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贞子 |
2008-08-04 17:03 |
上部：补天
题记：想象你自己！
1、
花开的时候已经不在 你远方的风筝 是一个人的流浪
需要你给一个美好的回忆 可是我又能够怎么样 把你想
才能找到你的世界 不再孤单无助 白云朵朵 繁星辽远
乱如灯火 花为谁开放 又为谁落下随波漂荡 在风里
我无人可依 飘飘荡荡 生活的脸我看见的太多 没有一张
充满真诚 自信 美梦成真 只有无奈 无聊 人们喝醉
呕吐不止 你不会回来了 我年轻的爱人 我的姑娘
我需要你就像你需要我一样 那么那么的难以想象 难以释放
2、
在每个季节相逢 你会告诉我吗 现在的消息 可是那
早已经无关紧要 只要你还为我而飞翔 守候那朵纯真
3、
我用红色的血浆 涂抹在这张纸上 写你的名字我的信仰
你 我一生要写的诗歌之神 终有一天 我可以平静这个
世界战争 使岁月美如梦想 欢乐就是你的发丝曾经隐藏
在我的血管内部的风中 一直流血的笔管是我的感动和希望
4、
变成绿色的火焰燃烧 大树下你的飞翔 你的飞翔不是我能给
你 只要你喜欢 我会坐在青石之上不停的向风中散撒花瓣和芳香
今夜我醉后写成的长诗像人类一样苍莽 向往你啊——诗歌之神
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 深深的水底 诗歌和理想的光芒谁能将她阻挡
5、
鱼儿游戏者水草 春天是我们相爱的时候了 人们相爱吧多好像天堂
6、
踩在我脚下的泪水 湿透年轻石头的灵魂 一个可以伟大的尘埃
我喜欢用这种语气 自由的精神自由的想象 自由的语流激荡
一个大大的谎 一个个大圈套 如果只是你设下的 地狱我也愿闯
7、
我愿意入围 被慢慢的时间勒死 那个冬天 单车碾在雪上
去了黑夜 你还在那里等我 等到心慌 等我回去 等到心伤
我吻着你的花瓣 抚摸着你的发香 风吹动日子的方向 我却
一动不动 明天我不见我的字迹 写满青春和爱 就把一种来自
内心的忧伤谱在红格子里永久收藏 起个名字叫作 《补天》
8、
只要有一天 诗神的女儿 我年轻的爱人 我的姐妹 我的姑娘
读到她自己的泪水和生命 她就能用圣水洗净我罪孽的骨头
和腥臊的血液 白色的胡茬 滴着墨绿的魂 蔚蓝色的忧伤
9、
夕阳 在山的那头 一定可以有个归宿 一定遥不可触
远如冰却的时间 远如冰却时间的虚构 冻结在我的体内
守候一个人的一生 确保她无法越狱 无法逃出那些思想
10、
三月的天气毫无转机 就那么一成不变 山脊没落的斜阳
光辉笼罩西山 围困稀疏的松树林 它不会为谁 不会为你
把光辉挽留 把黑夜驱逐 但是 只有你才能看清它 慢慢滑落
11、
我坐在孤独的太阳照不到的 那条河岸上 那条河只有两个岸
没有第三条 永远不会为你生出那第三条 只有两条 一成不变
12、
整条河冻结了一群人的命运 赦免饥饿的灵魂 咬痛良心 吃着碎碎的风
没有风 河水不会不动 有了风河水依然宁静 宁静的河水没有表情
阳光毫无同情的盯着我 目光照不到两个岸的那条河和苦情 像钉子
钉进我的身体 一个女人 我的眼睛接近熄灭 谁来承受锐利的阳光
重刺的剧痛 关闭窗子 打开门 那个女人的故事 就是我的言辞 我要写出
美丽的雪蝴蝶给她 让她在大雪里静静的向上 一直向着我们人类的所想
13、
关上窗 打开门 曾经是神的言语 我不是神也不能亲近神
就连神的奴仆 神 什么东西？ 是一条狗的尾巴吗？
是尾巴关于流浪的假设吗？大概什么也不会是 是也只是我们自己
14、
我要叙述巨大的死亡 我们的死亡 死 会不会 死一定会
太多的人死了 太多的人偷吃 他们站在夕阳中 看我
该死的夕阳多像一滴沾满血水的泪 这滴泪水 从所有
人熄灭的眼睛里流出 一直流淌 直到我们没有血液和热量
15、
那时候 娇小的我 像河边上低垂的杨柳 映在河波上柔韧的影子
在那一年 春天停止漂泊 种子在院子里扎根 在半破土墙的老院子
或许 我是那一年跟随春天漂泊 在院子开始流浪 在那一年 风
吹动着干瘪的种子壳 漫天飞舞 饥饿的人们四处游荡 游走四方
我 就要开始我漫长的叙述 作我内心的口粮 有微微的苦 淡淡的香
充满哀怨的柔肠 像那漫长的路要我走 要我把邪恶之花开放
16、
父亲死了之后 那是个遥远的路程 我和母亲四处寻找希望
母亲——生我养我的亲娘 带着她的女儿——娲娲
我跟随着我可怜的妈妈 我可怜的妈妈 我们一起浪迹天涯
17、
终于有一天 我们流浪 我们走在路上 到了阿宝的家 越过山岗
半破的土墙围住了草屋 缠身的饥肠围住我和妈妈 我们向着前方
母亲 牵着我嫩黑的小手 沾满鼻涕和泥浆 我们是这个世界的肮脏
18、
天空没有半片云 一片晴朗
肚子没有一粒粮 辘辘饥肠
半破土墙里很静很荒凉
我们一下子就打破了它的死寂
19、
一只老母鸡飞出温暖的窝里 咕咕的把美妙的歌唱
那样动听 我听见煮熟的鸡蛋 清白蛋黄 在开水中
滚动着口水 吃 不能着急 因为它太烫 一定将我弄伤
20、
跑到鸡窝那边去 我的手触到温度 有些烫 抓住一个热
窝头一样心里是多么的踏实 像已经吃饱了一样 什么也不想
21、
当时 母亲没有阻拦 真的 她已经和她的女儿一样 很快跑来
端详我手中的这颗雪白的鸡蛋 馒头一样 在我手中胀大
22、
一声巨响 鸡蛋 滑落地上 我扑上去舔着潮湿的泥土那样香
一声尖叫 母亲 靠近烙铁似的很烧很烫 可是母亲还是和我
一样扒在地上舔着大地上泥土和沙粒 顾不上疼痛 似旁无一人
23、
一声喝斥是一个黑影发出了怒骂 和粗鲁 带闪电的那种春雷轰鸣
他大概还踢着母亲 他肯定还踢着母亲 母亲的头向前耸进
吃力的缩回去 和我一起舔着湿漉漉的泥土 就来连蛋壳一哄而光
24、
一生的香甜都掺满沙子 我们母女两个人 还是舔着那一小摊 香
甜美味 救命的湿乎乎的运气 关于命运的泥土或大地 这一切没人欣赏
25、
红色墨水在晴空中呼叫 你白色的脸庞 沧桑如初 最应该把白色的梦
挤满皱纹 只是你手中的老茧什么时候才能放开风筝一样的三月 雪蝴蝶
放出一群群挤满白色梦境的你的面孔 是整个春天苍白失血 雪蝴蝶折叠在
大雨初霁的早晨 我在你的掌心 隐隐作痛 隐隐的疼 使我无法破茧
26、
三个人的院子有半破的土墙 那么宁静 各司其职的人们 我和母亲
怒吼的黑影 潮乎乎的一小摊泥土 大地上没有阳光 缺少泛着耀眼光芒
27、
春雷带响的三月风吹起 沙土在光芒里穿行 毫不管我们的情景
三月的风 毫不善解人意的吹 毫无人性的在院子徘徊 已经醉
28、
略像父亲的男人 怒吼的黑影 竟那样像他
真的像死去的父亲了 不停的踢着母亲
那么用力 尖鸣的怒骂夹着闪电 一直
劈向母亲的身体 而我和母亲竟全然不知
饥饿的人们没有知觉和疼痛 听不到一切声响
奔命的靠近潮湿的那滩泥土 用求生的力量
舔着没有味道的沙土 大地上带着舌尖的血腥
29、
等到我们迅速把那一摊泥土弄成凹凹的大地
春雷滚动的男人 早便无奈烦恼 撮起母亲的头发
30、
“臭婊子 敢动老子的鸡子 老子就让你
尝尝老子鸡子的味道 还有这个小婊子”
35、
老母鸡一样的母亲被擒住 那个春雷呼啸的男人
