏映雪柔嫩无比的高耸酥胸。本来防止苏映雪滑落的紧紧拥抱,在别人眼中也变成火辣辣的轻怜蜜爱。被铁戟挑裂的月白中衣在风中冽冽作响,在风雨中透露出无限春色。

  古辉仿佛回到了那个在郊外寒冷的雨天,青青的柔荑也是那么凉。自己一边尽力地呵护着它们,一边寻找避雨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一间破旧弃置的民房,尽管四面漏风,总算还不漏雨。

  青青湿透的洁白薄衫,宛如透明的一般,勾勒出完美无缺的少女曲线,而黑色短裙仿佛贴在了修长秀美绝伦的浑圆玉腿上,还露出了膝盖上方那一大截纯白无暇肌肤。古辉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颤抖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那是古辉和青青第一次拥抱。说实话,他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拥抱女孩子,感觉那么充实、温馨、丰满、滑腻、香甜。

  淡淡的带着幽香和雨水的味道,从她发际传入古辉的鼻端。耳畔听到的是她娇细的喘息。青青的呼吸是那么地急促,软软地湿热地吹在他的脖颈上,痒痒的勾起他陌生而强烈的欲望。

  他颤抖着试探性地隔着若有若无的薄衫抚摸着她的光滑背脊,强作镇定地问道:“你冷吗?”青青没有回答,不可察觉地点点头。古辉仿佛得到了某种鼓励似的,更加抱紧了几分,让那柔嫩无比的高耸在自己坚实的胸膛,挤压变形。同时,柔软灵活的舌头,轻轻地舔舐着她白玉般透明无暇的耳垂。“好痒啊!”青青呢呢喃喃地扭动着娇嫩无比的胴体道。

  古辉温柔无比地继续轻吻着,炙热的嘴唇渐渐转移到了美丽无暇的柔美玉颈,青青娇嫩的轻喘渐渐急促起来,精巧秀气的鼻翼急速地开合着,柔软小巧的樱唇也情不自禁地张开,丁香微吐舔舐着唇际。而天真妩媚的星眸,荡漾着朦朦胧胧的水意,半睁半闭着……古辉情不自禁地吻住了她的红唇,短暂的惊讶和哆嗦过后,她热情地吐出丁香,任他肆无忌弹地调逗着。

  深情热吻中,古辉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下半身某一焦点,强烈到快要爆炸般的冲动激励着他。剧烈颤抖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离开了青青的香肩,缓缓滑向胸前的柔美曲线,隔着薄衫他掌握到无比柔软和惊人弹力。青青吃惊地想要离开,却被强力挤压在墙上,试着挣脱几下却因力量相差过于悬殊根本无法得逞,倒换来古辉更加热情如火的深吻,仿佛被融化般她再次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轻重适度的揉捏,传来阵阵酥麻的快感,她渐渐舍不得那双怪手离开,反倒希望它们可以更加深入。

  仿佛知道青青的渴望般,古辉的手笨拙却坚定地完全解开了薄衫的纽扣,然后轻盈地卸掉了胸衣,左手颤抖着握住了丰盈挺拔的淑乳,甚至更过分地嘴唇也迫不及待地吻上了另一座乳峰。青青颤抖着承受着如潮水般地一波接着一波的快感,丝毫没有感觉到,在寒风中,清纯无比的她披着完全敞开的薄衫,露出完美无瑕的淑乳,半闭着星眸玉颊嫣然的是那么地充满诱惑。

  古辉迅速无比地脱下衣衫盖到她柔肩上,防止青青着凉。贪婪的嘴唇却片刻没有停歇,渐渐地随着双手向下滑动。一路上,白玉般无暇的半透明肌肤留下无数的唇印,轻柔灵活的舌头似乎不厌其烦地吻着碰触到的一切。青青渐渐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燥热,涌上心头,心底似乎在渴望着什么。

  终于,那双略微冰凉的手颤巍巍地滑入了短裙。情不自禁地颤抖着冰清玉洁的修长秀丽的美腿,她忍受着温柔而狂野的抚摸。那双手肆无忌弹地揉捏着丰满无比的美臀,让她差点发出哭泣似的呻吟。鼻端的剧烈娇喘中,她感觉某种强烈的欲望就要降临了,可是偏偏不知那预示着什么……直到她发现唯一贴身衣物,那条洁白的小内裤正在飞速地离她而去,而古辉紧紧地搂抱住她的光溜溜的丰臀,双手大力分开笔直修长秀美绝伦的玉腿,拉向怀中。

  青青从上而下的视角看到,古辉几乎把脑袋全部伸入了裙下。而自己为方便他的爱抚,黑色短裙几乎完全卷到了腰上,一条纯白无暇修长笔直的美腿上,勉强挂着小裤裤不掉落,敞开的薄衫中纤毫毕现的淑乳,根本就无暇顾及。那副让人发烧脸红的羞人景象,让青青再也无法保持矜持,也埋头蹲下躲入古辉的怀中。原本盖在她身上的衣服,蓦然盖到两人身上,且顺势倒在了柔软的草席上……

  古辉蓦然惊醒,梦中的青青蓦然哭喊着迅速地远去……再次体会黯然神伤的滋味,悲愤到极点的他想要霍然坐起,却只是略微抬抬双肩,就无奈地被身上的重物压了回去。后脑重重磕在地面石板上,强烈的疼痛,使古辉火冒三丈。可当他借着微弱的晨光,看清身上是何物体时,却整个人都目瞪口呆地愣在那里。

  风雨不知何时停歇了,周遭一片寂静。空气里如同掺了薄荷一样凉丝丝的,茅草屋檐答答地滴着水珠。借着这座草棚的气窗投射进来的微弱晨光,古辉难以置信地看着伏在身上的苏映雪。

  那张完美无任何瑕疵的倾国倾城的动人娇颜,即使是睡眠中,都让人控制不住地迷失在她无与伦比的魅力下。何况此刻的她,柔软无比的樱唇,正含着一丝纯真无邪微笑。那天真妩媚的模样,简直让人甘愿为她赴汤蹈火,死一万次也在所不惜。更加致命的诱惑的是,她白玉般完美无瑕冰清玉洁的胴体上,仅仅披着一件满是褶皱的洁白薄衫,宛如透明的一般,勾勒出完美无缺的少女曲线。其中一条笔直修长秀美绝伦的浑圆玉腿,甚至露到了膝盖上方那一大截纯白无暇肌肤,而另一条纯白无暇修长笔直的美腿上,不甘示弱地勉强挂着小裤裤不掉落

  古辉骤然惊觉那柔嫩无比的高耸,正与自己坚实的胸膛,密无间隙地亲密接触着,显示出无比柔软和惊人弹力。刹那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再次涌到了下半身某一焦点,强烈到快要爆炸般的冲动激励着他。不过,与梦中极为不同的是,现在已有温热湿润狭窄微小的束缚制约着他的蠢动。那是……

  苏映雪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一股奇妙无比的感觉让她倏然醒转。体内仿佛有一只蚯蚓瞬间膨胀为一条毒龙,让她剧烈颤抖着承受着如潮水般地一波接着一波的快感。她丝毫没有感觉到,在晨风中,随着披着的薄衫滑落,露出刀削般美丽的香肩、完美无瑕的赤裸裸的淑乳,半闭着星眸玉颊嫣然都是那么地充满诱惑。

  古辉在汹涌澎湃的快感中沉浮着,脑海中却蓦然闪过昨夜与青青交欢时的每个场景,结合到刚刚看到的景象,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浮出水面。居然这一切都不是梦境,而是现实。只不过女主角换成了苏映雪。这一点可从她和自己同样赤裸的身躯断定,最关键的是似乎自己的小弟弟,整夜都没有离开过那个温热湿润狭窄微小的爱巢,所以刚刚根本无需任何动作,就在傲然屹立时感受到束缚……

  古辉根本来不及陶醉,就再次看到了那张完美无任何瑕疵的倾国倾城的动人娇颜倏然接近,不过,遗憾的是她的脸上再没有一丝表情,人世间的七情六欲仿佛根本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漆黑无比宛如两轮明月般的凤眸,透射出庞大无匹的杀意。“蓬!”黑暗中乍亮起一轮眩目无比硕大无朋的明月。

  原来不知何时,恼羞成怒的苏映雪随手抓起身旁地上的“凝霜剑”,想也不想就施展出最强杀招“孤月斩”。古辉根本不及解释,看着眩目无比的月光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吻上自己的柔嫩的脖子,偏偏佩刀“血祭”安安静静若无其事地躺在草棚门口,根本遥不可及,无可奈何的他只好施展身上所有可供利用的武器,渡过此次生死存亡的危机。

  “噢!”苏映雪眼看着侮辱自己的清白的淫贼,就要被犀利无比的剑锋斩成两截,心中充满五味杂陈的滋味时,蓦然感到下半身传来不可抗拒的撞击,那股深入骨髓的酸麻酥软,瞬间干扰了体内真气的精确运行,凝霜剑剑锋一偏,紧紧贴着淫贼的左颊深深刺入泥土中,直没其柄。同时,一双柔嫩无比柔荑被另一双修长秀美的手掌牢牢地扣住。

  古辉趁着苏映雪一失神的刹那,猛然翻身压在苏映雪身上。由于害怕这位可怕无比的女刺客再玩出什么致命的花样来,他唯有一体重来做用于压制的唯一武器,同时雄健硕长的双腿依然纠缠不休地锁定着她那双笔直修长秀美绝伦的浑圆玉腿。

  草棚内,此时此刻情景堪称诡异无匹。明摆着一副让人鼻血狂喷的火辣辣的亲热镜头,结果两位始作俑者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生怕对方启动致命攻击或卑鄙阴谋。僵持中,古辉清亮无匹的眼神中,是无尽的歉意和内疚,还有一丝丝警惕和销魂。苏映雪漆黑无比的凤眸中,却是深入骨髓的羞愤和痛恨,以及下半身不断传来的如潮水般的快感导致的一丝丝酥麻酸软。由于变换姿势的关系,那男女间最亲密的接触,似乎有更加深入吻合的趋势。

  牢牢环扣的四只手,用尽全力纠缠不休地交叉着握紧,甚至冒出过渡用力的青白和嫣红。不过,究竟是过于兴奋还是真气激荡所至,恐怕连当事人都无法清楚明白地解释。古辉竭尽全力地抵抗着潮水般汹涌澎湃的真气入侵,他想不到苏映雪体内蕴含着如斯深厚的真气,颇有无休无止的架势,无可奈何下只好舍命陪美女,运足真气艰辛无比地抗衡着。

  由于古辉修炼的是至阳至刚的内功心法,越是用劲,下半身某个部位就越是坚韧壮大,结果双方相持越久,苏映雪就越是难以维继。试想某男越来越刚猛,让某女在越来越强烈的快感中,如何继续保持致命的攻势?古辉蓦然感觉苏映雪的真气潮水般退去,一丝也没剩下,连忙收回差点将她五脏六腑都交成粉碎的真气。

  定睛观瞧,只见苏映雪半睁半闭着的漆黑无比宛如两轮明月般的凤眸,荡漾着朦朦胧胧的水意。慢慢地在越来越剧烈的娇喘中,她仿佛预感到某种强烈无比的欲望就要爆发,情不自禁地发出哭泣般的呻吟,死死地抓紧古辉的双手,冰清玉洁完美无缺的胴体剧烈无比地颤抖痉挛着,蓦然她全身倏地僵硬,温热湿润狭窄微小的爱巢强劲无比的收缩起来,古辉哪能受得了倾国倾城的超级美女,浑然忘我身心皆醉的妩媚娇态,也情不自禁地爆炸出最原始的能量……

  清晨的微风中,苏映雪倦慵娇憨地躺在古辉宽阔坚实的胸口,懒洋洋地提不起一点精神似的。昨夜的内伤早在至阴至阳两种纯粹内力的亲蜜交流下豁然而愈,如今的倦怠单纯是精神层面的。想起刚刚的疯狂欢爱,她此刻仍霞烧玉颊。苏映雪曾几何时想到过傲慢、冷酷、宛如遗世孤立的广寒仙子般的她,也会无限沉醉地陷入情欲而不可自拔。不过,那种身心皆醉酸软酥麻的奇妙感觉,确是终生难忘,难怪女子都要嫁做人妇了。

  想到这儿,她情不自禁地伸出那双温软滑腻的柔荑,轻柔地合握住了昨夜凶猛无俦的祸根,轻轻地套弄着。在苏映雪茫然不觉地沉醉在逗弄它的喜悦中时,一股不可阻挡的悍然矗立就那么突兀地发生了。她吓了一跳连忙松手,却看到古辉呼吸粗重地凝望着她,眼睛里充满了汹涌澎湃的渴望。那双温暖坚实的手掌也不容抗拒地钻进丰满结实的美臀下,迅速而温柔地抬起她,准备调整好角度再放下。苏映雪的心脏不争气地怦怦强烈跳动着,说不出脑海里是拒绝还是渴望,一片死寂的空白中,那声高亢得仿佛可直入云霄的龙吟,就显得格外地刺耳了。


yhcxh1020 2004-09-03 20:06

第一部 刀 第五章 情殇

  “啊!是追日。”苏映雪漆黑无比宛如两轮明月般的凤眸倏然大放异彩,脑海里情不自禁地闪过那幅栩栩如生的画面,英俊而且将邪气与霸气完美地结合起来形成不可阻挡的魅力的男子聚精会神地作画,仿佛任何人物都无法影响到此刻他手中的画笔分毫。她猛然挣脱古辉的搂抱,迅速地找来衣物想要穿戴整齐。岂料,昨夜的狂暴和今晨的销魂,早将所有衣物弄得满是褶皱和灰尘,加上关键部位严重的破损,根本无法再穿了。

  苏映雪娇嗔无比地白了古辉一眼,却见他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原来冷不防地站起,导致白玉般完美无瑕冰清玉洁的胴体,毫无遮掩地落入这个臭男人的色眼中。“不许看!再看挖掉你的眼睛。”苏映雪恼羞成怒地道。古辉连忙闭上眼睛,耳边听到苏映雪似乎转过身蓦然发出一声清啸。“你背后不会也长眼睛吧?”古辉抱着不看白不看的念头,将双眼悄悄睁开一道缝隙,目光从两条笔直修长秀美绝伦的浑圆玉腿不断向上游弋着……直到她开始穿上小裤裤。

  “哇!追日这家伙还是马吗?她叫一声就乖乖地送来行囊里的新衣,保姆也就不过如此了。”埋怨归埋怨,他还是一个细节也不遗漏地观瞻完毕,苏映雪全部的穿衣过程。“啊!连穿衣服这种动作都那么优美、典雅、高贵、雍容,如果回到现代还不成为红遍全世界的天皇巨星?”古辉无奈地看着最后一丝白玉无瑕的冰肌雪肤隐入轻裳,也惆怅无比地开始着装。

  “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出门在外都随时准备一大堆换洗衣物,那象哥哥我全部家当就这一套衣服。咦,不会吧?”古辉难以置信地看着破裂多处的洞洞装,忍不住惨叫出声来。“扑哧!”苏映雪听到后,回头见到他手中提的满是洞洞裂痕的袍子,忍俊不住笑出声来。古辉闻声随机地摆了几个健美造型,想在超级美女面前表现一下,那仿佛铁浇钢铸般没有一丝多余脂肪的肌肉。岂料适得其反,苏映雪娇嗔无比地笑道:“快穿上衣服,丑死了。”古辉嘟嘟囔囊地小声道:“昨夜又没听你说。”“你说什么?”苏映雪装作杀气腾腾地道。古辉想起眼前的超级美女发起火来可是绝对恐怖的,哪里还敢怠慢,一边手忙脚乱地穿上袍子,一边急迫恳切地道:“我是说,清晨雾重,你要保重身体。”苏映雪“扑哧!”一声再次笑出声来,道:“这才乖!”

  刹那间,她陷入了无限迷惘的沉思。“怎么会这样呢?本来打算将这个玷污自己清白的淫贼,粉身碎骨挫骨扬灰的。现在怎么还和他打情骂俏卿卿我我起来。还有,今晨笑的次数似乎都超过了以往多年的总和,我竟然那么地开心。和他在一起,仿佛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忧无虑地,让我彻底忘怀了险恶江湖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莫非这就是上天注定的姻缘?”