真的像父亲一样 暴雨般席卷了母亲的身体 直到
母亲身上的风暴停止 死鱼晾在阳光深处 三月的
阳光是温暖的 使瘦骨如柴的母亲泛着卑微和耻辱的光泽
36、
像父亲每次施虐后一样母亲哀求着 抽搐着 那个乌云
一样的男人 像父亲的男人 简直就是 父亲重生了吗
他像往常一样 收起春雷闪电还有欢虐的暴雨 竟像一只
小黑猫舔着母亲 像舔食猎物的尸首 像我和母亲
舔着泥土那样认真 那样的一丝不苟 母亲像临死的蛇
37、
暴雨过后 三月似乎很是晴朗 阳光明明晃晃 荡荡漾漾
38、
像父亲一样 那个男人跪在母亲面前 不断哀求母亲不要忌恨
不要离开 乞求母亲嫁给他 饶恕他 用我的身体作为代价
39、
角落里堆萎的我寒冷的身体 躲过三月的阳光 泪水在眼眶上晃动
母亲咽泣着三月的冷风 像那时候她砍死父亲之后的咽泣 伤心欲绝
40、
河水流淌的日子 血水沾满肮脏的欲望 灭绝人伦
让我难以忍受的想起 日子虽然过去了 时间却
硬要留下一些谁也带不走的东西 做我一生的礼葬
41、
父亲死在我的身体上 赤裸这一切 那时候 母亲
把刀砍进他的脖子血水溅在我的泪水和嘴角
第一次感觉血液是那样的腥臊 不可抵抗 不能遗忘
42、
父亲淫笑的春雷滚过天际 暴雨突至 将万把箭头
射向我幼小的赤身时候 母亲的闪电终结了一切
开始流浪和逃亡 在这个世上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43、
又一次屈服的母亲 为了饥饿的我 答应那个男人
他疯癫其起来 三月所有的冰 瞬刻融化 他像
抓住母亲一样轻易的抓住了那只老母鸡 做了吃
要结婚 是吗 一个疼痛的婚姻 又将被人意宰杀
44、
一个粗糙的饼子下去 我就像那只老母鸡苦苦的挣扎
喝下了三碗冰冷的水才有些气力去看它 血液从鸡脖子
淌下来染红父亲的脖子 那些汁浆汩汩的涌动 像是一条蚯蚓
那只老母鸡像父亲僵硬了 父亲还抽搐了好几下 一会儿
就不再有活气了 父亲 那只血脖子老母鸡突然飞起窜出院门
奔向河岸方向 叫声凄惨 像父亲最后一声呻吟
45、
那个男人正抽着烟袋 很像父亲抽着的那种呛人的旱烟
“叫爹 叫爹 叫呀 叫爹”
他又递过来半个硬朗朗的像父亲骨头的饼子
母亲呼喊着“跑了” 那只老母鸡恐怕要自由 朝河套方向奔命
46、
他没有生气 慢慢悠悠 那个男人笑开了心 像想到什么
高兴的事“像 真像 孩子他妈”他自言自语或和别的什么
人在说话 “孩子他妈过来”“叫爹呀 叫呀”他摔打着
烟袋灰尘飞舞在他的欢笑中 春天的阳光照亮他脸上的皱纹
褶子里的泥土 多么苍老的人 像是一个渴望糖果的孩子
47、
母亲擦着手上的血迹 允许我喊他爹 就像当初她不允许我
在叫父亲“爹”时候的表情一样阴沉“你就叫他爹吧”母亲
捂住抽搐的嘴唇微声哭泣 宛然三月的细雨 像每个灯光
下的夜晚一个人偷盗的泪水 不叫我看见她的伤心
47、
“爹”一块巨大的鱼骨刺破我紧涩的喉咙 吐出的巨石
摔打在泥土上震起烟尘在阳光中多么生硬的舞动 抽动
“爹”微微的嫩绿的草芽 那个男人似乎抓住了整个春天
那样幸福的抱起我举向天空 父亲也曾奖励过我 将我
举向尘埃飞动的光线里去 令我惧怕尘埃的高度 刺伤
每根肋骨 我似乎看见母亲脸上也泛着草绿色 和三月一样
充满希望的光泽 暖风不久也许可以路过人们的头顶和天空
48、
三个人的我们 赶出去 那个男人想要背我 做他的女儿
可我的恐惧告诉我 绝不可以 他太像父亲 走向河岸我们
沿着隐约的血迹寻找婚姻的礼物——老母鸡的尸首 不远
路程之后 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 顶多大我两三岁
瘦弱的他苍白着脸 似乎用尽全部的气力 抱住血淋淋的
老母鸡朝着我们走来 像是一个送葬的牧童向死灵魂呈上祭品
49、
“妈 那只鸡”这样的惊讶随意我的口中奔出
我想不是我该说的似的 之后感到羞涩和担心
50、
“阿宝 把鸡拿回去 今天晚上吃了它”那个男人
高声的呼告那个枯萎着的男孩 莫名其妙向前移动
51、
“他叫阿宝”一个小颗粒又顺便流了出来 使我感到
丧失了什么 略显尴尬 但是还是想知道关于他
52、
“他是你的哥哥 乖女儿”那个男人指着男孩
“阿宝 你有妈了 还有个新妹妹哩”
真像是一家人 在河边散步 河波轻柔荡漾 河风慢慢
吹拂 可是这一切沾满阳光 却总是泛着黑夜的光亮
53、
第一次 阿宝被我发现 他好像总是在哭泣 紧紧抱住血
淋淋的老母鸡 什么也没说 对我们突然出现毫不关心
54、
半破土墙等着我们回去 半破土墙已经笼不住夕阳光辉
黄昏的光焰一点点撤离 一点点熄灭 黑夜将冲向整个院子
谁会知道那只老母鸡竟成了母亲和那个男人 我和阿宝
婚姻的全部 也许那是世界之上最简单的婚礼 可是
在那样一个世界里 可能是神的待遇 只有祈祷神 只有
祝福他们一切宁静如夜 一切都睡着就好了 睡着就好了
55、
村子离半破土墙的这里 有好几里山路 遥遥相望 这里
孤僻的院子没有任何人得知 参与我们的婚礼 我们四个人
只有自己 甚至在很久的日子之后才有人知道 我所说出的一切
56、
我和阿宝两个人本来是要成为兄妹 那个男人硬是要我们
成亲 什么喜上喜事 什么双喜临门 母亲什么也没有
反驳 只是静静的等待黑夜灌满整个半破土墙的院子
57、
*夜色*（禁书请删除）漆黑 世界宁静 黑夜没有声响 白天消失在树丛后面
星星泛着金子的光 我的心毫不宁静 母亲就要带我一起去
逃亡 趁着他们酒醉的酣畅 趁着死神还没有睡醒 打着鼾声
58、
这里只能是一片沼泽 深陷我们疲劳的脚掌 灵魂是悲哀的泥沼
没有鸽子或水鸟在它的上方飞翔 一颗心在火边期待美丽春天
我和母亲的苦难 已经缠绕我们多年 从一开始就在我们体内蹒跚
59、
寒冷还光顾夜晚暗暗的小路 焦急的路过我们的步子 瞎鹿一样乱撞
飞快的路过我们的手 我们的脚和裤管 风那样迅急 一直沿着河岸
飞行 在青石旁边 已经转到青石后面 河水光泽使眼睛不至于失明
60、
母亲说她腹内有很多虫子咬她的疼痛 要在青石旁避风稍停
只能有片刻的休息 那个老东西 像父亲一样会在梦中惊醒
但愿 他酒醉的深些 深如今夜 深如我们的苦痛
母亲难以忍受 青石旁侧翻身折腾 一条蛇在草丛中翻卷甩着
尾巴尖 很可怕 很难受 母亲说是那个男人 动了她的胎气
让三个月的孩子就要出生 一条生命过早的来了 死亡还是雏形
61、
我哭泣的搂住哭泣的母亲 宛然是一个幼婴 血液浸湿了母亲
也沾染了我 母亲全身卷起风暴 发冷的尖叫 向着暗夜的风
怎么办？叫天天不应 怎么办？叫地地不灵 谁来救命？
62、
去找阿宝救命 母亲已经晕去人事不省 我哭泣的泪水
飘在风中像是一粒粒的雨滴 奔跑回到半破土墙的院落
阿宝还在梦中 我轻轻呼唤他快快的醒 一声 一声
他睡眼朦胧 呆呆的一时没有响应 那个男人还大梦未醒
63、
阿宝和我把晕睡的母亲抬回屋中 这才把那个男人唤醒
说母亲流血了 救救她的命 这人世间的生灵要经历
怎样的疼痛才能露出星点笑容 人就是在烈火中前行
64、
一盆热水温暖了母亲我的泪水 干涩的脸上干涩的笑 一个
生命的胚胎雏形 在血水中流淌 母亲的河总算浪静风平
65、
那个男人把胎盘和死婴放在静静的水中 洗净 谁能
洗干净魂灵 他把这一切放进开水里煮沸 做成一锅汤羹
他要等母亲苏醒 他要当着母亲的面把这一切美美享用
66、
那一夜 阿宝什么也没有说 我发现 他像一个呆子 只是
一直盯着那堆鸡毛 很久 很久 还把最美丽的一根放在怀里
67、
母亲从死亡那边归来告诉我她的苦命 还把我反复叮咛
“从今后你就要把阿宝跟定 我们逃不出着鬼门关
做他的女人 但愿他不是你爹和他爹 你也别像我苦命”
苦难的命啊直推我们向着火坑 烈烈的烧出永世里的永生
68、
屋子那么娇小 瘦如那只老母鸡 只有夜填饱它
填的满满的 只有一间 装得下一个灶台 两个
黒柜 四个人 一口铁锅 成为整间屋子的家当
黒柜装着一年的口粮 黑色调壳子造口一样黑
69、
四个人 只有那个男人进入梦境时的春雷滚动
我 阿宝 我可怜的母亲 再也没有入睡 没有。
70、
那夜。我们只好又回到狭窄的炕上 那样的烫
像是在火里烧着 烈烈的火焰通过肉体和灵魂 母亲
静静的躺着 微弱的呼吸 细小如盐粒在伤口行走
71、
“这是用石头做成的”阿宝好像小声说话 对我
难道这是阿宝第一次说话 我永生难忘：
“一会儿 就会很快冰冷的” 他好像没有说 对我
72、
阿宝躺在那里像是一只死去的幼鹿 瞪着眼睛
一会儿 就不再火热 逐渐变成了水 凉凉的清
水 从我的身体流过 水开始结冰 冰冷着身体和灵魂
火和水 火在水上 水在火中 石板上的舞蹈如何入眠
73、
母亲躺在炕上已经难以忍受 却安静的一如往常
只是没有讲故事来解除我无法抵抗的饥荒 无法抵抗
74、
静静的夜晚环绕着这个院子 环绕着半破的土墙
缠住我的记忆和生命 卑微的生灵没有尊严 无法抵抗
75、
阳光透过窗户纸 我刚刚睡醒 我看见母亲咽泣声穿破
我的梦境 那个男人 像父亲在大清早自斟自饮
一股浓浓的肉香 同样穿过喉咙 唾液像泉水流淌
我起身就去捏肉 想吃一个痛快 用肥油的石块压住贪泉
母亲一把抓住我“不能吃 孩子 不能吃”母亲凄厉的呼告
这块石头动不得 那是我兄弟的心肝 就算那眼泉洪水带着
泥浆 也不要用母亲的胎盘 姐妹的胚胎 栏河挡水
76、
猛然想起母亲的血肉 孩子和胞衣 我的河水更汹涌
险些呕吐全部的肝胆汁液 我很害怕 我躲进怀里
母亲在半截被子后面 软弱如泥 瘫痪在那里的哭泣
77、
母亲叫我出去躲避 我不愿 母亲却骂我 我也不愿
可我不能那样 我抛出屋外 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他笑着吮着酒 撕着那团肉 血红血红的母亲的眼睛
78、
朝河岸走去 风中的我瑟瑟抖动 干叶片在树上抖动
阳光并不温暖 河水也没有融化 鱼儿们都凝固不动
79、
阿宝！一个人坐在自己的世界 压住青石静静的看着阳光
散落冰面 渐起的是风中尘埃 卷动着卑微的我们自己
80、
他呆滞在那里长在石缝中的柳树 一动不动 双手托住下巴
他似乎没有看见我 看他的样子 我猜他心里一定长满心事
沉重的难以融化像河冰一样坚实和寒冷 鱼儿们都凝固不动
81、
最初我就喜欢阿宝 真的喜欢 那种喜欢从骨缝中开始游动
82、
后来我才知道这条河叫柳河 阿宝说这条河只有两条岸
83、
阿宝稳稳的压住那块青色巨石 有一条巨大裂
缝从远处看像母亲躺在岸边 裂缝中长出一株
柳树 很矮 像父亲手中握紧一把长剑 指着天
84、
我爬上青石的顶头什么也没有说 坐在阿宝身边
那一刻 永久的那一刻 我敢肯定的说我和阿宝
像兄妹 而不是结了婚的夫妻 我们真像一对
兄妹啊 在母亲的怀里 杂那块巨石 青色的静静依偎
冻在冰上的船一般 河冰没有融化的意思 两个人静止
石头上 他们静止在河床里 多像鱼儿们凝固在水里不动
85、
想必水底游戏的鱼或墨绿水草 像我的心里有一群鱼儿
涌向水草 在水草丛中乱窜 上来又下去 月光一样摇动
我想只是我简单的想象 阿宝也一样 定也有鱼群
和我的鱼群涌上来又退下去 在水草游动的丛中相会
86、
河畔的风吹着三月的清晨 也吹动着我和阿宝
开始有些担心母亲 “阿宝 你……
知道我们会怎么样吗？”我母亲会不会死在这里
87、
阿宝伸手指着远方 沉默无语 指着远方的冰面
两个人正在砸开冰窟窿 母亲正在打捞凝固的鱼儿
我焦急的呼喊顺着三月的冷风 母亲却听不到我
88、
“我妈也要经常去捞鱼的 不然会死的”阿宝说。
89、
柳河是一条小河：那个男人吃下了胞衣和死胎
90、
“他们一会儿就会回来 一定是这样 永远是这样
这是一条该死的河 我恨之入骨”阿宝像河冰那样冰冷
91、
“你恨我？你为什么要恨我？”害怕的我连忙问。
“我不恨你 我恨这条柳河 这是一条该死的河”
92、
阿宝似乎把所有的仇恨都压扁了从口中流出这些话
93、
“这条河多好玩啊 你看它多老实 一动不动”
他不再吭声是在生谁的气 我伤到阿宝不敢再说一句
94、
我走了 一片叶子从青石上跳下来 我偷看他一眼
他不像他凶神的父亲 静静的坐在冰冷的石头之上
像睡着了 恢复到最初的神态 盯死了河冰
95、
一阵风吹来带着三月和三月的尘埃
在阳光底下 大地最深处跳来跳去
96、
母亲的日子雷雨交加 风暴在每夜降临
我想起父亲邪恶的笑向我扑来 按住我
双肩 针一样的胡子和烟味炸响我的呼吸
97、
鲜血顺势落下来从父亲的峭岩 热流烫伤我的眼睛
泪水 滚动着尖叫 恐慌 还有难以舍弃的留恋
98、
不 不 不 我不能再想 那太……伤痛和难忍
99、
只有阿宝才是我平静 他像天气一样慢慢温暖
暖风摇摆柳河的波浪 摇晃着苦柳入睡 河的两岸
100、
阿宝带着我 不是的 是我带着他 每天都像
静止的青石 看着柳河 一天一天的那么坚持
101、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看着柳河 他不是恨吗
为什么还这样喜欢看着柳河的一举一动 守望
阳光洒在水上 映着柳条柔韧的影子 蝴蝶飞舞
那种蝴蝶叫雪蝴蝶 白白的翅羽 雪一样飞舞
母亲说它们也叫“梁祝蝶”看到它们的人会幸福
102、
“娲娲，送给你”阿宝捏着一对蝴蝶送给我
是的 那时一对雪蝴蝶“我帮你”多么幸福
他和我一起坐在青石上摘着柳树的花穗
当时的我真的幸福 时常要笑的 很自然的
那种带甜味的笑 蜜住我的双唇 向上启动
103、
那种古老的“雪蝴蝶”传说真的灵验 我们
很快就摘满了一筐 绿油油 胖乎乎的幸福花穗
104、
回到半破土墙的院落 母亲看到阿宝带着我
有说有笑 她似乎也看到雪蝴蝶带来的幸福
笑着 我们回来 我们回来 我们回来
105、
阿宝提议我们去摘榆钱 他说
他母亲经常做榆钱饭给他吃
母亲也赞成我们去摘那些花穗
106、
阿宝第一次提到他母亲 他先是有过
一阵幸福颜色后来是一阵恐慌和难受
我看见了他的痛苦 “我们快走吧”
107、
一不小心雪蝴蝶双双飞向远方 飞进树林
飞向西山 松林周围有稀疏的榆树 树上
挂满花穗 嫩嫩的绿色花串 美丽至极
108、
阿宝带着刀斩开路 我在后面提着篮子
那时候的我们真有点夫唱妇随感觉 缠绕我一生
像那两只纠缠的雪蝴蝶一样飞向西山的树林
109、