  古辉好不容易穿戴整齐,勉勉强强遮掩住要害部位,免得“春光外泄”。审视完全身却无“闪光点”后,猛一抬头正和苏映雪漆黑无比的凤眸碰了个正着。她的眼神非常奇特,似乎充满了复杂无比的情绪波动:一会儿杀意如潮,一会儿柔情蜜意,一会儿悲哀自怜,一会儿无限神往……转瞬间,千百种情绪走忙灯似地逐一闪现而逝,最后都融汇成一种淡雅如仙的温柔宁静。

  “唉,总算又过了一关!”古辉暗暗地长出一口气。尽管不能预料到超级美女全部心思,但总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此刻没有马上拔剑就剁,将自己碎尸万断,显然还是极有情意的。转念间,昨夜今晨香艳火辣的镜头走马灯般闪过脑海,他情不自禁地眼神就不规矩起来。但当他望见苏映雪似笑非笑的天真妩媚眼神,潜藏着幽幽的杀意,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的胯下时,欲念立即宛如洪炉上的一点积雪,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谁都不能保证,这位江南“正气浩歌楼”排行第一的首席女刺客,什么时候心情不爽,骤然拔剑将自己咔嚓掉。那么他就可以免费进紫禁城,成为其永久性雇员了。

  雨后的天空显得比平时更晴朗,一碧无际的天幕给人带来一种爽快的心境,田间冒着轻轻的水气,给雨水冲洗得青翠水绿,珠烁晶莹的树上带着如烟的湿雾,叶上答答地滴下翡翠的明珠,秋虫则在树根的石头下,幽然长鸣。空气里没有了灰尘,还带着一股清鲜湿润的香味,田野的一切都特别清新、格外透亮明澈,人的视力能看出很远很远。

  不过,古辉可无心欣赏难得一见的迷人景致。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如何走出这片泥泞不堪的田野,顺便医治一下一直咕噜咕噜抗议个没完的肠胃。

  此刻,他是无比羡慕地望着,纵鬃扬尾低低嘶喊咆哮的“追日”身上,稳如泰山般端坐的苏映雪。依旧是白衣、雪笠、轻纱、霜剑的装束。那飘飘欲仙宛如遗世孤立般的绝代风华,让他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

  “唉,早知道当时就应该让死老头,也弄匹马给我威风一下才是。现在吗,只有眼馋的份儿……咦,不对呀,哥哥我昨夜还可以骑在上面呢,今天关系已非同一般,却为何不可同乘一骑呢?”想到这儿他喜滋滋地走过去,看到苏映雪似乎也在等待着他,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心中更加笃定,盘算着如何乘机在马上揩油,还要不被发觉。

  越走越近的古辉满心的欢喜,嘴角甚至浮现一丝英俊洒脱的微笑。当然在别人眼里,却显然是色眯眯的淫笑。就在他仅差一步,眼看就可以爬上追日的时候,蓦然一个突发事件打破了这“郎情妾意”的甜蜜时光。他愕然发现苏映雪木雕泥塑似地凝望着自己身后不远处的地方。这种凝视似乎从始至终贯穿着他步行而来的整个过程。可惜,他根本一点也没有发觉,自顾自地陶醉在美好的幻想里。

  苏映雪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纹风不动,那双美丽无匹的凤眸痴痴呆呆地望着某个焦点。这一刹那,对她来说仿佛已经是永恒,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打断这执著无比的凝望。

  古辉直觉地感到一丝失落,但是当他扭过头去的时候,火热的心已彻底跌入无底深渊,永远地沉沦下去,淹没在极度的冰寒中……就在他身后不远处,淡淡地伫立着一个男子,一个英俊无比的男子,一个将邪气和霸气毫无瑕疵地结合起来,形成诡异无匹魅力的男子。

  他甚至比古辉还高一点点,险峻绝峰般的笔挺身躯,俊伟古拙的容颜、宛如极品大理石般光滑透明的肌肤。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天然钻石般完美无缺深邃漆黑的眸子,透射出强横无匹的自信。黑袍、银发、负手卓然而立的他,散发出一股气傲苍天的威势让人忍不住臣服于他脚下。

  “啊,他……他不……不会是大美女的老相好吧?”古辉沮丧无地想道。虽然他自负也是个“帅哥”,但毕竟帅得极其有限,和身后那位无论从那方面比较都有天壤之别。“靠,死老头、老混蛋……你居然敢安排这么离谱的货色出来,抢哥哥我的梦中情人。你是不是不想混了?我可是会罢工的哟!到时候你自己去对付魔王好了……呜呜呜,好像明刀明抢地搞不掂这个家伙,如果偷袭暗算,背后给他一刀,或者趁他受伤的时候,落井下石……嘿嘿……”古辉呢呢喃喃地自言自语着,整个人都失魂落魄地望着苏映雪,呆滞的眼神里不时闪过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杀机。

  此时此刻,苏映雪心中宛如打翻了百味瓶,个中滋味真的难以用笔墨来形容万一。她万万没想到,朝思暮想的楼主,居然冒着尚未痊愈的内伤随时复发,且极大可能碰到夙敌倾力狙杀的风险,万里迢迢从江南赶到塞北找她。苏映雪追求了十数年的情感终于有了结果,偏偏自己已非完璧,再无资格获得他的垂青。刹那间,她百感交集,剧烈颤抖着樱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蓦然眼前一黑,柔嫩无比的娇躯猛然栽落马下。

  “嗖!”古辉闪电不及瞑目地跳过去想要接住她,却猛然地扑了个空。堪称独步天下的身法“移行换位”,破天荒地失手了。那个男子波澜不惊地傲然屹立在追日旁,单手托住苏映雪苗条纤细的腰肢,紧紧搂在怀里,从始至终甚至一眼也没有瞅古辉。

  古辉一字一顿地道:“放下她!”三个字仿佛用尽了毕生的精力,显示着无坚不摧的勇气和决心。他用鲜红无比的眼睛,饿狼般恶狠狠地盯着“情敌”。这一次,他再也不打算放弃,即使失去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他再也无法忍受心爱女子的无端离弃,不能,绝对不能。这一刻,他宛如输光筹码的赌徒,紧紧攥着唯一一枚筹码,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最后一局捞回本钱。再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抢回心中至爱,因为他要遇神弑神,遇佛屠佛。

  古辉稳如磐石般握刀的右手,诡异无比地变化着,青筋扭曲如蛇,仿佛血脉中有无数狰狞恐怖的妖魔,愤怒狂暴地叫嚣着血之宴席。他那双充满杀意的鲜红无比的眼睛,也越来越眩目灿烂,仿佛都要滴下血来。冷酷无比的杀意失控般无限地疯狂暴涨着,直线飙升巅峰。

  “嘶!”刀锋呼啸着前所未有的剧烈颤音,以开天辟地般的恐怖气势破碎虚空,迅雷不及掩耳地狂劈向燕憔悴。古辉仿佛无悲无喜无忧无虑的魔偶,眼中除了燕憔悴的脖颈大动脉,再无任何杂念。这一刀堪称他横空出世以来,施展出的最高境界的意刀。它完全催化了佩刀“血祭”蕴藏的全部潜在杀意,且和狂暴如惊涛骇浪的自身杀意,完美无缺地结合起来。这一刀甚至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刀法,它已经突破了刀法的天然局限性,简直可以称作艺术,淋漓尽致地展现出狂暴无比的愤怒精神的刀的艺术。

  古辉狞笑着感受着刀锋越来越快地逼近猎物的喜悦。他看到燕憔悴破例地露出几分惊讶,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头银发无风自动,笔直地飞向脑后汹涌澎湃地荡漾着波浪,透明般的肌肤骤然发出辉煌灿烂的神圣光辉。他似缓实疾地挥出左拳,遵循着鬼神难测的天道,精准无比地迎向刀锋最弱的一点。

  “锵!”惊天动地的轰鸣中,古辉宛如断线风筝般飞出老远,结结实实地摔在泥浆中。他触目惊心地咳着鲜艳无比的血水,艰辛无比倔强至极地爬了数次,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燕憔悴不可察觉地轻轻咳嗽着,惊涛骇浪般翻涌奔腾的真气,失控般作怪着。他一边勉强压制着差点爆发的内伤,一边暗暗惊异于古辉的精湛武功。“真不知此人是谁教出的弟子,居然可接下我全力施展的一拳而不死。看来数年不出江湖,我真的太闭塞了,连出现这等杰出高手也不知晓。而且他似乎和映雪关系匪浅,确是古怪至极。本来将军的追兵将至,我应该带他一起离开。不过,内伤可能随时爆发,我要尽快找到二叔会合,免被将军的鹰犬所趁。偏偏无余力和闲暇,制服这对我误会颇深的小子,唉,真是伤脑筋。”

  燕憔悴毕竟是领袖群雄的江南霸主,顷刻间已经有了计较。他轻描淡写地道:“燕某拳下不死无名之鬼。如你侥幸逃过此劫,可到江南来找我。记住喽,我叫燕憔悴。”说完鬼魅般出现在追日鞍上。

  古辉咬牙切齿地差点破口大骂,不过终于还是骂到嘴边,换成了另外一句话:“江南那么大,我怎么找你呀?怕就明说好了,何必玩儿文字游戏?”他临时考虑到好汉不吃眼前亏,谁知道那个银发小子会否恼羞成怒直接干掉自己。如果死翘翘了,可就永远也看不到超级美女了。

  燕憔悴听完差点气得从马上摔下来,哭笑不得地想道:“唉,到底是谁怕谁呀!本座添掌江湖最庞大组织之一的正气浩歌楼楼主之位,威震武林十数载,号称江南第一高手,天底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天敌’燕憔悴的名头。今日居然碰到这等孤陋寡闻的小子。实在是郁闷。”他头也不回地催马绝影而逝。

  古辉见人终于走了,才骂骂咧咧地坐起身来:“靠!燕憔悴,我古辉算是记住你了。哥哥我总有一天要踏平江南,夺得美人归。哎哟!”原本气势逼人的英雄豪杰指点江山状,被钻心疼痛带来的剧烈呻吟破坏得一丝不剩。地上只剩下一个人不人鬼不鬼,满身是泥浆和鲜血的怪物,在疼得呜呜怪叫,有时还滑稽无比的摆出自以为酷毙帅呆的姿势。

  不知不觉间,苏映雪的倩影挥之不去赶之不竭地浮现在脑海里。那股黯然神伤的销魂别离,顷刻间占据了他所有思想。青青绝情绝义的面容和苏映雪不屑一顾的眼神,交替着出现在眼前。古辉彻底迷失在两个女人不可理喻的情感折磨中,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淌落面颊,在血泥中冲出一条羊肠小径,跌落泥土中瞬间消失无踪。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惊醒了陷入歇斯底里边缘的古辉,勉勉强强稳住了他差点崩溃的心防。古辉没有忘记青龙的威胁,如果是他乘马追来,自己的小命恐怕马上就要交待了。想到这儿,他一动也不敢动,宛如木雕泥塑般就那么趴到泥泞的田地里,一边支楞起比猎犬还要灵敏十倍的耳朵,一边潜心晋入先天境界治疗内伤,准备着殊死反抗。

  奇怪的是那蹄声在迅速接近古辉的时候,倏然莫名其妙地一齐消失了。那奇迹般的效果,让不敢睁眼观瞧的古辉惊讶万分。他想不出怎会可能出现这种戏剧性的场面。实在无法忍受好奇心的折磨,他终于还是悄悄睁开一条细微的缝隙,狡狐般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yhcxh1020 2004-09-03 20:07

第一部 刀 第六章 苦战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田间突兀出现的三匹神骏如龙的战马,稳如泰山般端坐的黑骑士。他们每个人都至少比普通人高两个头,雄伟傲岸的身躯,威严肃穆的表情,深沉冷静的眼神,勇猛彪悍的气势,处处体现出这是一群绝对精锐高手。

  威严冷酷的狼头战盔,漆黑无比覆盖全身的连环铠甲,鲜红无比的披风,甚至连马匹都在重要部位镶嵌了防护箭矢的漆黑装甲。尤其令古辉触目惊心的是他们装备的数种精良武器。马鞍桥上横着长愈八尺的狼牙枪,;腰畔若隐若现地露出的狭窄硕长的马刀;及探手可及的一张深栗色绞弦纯钢长弓、六壶铁羽箭。

  四面八方还隐隐传来的马匹的低低喘息,显然自己已被重重包围。粗略计算起码不低于三十骑同等级数的黑骑士,分布在数十丈方圆的各个角落。阵型虽不规范,却无疑封锁住每个可能的突围或闯入的缺口。

  古辉暗暗叫苦,慨叹着倒霉,就差捶胸顿足痛哭失声了。虽然由于孤陋寡闻认不出那些枪、刀、弓箭的确切来历,但对危险的敏锐触觉却提醒他,那些都是身经百战的沙场勇士们专门使用的吃饭家伙。单看远近距离攻守兼备的第一流装备,就知道这帮家伙,绝对不是好惹的。现在唯一可做的就是虔诚祈祷,他们的目标千万别是自己。

  不过,上帝好像偏就在此刻不知和哪个天使在幽会,恰好没听到呼救。古辉只好纹丝不动地隐忍不发,压在胸腹下的右手轻轻地握住“血祭”柄端。从背影乍看起来,他仿佛就像一具失去任何直觉的尸体,或者昏迷中人事不知的的伤者。凌乱的发丝,泥泞的粘土,破烂的衣着,巧妙无比地掩饰了可能暴露出的破绽,唯一就剩下耐心的等待。不过,结果究竟是被发现后的一场混战,还是野狗般任自己自生自灭,确是充满悬疑的答案,古辉不知道,下一刻到底会发生什么。

  那一瞬间宛如一个世纪般漫长,充满了各种不安的揣测,但有一点古辉还是笃定的确信着。这群黑骑士绝对不是朋友,也不会是苏映雪的同党。想起刚刚燕憔悴急急忙忙地逃走模样,看来不是因为从自己手里夺走苏映雪的心虚、内疚、理亏,倒象是早知道这批强悍无比的敌人的存在,而做出的脚底抹油跑路。

  古辉也猛然记起死老头认认真真的叮嘱。那就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两块令牌。只有找到它们,才能拼凑出寻找望月城的线索。而自己偏偏沉迷于美色中,忘记了来到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使命,甚至没有来得及向苏映雪追问令牌的下落。眼下勿庸置疑的是,苏映雪肯定带走了那东东,而这群黑骑士显然也是为了它而来,而自己手中却根本没有令牌。结论就是无论现在自己是死是活,他们已打定主意不放过任何线索。严刑逼供、美人计或者诱之以金帛,总之不外乎这三项选择。前提是先要抓住自己。

  “地上不凉吗,而且好脏。也许你应该先爬起来,到那边的水潭好好梳洗一番,然后我们在谈一些重要的事情。”一缕幽雅动听的声音淡淡地从身后不远处清晰无比地传来。

  她仿佛在自言自语,更没有刻意地加大音量,但是每个字都不可阻挡地钻入古辉的耳朵里。恐怕即使他现在距离她远十倍,结果还是一样清楚。那不是嗓门大小的问题,而是声音蕴含的深厚无比的真气。

  古辉情不自禁慨叹,也不知道是否是平常对死老头,太过不尊敬得到的报应,居然在短短不过两天,就碰到了如此多的超一流高手。苏映雪、青龙、燕憔悴无不是身负绝技的卓越高手,且每个人都好像和自己有仇似的,非得较量较量打打杀杀一番才好说话,实在是让人伤脑筋。眼前可不又出现了一位吗?

  他还打算装傻,却暗暗知道那是极不明智的。也就是动作微微慢了点,耳边就穿来了整齐划一的弓弦齐奏曲,偷眼望去正面的骑士老变魔术般自动弯弓如满月、齐刷刷地搭上一弓三箭瞄准了他的全身要害。且选择的都是太阳穴、咽喉、心脏、软肋等等致命部位,用意极其明显。他如果稍有异动,立即会被射成刺猬、蜂窝,毫无商量余地。

  她不再说话,但此刻的沉寂,宛如山雨欲来风满楼般压抑。危机一触即发,可供犹豫不决拖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古辉现在仅仅剩下两条路。一是投降,一是突围。内伤未痊愈的他,是否可以在三十余名第一流精锐无比的铁血军人,和那位神秘莫测的女性高手联手,穷凶极恶的围追堵截下,安然无恙地冲出重围。对绝大部分人来说,那个答案无疑是铁定失败的,但是古辉仍然打算试试。他实在是不喜欢被俘虏的窝囊感觉,更关键的问题是,他再也不允许任何人、或者神来操纵自己的命运。绝对不可以,哪怕是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一点执著,恐怕即使是最了解他的人,都无法体会。它深深地埋藏在古辉的心底最深处,仿佛龙的逆鳞般神圣不可侵犯。任何违逆者都要付出惨重无比的代价。

  夏侯清影饶有兴致地盯着脏兮兮的古辉,尽管他趴在地上纹丝不动,甚至连面部都埋入了泥浆,但是受伤后的气机掩饰根本瞒不过她。那种情形仿佛就像被打漏的油瓶,虽然经过了修补,却还是免不了露出几滴来。作为同级数第一流高手的夏侯清影,那简直想不发现都难。

  夏侯清影发现自己对他似乎非常感兴趣,可以和冷若冰霜、心狠手辣的“正气浩歌楼”第一刺客苏映雪,平平安安相处一晚不死,倒是武林奇闻。接到青龙的飞鸽传书,她微微感到意外。这么多年来,还真没见过几个可以从青龙大大手下安然超生的家伙。阔别多年的感觉回归,让她微微诧异和陌生。

  “不过,这也不错。终于可以让我和‘幽冥卫’们,真正地来一次猫捉耗子的游戏。本来还要在例会上,抗议青龙大大大包大揽呢,看来现在不用了。”夏侯清影自嘲着微微冷笑,清亮无匹的明眸里,隐约有花儿颤动般的惊艳。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古辉,哪怕是蛛丝马迹也不放过。

  可是,古辉仿佛死了般静寂不动。夏侯清影嫣然一笑,做了个绝决的手势。

  铁羽箭呼啸着尖锐无比的刺耳破空声,分上中下三路居高临下地射来。这三支箭准头奇佳,方位更是拿捏得老到狠辣。几乎封锁了所有退路,超近距离射击,速度之快更是不容格挡的凌厉可怖。最可怕的却不是这已经射出的三支箭,而是还未射出的近百支犀利无匹的铁羽箭。它们才是真正可怕的潜在致命威胁。一旦古辉做出规避闪躲,早就铺天盖地封锁他身周数丈方圆每一寸空间的铁羽箭,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贯穿他身体的每一处要害。