“慢点 娲娲妹妹 别扎到”阿宝真像我的亲哥哥“慢点呀”
“哈......哈 快点呀 阿宝哥”我真像他的亲妹妹“快点呀”
两只蝴蝶飞舞着追赶着欢乐着飞进西山树林 飞向榆树的花串儿
110、
像激活了一样阿宝爬上树梢 砍下花枝 榆树花穗
从高空徐徐下落 优美的蝴蝶落在地上 在阳光下
111、
我们两个人坐在阳光下 摘取嫩绿的花穗 泛着清馨气味使
我们充满欢乐的晾着翅膀 在空气中把阳光采进篮子收获自己
白色的蝴蝶在我们的笑容间旋舞 两只小精灵上下的翩跹 为我们高兴
112、
突然。
阿宝把大把的花穗赛向我嘴里
“你吃，很香”
我看见蝴蝶在他脸上折叠
顿时一种幸福的潮水掀起我的全身淹没了我
身上的蝴蝶也在飞舞 不断的开合双翅 阳光河流
从我身体流出 弄湿了我的深深峡谷 沟涧里泉水涌动
已经不能控制蝴蝶的双翅开合的频率和速度 河水
泛着阳光淙淙的流淌 急促而不可阻滞
也不知为什么 是一种什么力量使我冲上前去亲了他
阿宝身上的蝴蝶快速的旋转翅角着着火 在半空
113、
可是。
不久我看见我们身上的蝴蝶冰却
或者飞去远方 只剩下阳光耀眼的照着我们
我脸上的映山红开艳了 阿宝身上的梨花
一簇簇的雪白 迎着风 颤动
世界在那一刻死去又复活 雪蝴蝶却处静默了
一切都恢复宁静 连榆树枝商店花穗和风
我和阿宝刚从火上走过一样 相互默视许久
感到河水正在一遍遍洗刷着我 一遍一百年
风也吹到阿宝的梨花 一颤一颤 一瓣一瓣曼舞
死而复生的蝴蝶又冲破静置 我和阿宝又摘取花穗
但是谁又是真心摘那榆树的花穗呢 ？ 我们彼此陌生
114、
夕阳的光洒向我们的时候 阿宝开始讲述遥远的故事：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没有月光 一片黑暗
被闪电和雷声纠缠的大片黑暗 阿宝讲述着：
父亲喝了酒 很多阴云集聚在他的脸上大吼着
母亲 像滚雷 母亲是雨中孤独娇小的蝴蝶
忍受着暴雨和雷鸣 我当时很怕 还小
父亲又一次压向母亲的身体 大雨使母亲颠簸不已
雨中的孤蝶快要碎灭 多想奋力逃脱 飞向一片
干燥的叶片底下 等待阳光 母亲在风暴中湖泊一样开散
115、
听阿宝讲述他母亲的故事 我不由的想起父亲
父亲竟和阿宝的父亲像是一个人 顿时感到有些兴奋的我
又变得恐慌 阳光 暮晚的阳光 撒着耀眼的网
116、
大雨中母亲终于呼喊 奋力推翻醉了的虐徒去一个安静地方休息
雷鸣跟着闪电 母亲和父亲在石板炕上翻云覆雨
天空中厮咬的龙凤 不是的 是两只凶猛的老虎 在暴雨中决斗
117、
阿宝好像看见了什么 忽然中断了讲述 我也看见
父亲又一次压向我 难以呼吸 扎人的胡茬 使我胸口疼痛
刀 已经砍下 母亲向着父亲 血滴到我的泪眼中 混流而下
118、
阿宝哥哥 我们竟看到了同样的场景 这就是我们的全部吗？
119、
父亲的黑手 将黑夜打向母亲的脸 震动的耳光 尖鸣
如雷声 我——阿宝——萎缩在角落里
雷雨抽打着孤蝶直到她一动不动
120、
我很可能从阿宝的讲述中又看见僵硬的父亲
121、
阿宝用颤抖的声音告诉我 那个人是畜牲 把他
母亲偷偷的丢进柳河 河岸上暴雨抽打着死鱼
那个人丢掉他母亲后又回屋继续喝酒
122、
母亲哭着搂住我 叫我不要害怕 一切都过去了
她抖个不止也哭个不止 父亲死了 至今压向我的身体
阿宝说他死的活该 那样的牲畜该死 砍上
千万次也难以平息大地的愤怒 大地不会饶恕他的
123、
不管阿宝说什么了 身上的蝴蝶欲欲焚烧着我
它们将我的河流烧得沸腾 将要毁灭我
我似乎是在希望一把长剑刺向我的身体
才能抽薪止沸 那样一把长剑才能停止火焰的舞蹈
我似乎在希望一头水牛吮着河水 用它尖细的舌尖
舔着我的河水 渐起河波 使我宁静才能感到清爽
毫无半点羞愧 更没有恐慌 只充满希望
124、
夕阳的光是那样刺眼 看着我和阿宝
看着那两只雪蝴蝶
125、
河流湿透了我的全身沾满新鲜的血液
让我一时羞愧难当 那是一种奇异的力量
阿宝看见了那些纷飞的蝴蝶肆意张狂
他抓住我的手 他的梨花 洁白的芳香抓住不安的蝶
像雪一样轻扬 他用清清的芳香驱赶我烈焰的恐慌
126、
回家 在路上 阿宝说
他会好好的对我像对妹妹那样 不会
伤害我 绝对不会像畜牲一样把巨石压向我的心房
回家 在路上 我们
被风吹拂 平静慢慢爬上我的头发和额头 又一次
来到河岸坐在青石之上看着淡去的夕阳
他眼里似乎走动着恐惧和仇恨 映在
柳河的河水波浪上 轻轻荡漾
127、
那时的我们真就是雪蝴蝶 在树林外围环飞
你追我赶 飞向榆树花穗淡淡的香 飞向
风中的蕊心 飞向温柔阳光 真后悔
当初的时光太短暂 我没有抓住蝴蝶 也怪阿宝
不用他的梨花永久将我围困 我 那样 如果
可以那样 我就永远的蝶恋花 我就永远的属于他
我就永远的属于幸福 幸福就永远的属于我们了
128、
夜依旧会降临半破土墙的院落 同时笼罩整个大地
压着整个大地的身子 榆树花穗那样想念 那样香甜
我吃的好饱 再不会有饥饿了吧 我默默的祈祷
129、
灯下偷偷问母亲 我和阿宝黄昏的事情 我们
修色的花开着 我亲了阿宝一口 花就开了
血液沾湿了我的衣服 火和水急速游走
130、
“傻孩子 女人命苦啊 这是女人一生的路”
131、
母亲一边帮我换了衣服一边帮我洗净身体
男人们已经睡熟 不会醒来 在暗夜里他们喝醉
132、
“妈妈 女人为什么必须走这条路 还要火烧 血淋淋的疼痛”
133、
母亲慢慢的讲述她母亲曾经讲过一个古老故事
也一定要我记住 她怕她把这个故事带进泥土
134、
时空的源头或者尽头一片混沌 不清不楚 模模糊糊
有位女神名叫女娲 蛇身人面 孤独的在黑暗和寒冷中生活
一切都是空的 忽然有一天 两只火焰鸟在高处 头顶上追逐
女神正抬头张望 那是平生第一缕光明 那两只鸟着着火苗
即足的叫着 是在唱着什么吧 一个火团或一滴鲜血 不
是一颗鸟蛋 从高空坠落 正巧滴落在女神的额头 这样的火烧着她
这样的血淹没她 这样的卵深入她 从额头到胸口 一种热前行
一种光明前行 直到使她晕倒或是她刚刚睡着 她刚刚睡着
那颗蛋就在她的体内 慢慢生长 是个男婴 他是后来的男神——盘古
那两只火焰鸟 即足的叫 在高空中盘旋 焦急的寻找 自己的孩子
去哪里了呢 它们是盘古的使者 火凤青鸾 即足的火焰鸟
相互追逐又像在厮咬 亮出华美的羽毛 锋利的喙爪
女娲被吵醒 盘古已经形成 在她体内的胎盘中 火焰鸟看见了女神
发现了它们的孩子 就一起飞进女娲的双眼 那是两道刺目的剑光
射进了女神的瞳孔 女娲又一次晕去 又一次睡着 再也没有什么能把她叨扰
她睡的那样深 深似时空的漆夜 青鸾火凤翔拥在一起
在她的体内 被小盘古抓住 瞬刻化为一把巨斧 闪耀星月之光 泛着太阳的热
巨斧找到了它的主人 在漫长的岁月里 盘古日高一丈 他竟然用他的巨斧劈开了混沌
自此有了天地 天地相距遥远 他从天地的缝隙里跳跃而出
就看见一个蛇身人面的女人 盘古从她腹下冲了出来 那个女人鲜血淋淋
疼得打着波折 大地上悬 最终她的血液使她的蛇身消失 她终于变成了奇美的女人
她就是女人的祖先——女娲——女蛇之神 那个男神——盘古——就是男人的祖先
135、
女神和我一个名字 娲娲呀娲娲 娲娲你
也要被一斧劈开 也要承受痛苦和快感的鲜血
你也将承受男神的劈砍 天呀 真的是这样吗
为什么给我起这个名字呢 我的妈妈？
136、
我的乖孩子 娲娲 我的宝贝女儿 就是要你
像女娲那样坚强承受这一切 欢乐和疼痛
137、
哪里来的欢乐呢 那么的疼痛 女神是怎样忍耐的呢
我真的不怕血和疼吗 让火焰和河水在我体内乱蹿吗
娲娲呀你会懂得这一切吗 妈妈你告诉我吧
138、
我的乖孩子 娲娲 我的宝贝女儿 女神变成人
并没有怨恨盘古——这个最早的男人 是他给了自由
他们结为夫妇生下了我们 你一定可以做到这一切的我的女儿
139、
妈妈 那么父亲是不是盘古的儿孙？
140、
是 但他是个野兽 他竟然把你劈开 我可怜的女儿
所以我要替女神来惩治这个孽子
141、
妈妈 那么阿宝的母亲是不是女娲的后人？
142、
是 但她的力量实在不如女神 又有谁能如女神呢？
野兽无处不在 一定要小心对待 我可怜的姐妹
我 也要承受野兽的侵袭 女儿我想让你更好的活着
143、
女娲神肚子里有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他的儿子还是他的丈夫？
144、
宝贝女儿 我不知道 这就是命运
145、
女娲和盘古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他们是
天地的孩子 是兄弟姐妹 为什么还要互相伤害
146、
宝贝女儿 我不知道 这就是命运
147、
妈妈 我和阿宝是女娲和盘古吗？
148、
我可怜的宝贝女儿 你已经是他的妻子 你是他的女人
他对你如兄妹 你要和他一起穿过苦痛鲜血寻找幸福
149、
孩子呀 当初盘古神劈开天地 女娲神突然惊醒
那两只火焰鸟 即足的火凤青鸾又恢复原形 巨斧消失
同时天空出现了一个深深黑洞 无数火团从天空破洞而出
流淌下来 大地一片焦灼 万物没有生气 一片死寂
那就是最初的地域之门 女娲和盘古走遍大地寻找五色神石
去补缀天空的洞口 两只火焰鸟即足鸣叫 在天空中飞翔
大火灾世界上肆意扩张 火海汪洋一片 五色神石终未找到
却找来了大堆的香木石大火愈烧愈旺 烟雾弥漫 香馨弥漫
女娲和盘古两个人相拥而死 在大火中 在希望中 永生中火焰归宿于他们
两只即足的火焰鸟闪动着翅膀 使大火连接上紫色的天空 大火烧着他们
原来他们就是五色神石 当五彩的光芒照耀着大地时候 大火渐渐熄灭
天空上的洞穴不再有火团流向世界 留下一个黑洞那也是通往那个天堂的门口
即
足
火凤青鸾看见着耀眼一刻流下泪水 温柔细雨洒遍人间
大地受到滋润 万物生机盎然 火焰鸟将那块五色神石
推向天堂的门口 它们变成一道彩虹 五色神石变成了温暖的太阳
150、
我的女儿 娲娲 你要像女神一样寻找你自己的幸福天堂
151、
今夜在黑暗的角落里在大地上 我终于知道女人的血为谁流
152、
他们创造的太阳 不 是谈的光芒 很快就要再次照向
低矮的窗户 也深得好快要天亮 使我进入梦乡：
大火烧着两只美丽的鸟 即足的鸣叫 大火时从天的洞中来
流淌滚动五色的鸟 衔着香木堆成一座高山 它们飞舞
翅羽稍上带着火 天空中火的舞 香气和紫烟的舞
一直烧向我的眼睛 阳光照在我的眼里 炊烟弥漫小屋
阿宝的父亲 捶打着木头 阿宝抱着木头 声响在晨光中飞扬
153、
原来是母亲 把我和阿宝的事情……
我们也应该有自己的小屋 两个人的天堂
小屋变成了两家 整个屋子充满黑暗透不进阳光
154、
我和阿宝终于有了自己 一个独立而安全的我
155、
阿宝每天照常去看柳河 带回一条鱼养在瓶子里
现在一共有两条 都是白色的 很欢快 很自在
他们使玻璃里的死水都活了起来 荡起一波波优美纹路
156、
又是一个夜晚 在窗下我看见满天星星 大概是
他们的孩子女娲和盘古的孩子们 屋里透不进一丝
星光 只有夜才能无孔不入 隔着木头的墙壁 风雨交加
夜雨使我的身体无比温暖又略带恐惧 像梦见的鸟齐集
奴头在我身上烧 我开始感觉火就在体内攒动
光亮的河流有开始进攻我 大风多么宽阔 沸腾翻滚
我抱住阿宝的脖子 阿宝也搂住我 清楚的火光
照透他的眼睛 发现一只鸟 正在风中拍打
阿宝突然的火熄灭 静静的不动 躺在那里凝固像冰
火堆猛然陷落 鸟儿停止了火焰的舞蹈 停止折叠我的河流
157、
阿宝说他做了个梦：他变成一条鱼 在河水里游荡
遇见他妈妈 她也是一条鱼 还告诉他要好好的游下去
水变成红色发现了我 他有进我的肚子 翻腾不止
他又好像是另一个 看见这条鱼在我肚子里翻腾
他说他看见自己身体的河流 混浊的泥浆灌满我的河床 他惊醒自己
158、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真的很迷惑很痛苦
从他的言语里我感到刀子在分割 肉皮撕裂的声响
159、
一阵雷声 阿宝父亲喘动粗鲁的声音 要阿宝像所有男人
那样对待我 要我像所有女人那样生下孩子们 我和阿宝
吓坏了 那堆火和两只鸟就消失了 再也看不见了
水瓶中的鱼一点动静也没有 只是我有些害羞 一股股的热浪袭来
阿宝把头塞进被子 那一夜的我都没有睡实 在岸上烤着火过夜
160、
我和阿宝采野菜又到西山的树林 有两只蝴蝶约好了一样在半空追赶
阳光照在稀疏的野菜芽上 嫩嫩阳光是新绿色的我们无法祈望
突然阿宝像条蛇缠住我 这个举动让我无法呼吸 一束梨花攒在外头
发上 花瓣洁白 引诱着迷人之香 他说我好看 亲住我的嘴唇不放
心跳像兔子 发现此刻阿宝异常勇猛 野兽扑向那孩子跳动的兔子
它看来无法逃脱 他让我出乎意料的结实 一把长剑插向体内
火烧 飞鸟 扇动翅膀 有条鱼钻进我的河水 上下蹿动
每一片鳞都已经打开 我感觉要完成女娲使命了 靠近天堂
他紧紧抱住我 那两只蝴蝶在空中欢快 我们共同把巨石推向门口
天空蔚蓝 阳光干净 我们赤裸的身体 格外像神一样充满幻想
161、
那是多么欢快又多么艰辛的事 感觉喜悦又感觉疲倦和惊慌
我好像要死去又好像女神在空中曼舞 阿宝在我身上开天辟地
他好像抛弃了一切烦恼获得了生命 多么的有力又激情荡漾
那一刻 我明白了女娲为什么坚持下去 我和阿宝变成了一个人
162、
很少再去柳河的阿宝 把更多的时间给了我这条欢谑的小溪
我的心灵里再没有父亲阴影出现只有阿宝一个人 再无其他
阿宝真的在我的身体里在我的天堂里在我的心花中啃着蜜腺
163、
每个夜晚来临阿宝都会用幸福的雨水滋润我
鱼群会趁雨夜游进我身体内部使我获得宁静
164、
艳阳高照的中午 母亲告诉我一件事情：
她怀孕了 有一个生命将来到这里 半破土墙的
院落里我有一种渴望吞噬了我的全部：
想有个孩子 我和阿宝的种子慢慢发芽 心事像
薯藤一样将我勒得紧紧的 想到孩子我无比幸福
165、
尽管家里连口吃的都难了 母亲又要生产 可我
就是渴望有颗星星属于我和阿宝 星星是我的幸福
166、
我看见阿宝从我肚子里游动出来使我有些微疼
阿宝变成了鱼 鱼变成了孩子 孩子变成了星星
他叫我妈妈 真是幸福死了 我抱住一颗星子
让他再叫我声妈 他流动成了一只鸟 飞翔成火焰
我醒来发现火焰里出现了阿宝 他可以给我宁静的梦乡
167、