  此等严密无比的箭阵,已经远远超越一般意义上的群体射击。它不但完美地契合了数十名神箭手的骇人听闻的精湛箭术,更将他们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仿佛就像是一台精密无比的杀人机器,一经启动必然是至杀至胜的。它算计到了被狙击目标,几乎所有可能的反应,并且不断改良进化,时至今日堪称已经趋于完美无缺的境界。事实上,也从来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这座地狱般恐怖的箭阵。

  “噗!”一支铁羽箭宛如追溯流逝岁月的光矢,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古辉的右臂,直没其尾。谁也没想到这一箭居然会中。怎么可能会中呢?要知道右臂是刀客最关键的保命手段,何况是一名曾经在青龙的铁戟下从容撤退的顶尖刀客。难道他真的死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古辉倏然发动猛烈无比的攻势。他超越人类极限地扭曲着身躯,让另外两支铁羽箭,擦着小腿和左腋的肌肤消逝于泥土中。然后宛如出闸猛虎般贴地平射两丈,迅雷不及掩耳地欺近正面距离最近的一名“幽冥卫”的坐骑腹下。一道凄厉无匹的鲜红刀光,猝然亮起猝然消失。

  那名幽冥卫的右手刚刚摸上马刀的角质柄端,眼内骇然欲绝的神色就永远凝滞在那里了。一道斜斜的血痕,奇迹般从左至右出现在彪悍雄躯左肋至右胸表面,鲜血喷泉般狂暴地汹涌而出,右手齐肘而断抽搐着跌落尘埃。非人的惨叫声中他已被古辉一刀两断斩于马下。

  满天的铁羽箭此刻才急风骤雨般破空洒下,却失去了千载难逢的契机,再也捕捉不到那至杀至胜的瞬间。古辉趁着箭阵短暂无比的停滞,不但狙杀了一名“幽冥卫”,还顺势将尸体和战马作为护盾,避过第一轮乱箭激射。

  “噗!”一支铁羽箭毒辣无匹地贯穿了那匹供古辉作掩护的坐骑左眼,齐羽没入它硕大的头颅。几乎连哼也未哼一声,骏马萎然瘫倒在地。紧接着,飞蝗般的怒矢倾巢出动,直奔失去战马“巨盾”的古辉的全身要害。其配合之默契,节奏之紧凑,都达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

  不过,古辉反应之快,也足以笑傲天下。坐骑中箭的刹那,早已探手捞回“幽冥卫”尸体的上半身,同时蓦然蜷缩为不足平常身躯三分之一的球状物体。

  “锵!锵!锵!……”铁羽箭和连环铠亲密接触的部分,不时绽出耀眼的美丽火花。巨大的冲击力使古辉有点难以负荷的喘息。幸运的是铁羽箭只能失望地在连环铠上留下一处处深深凹痕,却根本不能洞穿它。古辉无限感激打造铠甲的名匠,同时也惊愕于铁羽箭的强横霸道。如果没有尸体抵挡,他定然会被钉成蜂窝煤。

  刹那间,箭雨微歇,“幽冥卫”们开始装填第二轮箭矢。

  一道快至模糊的枪影迅猛无俦地标射古辉的后颈。那是距离他最近的“幽冥卫”,即时催马突刺的配合性狙击。八尺精钢狼牙枪沉重之极,加上战马冲刺时的巨大力量,即使不是直接命中要害,也会被枪身蕴含的霸道无比的劲道,搅成碎片。

  古辉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枪影,心神瞬间沉浸到一种玄妙无比的精神层次,模糊的枪影顷刻间变得清晰无比。那尺半锋刃绽放着幽蓝的光辉,隐隐还透射出丝丝血痕,显示着杀人无算的犀利,高速裂空而来的颤动,引起了枪刃两侧显著无比的涟漪般波纹。

  眼看枪尖就要触及古辉,“幽冥卫” 冷酷无情的眼神,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丝嗜血的狰狞笑意。倏地,古辉宛如极度压缩的弹簧般狂暴地窜入半空,骤然舒展开来。“嘶!”一道闪电不及瞑目般鲜红无比的刀影,再次猝闪猝灭。

  “蓬!”断颈处血泉疯狂暴烈地喷洒到半空,形成一簇不断盛开的硕大血花。而无头的“幽冥卫”兀自催着战马,端着狼牙枪保持着死前最后的姿势,惯性地扑刺如今已空空如也的目标。枪锋恶狠狠地没入土中,冲锋与顿挫的强大力量互相倾轧下,尸体全身骨骼都传出令人作噩梦的恐怖碎裂声。

  古辉无心倾听自己制造的“美妙”音乐,因为铁羽箭正无时无刻不纵横交错地紧紧贴着肌肤呼啸着掠过。如果不是他超越人类极限地扭曲着身躯,恐怕早已魂渺苍穹。神经紧张无比地崩着,象是拧到极限的琴弦。而全身毛孔则截然相反地都舒展放松开来,感受着敌人无孔不入的狙击。

  此刻,他眼中只剩下正面最后一匹战马和马上的“幽冥卫”。那是他最后的机会。在旷野狂奔鼠窜,让久经训练战马来追,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杀人夺马,除此别无出路。

  那名“幽冥卫”眼神中情不自禁地露出些许的紧张和不安。素来彪悍无比同伴,宛如初生的婴儿般毫无还手之力,呼吸间就毙命于那魔鬼般的刀光下。这么恐怖的战绩对他心理的影响是无法估计的。即使是身经百战训练有素的铁血军人,也忍不住心灵抖颤。那是人类对强者的天生敬畏,不是后天的培养和训练就可以泯灭的人性。

  古辉期待的正是这样的机会,通过残酷无比的影象,打击敌人的心灵空隙,影响他们的精神状态,削弱其战力,甚至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正是他刀法的精髓。那是融合了古今著名刀法和精神攻击的刀道大成之作,尽管时日尚浅未能彻底融会贯通,达到圆融通慧的最高境界,却也锋芒毕露所向披靡。

  趁着那名“幽冥卫”胆怯无比的瞬间,半空中的古辉骤然间蜷缩成一团肉球,速度蓦然增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宛如一颗眩目无比的流星般投入他怀中。敌人刚刚举起狼牙枪,还未够到足以威胁对手的位置,就猛然眼前一黑,被某个物体欺入怀中。接着猛然感觉剧烈无比的疼痛,连惨叫都欠奉地失去了意识。


yhcxh1020 2004-09-03 20:08

第一部 刀 第七章 逃亡

  古辉在一刹那间,肢解了敌人的躯体。尽管并非是出于本意,但为了减轻逃亡时战马承载的重量,和作出合适的人体护盾,敌人的脑袋和四肢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所以干脆切除掉。鲜血喷射,在零距离的状态下,是根本无可闪躲的。当然古辉也根本没想过要闪躲。如果要他在浑身血腥味道却可苟活于世,和纤尘不染却荣归天堂间选择,那么他会毅然决然地选择前者。生命对他来说意味着一切,失去生命就永远失去了一切。对于精神永存这种屁话,他是从来都嗤之以鼻的。

  鲜血淋漓尽致地畅快地流下发梢,滑过坚硬冷酷的脸部线条,浸透着湿漉漉的衣衫。他依旧用右手稳如磐石般牢牢握着刀柄,浑身浴血宛如地狱归来的凶神恶煞一般。那双漆黑无比的星眸,原本温柔和煦的眼神彻底消失,代之而起的是洪荒猛兽般吞噬一切的嗜血精芒。那是负伤的野兽般的表情,充满了非人间的冷静和狂热。极端矛盾的情绪给人感官上无比的震撼。

  倏然,他仿佛嗅出危险气息般,仅仅凭借着直觉用尽全力腾空斜斜后跃。几乎在他离开马鞍的瞬间,一道金黄色的纤细魅影亦穿透马鞍,划破他胯下裤裆处的布料,擦过他高俏挺拔的鼻尖,迅速消失在虚空中。而后他才听到一声尖锐到难以置信的高亢厉啸。古辉全身迅速被冷汗浸透,刚刚哪怕慢一点点,依照那支短箭的恐怖无比的速度,恐怕自己不但要免费进入紫禁城度过余生,甚至可能连那个幸运都欠奉,直接移民到地狱。

  “靠!是谁射出这么断子绝孙,生孩子也没屁眼的缺德破箭?”古辉似缓实疾地高速掠向远方,心中已然断定此箭必然是那个“幽冥卫”的主导者,她干的。只是万万没料到她的武器居然是弓箭,而且竟然达到匪夷所思的奇妙境界。

  “回头再找你算帐,哥哥我跑路先!臭丫头,连匹马也不留给我,算你狠!咱们走着瞧。”古辉嘟囔归嘟囔,脚下却丝毫不敢怠慢,宛然一只被猎豹追逐的高山羚羊般玩命地向前狂奔着。他专跳泥泞无比的,动一动都陷入泥潭极难拔足的路线走,那是唯一拖延马匹高速追击的办法。他唯一希望的就是,可以靠短距离内,“移形换位”无与伦比的突进速度,把追兵甩开一段距离,然后躲入茂密的丛林、险峻的高山,或者人烟稠密的城市,再利用地形的优势打破敌人人数的优势,甩掉或者狙杀掉这群讨厌的跟屁虫。

  夏侯清影万万没有预料到古辉居然可以躲过自己的箭。她用白皙、透明、修长、完美无缺的手指,轻柔无比地摩挲着掌中精致绝伦的苍翠欲滴的狙击弓弓脊,美丽无匹星眸淡淡地看着急速掠奔的背影,露出一丝兴致盎然的表情。

  “真是个有趣的家伙,不愧是连青龙都要头疼的对手。连本小姐的‘穿阳箭’都可以毫发无损地避过。游戏越来越好玩了。令人期待呀!”夏侯清影痴痴地想着,顷刻间恍然察觉失态,忙掩饰道:“追!一定要捉到这小子。死活不论。”

  “幽冥卫”们不知道首领为什么突然失态,但是一贯奉行军令如山,即刻执行上司的命令。他们呈两道弧线,绕过泥路凭借高超无比的骑术,遥遥追击着古辉。三十余人排成两路纵队,沿田间比较干爽的道路,不停不息地飞速地前进。初升的朝阳笼罩着田地、灌木、草堆;也照出了映在田边急移的人影。没有人说话,咳嗽的人都用手捂着嘴,闷住声音。一路上,只有急若迅雷般的马蹄声,夹杂着沿路野狗的吠叫,和水塘里不知名的昆虫鸣叫,打破这清晨的寂静。

  “哧!”骤然听到弓弦剧烈震颤,古辉倏地一缩头,一支铁羽箭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好象一阵风,飕地断掉一撮头发。他一扑扑进个洼塘里,喘了几口气,敌人的狙击弓才一停顿,冷不防他又跳起来,箭似的几步窜到一个灌木丛后,继续这悲哀仓皇的逃亡之路。此刻,他是多么后悔呀。早知道就宁肯冒险再挨她一箭,也应该夺一副弓箭在手。那总好过象现在般,只能眼睁睁地挨打,却不能还手。

  古辉没命地跑着,如风似电的身影,宛如离弦之箭插上了翅膀一样快捷。但是,逐渐散乱无章的呼吸,炽热冒火般的胸腔,麻木不仁的双腿,都在预示着真气和体力的耗竭,已经迫在眉睫了。燕憔悴那一拳导致的沉重内伤,不知不觉地开始再次失控地泛滥起来。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如果继续跑下去,即使没有铁羽箭穿透身体,五脏六腑七经八脉的重创也是致命的伤害。他可不想七窍流血而死,那太难看了,好歹自己生前也是帅哥,即使只有自己那么认为。

  迅雷般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简直就象在耳边响起一般清晰得可怕。精准无匹铁羽箭飞蝗般阴魂不散地追逐而来,躲闪越来越艰辛,有几次险些就去见死老头了。就在他万分绝望的时候,眼前蓦然奇迹般出现一片硕大的荷塘。岸上围着青青的芦苇,几只不知名的水鸟,静静的立在绿荷丛中。一阵阵微风吹着苇浪,温柔地荡漾着如诗如画的意韵。

  古辉无心体会心旷神怡清新动人的美丽景致,宛如一支怒矢般骤然加速到让人目瞪口呆的地步,鬼魅般凭空消失在空气中。几乎同时,飕地一道金黄色的纤细魅影,宛如附骨之蛆地紧紧尾随着他消失在虚空里。

  平静的水面上散出了大大小小的水纹,大水纹套着小水纹,一圈又一圈扩大着。安静地躺在水面上的几片荷叶,也随着水波浮动起来了。池塘周围生得高过半人的芦苇,摇着翠绿的长叶,摆着雀尾似的穗头,迎着偶然拂过来的清风,摇头摆尾着。沉默已久的青蛙有开始有节奏地“咯咯”叫起来。

  这一切都仿佛在嘲笑着夏侯清影的无能和软弱。她始终笑眯眯的脸上,有生以来第一次严肃起来,冷漠冰寒的表情,似乎可以刮下霜来。而那双美丽无匹的星眸里,也鲜花盛开般绽放出残酷无比的杀意。

  “搜!哪怕是抽干这池塘的水,我也要找到他。”夏侯清影的声音仿佛用万载不化的玄冰冰镇了悠久的岁月。

  古辉龇牙咧嘴地忍受着剧烈无比的疼痛,死死捏着箭尾恶狠狠地拔出贯穿右肩的“穿阳箭”。无可奈何的境况下愚蠢无比的拔箭行为,使他忽然眼前一黑,感觉整个世界颠倒般的晕眩,那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在拔除阴毒无匹的“穿阳箭”之前,他曾经考虑过是否可用“血祭”,切断它的头尾。但“血祭”生平第一次让他失望了,“穿阳箭”箭身的坚硬程度远远超出了他想象的十倍以上。结果现在差点就痛晕过去。良久,意识才勉勉强强清醒过来。

  借着芦苇间缝隙泄露出的微弱阳光,他仔细端详着掌中的箭矢。

  它全长约寻常利箭的一半,粗细也只有寻常利箭的三分之二。通体金灿灿的辉煌绚丽眩目无比,竟然是用纯度极高的黄金和某种特殊炼制的纯粹钢铁,联合精炼锻造的名贵无比武器。恐怕除了向专家定做,市面上是绝对不会批量生产的。因为即使生产了,也未必卖得动。最简单的解释就是,用同等重量的黄金价值可买到,数量千百倍于它的利箭。作为大规模的战时消耗品,没有人傻到不去买一千支利箭,而去买一支造价昂贵无比,且非常规泛用仅仅适用于特殊弓弩的小箭。一般来说,它要么是供宫廷大内的皇亲国戚们欣赏把玩寻欢作乐用的新奇玩具,要么是箭术达到不可思议境界的顶尖高手专用的箭矢。现在看来,它当然是属于后者。属于一名古辉见过的最可怕的神箭手。

  它拥有着锐利无匹的锥形箭头,是可供急速旋转的金刚石钻头状态的东东,借着无与伦比的风速,形成不可思议的穿透力。射中目标后,不但穿透力呈几何级数增长,且杀伤力也是任何其他固定箭头无法比拟的强横。它对铠甲类装备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威胁。

  而箭尾呈十二片棱型的仙鹤晾翅般的羽翼形状,锋利无比。特征和箭头一样,居然也是可利用风力告诉旋转的。而且最阴毒的是通常都可随着使用者附加的力道轻重,随心所欲地自动转向追踪,在敌人以为危机度过的时候,蓦然再次发动致命补射。

  连接箭头和箭尾间的箭杆则布满了唯有千锤百炼才会显现出来的菱形螺旋状花纹。它们古拙而典雅,似乎象征着它经历过无数次的敲打冷淬,更出自最高明的箭匠之手,有着不同凡响的尊贵无比的背景和身世。

  “如此毒辣的武器,居然是一名女子射出的,真是难以置信的现实啊!唉,以前还以为古代的女子,个个都是温柔贤淑、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型,怎么我遇到的都是凶悍泼辣,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呢!尽管都是清纯艳丽到了极点的超级美女,偏偏也都可怕到了极点。也许就像月亮也有阴晴圆缺一般,世间总是没有完美无缺的事物吧!”