阿宝打扰了我的梦香 他叫我洗干净他的衣服 像所有
女人那样 我将舍不得的幸福告诉了阿宝 他说我们会有
好多星星 他好像不关心模样 我却还乐意去洗他的衣裳
168、
柳河的水是那样清凉 影子在那里多么干净
我把无尽的幸福和渴望洗进了河水 紧贴着他的胸膛
169、
一条大鱼 阿宝要抓回去做汤给我 可我看见它的身后
跟随着许多小鱼儿 大概她也是个妈妈
多么幸福的大鱼妈妈 多么可爱的小鱼宝贝
自由自在 天伦之爱 游来游去在水中欢快 我怎么能让
阿宝把它们一家伤害 合十双手 闭上眼睛
祈祷：我真想变成你 快乐的游去游来
170、
又来到青石旁侧 阿宝告诉我这块就是五色神石
你看啊 多像两个人相互拥抱 我忽然想起
母亲的话 难道这石头就是我们幸福的凭证
171、
晚饭。那个男人——阿宝父亲从柳河带回一条大鱼
和一些小鱼 像是我们看见的那一些 一样的颜色
一样大小 大鱼妈妈和小鱼宝贝 怎么会这么巧！
172、
鱼汤，我没有喝一口 一直干呕 大鱼和她的孩子
不会使这些汤吧——夜晚我在星下张望 每一颗星子
期待有一颗带给我可爱的我的娃娃 我一直看见它们
173、
阿宝说要送我礼物 说我一定喜欢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会喜欢 我怎么会不喜欢 他
说做好了就送给我 我说我已经困了
我和阿宝潜伏在夜里 可我依然无法入睡
174、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干呕的病愈加严重
175、
那一天 母亲问我是不是有喜了
“有喜事什么事呀 妈妈”
母亲告诉我一定是有了一颗星子
176、
我高兴的要喊出声来 母亲问我河水是不是已经停止汛期
我说没有注意 我慢慢发现自己身体里有秘密
等了一个月 都没有洪水涨满水道 就像一块糖蜜住我的舌根
等阿宝把礼物给我 就告诉他 我们的孩子 满天星辰有我一颗
177、
早上。阿宝父亲对我说你要是想要个孩子就等着你母亲的胎衣吧
我似乎又看见他吃着那些鲜艳的肉 血液在他的笑里流淌 好怕
178、
胃一个劲的呕出难受的呼吸 跑回屋里去
阿宝来抱住我 他把一件礼物偷偷塞进我的怀里
那是一件用鱼骨刺做成的项链 很美 很精致
他给我带上 我很喜欢 真手巧 他说没有孩子也没有什么
我们还小 我很想告诉他 我怀了他的骨肉 一时不知为什么
竟说不出口 我抱住阿宝像抱住一个鱼刺骨 世界那刻刺疼我
179、
母亲、阿宝和我去村子里磨面 那村子唯一的石碾
母亲多次暗示我把孩子告诉阿宝 可我好累好慢
始终没有出口 也许这正是母亲所说的命运
反正日子还长 等到要生的那天自然明了 可我多么想
告诉他——我的男人 我的小盘古啊我的阿宝哥哥
“阿宝哥，我……孩子…….我……”“娲娲妹妹，别想了。
没有孩子也没有什么的，我不想伤害你”“宝，你可得好
好待娲娲，我们都是命苦的人”母亲笑的那么满足
180、
我感到有些干呕 大概又是肚子里的小鱼在游动
柳河里大鱼带着小鱼 游戏 在水中自由自在的飞
母亲说我要注意自己身子 去人家找点水喝
阿宝说这里不用你做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181、
进村里找水 我一个人孤独前往 他们将石碾碾过谷物
182、
母亲肯定会趁我不在把孩子告诉阿宝哥的 他一定会高兴
183、
当阿宝脸上的阳光照耀在我的赤裸的身体上 一切都惊呆了
184、
“娲，怎么这么倒霉 全村就这么一个
疯子偏叫她碰上 这么好的女人怎么让他
……他真是有福气 唉……真是可惜了……
这么好的女人，真是的……唉！”阿宝父亲
惋惜着说 烟从他粗鲁的嘴角冒出
185、
去找水 金了一个院子 一个男人像雄狮一样
按我在地将我打晕 他竟是一个疯子 捆住我
结结实实 他正用一根木棍捅向我的体内 大笑 狂呼
“好玩…… 嘿嘿…… 真好玩…… 嘿嘿……”
186、
血液破堤而出 淹没了整个大地
187、
虽然疼痛使我苏醒 谁又能让那个峰巅的男人饶恕我
或者饶恕他自己 谁又能饶恕阿宝 谁又能饶恕孩子
188、
哭泣至哀号的阿宝 在暴雨中将我抱住 血液淋湿了
他的身体在暴雨中变成了枯叶不安的抽动
189、
所有的人都哀伤至极！
“你就别说了不行 看来孩子没有指望了”
“什么，几天就好了”“我是说孩子保不住了”
“什么孩子保不住了 娲没事吧？”
“娲娲怀了宝的孩子 现在可能没有了”
所有的人都哀伤至极！
190、
阿宝什么也没有说 泪水和雨水带着
怒雷 闪电在他的身上不停的抽打
191、
河水决堤使我遭遇苦难 无法忍受 我可怜
的孩子 在洪流中滚落 一块巨石擦伤了游水的鱼
可怜的孩子 没有见过天地的孩子 阿宝的孩子 女娲
和盘古的孩子 巨石压挤向小小的鱼 使它粉碎 我
可怜的孩子变成了天地的鱼汤 我可怜的孩子 星辰陨落
在大地上 我可怜的孩子 我可怜的孩子：——
192、
日子像刀子一天天分割我 一片片的割
下来放在命运的嘴里 我的味道淡如清水
193、
我一个人坐在河岸青石上忧伤 看见自己影子在水中多么的肮脏
阿宝 我对不起你 我再也不配和你一同去那天堂的洞口
让清净的柳河洗净我的身子 我的孩子也会在河水里与我相遇
河水流过我的身慢慢将我淹没呼吸困难眼前一黑一朵枯莲萎在河等当心
194、
罪孽和耻辱像一场梦 萦绕在地狱中
父亲又压向我的身体他深深的陷落的我河水里
我湿透的河床疲惫不堪 他们在浪头上颠簸并狂笑
195、
河水从口中涌出 有一些生气通过 使我复活
当我发现一切的时候 生不如死 那不是梦境：
也不时地狱却胜过地狱 阿宝父亲——那个男人
使尽他全身力量涌向我的身体 痛苦的我哭不出声
“乖，使我把你捞上来的，想死？没那么容易，多么可惜”
老东西邪恶的眼神和父亲的一样 让恐惧袭卷我的两岸
196、
已经死鱼的我无力反抗 一想到我的孩子伤心便刺向我
我多么想我了阿宝活下去 这个孩子 寻找天堂
197、
女娲的后人，哈！要受尽痛苦 顺从吧
孩子没有了 倒是孩子的幸事 不然像我
198、
老东西将我的衣服穿上 抱着我回去
到半破土墙的院落 他的怀中 地狱去
我就是他大回来的死鱼 他胜利的
眼睛时有淫光遮蔽了阳光 刺疼我的泪水
199、
“娲娲她妈 阿宝 娲娲跳河了”
他高喊着“娲娲跳河了 快点来”
老东西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刚才我去
捞鱼，看见有人跳河，等我跑过去一看
是娲娲”他丝毫不提它的罪行
200、
“娲娲妹妹，你怎么啦”阿宝哭泣的呻吟着
像往常一样的哭泣“娲娲，你千万别这样”
201、
“傻孩子……唉……”母亲的泪水枯涸了
“傻孩子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记住你自己的名字”
202、
冰冷的石炕上躺着尸体一样冰冷的我 灰暗的光将我罩住
阿宝我对不起你 我真不该活着 孩子没有了 又
那个老东西。劫掠了我的。我该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办。