  古辉感慨万千地慨叹着,借着清风徐徐扫过芦苇荷叶的哗哗作响,一深一浅地调整着呼吸的节奏,慢慢晋入与天地共同吐纳的深不可测的玄奥境界。渐渐地呼吸越来越缓,越来越淡,终于若有若无归于沉寂。那是无始无终圆转如意的先天境界,真气从血脉不断滋生壮大,汇入欢畅流淌的潺潺真气流,一路上不可阻挡地修复着经脉受损处。淤塞干涸断裂的经脉,在先天真气的滋润浇灌下,逐渐恢复如初,变回生机盎然的模样。

  这一刻,古辉无忧无虑无喜无悲,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忘记了尚未找到望月城的烦躁,忘记了等待救赎的青青,甚至忘记了刚刚与苏映雪度过的激情刺激的夜晚和清晨,他已完全沉醉在混混沌沌自给自足的理想世界里……

  “劈啪!”古怪的声响和炽热的浪潮猛然将他一把从先天境界拉回现实。悠悠醒转的古辉触目是一片火海浓烟。烟雾里时不时地冒出一条条红腻腻的火舌,借着风势向岸边扑去。无数的火星升腾着,在高温空气中光怪陆离地跳跃着欢快的舞蹈,大火照在池水里,好象池水也在燃烧。火头似乎是从多处地方一齐点燃,飞快地向四周蔓延。那大片大片的芦苇,好象纸做的一样,火苗朝它们一卷,就就卷去了一片,而另一片则象醉汉一样,摇摇晃晃地就倒在火焰当中。那跃动的火舌,正如凶猛的怪物贪馋地舔着可口的美味。

  古辉觉醒的刹那,隔离着火焰和身躯接触而自动生成的先天真气护罩,也春梦般了无痕迹地烟消云散。凶猛肆虐的火舌,迅速地舔向这个早就看着不顺眼的家伙。古辉哪敢怠慢,迅速无匹地潜入水底,尽管如此仍还是免不了被燎去一小片头发。在水中袅袅地升起阵阵薄雾。

  他在池面上迅捷无比而安安静静地游来游去,忽而沉入池底,忽而飞跃前进,矫健惊人地绕着池塘转了一圈。水底世界仿佛就是他的家般随心所欲,甚至远远比陆地上还自由。他宛如一条极漂亮又极凶残的箭鲨,古铜色的脊背在阳光下闪着森森寒光。

  那破烂的上衫早被他扯掉丢弃,肩宽腰细腿长,仿佛铁浇钢铸般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的身躯,除了短裤外身上只剩下牢牢缚在雄健宽厚背上的“血祭”。那双宛如黑珍珠般晶莹剔透的眸子,闪耀着前所未有的愤怒的精芒。

  对穷追猛打不死不休般的追杀,古辉再也不堪忍受。“靠他奶奶的熊!这个死丫头三番五次五次三番地追杀哥哥我,动刀动箭时虽然瞄准的部位缺德点,我也想忍忍就算了。可现在居然残忍地用火攻,简直不拿哥哥我当人看。难道当我古辉真是软柿子,怎么捏都行,真的是那么好欺专门供人玩耍的吗?嘿嘿,今天不打得你万多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夏侯清影艳丽无匹精致绝伦的动人娇颜,再也无法保持波澜不惊的平静稳定,清亮无匹的星眸也写满了焦急和不耐。她有种奇特不安的预感,一种凶兆。仿佛时间过去越久局势就会越不利。倒不完全是害怕会被那个狡猾无比的家伙会趁着黑夜潜逃,而是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青蛙般的心悸感觉,越来越清晰。简直有股毛骨悚然的恐怖感觉,皮肤都不有自主地颤栗,怕冷似地起了鸡皮疙瘩。


yhcxh1020 2004-09-03 20:09

第一部 刀 第八章 狙击

  放火烧池塘的命令,她其实早就有了,但却不敢贸然下令。万一真的烧死了他事小,丢失芥子令才是头等大事。那不过巴掌大的令牌,关系着武林各大势力的盛衰存亡,必须在它出现的消息,未扩散到更大范围前,安全送到将军手中。此番行动堪称是历年来最隆重的阵势,甚至连四灵将都全部出动。青龙、自己负责搜捕古辉和苏映雪。白虎、玄武、甚至连鬼面军师都出动,拦截正气浩歌楼的增援力量。听说,将军都有可能打破惯例,亲赴会晤燕憔悴。

  而自己的任务就是,尽最大可能在古辉身上找到线索甚至芥子令。偏偏这混蛋比狐狸更狡猾,比狼狗更机警,比黑豹更残忍,比雄狮更威猛,比骆驼更坚忍。她还从未见过这么难缠而麻烦的对手。不过,她最终仍是选择了放火烧塘。她知道他现在肯定没死,凭借女人的天生敏锐无比的直觉,她知道他没死,且就在那大片大片该死的芦苇当中,正盯着没头苍蝇般乱撞、热锅蚂蚁般滥跑、呆头鹅般发呆的杀人者们,发出刺耳的嘲笑。

  “让本小姐捉到你,非得让你尝尽酷刑——”夏侯清影脑海中刚想象到古辉惨叫求饶的场景,蓦然听到一声凄惨无比的临死发出的酷厉鬼嚎。就象是嘹亮威风的公鸡长鸣,突然被死死捏住咽喉,发出的荒腔走板哀鸣,再猛然用菜刀剁掉鸡头般,顷刻间再无一点声响。

  夏侯清影及时回头,看到了一幅惨绝人寰甚至让人目瞪口呆的完美杀戮。在池塘另一侧的堤岸,一名“幽冥卫”的彪悍雄躯,宛如装满水的羊皮袋,蓦然被同时扎漏了千百个窟窿,鲜血象是突然找到了宣泄的渠道,畅快无比地喷射出来。千百道血箭仿佛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血雨,朦朦胧胧地遮掩了人们的视线。但那名“幽冥卫”惊骇欲绝地手忙脚乱堵着一个个血窟窿,却仍然无济于事,知道自己终于难免要死亡的那种绝望眼神,则永远深深地镌刻在每个人的心灵深处。

  “幽冥卫”自建立编制以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无往而不利,何曾遭受过如此严重的精神挫折。对手非人间般残忍无比的手段,正赤裸裸地展示着强横无匹的力量,和坚决战斗到底的决心,他们一时间虽还不至于心理防线崩溃,士气却无法不受影响,直线坠入低谷。

  凶手宛如人间蒸发般无影无踪。即使最快回头最近距离的同伴,都没发现他的影子。那种仿佛鬼魅般的狙杀潜踪,给所有人心头留下了死亡阴影。哪怕你“幽冥卫”个个都是英雄无敌,也终究不是真的冥界幽灵,始终无法和如此恐怖的敌人抗衡。

  “严加戒备,就近结阵!”夏侯清影迅速绝伦地下令,清冷幽远的声音在正午阳光最炙烈的时刻,竟然隐隐藏着一丝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战栗。从威吓的角度来说,古辉此举已经达到了敲山震虎的目的。可如没有后续行动,这一招亦不过是打草惊蛇自暴其丑而已。仿佛是专门针对夏侯清影的号令般,第二声惨叫更激昂酷烈地传来。

  “啊!”距离第一名被杀的“幽冥卫”最遥远的同伴,蓦然杀猪般疯狂嚎叫起来。一枚“穿阳箭”深深地没入他的天灵盖,只剩下十二片棱型的仙鹤晾翅般的羽翼犹在高速旋转着凶猛继续钻入,血肉横飞中他不断徒劳地试图拔除它。片刻后,寂然无声。

  夏侯清影差点咬碎银牙,居然被敌人用自己的专用箭矢射杀麾下骑士,这简直是莫大的屈辱。甚至比当面打个耳光更厉害。“冷静!冷静!他要的就是我失去冷静,愤怒得失去思想。不,我要冷静下来。一定要冷静下来。”

  就在众“幽冥卫”们茫然寻找目标的时候,数支铁羽箭宛如恶魔的诅咒般突然降临。根本看不到它们的运行轨迹,仿佛早就停在空中般,在需要的时刻,就那么蓦然陡现。铁羽箭全部精准无比地命中,箭箭直中致命要害。“幽冥卫”们几乎同时发出的悲凉惨叫声,干扰了众人的注意力,丝毫没想到立即追踪发箭的射击位。除了一个人——夏侯清影。

  古辉静谧无比地浮在一片荷叶下,“幽冥卫”坐骑上顺手牵羊摸来的狙击弓拉如满月,粗粗的钢筋拧成的绞弦上,稳如磐石般架着架着四支犀利无比的铁羽箭,三角型的箭硭绽放出待人而噬的血光。从在空中俯瞰,金灿灿耀眼绚目的日光,笼罩着整个池塘表面。加上那芦苇剧烈燃烧时,释放出的黑色烟雾,即使细细观察,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看破他的伪装,还有那透过荷叶间的缝隙,诡秘、阴毒无比的狙杀行动。

  “呵呵,和哥哥我玩箭,你们还太嫩了一点。我和死老头的孙子学箭那会儿,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撒尿和泥巴玩呢!对了,那个小天使叫什么来着,好象是丘什么特的。老外的名字就是麻烦,总是记不住。嗯,不过射箭的技术可真不是盖的。专门射超级美女的胸部,箭箭命中目标,无丝毫偏差。唉,一个标准小色男,未来的超级大色狼。”

  古辉无聊地回味着“幸福生活”,眼睛暂时离开了目标,悠哉游哉地闭着,仿佛回到了夏威夷度假时候为了解暑而泡澡。其实,那是避免被发现采取的必要举措。他的对手可不是一群菜鸟,而是经受过最严格无比的训练,仍未被淘汰的最精锐战士。当然那是毋庸置疑的,那种魔鬼训练下,淘汰就意味着死亡。如果,他想要一口吃成胖子,连续不断地狙击目标,还不如直接干干脆脆地自己给自己心脏一刀,申请地狱或天堂的移民好些。免得被射成刺猬,死得太难看。

  夏侯清影狐疑地望着那片片荷叶,摸不准究竟哪一片是古辉的藏身之地,一边犹豫不决地掏出王牌狙击宝弓——“碧落”,一边仅用娇嫩无比柔荑的两根纤纤素指,将一支穿阳箭旋成一轮迅捷无比地疾转着的幻影风车。

  它是一张通体苍翠欲滴毫无杂色折叠型便携式狙击弓。款式极其罕见,确切地说恐怕天下找不出第二柄类似的狙击弓。夏侯清影拿在手里益发显示出它的匠心独具和与众不同。

  折叠后的体积不足她白皙透明的柔荑伸展时的三分之二,厚度极为轻薄,仅略比掌心稍厚,通体遍布着无法用笔墨形容的亮丽无匹的龙鳞般菱形螺旋浅纹。它被镌刻雕琢得栩栩如生,宛如一只苍碧翠绿晶莹剔透的美丽凤凰,翱翔于九天之上,简直是一件完美无缺的艺术品。

  蓦然,随着一声清亮无比的凤唳,夏侯清影左掌中的“碧落弓”奇迹般倏地展开,变成一张辉煌灿烂眩目无匹的深碧长弓,右掌指间把玩的那支穿阳箭似缓实疾地架在了弦上。她死死地盯着池塘中一片荷叶,蓦然深深吸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荷叶下古辉的悠然自得的可恶面孔,倏地清晰无比地出现在脑海。“仙嗡!”弓弦剧烈无比地狂颤不已,弦上的穿阳箭已渺然消逝无影无踪。几乎同时,她想也不想地娴熟无比地抽出了第二支穿阳箭搭在弦上,随时准备射出……

  古辉骤然宛如受惊的游鱼般倏地潜离原位,距离脖颈仅差一寸的后方,一道金黄色纤细魅影带出一串密集无比的气泡,深深没入池底泥潭中消失不见。

  还来不及喘口气,安慰一下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第二道金黄色纤细魅影已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他的身影,迅捷绝伦地钻向他的背脊脊柱的结合处的缝隙。这一次,古辉根本来不及躲闪,唯一来得及做的就是,瞬间将真气全部凝聚到背上的“血祭”刀身。

  “锵!”刀箭交击处发出振聋发聩的巨响,古辉仿佛被巨灵大神的开天斧重重劈中一般,整个人被玩具般狠狠地抛掷到水底,和淤泥作了一次最亲密接触。“哇!”一口鲜血猛烈无匹地狂呕入池水,刹那间染红了身边数尺方圆的池水。他在刹那间陷入了半昏迷状态,随着池底暗流无知觉地漂浮着。

  夏侯清影倏地睁开美丽无匹的星眸,刚想吩咐“幽冥卫”下水捞人,蓦然不受控制地狂喷出一道血箭,摇摇晃晃地差点栽入水中,一朵凄美无比的血花徐徐在半空中绽开。“抓……”她仅能用沙哑无比的嗓音,艰辛万分地吐出一个字,就再也无法维继下去了。只能勉勉强强地做了个惯用的赶尽杀绝的手势,就萎然倚到了爱驹“黄玫瑰”身上,知机的“幽冥卫”争先恐后地卸下沉重无比的连环铠甲,纷纷用牙齿咬着瓦蓝锃亮的锋芒毕露匕首,潜入水中。岸上只留下了两名“幽冥卫”象征性地看管马匹,防止丢失。

  “将军说的果然不错。凭借现在的功力施展‘搜神箭’,真是有点过于勉强啊!啊!”夏侯清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慢无比地呼出,檀口吐出的气体竟然隐隐带出一团血雾。“它反噬的力量太强大了,看来至少要静养半个月才能恢复如初。唉,都怪那个混蛋,要不是被他逼急了,我也不会冒着功力大损的危险,施展这种伤人伤己的超级必杀技。”

  夏侯清影以为万事大吉,只待“幽冥卫”捞上古辉的尸体,就算结束这趟糟糕无比的任务。岂料,真正的游戏此刻才进入高潮。

  “咕嘟咕嘟……”静谧无比的池塘,蓦然宛如锅中煮开的水般沸腾,无数的气泡激烈无比地冒出水面。水下仿佛有一只饱食后酣睡,却被突然吵醒的洪荒巨兽陡然发出无比的震怒,瞬息间将“幽冥卫”一个个拽入深深水底。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余地,顷刻间水面上再也看不见任何人影,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铁血战士们,在这人类未知的危险面前,仍然情不自禁地显露出懦弱无比的天性。

  最后下水的三名“幽冥卫”,亲眼目睹池塘中心荷叶密集处,那骇人听闻的可怕惨象,哪里还敢稍做逗留,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苍白无比,个个用尽吃奶的力气,拼命地划向岸边。眼看只差数丈就逃离生天游上堤岸,诡异无比的杀戮再次突然降临。

  落在最后的那名“幽冥卫”,毫无征兆地蓦然违反惯力,迅疾无比倒退着消逝在碧绿的池水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水底恶狠狠地拖拽一般。他刚刚想发出示警的惨叫,却才振动声带未出喉咙,就呜咽着变做灌水的“咕噜!咕噜!”声响。他无奈地伸直的僵硬手臂,在空气中徒劳地试图抓住什么借力点,却失望地什么也未碰到,顷刻间就沉入水底渺无踪影,只剩下千一圈圈不断扩大的涟漪,似乎预示着他的不甘和无奈。

  稍微领先的那名“幽冥卫”,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同伴已经魂飞魄散,自顾自地玩命划着水花,以惊人无比的高速,迅疾无比地向堤岸冲刺。不过,显然一切都是徒劳的。仅仅相差不到数次弹指间的功夫,他猛然象是被盐渍的泥鳅般,疯狂无比地扭曲成非人类程度,疾窜出水面数尺。最可怕的景象是,他腰部以下竟然空空如也,下肢居然被利器整个地截掉一丝半点也未给留下。

  “啊!”凌厉无比的惨叫响彻池塘上空,给充沛无比正午阳光的带来了突兀的愁云惨雾,沉甸甸地压在所有幸存者心上。基于兔死狐悲的心理,岸上的两名“幽冥卫”紧张无比地注视着唯一一名遥遥领先的同伴。他已经距离堤岸近在咫尺,眼看就可以爬上岸了。骤然平静无波的池塘,尖厉无比地呼啸着掀起一道数丈高的巨浪,瞬间淹没了那名“幽冥卫”。看不到任何人为的迹象,也没发现想象中的血盆大口和锯齿獠牙,更不见虬龙怒蛟般的庞然巨大的躯体。仅仅是一堵厚重高大的水墙凭空排山倒海般地出现,迅猛无俦地倾轧下来。

  他们全然不顾被浇个淋漓尽致,宛如落汤鸡的狼狈模样,恍如见鬼般尖叫着急速后退数丈。浪过潮退,堤岸被浪花尽数打湿,仅留下几簇碧绿的水草,还有数条无辜的小银鱼,在地上做着濒临窒息的垂死挣扎。

  整座池塘再次陷入死亡般的寂静沉默,水鸟还是恬淡地伫立在岸边,苍蝇也翁翁地飞来飞去。如果不是池塘中此刻才一一浮现的肚皮朝天的“幽冥卫”尸体,刚刚发生的恐怖无比的噩梦般的一切,仿佛根本就从未出现过,只是人们的无聊想象而已。

  “咳咳……”突兀传来的艰难无比的咳嗽声,令两名久经沙场的“幽冥卫”都瞬间吓出了浑身冷汗,他们脆弱无比的神经,已经再也经受不住任何程度的轻微惊吓了,宛如受惊的兔子般,刹那间就把眼睛直勾勾地盯向声音的发源地。岸边一名“幽冥卫”艰难无比地在地上爬行着,好不容易脱离了水域范围,在堤岸上留下深深的拖行痕迹。他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着,面孔被粘乎乎湿漉漉的漆黑长发,粘在脸上看不清相貌,而本来昂贵布料精制的中衣,变得有如一条条破布般,勉勉强强挂在身上,露出一身健壮无比的肌肉。咳嗽声就是他发出的,仿佛是肺部受到重创,显得他的声音极为怪异不自然。

  两名“幽冥卫”面面相觑半晌,最后不约而同地小心翼翼地接近劫后余生的同伴。令他们略微感到放心的是,躺在地上的同伴,似乎极其虚弱,连呼吸都是那么困难,更没有任何令人感到惶恐不安的武器。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甚至连他喘气的粗重响声和剧烈的咳嗽都清晰无比地在耳边响起。


yhcxh1020 2004-09-03 20:09

第一部 刀 第九章 别离

  “你……”一名“幽冥卫”关切地伸手按向地上的同伴,刚想扶他起来,指尖还没触及到对方的身体,弯腰的动作蓦然宛如木雕泥塑般静止。他看到地上的“同伴”蓦然抬起头来,冲他诡异无匹地一笑。那副笑容里没有任何亲切的韵味,倒是充满了嗜血、冷酷、残忍、狰狞的味道,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愚蠢、莽撞、轻率、无知。不过,他永远也没有机会表达被欺骗的可怕愤怒了,事实上他已经不能表达任何人类的情绪变化,那抹惊讶愕然的表情永远停留在了脸上。因为一柄瓦蓝锃亮的锋芒毕露匕首,早已不知不觉地深深插入他的心脏,仅仅余留柄端露在体外。鲜血潺潺地不甘地润湿着衣襟,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顷刻间渗入土中不见。也不知道当明春嫩草抽芽的时候,是否还能记得这名曾经为它慷慨提供养料的人类。