我不能告诉你 我不能告诉你是他 我。怎么。你们。是父子。
203、
“娲娲 没事的 以后我会更好的保护你”
阿宝躺在我的身边 我不敢靠近他一点 我脏
“我再不会伤害你 我们再也不要孩子”
他说的是真话 我知道他是爱我的 他真的爱我
他不知道他亲爹把我的身体劈开 若是知道
他会活不下去 我不能让他知道 这一切我得忍受
204、
“娲娲 我们好好的活着 我又梦到我妈了
她说我要好好保护你”他声音里夹着咽泣
我什么也不能说 泪水灼烧着我 我们。
205、
天火从天的破洞流淌着滚烫烧着我的飞鸟
女娲之神啊 你快来拯救我吧 我的神 我
该怎么办啊 我得活着 只要阿宝活的更好我不
在乎 我不能死 必须去承受火焰的淫虐 去
帮助阿宝找到幸福 可我已经不能给他什么了阿
女娲之神啊 让我鼓起勇气去活着 为了阿宝的幸福
206、
握住脖子上的项链 用力使鱼刺穿透我的掌心 鲜血
流淌 染红手掌的映山红一朵朵开放 阿宝
我会坚强的活着像女娲一样 坚强的抱住我 在烈火中
207、
不知那些日子是如何穿透我的 怎样的活过来 日子
不是一个过客 日子是一个归人 不时看客 是淫棍
208、
那个老东西像日子一样淫虐 在阿宝和母亲看不到的
隐蔽树丛潮湿草窠 我承受它的身体 巨石一样沉重
我的胸口无法呼吸 为了你 阿宝 我必须为了你活着
我必须一直沉默并欣喜的忍受着非常的折磨
209、
那根淫棍在潮湿里在隐蔽里在我的身体里 又一次
我在风暴中颠簸 他说现在母亲怀着孩子 就先
拿我解解渴 等母亲把孩子生下来他才会把我放过
他还常说他自己是妓女的孩子 他恨所有的女人
他要折磨所有的女人 全天下的女人 都是婊子 他说
但愿他的孪生弟弟别像他一样 丧失良心 他哭了我就更伤心
210、
他痛苦的抽着烟 我看见他在我身体里获得的痛快丝毫不能减轻
他的罪孽感 他跪在我面前 舔食着那些干净的血迹 把
我的疼痛吮食干净 难忍的抽动 像一只狗一样舔着骨头
他跪在我的面前 哀求我不要把事情败露 “别让阿宝知道”
这一切 会使阿宝死去的 他跪在我的面前 哀求我
宽恕他 我难以忍受痛苦和快感一起向我的身体冲锋
211、
自从孩子没有了 阿宝再也没有接触的过我的身体 他
是更加关心我了 但他时常去河岸青石上 像以往在我的身体上
重生又死在了希望破灭的孩上了 青石上的我小心翼翼
靠近阿宝 河水那么清那么静没有一丝风像镜子面 映着我惭愧的脸我枯槁的影子
212、
阿宝搂住我时我摸到他锋利的骨头 不最初来的还要锋利 瘦小的他
枯涸的柴禾等待太阳把他烤化 他肯定已经被点燃 他
什么也没有说 呆呆的望着河水缓缓的远去 他的影子再不会
鱼儿在水中 游荡着 摇摆着 翻跃着 毫无目的毫无方向
213、
我又想起最初阿宝的模样 消瘦而呆木
可是当阿宝像神一样在我的身体上开天辟地时 他又是
那样有力 他什么时候再给我满天的星子阿我的孩子
他给我带来孩子幸福如天堂真希望一切都如梦
那个孩子还在我的河水了游戏 真的 我似乎听见他喊我“妈妈”
214、
时间是多么的残酷无情冲刷着我的肉体和良心
细碎的阳光洒满河上 金光翻耀像细幼的鱼儿
在波浪间穿行 在我的脸上抽着尾 阳光遮蔽了世界上
所有的耻辱和痛苦幸福和希望为了阿宝活着快乐的活着坚强的活着
对于过去的记忆已经模糊 只有巨石压住我
一条蛇被轻易压住 摇头摆尾 丝毫不能前进 没有半点轻松
215、
人活着时多么的疲惫 一片很小的记忆上泛着阳光 带着细雨
记忆的碎片就能让你伤痛欲死 真的是女娲的女儿吗
所以我活下来 为了这个世界的幸福
216、
幸福是一盏灯 在风雨中招摇不定 谁能预测
下一刻的命是熄灭还是更加明亮的照射
217、
我的神啊阿宝呀让你的光照耀我吧照透我的肉体和灵魂
让你淡淡的光芒烧毁我的黑 洗痛我脆弱的骨头
218、
感觉无助 女娲神和盘古神是我要证明的什么呢
难道他们就是我的故事 不是吧 我怎样才能坚若灵石
在天空中悬浮 让光聚集在我的眼中慢慢熄灭
219、
那一天 我初次尝试酒 我必须活着 只有酒能救我了
220、
酒 不是香的 苦涩难以入喉 从
喉咙流到腹中转道后背反冲向脑后
晕天昏地 什么也不能阻止我的哭泣和伤心
221、
阿宝并不喜欢酒 新婚那一夜所有的酒都是他替我喝尽的
他喝醉了 睡的实在 可我现在却不能入睡 孩子和幸福
毁灭了这一切 该怎么办 我的女娲神 该怎么办
222、
那个老东西依然不会放过母亲 一种兴奋的声音穿越幕墙
传过来的伤心仍人无法忍受 我搂住阿宝 那是个冲动
223、
多想阿宝能再一次开垦我的疆土
给我的大地以阳光和天空
可是我在阳光的花蕊里无地自容
224、
阳光下的蝴蝶飞舞着 我在草地上追赶着
飞舞啊蝴蝶 是雪蝴蝶 一对一对 始终追不到一对
225、
阿宝冷冷的笑 难道 他已经知晓一切 我们的
河流不再清静 一片烂泥在雨水中 泥浆飞溅
226、
阿宝静止的温暖如火炕 我知道不久就是冰冷
他也该把火热的风吹向我
把我温暖使我重生 在这条河上洪水过后晴日高飞
还会清清凉凉波光宁静
227、`
阿宝什么也不会再给 因为他是爱我的
这是我能在世上看清楚的唯一一件事情
他再也不会点燃我的身体 他的火焰鸟
再也不会为我起舞 他的刀剑再也不会划向我的伤口
我的天地我是多么多么想 他能
再给我一个孩子 给我一个遥远的希望 满天星子
228、
阿宝冰若柳河的眼睛盯着我的身体 抚摸着安慰我
“娲娲妹妹 我再也不会伤害你 我会好好的爱你”
他眼里的邮商刺疼我的内心 很疼很疼 很疼很疼
229、
“我……
阿宝哥哥
我怎么活下去
我对不起你
我…… ”
230、
“好好的活着 只要你活的更好”阿宝说。
231、
我感觉阿宝流泪了 他也许是最伤心的人
可是我比他还要伤心百倍
232、
整个世界眩晕 旋转 若儿时母亲做的风车
一转就使我飞舞 围绕我的世界 阿宝 你怎么才能
明白我的心 我对不起你 不能让你知道这一切
我不想让你比我更疼 很疼很疼 很疼很疼
233、
怎样才能轻扬自己的灵魂飞向西山的树丛
234、
雪花飘扬 飞满半破土墙的院落 飞的满满的
柳河和西山的树丛 飞的满满的
235、
母亲快要生了 很痛苦
尖鸣的实飞雪中的鹰 飞舞
236、
古老的河流装得下我的影子 却不能装下
生命的黑瘤里年轻的心事 装不下
237、
我感觉我又有了孩子在体内的混沌中 肯定
是个孽种 阿宝再也没有给我一颗星子
238、
女神啊我的太阳灰暗的天空 就请你射落它使
大地重生吧阿宝 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母亲
该怎么办 大雪该怎么办 使大地重生
239、
谁没有真的想过离开半破土墙围住的一切
尽管生活并不美好 浸满伤心和郁愤
240、
寒冬将尽 大雪包裹了一切一切至于一切
不堪容忍 那些令你伤痛的胡子和舌头 烟雾和鲜血
罪孽的嘴脸 含泪的鬼笑 不出声的呻吟 苦难的灵魂
浮动在大地之上压着你娇小的身体无法呼吸
241、
活着就是这样吗？
真的是女娲的女儿吗？
为什么还要痛苦？
这该死的世界的重生？
关于它的幸福吗？
阿宝能宽恕我吗？
活着就是这样吗?