  落后一步的“幽冥卫”,警觉无比地准备抽刀在手,满是老茧的大手甚至紧紧握住了缠着密密麻麻帆布的刀柄,惊恐的眼神里也想逼出几分肃杀的气机,却满瞳孔都只映出了一道鲜红无比的凄厉无匹的刀光,它迅猛无俦地逼近眉睫,狂烈无比地掠过眉间印堂。“负!”身后的泥土中留下了深不见底的纤细刀痕,遥遥划出数十丈。他最后看到的一幅平生未见的奇异景致,那是半张扭曲抽搐狰狞如鬼怪的可怕脸孔,是那么陌生而又熟悉。尽管在他做“幽冥卫”的生涯里,不乏如此惨烈严酷的杀戮图画,但这一次绝对与以往迥然不同。因为那半张脸,原本是属于自己的。

  夏侯清影凛然注目着古辉的阴森影像缓缓地笼罩她的倩影,柔嫩的藕臂却说什么举不起来,更勿论要拉开天下第一硬弓“碧落”,进行瞄准射击了。她绝望地将手里紧紧扣住的喂毒匕首,抵在脉门。如果他敢对自己不利,就立刻自尽了事,总好受尽屈辱而死。

  这一刻,夏侯清影倍感迷惑的是,明明“看”到古辉身中第二支穿阳箭,且部位恰好是后心,简直分毫没有误差,他甚至中箭后,也笔直沉入了塘底,如今怎能恍如无事般站在眼前呢?更要命的是,他居然象儿戏般随随便便就干掉了三十余名“幽冥卫”,姑且不论他装神弄鬼的滑稽模样,单就水性来说简直超越水中的鱼儿。夏侯清影对古辉充满了好奇心,他身上隐藏了太多的秘密。

  古辉也未想到夏侯清影居然是一名含苞待放的花季少女。英姿飒爽的漆黑齐耳短发,艳丽无匹精致绝伦的动人娇颜,配合着修长白皙天鹅般优美的颈子,诱人无比的高耸酥胸,苗条的腰身,还有起伏如波澜壮阔的隆臀,颀长得不亚于自己的修长美腿。穿着高贵典雅的古武士服,她宛如女武神一样美丽。长期严格的武学修炼,也使她透出强大的自信,益发增添别人征服的欲望。

  虽然“搜神箭”强大无比反噬的力量给她带来了沉重无比的伤害,使她白皙、晶莹、像透明的玉石般的脸庞上飞起朵朵病态的绯红,却更增添了几分妩媚动人,让他情不自禁地产生怜惜的感情。

  “嗯,这可不行,继续下去恐怕有变。”古辉不知自己在恐惧或者渴望着什么,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努力吞咽着口水,而漆黑亮丽斜飞入鬓的细长浓眉下,那双宛如两颗黑珍珠般晶莹剔透的眸子,也瞬息间沉浸在某种迫切欲望中。仿佛脑海中盘踞着一只肆虐咆哮的猛兽,不断地催促着他进行激烈无比报复和发泄。那是对他们追捕和杀戮最恰当回报。

  古辉不知不觉地欺近夏侯清影,心脏不争气地扑通扑通乱跳着,彻底失去了一名顶尖刀客具备的冷静和镇定。连续的严重内伤干扰了理智的思维,残酷的杀戮也勾起了他最原始兽欲。他“荷!荷!”地魔兽般急促低沉地喘息着,直勾勾地盯着夏侯清影柔嫩高耸酥胸,猛然闪电般扑了过去。

  夏侯清影尖叫一声,表情惊骇欲绝,惶恐地翻腕出剑,湛蓝剑光疾刺古辉心脏。“锵!”古辉随随便便一刀,不费吹灰之力地挑飞匕首。他桀桀怪笑道:“嘿嘿……反抗才有味道啊!呼呼……我喜欢!”说着胸怀大开,俯身抱了下来。夏侯清影何曾见过这等架势,急怒攻心之下,脸色瞬间失去血色,猛然昏了过去。

  古辉呆呆地看着她,那张艳丽无匹的动人娇颜,蓦然一改淫兽面孔,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抹着额头大汗,自言自语地道:“靠!差点假戏真做。大姐,你到是晕的恰到好处,可怜哥哥我却……”他低头看了看昂然挺立的“兄弟”,黯然叹息道:“唉,不是大哥不照顾你。可惜,杀了她那么多手下,你好意思,我也没脸再占人家便宜了。搞不好一觉醒来,被卡嚓掉都是有可能的。毕竟都是仇人啊!再说你也太滥交了,搞那么多烂摊子,最后还不是要我收拾?青青已经够麻烦了,难道还要我为她们也多冒险几次。哼,还是省省吧!找双子城要紧。”

  不过说归说,古辉色眯眯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夏侯清影玲珑剔透曲线曼妙的胴体。尤其是看到那精致绝伦雕塑般完美无缺容颜,再也舍不得移开。他鬼鬼祟祟地四周探望一圈,发现除了水鸟再也没有一个人影,不由得喜上眉梢。“嘿嘿……既然没有人,那我偷偷亲一下也不算过分吧?她凶神恶煞地追杀了好久,还阴毒无比差点一箭阉掉哥哥我,最无赖是,用超级破弓作弊。完全没有奥林匹克精神,搞不公平竞争。嗯,除此之外,她好像还有吃兴奋剂的嫌疑,不然怎能射中哥哥我?嘿嘿……这么多罪状证据确凿,足够我亲她一下,捞点本钱回来吧?”

  给自己找到足够理由后,古辉涎着脸,缓缓贴近夏侯清影诱人之极的樱唇。阳光下她肌肤透明无暇,柔嫩如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安详宁静脸上,荡漾着天真无邪又风情万种春色。

  古辉深深呼吸一口气,却按捺不住心猿意马,满眼尽是她惹火曲线。他小心翼翼地凑过脸去,蜻蜓点水般吻在红唇上。夏侯清影无动于衷,寂然不动。古辉马上胆粗气壮,用舌头轻描淡写地探入她檀口内,无法无天地轻薄着丁香。夏侯清影毫无知觉,出自本能茫然配合,偶尔还发出一声娇嫩无比喘息。这更刺激起古辉无尽情欲。他魂不守舍地品尝着柔滑香舌,贼手色胆包天地探入她衣领,迅速攀上傲然挺立酥胸。并久久停留在那里,肆无忌惮地揉捏。

  夏侯清影是未经人道矜持少女,何曾经历过此等阵仗。初始昏迷不醒恍如一场春梦,随他爱抚婉转承欢。待古辉越来越得寸进尺,竟卸掉半截下裳,任凉风细细吹拂着冰肌玉肤。她猛一机灵,悠悠醒转过来。随即马上发觉,衣衫勉勉强强半遮半掩着冰清玉洁胴体,而自己赤裸裸地躺在古辉怀中,任他做出羞耻无比的爱抚和亲吻。他炽热的嘴唇游弋着每寸肌肤,贪婪无比地不放过任何隐秘部位。

  那双魔鬼般大手,施展变幻莫测奇技淫巧,无尽无休地刺激她的情欲。蓦然,一股炽热浪潮,势不可挡地冲破重重阻碍,喷薄欲出。她遍体骨软筋麻,唯浑圆笔直修长玉腿,瞬间僵硬挺直。古辉正摧兰折玉,忙得不可开交,闻此奇景岂肯放过。她夹紧玉腿被悍然分开,惶急下连忙用柔荑遮挡春色。古辉那容得她阻碍一亲芳泽,恃强凌弱地压住双手,毅然将大嘴凑向温暖湿滑缝隙。它早已流水潺潺,泥泞不堪。

  “啊!不……”此刻夏侯清影敏感无比,哪堪百般调戏,一时间麻痒酸酥百味杂陈,浑浑然不知身在何处。她忸怩不安地剧烈扭动着浑圆美臀,曲意逢迎亲吻抚弄,思春少女已春情泛滥,心荡神迷而不可自拔。蓦然,被压制双手重获自由,只是凭空多了样物体。她狐疑地望去,柔荑中竟是硕大无比狰狞巨物。它耀武扬威地弹动跳跃,显露强横力量。

  “噢,你……你……不能……”夏侯清影如梦初醒,心慌意乱松开它,再不肯任他随心所欲轻薄无度。那股惊心动魄脉动,却已根深蒂固埋入心底。古辉岂容功亏一篑,双手温情脉脉抚过每一寸肌肤,再次热情洋溢拥吻樱唇。夏侯清影曲意逢迎,再次意乱情迷,甚至发出哭泣般呻吟。她浑然无知狂野矗立庞然大物,正悄无声息没入温暖潮湿微小缝隙。

  “啊!……”指甲深深陷入古辉背脊,冰清玉润泪花激涌。“请你……轻……轻点……”夏侯清影断断续续低声细语,言罢娇羞无限,把嫣红如火玉颊深深埋入柔荑中……

  夏侯清影偷偷睁开亮丽星眸,望着古辉脸部刀削斧凿般硬朗线条。他毫无诡计得逞后欣喜若狂,眼神中反倒映出刻骨铭心思念。“真是一个古怪家伙。”夏侯清影蓦然发现,根本读不懂眼前这个男人。之前恍如饿狼般贪婪好色,现在偏又一副清泉明月顾影自怜。究竟是色中饿鬼,还是至情至性情圣?不但是她,恐怕连古辉也不明白自己心态。

  “咦!”夏侯清影意想不到伤势已豁然痊愈。窃喜中,她抽出碧落弓,搭上穿阳箭,瞄准其咽喉。整套动作快到不可思议,有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古辉从始至终纹丝不动,宛如一尊钢浇铁铸雕像。背影卓立如山,寂天寞地。“唉!”古辉幽幽长叹一声,语气情深似海地道:“做下人神共愤之事,料定姑娘定不饶我。玉某死不足惜,亦别无他求。唯愿姑娘保重玉体,为玉家留下最后一滴血脉。射吧!”

  夏侯清影闻言芳心剧颤,惊惶失措间,手指微抖再也勾不住箭尾。一道金黄色纤细魅影猝然消失在虚空中,徒留弓弦剧烈狂颤。一时间,万籁俱寂,静如坟墓。她目瞪口呆地顺着箭运行轨迹,看到目标古辉。他依旧岿然不动巍峨如山,毫无闪躲之意。一缕鲜血缓慢无比流下耳际,没入衣襟深处。“你……为什么……不躲呀?”她痴痴呆呆地望着古辉,语无伦次地问道。

  古辉黯然神伤地答道:“我希望可以死在你的手下。尘归尘,土归土没有任何分别,但仍然希望了解我生命的是你。”夏侯清影刹那间泪眼朦胧,委屈万分地道:“你……你怎么那么傻?我……我又没说……没说要杀你。”古辉哀哀欲绝地道:“可我……”夏侯清影再也按捺不住,乳燕归巢般扑在古辉身上,痛不欲生地道:“你……这个坏蛋。”瞬息间,她倾泻出所有委屈与不满,柔荑雨点般捶打在古辉背部,泪如涌泉。

  轻怜蜜爱地吻着她梨花带雨的脸蛋儿,古辉默然不语。夏侯清影在他细细私语道:“你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坏蛋。现在要如何处置人家。”古辉心不在焉地思付着其它事情,未曾听得真切,轻描淡写地“嗯?”一声。夏侯清影娇嗔不依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呀?我们真的会有孩子吗?”古辉辛苦之极地忍笑,却知道这个时候是万万不可露馅。他何曾料到自己随口胡编乱造,她也信以为真。

  “靠!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啊?刚才是为避免被你撕成碎片,才信口雌黄。结果差点被你,在脑袋上多射出一只眼睛。你以为我不想躲闪,呜呜……如果来得及的话,乌龟才不闪呢!吓得我现在裤裆还是湿漉漉的。现在……嘿嘿,居然冒出了一个孩子来。晕!”古辉那曾想到,局面竟会失控到这步田地,饶是诡计多端,一时间哪找得出恰如其分理由推搪。

  “这我也不清楚。嗯,书上都是那么说的吗!”古辉故作幼稚模样,纯真可爱地道。“噢!”夏侯清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骤然又抬头问道:“你会娶我吗?”古辉心中吓了一跳,嘴上却坚定无比地道:“当然!”夏侯清影凄美一笑:“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逃过将军的追杀。”古辉心虚地小心翼翼转移话题:“为什么?”夏侯清影幽幽叹息:“我从未见过比将军更可怕的人。他的武功,智慧,手段,权谋,是别人一辈子无法想象的。这些年转战东西南北,他简直堪称算无遗策。而且,他抚养我多年,待我如亲生子女。我绝不会背叛他,跟你亡命天涯。你就当作一场梦好了。”

  末了一句话,画龙点睛般令局势急转直下。古辉呆若木鸡地望着夏侯清影。看着她猛然挣脱怀抱,趁他愣神间,迅疾无比飞上“黄玫瑰”,风驰电掣般消失在田野尽头。

  爽然若失间,古辉脑海中猛然浮现一幅清晰无比图画。

  夏侯清影丰姿绰约地站在塘边,嫣然一笑道:“玉郎,别怪清影不辞而别。其实,你根本不必隐瞒。清影明知你深深爱着青青,为了她甘愿跋涉万水千山,寻找虚无飘渺望月城。又岂会与你纠缠不休?奇怪清影为何能知道,你心底深藏的秘密吗?因为清影自幼苦修,密宗深不可测精神奇功-‘慑魂大法’,可窥探任何人心底世界。我们……的时候,清影虽然已无缚鸡之力,但若放手一搏,恐怕玉郎亦魂飞魄散,早赴黄泉。幸亏,清影及时发现那段可歌可泣爱恋……清影真的好感动,从来不知世间还有如此感天动地的真挚情意,足令永生永世不忘。玉郎真乃世间至情至性奇男子……清影何等幸运才可于茫茫人海,豁然得见,可惜有缘无分……清影岂可为一己之私,羁留玉郎永伴身侧?唯有黯然归去……祝君早日找到望月城,回归故里,与青青团圆。……逢场作戏处,贻笑大方。仅是念君实在投入,忍禁不住才出手配合。唯情真意切,无丝毫虚伪矫饰。唉,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古辉黯然销魂地望着尘烟,怔怔地说不出只言片语。自以为得计的欺骗,显得幼稚可笑到极点。若不是夏侯清影手下留情,他甚至早就移民地狱。这段情感剪不断理还乱,更是伤脑筋。复令他追遍超级美女梦想,都顷刻烟消云散。整个人都深深陷入纠缠不休感情漩涡。青青,苏映雪,夏侯清影……走马灯似地飞速旋转着,无数巧笑倩兮脸蛋儿,距离忽远忽近,让人捉摸不定。

  “啊!”古辉实在郁闷无比,不禁仰天狂啸。啸声隆隆不绝地远远传了开去,在午后田野悠悠不散,直达大地尽头。吼完了,他气喘吁吁坐到地上,沮丧无比地拨弄着草叶。脑海中一片空白,无思无想。唯独一颗心已支离破碎,哀痛欲绝。直到他蓦然发现一支穿阳箭,好端端地扎在地上,灿烂辉煌箭尾,赫然绑着一封短信。

  他情不自禁欢呼一声,孩子般跳跃起来,扑向信封。


yhcxh1020 2004-09-03 20:10

第一部 刀 第十章 公主

  信函内容极其简短,仅寥寥一行狂草。“十月十日,重会京师,铁血浩歌,一决雌雄。速归!铁纵横”。短短不足二十字,写得龙腾虎跃力透纸背。乍看起来,犹如真有千军万马纵横疆场,那种惨烈无匹逼人气势,笔锋转折更如大刀阔斧,泼墨大写意。古辉暗暗心中折服:“如果这封信,出自将军之手,恐怕强夺望月城,将难如登天。见字如面,这等磅礴无匹气势,无论刀剑拳脚,都无坚不摧莫不能御。嗯,最关键的是……在这里!”古辉将纸条翻过来,见背面端庄秀丽地书写着三个小字:紫禁城。

  “啊?开玩笑吧!”古辉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三个小字,失声大叫起来。“一定是搞错了!黑帮火拼,怎么会跑到皇帝老儿的地盘?靠!又不是拍电视剧!还决战紫禁之巅呢。”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都是紫禁城三个字。在确认了第一百遍后,古辉终于无奈地认输:“唉,歹命啊!这回要到皇宫里玩捉迷藏,希望大内高手都是蠢材。死老头保佑!”

  黄昏时刻,最后的微明和方兴的薄暗交织成模糊的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也捉摸不定。

  大街上悄无人迹,偶尔有一条狗垂着尾巴走过,抖一抖身体,摇落了粘在毛上的枯败落叶,就又悄悄地夹着尾巴走了。

  护城河的水已结上薄薄一层冰面,静静的,灰亮的,平坦的,脆弱的,紧紧贴着那紫禁城的城墙。城内一点声响也没有,那玲珑美妙的角楼,金碧辉煌的牌坊,丹朱赤红的城门,雍容典雅的亭阁,都静悄悄的好似默默忍耐着寒冷刺骨的西风。

  古辉躲在城墙根儿下,瑟瑟发抖着。他嘟嘟囔囔道:“靠!有没有搞错呀!夏侯也是,只说了个紫禁城。嘿,紫禁城又不是我盖的,偏不说具体地址,这可怎么找啊?嗯,绕了好几圈都没发现可疑之处。唉,时间不多了,就剩明儿个白天一天了,怎么能知道确切地点呢?”古辉狂扯着头发,拼命耗费着脑细胞。

  蓦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街道的静寂。古辉精神一振侧耳倾听,远远地除了马蹄声,还传来阵阵轱辘压过青石板的动静。那显然是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它们行进的速度不快,平稳而缓慢,方向恰好是紫禁城。古辉眼睛猝亮如电,兴奋莫名地想:“呵呵……哥哥我守株待兔大半天,连饭也没吃,终于等到机会了。嗯,千万要小心啊!可别被发现了,当成通缉犯可不是好玩的。”

  他悄无声息地攀上城墙阴影里,壁虎般迅速地游移向城门处。潜伏到目标位时,古辉屏息以待。

  居高临下望去,队伍越来越清晰。数十骑全副武装的铁甲骑士,戒备森严地围着马车前进。那副众星捧月般的模样,不问可知,车内是重要无比的大人物。

  古辉仔细地观察着马车样式,想要进城全靠它代步了。

  这辆马车极其奢华。

  车辕内马儿居然有四匹之多,甚是罕见。而且它们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全身赤红,没有一根杂毛,和熟透的枣一样颜色,谁见了谁说是好马。

  它们高昂着头,竖起耳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有条不紊前进着。由于普通马匹根本不及它们的脊背高,更显出几分鹤立鸡群的高傲。仿佛无声地展示着与众不同的皇家纯种良驹身份。

  车厢用肃穆深沉的铁杉制成,箱板镶嵌着珠玉,边角包裹着金箔,在华灯初上的*夜色*(禁书请删除)里,反射出幽幽光辉。车顶光滑平整,并没有作为皇家标志的尖顶伞盖。这多少让古辉,放下一点悬起的心脏。

  把守城门的御林军,根本没有盘查,乖乖地就打开了城门。

  古辉暗暗咋舌,马车主人来头之大,是他意想不到的。居然连紫禁城也可随便进出。

  无暇多想,古辉宛如蜘蛛般笔直垂下,无声无息地落在车顶,如一张纸般贴在上面。

  眼前蓦然一暗,马车进入黑漆漆的城门洞。古辉抓紧时机,鬼魅般贴着车厢后壁溜下,闪电不及瞑目地窜入车底。

  那情景极其惊险刺激,但古辉极有把握。人初入黑暗地方,瞳孔需要0.2秒调整焦距。这是人的生理构造,无法改变。他利用的就是这个原理,在极短时间,众目睽睽之下,隐匿到了车底。

  那是为了防备,进入内城后,城楼上卫兵居高临下的窥探。被发现可不是开玩笑的,小心谨慎点好。

  单手攀着主轴,古辉整个人象有吸盘似地牢牢粘在底部,任你俯身查看,也看不出蛛丝马迹。

  马车继续缓慢前行着,车厢内若有若无的谈话,惹起古辉的注意。

  “殿下,已经进内城了。”一个恭恭敬敬的女声禀告道。听声音极为年轻,宛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古辉估计她的年纪不会超过十八岁。

  “嗯,待会儿请驸马来一趟。”一个慵懒无力的女声道。这声音懒洋洋地无精打采,却低沉无比,充满了诱人之极的磁性。

  古辉感觉心脏猛地一跳,绮念丛生意乱情迷。“嗯,好厉害的魔音。如此不经意尚可蛊惑人心。如果刻意施展,岂不……”他浑身迅速被冷汗浸透,灼热的大脑瞬间冷静下来。收敛了全身气机,他宛如一截枯木或者一块石头般,默默藏在车下继续聆听。

  “是,殿下。奴婢遵命!”少女恭恭敬敬地道。

  “嗯,我要小憩一会儿,不要吵我!”公主云淡风轻地道。

  车厢内立刻陷入了静谧境界,鸦雀无声。古辉摸不准是否被发现,随即洒然一笑,暗想:“金枝玉叶的公主,怎会是功力卓绝的女魔?我真是多心了。唉,这些天凡是碰到的漂亮女生,都是接近我这级数的超级高手,难免让人疑神疑鬼。呵呵……今晚就到她寝宫安歇好了。说不定还可以……”

  就在古辉陷入桃色幻想,几乎不能自拔的时候,马车嘎然停止。从车门阶梯处缓缓探出一只脚来,轻如鸿毛般踏在汉白玉地雕上。古辉屏息以待:“呼呼……好漂亮的脚啊。”他不知不觉沉醉在对脚的主人幻想中。那条淡蓝色百褶罗裙,竟如磁针吸铁般牵制着人们的目光。无法想象其主人魅力,究竟达到何等惊心动魄境界。

  “你们都退下吧。”少女威风凛凛地道。她的权势似乎不小,除了对公主必恭必敬外,等闲人等皆不放在心上,随意呼喝。好像竟可代替公主行使职权,看来甚得主子的信任和宠爱。

  “是!”众侍卫整齐划一地领命撤离。顷刻间,整座庭院竟然一个也没剩下。古辉正自奇怪,蓦然听闻起码数十名男女齐声道:“恭迎公主回宫,千岁千岁千千岁!”古辉瞬间从庆幸变做苦笑:“唉,看来这皇宫大内,还真是不好混啊。怎搞出这么多人来?看来入住公主寝宫的算盘要落空。”

  残念间,马车缓缓移向它处,马厩当然不能在公主寝殿附近。古辉趁着行进的当口,蓦然无声无息滑入阴暗角落。花丛中,蜷缩成一团的古辉仔细地打量着环境。

  整座庭院除了刚刚进来的雄伟宫门外,四面都是丹朱色高大厚实宫墙。那绝不是单纯的摆样子,即使千军万马来攻,恐怕也可防御一段时间。墙内是四个硕大的花圃,围绕着一座仕女雕像喷泉。花圃内种满奇花异草,深秋时分居然仍就群芳吐妍,丝毫没有凋零景象。那瑰丽无比的颜色,甚是奇特。仕女雕像美艳不可方物,频频暗送秋波,令注目者皆感觉,仿佛她正瞧着自己。不由得心猿意马意乱情迷。不过,可能考虑到秋日寒冷,喷泉并未喷射水雾。否则若隐若现的水雾衬托下,她将更加迷人十倍。

  殿宇是由主殿和两侧偏殿构成。檐下攀龙附凤廊柱,地面精雕细刻汉白玉地砖,殿顶金壁辉煌琉璃瓦,殿前威严肃穆白玉守护神兽……处处体现出主人的尊贵和超然。最惹人注目的是,正殿前二十步挺立如枪的两排御前带刀侍卫。人数约四十名,个个气定神闲,稳如泰山。

  古辉眼睁睁看着公主的背影,由数十名宫女陪伴下,浩浩荡荡步入主殿大门,却没有丝毫办法。“靠,你以为你是武则天啊?搞那么大排场干什么?”古辉咽了一大口口水,纹丝不动地呆着,耐心地等待着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度过,就在古辉差点失去耐心,想要索性硬闯的时候,一个声音再次令他稳定下来。“驸马爷求见!”尖声细气的太监悠扬地喊道。古辉连忙偷眼观瞧,他甚是同情驸马生活:“呵呵……连做爱都得请示的家伙,实在是够可怜啊!唉,说不定还要被勒令给老婆洗脚呢。”龌龊的想法,刚刚升入脑海,蓦然被映入眼帘的熟悉影像打断。“不会吧!怎么是他?”

  宫门处龙骧虎步走进来的赫然是燕憔悴。比古辉还高一点点,险峻绝峰般笔挺身躯,俊伟古拙容颜、宛如极品大理石般光滑透明肌肤。那双天然钻石般完美无缺深邃漆黑的眸子,透射出强横无匹自信。锦袍、黑发、浑身散发出一股雍容华贵气质,让人情不自禁自惭形秽。

  “咦,还是有点不同。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染了头发?还有武功似乎也弱了七成。”古辉对判断产生了动摇。这个“燕憔悴”贵气有余,霸气不足,哪里是纵横武林谈笑杀人的正气浩歌楼主?但极度酷似的面容,似乎点醒自己某件重要无比信息,偏偏一时半刻把握不到关键。

  “你们也退下吧!”随着一声平平淡淡吩咐,无论是殿前锦衣带刀侍卫,还是殿内宫女太监,顷刻间消失个干干净净。偌大的庭院,竟然除了古辉再无半个活人。“驸马”步入大殿,随手关闭了殿门。

  这可难不倒古辉,他鬼魅般横空挪移二十余丈,离弦之箭般投向气窗。那气窗仅有壮汉拳头大小,连猫儿都不能容身。但古辉偏偏穿了过去,甚至连边沿框架都没碰触。落地后不及喘气,他又悄无声息腾空而起升到棚顶。直到匍匐于主梁上,这才缓慢无比地呼出一口憋闷已久的浊气。这一整套动作快至不可思议,简直达到了鬼神难测的境界。

  公主和驸马的密谈刚刚开始,他来的正是时候。

  公主轻描淡写地道:“准备得如何了?”

  驸马必恭必敬回答道:“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就等哥哥送来‘芥子令’,即开启双子城了。”

  公主叹了口气,幽幽地道:“你辛苦了。”

  驸马呼吸立刻粗重起来,仿佛忍受着无声的煎熬。

  古辉好奇地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两人。

  只见公主穿着轻薄透明浅色睡袍,慵懒地半躺半卧在床上,一只柔软白皙的柔荑,正轻轻爱抚在驸马腿上。她轻笑回眸举手抬足间,都流露出千般诱惑万种风情。那不是风尘女子浅薄卖笑,而是一种不可抗拒魔力。古辉仅看了一眼,就感觉小弟弟狂暴矗立,可想而知驸马被轻柔爱抚,是何等销魂感觉。

  “靠!这是什么魔功?好厉害呀!”古辉依依不舍地闭上眼睛,避免被迷惑至走火入魔境地。那鲜明无比影像,却已深深镌刻在脑海里,久久不去。

  古辉心驰神摇中,疑窦丛生:“啊!他哥哥居然有‘芥子令’?难道……不会吧。她也知道双子城的存在……”一时间,太多惊愕使他大脑暂时空白。

  公主娇喘细细地道:“阿燕,今晚就留下陪我吧。”

  古辉苦笑不已,心道:“看来借宿计划泡汤,还得费心想想,如何趁他们亲热的时候跑路。”

  岂料,燕凋零的回答竟与想象大相径庭:“嗯……将军那方面,还需处理。恐怕……”

  公主白了他一眼,妩媚无匹地道:“你不是有了别的女人吧?”

  燕凋零淡淡地道:“那怎能瞒得过你?”

  公主格格娇笑道:“知道就好。乖乖地跟着我,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燕凋零沉吟片刻道:“你真的确定,双子城里拥有富可敌国的宝藏?”

  公主嫣然一笑道:“莫非你还信不过我?”

  燕凋零肃穆地道:“唉,此事非同小可。如果稍有偏差,恐怕哥哥定会将我碎尸万断。”

  公主悠悠地道:“那是大内珍藏的秘密文献记载。前朝末代皇帝临终,将国库九成珍藏,托付给当世第一大宗师-须弥子。希望他可传承皇室后人。岂料皇家后继无人,只好期望叛军领袖中,出现一名杰出人才。可惜叛军更不争气,直到须弥子老死,也未能动摇我朝社稷分毫。失望之余,他将宝藏全部纳入坟墓。并留下唯一的钥匙-芥子令。传说坟墓工程浩大无比,堪称一座地下城,定名-须弥堡。故后人就将传说城堡和钥匙名字,统称为双子城。”

  燕凋零听得眉飞色舞道:“哦,这么说它确实存在呢。”

  公主轻笑道:“那是自然。那本文献,出自我朝唯一见过须弥子大师人之手,岂会有错。”

  燕凋零大吃一惊道:“啊?”

  公主傲然道:“是萨尔贡国师!他亲手取回了须弥子大师遗书。可惜,芥子令被其徒弟带走。不过,明日终于可以让双子城重见天日。”

  古辉不禁皱起眉头,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十倍。想不到望月城,居然莫名其妙地牵扯到宝藏。“事情还真是不容易呢。”沉思中,时间过得飞快,连燕凋零出门也未察觉。

  “你不来陪人家吗?”公主娇柔无比嗓音,幽幽地传入古辉耳中。

  古辉吓得差点掉下大梁。殿内再无旁人,自己旁若无人地探出脑袋,恰好和公主惊心动魄的明亮星眸对个正着。她的话显然是给自己听的。

  他傻笑着反问道:“小弟可以说不吗?”

  公主温柔无比地浅笑道:“当然可以呀。”

  古辉色眯眯地一副猪哥像道:“呵呵,说不的肯定是傻瓜。我……”话未说完,已闪电不及瞑目地凌空疾扑公主。一刀凄厉无比的鲜红刀光,猝闪猝灭。


yhcxh1020 2004-09-03 20:11

第一部 刀 第十一章 舍身

  这一刀犹如石破天惊,古辉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他一心要置公主于死地。因为局势向正最不利方向发展,最大变数既是这突然冒出来的公主,一名甚至超越自己级数的顶尖高手。直觉告诉他,公主的武学修为,竟与全盛时期的燕憔悴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

  血祭锋刃距离公主娇嫩无匹的胸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穿心而过,骤变陡生。公主纤纤素指间,蓦然奇迹般暴现一柄短刀,似缓实疾地点在刀柄末端。“嗡!”两刀相交,竟然悄无声息。只是,无坚不摧的气浪,铺天盖地地席卷殿内一切,竟然悉数摧成碎末。诡异无比的是,仍然听不见任何声响。

  古辉不可思议地望着公主,公主也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两人催尽毕生功力于刀锋,期望可以压倒对方。岂料除了越来越亲密的接触,越来越清晰的脸蛋儿外,竟是并驾齐驱平分秋色的局面。旁人看来,这对青年男女似乎干柴烈火,一发而不可收拾地紧紧搂抱在一起,简直恨不得变成一个人。陷在战场中的古辉却知道,如今正是关键时刻。无论谁稍有偏差,威猛无俦的刀气,都可将对方瞬间一刀两断。

  古辉暗暗庆幸,幸亏先下手为强,逼得公主和自己死拼内力。不然,凭借她此刻表现出的级数,自己绝对难以抗过十招。其实,古辉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实力。经历过青龙,苏映雪,夏侯清影三大高手的磨练,此刻的他虽仍稍差公主半筹,却非毫无还手之力。公主现在吃亏在短刀的质量太轻,根本不是用来肉搏的利器。空具超凡入圣的功力,偏偏无法施展出来。古辉凄厉狂暴的真气,宛如惊涛骇浪般一波又一波,疯狂突击着她构筑的防线,根本不容她有丝毫分心。

  鲜红无比的锋刃,距离公主嫩滑无比的脸蛋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残忍无比的刀尖甚至碰倒了绒绒睫毛,她眸子里终于露出惊骇欲绝的眼神,真气刹那间紊乱如麻,不战自溃。“哇!”一口鲜血狂喷出来,淋在古辉脸上。公主像一堆烂泥般软倒在古辉怀里,眼神中露出哀怨无比的神色。

  古辉没有趁人之危,他早在公主心灵露出空隙之初,就撤回了内力。但两位当世顶尖高手倾力交战,岂是说撤就撤。古辉稍慢半分,公主受到两人真气合力反噬,五脏六腑都到破碎边缘。

  “你要坚强点儿……”古辉关切无比地注视着她,缓慢无比输入真气探测其伤势受损。他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去倾力挽救敌人。现在他只知道,面前受伤的仅仅是一个超级美女,是苍天给天下男子的恩赐。只要他活着一天,就不允许有任何一名超级美女,活生生的在眼前死去。那种憾事,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永远,永远……

  “嗯……”公主痛苦无比的呻吟着,经脉断裂处,有如千万利针无休无止地刺痛着她。她已陷入半昏迷,神志不清地呢喃。

  古辉伤心欲绝痛如刀割,青青绝决离去的画面,莫名其妙地再次出现在眼前。尽管角色迥异,但面对自己一手造成的后果,却不能无动于衷。

  “原来我这么害怕离别呀!”古辉呢喃着,修长白皙的双掌,却始终紧贴在柔软高耸的酥胸上。阵阵惊心动魄的弹力传入手中,他却一丝旖旎感觉都欠奉,全神贯注地审视公主体内的每一丝悸动。

  情况比古辉想象得还要严重许多,经脉断裂破损处多如牛毛,她能活着简直堪称奇迹。换一个人早已在真气反噬时就咽气了。

  古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立即潮红如血,袍袖内雄健躯体,笼罩在层层叠叠的诡秘红光里。“嗯,是龙是虫就赌这一铺了。我现在要用‘魔烧焚烬’大法,助你破茧重生。我从未用过这种功法,因为它违逆天道,世所不容。今天破例施展,只能希望死老头保佑你平安无事。嘿,一共是十八重关口,你等于游览地狱一周,挺住啊!”

  “呼!”随着他吐出第一口气,公主清白无暇的胴体,蓦然散发出万丈金芒。她柔美无匹的娇躯,也倏地挺直僵硬,仿佛正承受着无法形容的痛苦。那双柔荑死死地抓着古辉的大腿,竟然深深插入,浸出血来。

  古辉恍如不觉,聚精会神地运转真气,毕生功力全凝聚在掌心间,源源不绝地输入她体内。

  “噢!”公主再次产生痉挛抽搐,透明无暇的清纯脸蛋儿,窒息般迅速灰紫。

  古辉急忙俯身轻吻樱唇,温柔无比快感,迅疾传遍全身上下每根神经末梢。公主贪婪无比地吸吮着每一分真气,带给古辉一波又一波高潮迭起的快感,差点让他喷射出来。

  “大姐,你有没有搞错呀?再这么弄下去,大家一起完蛋的。”古辉万万想不到,会是这种春意盎然场景。他哪里知道,匆匆决定的救赎计划,竟与古今魔道最高武学-“天魔降世”暗合。“血祭”和公主多年苦修“妖噬”,毫无间隙地融会贯通刹那,就已启动史无前例魔功。局面再非任何人可以控制,一切取决于素为谋面的天魔大大。

  毫无征兆地两人的衣衫寸寸皆裂,露出赤裸裸胴体。男子雄壮如崇山峻岭,女子温柔如绵绵春水,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古辉悍然进入了公主体内,她娇喘细细婉转承欢,进而发出哭泣般的呻吟,且越来越高亢尖锐。一道璀璨无匹金色帷幕,紧紧覆盖在两人身上。忘情投入的男女,哪里注意到那些琐细小事。每一次冲击都带来空前绝后快感,每一次接触都触电般酥麻。再轻微爱抚,感觉都被千万倍强化,他们彻底陷入情欲的泥沼中,不能自拔……

  古辉悠悠醒转,蓦然发现近在咫尺,居然是一双妩媚无匹的明眸,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呜……”他吓得差点跳起来,却察觉连根手指也动弹不得。体内空荡荡地竟然一丝真气都欠奉。“啊,不是武功尽废了吧?”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古辉差点再次晕厥过去。

  “宝贝,你怎么了?”公主温柔地问道。她的声音充满磁性,低沉而富有无限诱惑。一双柔荑,轻柔无比地爱抚着他的胸膛,缓缓滑向那悄悄狂野矗立的东东。

  “嗯!”古辉感觉排山倒海般情欲,一个滔天巨浪顷刻淹没了自己。模模糊糊地他听见一个声音回答:“这是怎么回事?”

  公主轻缓适度地套弄着小弟弟,陶醉在它无限膨胀的成长中,神魂颠倒地道:“哦,你不知道?”

  古辉急咬舌根,渗出的涩涩鲜血,使他微微清醒过来,剧烈无比的刺激,影响也减弱了许多。他终于可以凝神思考和回答一些问题。

  “你的伤势好了?”古辉迅速转移着她的注意力。

  公主听罢,顷刻霞烧玉颊,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才嫣然一笑道:“你这个冤家,还好意思问。昨夜也不知对人家施展了什么妖术,害得人家现在都满脑子是……你坏死了。”

  古辉清醒无比地分析着她的神态,竟未发现一星半点撒谎迹象,不由得暗暗苦笑:“看来真是好心无好报,救人反倒自废武功。”这句话他是万万不敢说住口的。

  “嗯,可是我怎么好像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啊?”古辉瞬息间思绪百转,终于决定做出一点试探。

  公主“嘤咛!”一声娇嗔不依地埋首于古辉怀中,细若蚊鸣地道:“人家看你太累,所以用了‘还魂丹’啊!……嗯,你这个大坏蛋,昨夜不知多么勇猛。奴家现在还觉得好痛呢。”

  古辉脑海里迅速浮现“还魂丹”的资料。那是宫廷秘密炼制,专门提供给皇帝使用,治疗功效起死回生的神奇丹药。“哦,也许是药力的制约吧?”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丹田处豁然产生不可思议变化。

  一波又一波汹涌澎湃的真气巨浪,宛如大海生潮般涌散入七经八脉,顷刻间充盈着每个细胞。不知不觉间,功力竟然晋入匪夷所思的境界,一切都那么清晰无比地传导入大脑。首先是公主眼中真挚无比依恋,然后是紧紧凭借触觉,就勾勒出胜过亲眼目睹的清白无暇胴体。思绪飞散,光速掠过大殿,倾听到鲜花舒缓绽放,喷泉池水悠荡涟漪,甚至“看”到整座紫禁城,威严肃穆地傲然屹立在大地上,蚂蚁般忙忙碌碌的人们,正为一天做着各种各样的准备工作。

  “好一个热闹喧嚣的清晨!”古辉忍不住赞叹着。

  “宝贝,你在说什么?”公主娇喘细细的声音,柔柔地触动起他最敏感的神经。

  倏地光速般返回,古辉猛然将公主压在身下,一边做出最亲密接触,一边装作凶巴巴地道:“嘿嘿,哥哥我要好好惩罚你。”

  “啊!”公主不堪忍受着销魂无比的折磨,颤颤巍巍道:“不要……不要嘛,人家好难过呀……啊……轻点……”

  “呜……”两人触电般产生痉挛的深情热吻中……良久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公主妩媚无匹的明眸,朦朦胧胧娇艳欲滴。她死死地搂抱着古辉,好奇地问道:“好奇怪呀!为什么婉儿抱着你的时候,整个人像要燃烧起来般兴奋呢?

  古辉肆无忌惮地揉捏着丰满浑圆的美臀,让它尽情地在掌中改变着形状。闻言淡淡地道:“嗯,我也不知道。不过,这是一件再美妙不过的事情。”

  “呜……”公主撒娇不依道:“哎呀,你的……顶着人家好难过呀!”

  古辉笑嘻嘻地道:“你抱得这么紧,我怎么挪开呀!”

  公主娇蛮地道:“才不管你怎么办呢!”

  古辉恶意地顶了一下,埋头含住柔腻温软的酥胸,轻轻地用舌尖调戏着渐渐勃起的粉红乳尖。

  公主不甘示弱,伸手去抓住那一根硕大无匹的事物,轻轻的套弄着。

  “它好大好凶呀!”公主惊讶无比地道。经过古辉刻意的运劲,小弟弟赫然粗壮了一倍有余,公主两只柔荑紧能勉勉强强圈住。

  正当两人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之际,殿外传来宫女请安的声音。

  “驸马爷,万福!”

  公主蓦然一呆,旋风般披上了睡袍,急促地嘱咐道:“你不要乱动啊!”说着拉下帷幕,遮挡乱糟糟的床榻。

  她刚要下床,却被古辉一把拽回身边,一边雨点般热吻着她优美动人的粉颈,一边喃喃地道:“我才不管呢。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不然……”

  公主一边享受着温柔轻吻,一边哭笑不得道:“你这个坏蛋,倒真会挑选时机要挟人家。说吧,什么事啊?”

  古辉诡异无比地笑着,在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话。

  “什么?”公主失声惊呼,随即用柔荑遮掩檀口,狠狠踢了古辉一脚,呸了一声道:“人家才不做那么龌龊的事情呢!你休想,恶心鬼!”

  古辉刚要大声呼痛,及时醒悟过来的公主,迅雷不及掩耳地捂住他的嘴巴,羞人答答地在耳边道:“唉,怕了你了。晚上再兑现好不好?”

  古辉情知得逞,不敢太过分,连忙道:“你可是答应了。”

  “嗯!”公主急促地答应着,一把将古辉塞回床内,匆匆步出内帐,宣道:“玲珑,请驸马暂到偏殿等候。”

  “是!”殿外传来少女的回应。

  “吱呀!”随着殿门关闭,正殿里就剩下古辉一个人。

  他静静地回味着昨晚旖旎无比亲热镜头,赫然发觉自己似乎不知死活地攀上过无数高潮。而每一次高潮过后,功力就像烈日下的积雪般被蒸发部分,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是一片空白……今晨醒来,公主的伤势欣然痊愈,而自己也宛如脱胎换骨般精神抖擞。真气似乎暴涨了一倍有余,纯粹凝炼的程度,更不可与过去同日而语。显然好心有好报,有万分奇妙的好事,降临在自己身上了。

  随手拔出床头“血祭”,就那么躺在被褥间轻柔曼舞。一股庞大无匹的刀气,宛如蜻蜓点水般劈在,飞来飞去嗡嗡不休的蚊子身上。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远在数丈外的蚊子,奇迹般被一刀两断。那种举重若轻感觉,仿佛手中刀锋沿展数十倍,形成一柄横扫千军的大刀。

  古辉目瞪口呆地看着战果,呢喃的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刀道最高境界-‘圆通如意’吗?”随即手舞足蹈地欢呼起来:“呵呵……哥哥我现在可是天下无敌了,看谁敢再惹我!什么将军,燕憔悴,青龙白虎……哥哥我看不顺眼,就叫你们血溅五步。呵呵……十步才比较酷,嗯,就血溅十步好了。”

  他正做着痛扁所有看不顺眼敌人的白日梦,殿门骤然无声无息开启,公主幽幽悠悠地走了进来,满面哀怨无比的神色。

  古辉连忙起身,安抚她道:“婉儿,你怎么了?不是他欺负你吧?”

  公主尽管愁肠百结,闻言也忍俊不住,露出天真妩媚的微笑:“你这个坏蛋,满脑子邪门歪道。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哦?那是为什么?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古辉一边轻重适度地揉捏着她的柔肩,一边认认真真地说道。

  舒服无比的按摩,让公主心神放松,差点呻吟出生来。她瞧着古辉,那双充满真诚的眼睛,良久才叹息道:“唉,如果早几年遇上你,或许一切都会完全不同。”说完她再也不吐露一个字,紧紧的反手抱住了古辉雄躯。

  古辉沉默着,继续为她做按摩。

  接下来的一整天,公主再没说一句话,古辉也继续保持着沉默。

  直到晚饭后,公主才蓦然像小女孩般雀跃道:“陪人家去看看星星好吗?”

  古辉沉默,公主宛如牛皮糖般扭在他怀里,撒娇不依道:“不吗!快点陪人家去嘛!”

  “好!好!去还不行吗!别拔我的胡子呀。”古辉在“蜜糖”和“武力”威胁下,终于无可奈何地跟着公主,去看星星。

  这亭六角飞檐,青瓦红柱,立在观星台顶,真似百丈高崖之巅,冠上了一颗彩珠。

  亭中,丰碑矗立,上刻太祖皇帝手书的“顺天应人”,字迹浑厚,洒脱。

  公主蜷缩在古辉怀中,柔柔地抚摸着字迹,蓦然香肩轻颤,黑暗中一抹泪影倏地消失不见。

  古辉默默地看着她一举一动。

  说是来看星星,可今夜月黑风高,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恐怕连面对面都看不清对方相貌呢。

  寒冷刺骨的秋风,飕飕地割面而过。

  公主越来越紧缩在古辉温暖怀抱中,似乎极冷地颤抖着。

  “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太冷了,你会着凉的。”古辉关切地道。


yhcxh1020 2004-09-03 20:11

第一部 刀 第十二章 天意

  公主倔强无比地动也不动,兀自看着碑文,说的却是完全不着边际的话语:“宝贝,你知道天下正经历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吗?”

  “嗯?”古辉惶然不知所措。

  公主旁若无人地说道:“这碑文是太祖皇帝亲手书写,留赐后人警省万代的。可惜历代昏君只顾贪图淫逸,早就遗忘了祖先横扫天下的雄才大略。当今天下,在野民心思乱,在朝臣心不轨,社稷陷于内外交困的垂危之境。作为皇室一员,我岂能任其生灭。当年,唯有我一人登亭拜字,今日亦唯我一人,可扭转乾坤。”

  古辉愕然松手,难以置信地望着怀中的公主。

  公主无限依恋地看着古辉,指尖温柔地抚过刚毅无双的轮廓,深情地道:“我本以为此生再不可能遇到真爱,想不到昨夜遇到你……可惜一切都太晚了。老天施舍给你一样宝贵东西的同时,往往会强迫你失去另一样更宝贵的东西。”

  古辉目瞪口呆地道:“为什么不可以?”

  公主凄美无比地笑道:“呵呵……真是个傻孩子。族人会同意我和一名异族男子在一起吗?甚至连支持我的王公大臣也不会。他们会想尽办法,直到杀死你为止。那不是武功可以解决的事情。除非我和你亡命天涯……”

  古辉带着唯一期望道:“那我们……”

  公主的回答让他陷入万丈冰窟:“不,每个人都有的梦想。你的梦想不是望月吗?你会为了我放弃它吗?”

  古辉无言以对,伤心无比地看着公主。

  公主不敢对望,眼神转到漆黑*夜色*(禁书请删除)中的紫禁城,淡淡地道:“我的梦想就是挽救整个帝国,让它再次富饶强大,堂堂正正地屹立这块大地上,受万国朝拜。”

  她悄无声息地将一块半圆形冰凉东东,塞入古辉手中。然后动情地搂住他雄健躯体,轻轻凑上樱唇。这一吻仿佛永恒一般漫长,消逝却那么猛烈鲜明。

  恍如一场春梦般,公主翩然消失在风中。

  古辉痴痴地望着她融入黑暗的背影,一颗心仿佛破碎成无数片。

  不知何时露出的月光,隐隐约约地照在那块晶莹剔透令牌的表面。

  “望月”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古辉精神一振,运足目力望去,令牌上密密麻麻刻着数行小字。

  “宝贝,当你看到这面令牌的时候,也就是我们永远分别的时刻了。我从未象昨夜那么感动过,因为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好男人,不顾自己生命危险地救我。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世间传说中的真爱。请相信,我是深深爱着你的。我也知道你深深爱着我。尽管你在昏迷中不停地喊着青青的名字。但我相信,你还是深深爱着我的。我肯定比青青更好看吧!从你的眼睛里,我读到了这句话。其实芥子令不过是一个骗局,我用它来引起武林纷争。因为他们太强大了,渐渐威胁到了朝廷的安危。真正的钥匙,就是你手中的这面令牌。牌上的花纹就是地图。我在幼年时,就去过望月,并搬走了所有财富和须弥子的武功秘笈。我就是利用它们,开始实现理想的。现在城里已经没有昔日堆积如山的财富,只剩下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它好美呀!简直超越了一切世俗,我相信它绝对不是人间应有的。看到它,我甚至留下了眼泪。嗯,你要的就是它吗?望月!请每夜都思念婉儿一次。不许忘记噢!婉儿,草。”

  古辉热泪盈眶地看着短信,手掌将令牌越攥越紧。蓦然,他头也不回地走下观星台,迅速融入黑暗中。

  “婉儿,我一定还会回来的。届时没有任何人事可以让你我分开。古辉在此对天发誓!”

  “呜……”凛冽无匹的狂啸,回荡在紫禁城的上空,久久不绝。

  这时在天空里,被灰白色的云快所遮掩住了的月亮,渐渐地突出云块的包围,露出自己的皎洁的玉面来。云块如战败了似的,很无力地四下消散,将诺大的蔚蓝的天空,完全交与月亮,让它向着大地展开着胜利的光明的微笑。

  “好灿烂的月光啊!”河面河向月的岸上,独被幽辉染得如同罩上一层银雾一般。山影和林影都是深黑的,微风吹着树梢,疏叶受光,也闪烁的摇动,月下人影清切。

  古辉静静地享受着孤独沉静,似乎从与公主生离死别的阴影中,豁然解脱出来了。

  “锵!”一声不合时宜的剧烈交鸣,突兀地传入他耳中。

  那是极其熟悉的声音,古辉简直对他熟稔无比。曾几何时,他就差点被那兵器的主人挂掉。

  “他怎么会在这里?”古辉鬼魅般潜向声音来处,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因为那明明是青龙的铁戟,发出的震颤龙吟。“难道……”

  从紫禁城出来,他以为找到望月,就再也不用管什么江湖恩怨,天下争霸。想不到才出城门,还没脱离京师范畴,就遇到了惊心动魄的敌人。

  古辉悄无声息地迈步走入高大茂密的树林,寻觅着刚刚发出声音的地点。他们迅速无比地转移了,林内仿佛坟墓一般死寂。

  “嗤!”蓦然一道闪电般的刀光,斜刺里疾劈古辉后脑。

  凛冽的刀风,激荡着空气,反射出涟漪般震波。古辉预先一步感知,宛如闲庭信步般反手一刀。刀锋距离偷袭者还有数尺,那人却蓦然萎然倒地,再也怕不起来。没有任何鲜血,刀气直摧心脉。

  借着微弱月光,地上的尸体竟然是一名怪异装束的男子。他全身包裹在黑色劲装里,连一丝肌肤也不外露。唯一证明身份和性别特征的居然是,布满老茧的手掌。

  古辉仔细检查着他身体的每一寸,竟然没有发现任何物品,只有几枚边沿磨利的铜板,以及那柄狭长窄利的武士刀。

  古辉暗暗皱眉,心想:“嗯?奇怪呀。这小子不会是忍者吧!如此干净利索不留下蛛丝马迹的做法,好像是职业杀手的习惯啊。”

  他缓缓隐入树后,准备秘密查探树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静谧的密林中,若有若无地传来很多刻意压抑的呼吸,竟不知隐藏了多少武林高手。

  蓦然,无数枚边沿锋利无匹的圆形笼子,呼啸旋转着飞来。空气中流动着鬼哭般的号叫。从森林的各个角落,突袭向隐藏行径的武林人士。

  古辉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此起比伏的凄厉惨叫声,就在身边不远处响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这恐怖暗器所伤。“嗤!”古辉轻描淡写地轻轻一刀,身前身后的两枚暗器,被剖成一刀两段,坠落尘埃。原来竟有两枚不长眼睛的暗器,向他射来。

  随即黑暗中传来惊怒无比的冷哼声音,正是发射暗器的地方,好像是意想不到百发百中的暗器居然也会落空。

  古辉无暇搭理对方的不满,暗暗琢磨:“他奶奶的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似乎是一场混战。谁都砍上两下呀?”

  “血雨派的杂碎,你们就敢偷偷摸摸地放那阴损暗器,有种的和老子真刀真枪地比划比划。” 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一个粗鲁不堪的声音,一边愤怒地说着,一边吐了浓痰,以示不屑。

  黑暗中,发暗器的地方,阴测测地响起一把阴柔无比的嗓音:“霍老七,本派记住你了。待会会妥善处理你的,放心好了。”

  “靠!我霍老七怕你这死太监恐吓,就不在江湖上混了。”霍老七大声喝骂着。

  阴影里蓦然传出,一声阴测测的冷笑,助长着威胁的分量,岂料仅仅笑了两声,就愕然变成凄厉无匹的惨叫。

  “啊!啊!啊!……”一连串的惨叫再次响起,不过对象已经是血雨派的弟子。

  古辉暗暗钦佩霍老七演戏的本领,看似愤怒,其实不过是出声勾引敌人暴露位置,然后让刚刚被杀害同伴的别派弟子潜过去暗杀。引虎驱狼之计,着实狠毒无比。

  “这血雨派倒也强横,居然胆敢与众多武林人士为敌,似乎完全倚仗着那暗器恐怖无比的威力。不知谁在他们身后撑腰助阵。只是凭借他们的那点微薄武功,好像根本没有一个高手。真是古怪!难道仅仅是起到牵制的作用,不让别人进到树林更深处,去办正经事情吗?”想到这里,古辉更加急迫起来。

  突然,一道巨大的弯月弧影,刚猛无匹地铲在古辉刚刚依靠的树干背后,直戳他脖颈。

  “蓬!”大树轰然倒塌,古辉险之又险地在铲影刃下钻过,一缕断发随风飘散。

  借着婆娑的月光,看到一名高大威猛的和尚,凶神恶煞般挺着方便铲,冲了过来。那双阴森的三角眼里尽是凶戾狠毒的光芒。偏偏其施展的武功却是最光明正大不过的武林泰山北斗-天龙寺的“降魔十八铲”。

  “好阴险的和尚!”古辉怒极,鬼魅般欺入敌人怀中,瞬间劈出近百刀影。

  那和尚惊骇欲绝,想不到这毫不起眼的年轻人居然如此强横,待要稳住阵脚,即将太迟了。索性凶性大发,手中方便铲就那么平推向古辉。“呼!”杖风激烈,竟然在顷刻间运用了十二层“大力金刚掌”掌力,宛如移山填海般涌向古辉。

  “轰!”斜刺里一道刚猛无匹的掌风,也泰山压顶般罩向古辉的头颅,竟然是突然冒出的另一名矮胖如缸的老和尚,配合着同门兄弟居高临下攻袭而至。那股掌劲竟然又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刚猛中带着一股坚韧无比的柔劲,赫然是“天龙寺”另一大绝学-“灵感塔”,层层不断的后劲,源源不绝地逆袭而至。

  古辉哪里想得到,随随便便蹦出来的两个秃驴,竟然都是“天龙寺”排名前十的第一流高手。在两大高手夹击下,无可奈何放弃狙杀目标,原地滴溜溜一转,旋风般闪出圈外,一闪而逝。“唉,哥哥我没功夫和秃驴拼命,还是找映雪要紧。”古辉罕见地委曲求全,换做平时可定要这两个卑鄙无耻的老混蛋,血溅五步。

  “靠!人究竟在哪里呀?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门派都有,这么多人啊?而且混战不止,似乎唯一的目的就是杀光所有别派的高手。我只想找青龙,顺便看看苏映雪,可局面这么混乱如何是好?嗯,应该还在这片树林里吧?”古辉拿定主意,闷头冲向林子深处。

  “锵!”剧烈的金铁交鸣再次响起,伴随着一声闷哼,隐然是个女子声音。

  古辉蓦然脸色大变,那魂牵梦系的声音,岂能轻易忘记。

  “映雪!”他惊呼着冲向声音发出的树林深处,这一刻,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他,去找苏映雪。

  眼前蓦然出现一片低矮的灌木,草丛中毫无预兆地出现突袭。

  “噼啪!”一道怪蛇般的鞭影,诡异无比地缠向古辉的脖子,半途却蓦然散开至空气中,变成近丈方圆的漆黑血雾。同时十数名全身描绘着鲜艳无比的红白黑篮彩色图腾的野蛮人,呜呜怪叫着挥舞畸形弯刀,疯狂不要命地冲向古辉。其形态怪异无比,竟然象极了传说中的苗疆土著生番-“猎头族”。据说是生吃人肉的原始部落民族。

  古辉一边大叹着倒霉,一边连忙屏住呼吸,贴地激射数丈。耳畔听到无数咝咝怪响,地面竟然遍布了无数条毒蛇。原来野蛮人的呼啸竟然不是毫无意义,而恰恰是召唤这些豢养多时的毒辣宠物。古辉强忍住恶心呕吐的感觉,血祭轻扬刀影如山,顷刻间斩首百余蛇首。浑然不顾,头掉尾颤的毒蛇,加速潜向前方。徒留下野蛮人愕然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毫不起眼的年轻人,身法之快简直宛如鬼魅。

  不过,也有一个好处。蛇血凝成的毒物,却也完全封锁了身后路径。

  “靠!幸好还有玩蛇的。”古辉惊愕中听到,紧随身后跟来的数人,在血雾中凄惨无比地挣扎着,片刻就无声无息寂然不动了。不由得庆幸不已。不管如何,毕竟是野蛮人和毒蛇替他阻挡了身后的那股追兵片刻。

  古辉继续潜行,动作越发小心翼翼。谁知道这片树林里究竟隐藏了多少稀奇古怪的高手。

  “嗤!”一道极快的光影闪电般掠向古辉后颈,树枝上的弓箭手兴奋不已。这个目标已经是他射杀的第十七个人了。岂料,好景不长还不及,让那幸灾乐祸的笑容消失,后襟豁然被抓住,全身都动弹不得。敌人是如何爬上树颠的,他竟毫无察觉。待要惊呼给同伴示警,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丝毫声音。

  “你是谁?”古辉恶狠狠地卡住弓箭手的脖子,声色俱厉地问。

  弓箭手脸色苍白如纸,窒息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本来生得极是好看,偏偏现在一双眼睛鲜红如血,在黑暗中隐隐透射出数寸赤红妖芒,伸缩不定。竟然比妖魔也毫不逊色。

  他绝望地看着古辉,艰难无比地吐舌头:“我……我……”却说不出别的话来。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下完了,他不会吃了我吧?”

  古辉稍微放松了劲道,他才急促地喘气道:“我是将军麾下的‘神射营’射手。”

  古辉阴森森冷笑道:“你们一共多少人?来干什么?”

  弓箭手听到他说话条理清晰完全不似自己想象的旱魅树妖,这才多少放下点悬起的心脏,颤抖地道:“‘神射营’的弟兄都来了,一共五百多人。任务是埋伏在制高点,射杀任何入侵树林者。”

  古辉哼了一声,想起刚刚那一箭着实阴毒,不由语气中透出三分肃杀道:“树林那边有什么人?”

  弓箭手吓得结结巴巴小心翼翼地措辞道:“很多。这次的目标都很厉害,几乎都拦不住。上头也没有撤退的命令。小人只好一直等着。”

  古辉闻言被气乐了,他嘻嘻一笑道:“看不出你还是一名尽忠职守的好兵呢。”

  弓箭手不好意思地笑笑,紧张地看着古辉,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扭断自己的脖子。

  古辉淡淡地道:“树林里负责指挥的是青龙吗?”

  弓箭手陡现紧张的表情,犹豫着想到刚刚对方鬼魅般的身法,咬牙道:“还有将军,鬼面军师。”

  古辉惊愕之极,想不到问题如此棘手。对方显然是倾巢出动了。而且涉及到当今武林各大门派的顶尖人物。

  “嗯!好了,你睡会吧!”弓箭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已被古辉一掌劈晕过去。

  穿过遍布射手的林区,眼前地形霍然陡峭起来,竟是一座乱石嶙峋的高岗。

  岗上硕大无匹的一块空地间,黑鸦鸦遍布近千人。他们穿着形形色色,五花八门。分成数十个或大或小的群落,戒备森严地圈住中间的寥寥数人。


yhcxh1020 2004-09-03 20:12

第一部 刀 第十三章 阴煞

  那圈中摇摇欲坠的,赫然是古辉朝思暮想的苏映雪。

  白衣,轻纱,雪笠,霜剑,遗世孤立般傲然屹立的她,说不出的寂寥凄美。

  “映雪!”古辉呢喃地轻呼着她的名字,差点就想直接扑过去,但最后一丝警醒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身边正是仿佛雄霸天下的燕憔悴,以及四名形态各异,渊嵉狱峙的第一流高手。

  “燕楼主,所言差矣!难道我们近千武林同道,要傻傻地等你取走宝藏,再来分给我们吗!岂非拿众家兄弟,当作白痴?还是速速交出芥子令,才是正理。”说话的人声若洪钟,体魄却宛如稚童。他穿着金光闪闪的袍子,腰下配着一柄比他身高还要长一半的金色巨剑,说不出的滑稽可笑。但是他身后近百名全身覆盖在黑色套装里的职业杀手,却让任何人不敢轻视。

  “金施主,说得有礼!老衲认为芥子令乃不祥之物,还是交由本寺继续保管为好。取宝之事,如为天下苍生计,再行讨论不迟。关键是芥子令不能长期流落在外。”金破天对面站着一名瘦小枯干的老和尚,鹤发童颜,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里射出寸长电芒伸缩不定。他身后巍峨如山地站着,三十四名身穿月白色僧衣的和尚。每人手里都拿着戒刀或方便铲,形态威猛彪悍,毫无出家人宝相庄严的感觉,仿佛大雄宝殿里的金刚罗汉。

  “呵呵,莫非堂堂天龙寺住持方丈-顽石大师也动了尘念,稀罕起金银俗物了吗?”一把幽幽荡荡的声音鬼魅般在虚空缭绕不去。偏偏看不到任何人影,隐隐约约见到地上的树影无风微颤。一时间鬼影绰绰宛如来到乱葬岗。

  “嗯,连你这个整天装神弄鬼,自称地狱使者的鬼魂,都贪恋的东西,老和尚为什么就不可以爱好呢?是不是啊?大师!”最后一句大师诱惑无比,在场定力稍差的弟子,全部面红耳赤,情不自禁地走向发声处。那名说话的女子,丰姿绰约楚楚可怜,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一边。虽衣着不露丝毫肌肤,却比一丝不挂还要诱人百倍。仿佛谁都可以随意践踏采摘一般,激起人心最邪恶的欲望。

  “无量天尊!萧施主莫要施展‘销魂幻境’,徒然扰乱大会秩序。若被芥子令逃掉,恐怕你也担待不起吧。”那声无量天尊宛如晴天霹雳,顿时震醒所有陷入魔障的弟子们。出声的是一位仙风道骨手拈拂尘的道士。翩然而立的样子,却不像出家人,倒似是一名风流倜傥的俊俏年轻书生。他身后肃然而立数十名道装剑手,低头垂目,目不斜视。

  “哟,人家不过是开个玩笑吗!赤公子干吗那么大声。吓得人家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不信你来摸摸。”萧无魂娇嗔无比地说着,勾魂夺魄地看了赤阳派掌教楚良基一眼。

  “哈哈哈哈,由老乞丐摸摸如何。赤道长何等样人岂能与你同流合污?倒是老乞丐不嫌弃你面首三千,日后不如就跟了我,作个乞丐婆吧。”一名蓬头垢面的老乞丐,笑嘻嘻地望着萧无魂,垂涎三尺地道。

  “呸,你这个老不羞,也不照照镜子。”萧无魂狠狠地白了丐帮帮主历胜天一眼。

  “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这狐狸精居然口出不逊,嘿嘿,会后我倒要掂量掂量你有几斤几两。”历胜天淡淡地笑道。

  萧无魂还想说什么却终于闭了嘴,毕竟历胜天身后那二十余名,各背着七八个小麻袋不等的乞丐,个个都是一等一的硬手,眼前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桀桀桀桀……”一阵阴惨惨的怪笑传来,静悄悄站在一块卧牛石旁,鸡皮鹤发佝偻蜷缩的老太婆。她轻轻抚摸着鸠首魔杖杖首的九颗骷髅头,幽幽地道:“吵死了。吵死了。难道就这么说说,望月里的宝贝,就会分给大家吗?何不直接切入主题,燕楼主到底交还是不交。交的话万事皆休,不交的话大家就不客气了。”这句话宛如画龙点睛,陡然将会议气氛引至高潮。

  “呵呵,云婆婆倒是快人快语,本人极表赞同。” 漆黑的宽袍覆盖着雄伟的身躯,披肩的长发半遮着脸上狰狞的青铜面具。他仿佛笼罩在重重黑暗中,永远也无法让人看清楚本来面貌。身后站立浓须黑面豹头环眼的青龙,还有人数约二百余人的“幽冥卫”。

  古辉暗暗头皮发麻,想不到小小山岗,居然汇集了江湖武林黑白两道最可怕高手。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传入过他的耳朵,个个都名震天下,武功卓绝。

  他静静地聆听着谈话,缓缓地靠近最临近苏映雪的地点。最后,他悄无声息地隐藏在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枝杈间。虽然距离还远,但是足够在关键时刻凌空扑救了。

  他刚刚爬上枝头,剧变猝生。苏映雪宛如一支离弦光矢,肉眼难辨地投入岗后山涧。同时间呼啸四起,树林里杀出数百名灰衣阔剑的大汉,宛如幽灵般出现,见人就剁。而燕憔悴和四大高手形成一个锥形凿穿阵势向相反方向突围。

  局面顿时大乱,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突发事件让大家茫然不知所措。即使反应过来的各派掌门,及时发出本派紧急联络的火箭,一时间夜空布满了五颜六色绚丽多彩的烟花,不知多少武林高手,闻讯赶来参加这场规模空前的超级混战。

  古辉哪管得了那许多,疾点树枝,借力施力,人如鬼魅般横空挪移数十丈,宛如一只鹰隼般直追苏映雪。飕飕飕飕,他前后左右不知何时同样掠过十数条人影。竟然都是追击苏映雪的高手。身后不远处,知机的各派顶尖高手,络绎不绝地高速赶来。

  古辉不由得大是焦急,暗道:“不是吧!这么多好手?映雪危矣!”他深深吸一口气,“血魔功”陡然运转到极限,宛如一团幻影般疾扑山涧下方,瞬间远远抛下其他人。

  凄美月下,溪水潺潺,可古辉一点观赏的心思也没有,宛如御空飞行的鲲鹏,锐利无匹地扫视着每寸可疑迹象。

  “啊!”低低的闷哼,在暗夜清晰无比地传来。那正是苏映雪痛苦无比的呻吟。

  古辉心急如焚,闪电般扑向溪旁一座狭小的山谷,声音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谷内苏映雪天旋地转地晕炫倒地,胸口赫然插着多出一枚漆黑掌印,在月下显得那么诡异可怕。

  一抹幽幽影子阴惨惨地笑着,俯身摸向苏映雪的怀中,他得意之极地狂笑着,似乎对能够抢先一步,感到并在瞬间杀伤苏映雪感到无比满足。苏映雪孱弱的身体,竟然十招也抵挡不了,这倒是他极其意外的结果。

  不过,很快他就乐极生悲了。千百道凄厉无匹的血影,伴随着一声怒吼,尽数没入他背上。

  “你……啊!”幽影发出非人的惨嚎,却没有溅出一丝鲜血,而是瞬间变成千百块细碎的黑影,反扑古辉。正是邪道最邪恶的“修罗阴煞功”。无数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地流向古辉每个要害死穴。

  “靠!就算你是鬼,我也让你魂飞魄散。”古辉怒火如焚,丝毫没有一丁点畏惧。他怒吼着双眼宛如血般鲜红,射出数寸红芒伸缩不定。手中血祭,幻做一团天罗地网般的刀茧,紧紧束缚着所有黑影,慢慢缩小范围。这一刀“天网恢恢”,乃是“血魔功”刀法篇里,结构最严密的一式,也催动全身血魔真气灌入刀身,凝成一座无所不包无处遁逃的真气场。

  “血魔重生???”幽影惊骇欲绝地尖叫着拼命挣脱铺天盖地的刀影,却徒劳无功。他吱吱怪叫着突围不出,渐渐地被一团鲜红无比的怒炎焚烧殆尽,一丝灰烬也未留下。一代幽冥山庄庄主-“鬼王”曲星扬在威风半世后,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死在横空出世的古辉,血魔刀下。

  “映雪!你醒醒,醒醒啊!”古辉一边运转“血魔真气”输入她体内,一边焦急无比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苏映雪幽幽苏醒,虚弱无比地道:“龙阳,你……你来了?”

  古辉喜极而泣道:“是……是我呀。我再也不要你受到任何伤害。”

  苏映雪嘴角牵动着想笑一笑,却痛苦地皱眉:“我好高兴……楼主呢?”

  古辉微微一愕,心中泛起酸楚无比感觉,勉强道:“他突围了。”

  苏映雪欣慰地一笑道:“尽管我知道,他仅仅是利用我。但却始终忘不了他。咳咳……”

  古辉紧张地道:“不要说了,你伤得好重啊!”

  苏映雪玉颊病态地嫣红如火,艰难地喘息着,固执无比地道:“我情愿为他死,那是从小开始就抱着这种想法……我身上有芥子令。他是想让我引开敌人。咳咳……真正的秘密是……”说到这儿,她呼吸不济,晕了过去。

  望着憔悴中,仍透出惹人哀怜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