242、
活着 大雪纷飞 一些泥土淹没你的鼻子
大片的污水灌进你的耳朵 大雪冻结 我污渍的身体和灵魂
冻结吧我祈求 让泪水淹没我 女娲还有盘古
苦难涌向我 寒冬的风中 冻结烈烈的火焰
女娲还有盘古祈求你们 让冰烈的火焰烧了我的衣服和血液
和一切之于一切 一切该毁灭的一切 包括那可怜的孩子
罪孽的根 在我的腹中慢慢腐烂 要发霉的肉体里污浊的血液
243、
静静的我看着阿宝坐住寒风 呆若冰晶 堆在我身旁
他似乎已经和我又远远的路程 他再不会给-------他可以给的温暖
他的火焰鸟也不会衔着我的果子 红色的果子 放进我的
嘴里 让我怀上幸福成为他的女人而不是妹妹 我不要做妹妹
244、
太多的奢望都死在风雪中 雪花开在风中多象雪蝴蝶的谎话
淹没了西山的落日 淹没了满天繁星 青松上的苍白时大雪的外衣
大雪在风中劲舞 阿宝萎在旁边 一动不动 大片的蝴蝶围住
我们那么的紧密使我们无法呼吸 青石上的柳树静止在柳河岸上。沉默。
245、
告诉阿宝我又一次怀上了孩子 他没有喜悦和悲伤
出乎我的意料 难道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了吗？
他怎么可以不惊讶呢他应该撮住我的头发
骂我、踢着我、恨我 把我丢进柳河 可是他沉默
静如青石上的柳树 坐在雪中 。沉默。
246、
风劲吹着那凋落的蝴蝶却再也不让它们舞蹈吹疼我
焦虑的泪水 吹疼我腹中的孩子 他是无罪的
我该怎样呢 欺骗阿宝吗 他早便知道我不是他的了
我对不起他 我杀了他 我才是罪人 我是罪人
247、
半破土墙传出喜讯 母亲生了个男孩
我的弟弟阿宝的弟弟我们的弟弟
把哭泣从屋里传到窗外送出土墙
传遍整个河流、大地、世界 弥漫雪中
248、
微微的欢笑在阿宝的脸上蠕动
他笑的僵硬一点都不冷 像一簇火
249、
阿宝冰冷的手指滑落在青石上 藏进雪中
他死了。在我的身旁像我亲哥哥的人死了。
我的男人死了。雪蝴蝶死了。三天 大雪也死了。
在我告诉他 我又有了孩子之后 他死了。
他在我的旁边微笑着熟睡。在风中。飞雪 。
宛然一只雪蝴蝶缠绕着我。我的爱死了。飞雪。
250、
三天 冰雪下面泥土是结实的 坚硬如阿宝的骨头
血水 顺着我的指尖流出 浸红了雪和雪下的大地
我把 泥土一把一把盖在阿宝的身上用雪或者蝴蝶
还给 他一个永久的圣洁永久的我的爱人永久的阿宝
251、
阿宝静静的坐在雪中 三天 阳光照耀在冰雪上已经慢慢融化
但阿宝再也不会醒来 阳光给阿宝镀上一层金子 像一胎雕像
他在大地的腹中 安睡吧 我永久的爱人永久的阿宝
252、
阿宝终于回到大地里去了 柳河的河冰一样沉睡不醒
253、
回到半破土墙 母亲已经躺了三天 坚强的活着 那个
老东西在屋里抽着烟 一锅炖好的胎盘 有一股令人难
忍欲呕的味道 酒杯时满的 像老东西的眼睛 他并没有
因弟弟的哭声而高兴 倒是阿宝的死刺痛了他 他把所有的
鱼干都拿去换了酒 每日都是醉睡在石板炕上 像死鱼
一样焦灼 醒来的他仍旧会去喝酒 直到那一天
254、
那一天母亲离开这个世界带着她的神话回到大地去了
弟弟------小宝 在炕上手脚抓挠 笑着 像是看到了天堂
那个老东西也瘫萎在冰冷的石板炕上 再也没有站起来
255、
小宝和他的爹都躺在冰冷之中 等着吃饭 等我去找吃的
去找生命注入他们的身体 他们的灵魂 他们的冰冷之中
256、
我也快要生了 看见小宝饥饿的可怜
之好评让他吮我的奶水 我只能这样 什么也没有
我只能这样才能让母亲安睡 在大地之上
257、
那个瘫萎的男人 每天盯着我变大的腹部 想必
是等着他的儿子 等那一口下酒菜 他每天盼着
胎盘和酒 每天凝视着我 我想他一定是想吃掉我
258、
母亲临走时 嘱托我好好的照顾弟弟和那个男人
母亲好像有什么事还没有对我说 我蒙在鼓里]
259、
那个男人哭泣着 哀求我要把我的胎儿打掉
想必他馋那一口下酒菜了 他的泪水掩盖不住邪恶
260、
我忍着 因为小宝 他吃着我干瘪的奶水 欢笑着
在阳光下 不断的抓挠着手脚 可爱至极 像鱼儿
在水中游戏 在大鱼的周围嬉闹
261、
我梦见那个男人从一个细狭的山洞出来咬住我的奶头
咬的那么痛 血沾满牙齿 他像猛虎扑向我
压向我 我痛苦的挣扎 我的孩子又一次消失
老虎正在撕扯着我的胎盘 从梦中
惊醒 夜是那么寂静 那个男人在幕墙那头自言自语
他似乎在忏悔 他哭泣的声音像雨水渐渐大了起来 很伤心
262、
我感觉腹中的孩子要出世了
肚子疼痛剧烈 河水奔流 阿宝晃动在眼前
母亲咬着头发丝 汗水滴下我的面颊 痛苦的呼喊
263、
孩子出生了 一声不响 没有哭泣 我的泪水模糊了
是个死婴 我的孩子死了 我天空中飘满了流星
星子陨落 阿宝转身离去 母亲用手指着我痛苦的呼喊
264、
鲜血遍布大地 三月的夜如此凄凉 我的
孩子死了 我只有小宝了 只有痛苦的呼喊
265、
朝阳洒向半破土墙的院落 狭小的院子充满阳光 三月的风
吹起尘埃 我的孩子就消散在尘埃中他一声妈也不叫
266、
把酒斟满杯 也斟满那个男人的泪水 一锅胎盘汤水 给他
267、
我抱着小宝 像抱着死去的儿子 抱着的冰冷
他尽情的吮我干涩的奶头 吮痛我的身体 用尽力量
吮出了我的污渍的血水 染红他嫩嫩的嘴唇 甜甜的笑
268、
我把微涩的杏仁粥抹向小宝饥饿的嘴里 他笑着 一声不哭
我从他纯净的眼里看到幸福的天堂 他笑着 一声不哭
269、
那个男人 泪水已经干掉 他深深的纹路里的春泥已经洗净
他把酒杯扬向了黑色的脸庞 一饮而尽的痛哭 已经失声
他在诉说或者控诉 他母亲是个妓女 他和他孪生的弟弟一直
在娼客的被窝生长到三岁 他和他孪生的弟弟已经分离几十年
他接着诉说或者控诉（母亲说着父亲时像他的孪生弟弟 那么像）
他说他自己是个畜牲他不得好死他就要见到他的孪生兄弟了
270、
那个男人在哭泣和诉说中后悔的死去 带着他的猜测------
他的孪生弟弟------我的父亲------还活着 是个善良的人 决不像他
271、
小宝忽然两眼发直的微笑着 口吐白沫 小宝在我的怀里
微笑着死去 像阿宝------哥哥一样
没有哭泣 像一颗欢乐的尘埃飞舞在三月的阳光中
272、
哈……哈……
他们都死了一个一个的死在大地之上
三月的风吹着尘埃 在天空中曼舞 太阳
底下的生灵 静若灵魂
273、
夕阳在山的那一头一定有个归宿遥不可触
远如虚构的时间里的事件 远如命运里的人们
274、
三月高高在上 河水穿过那两条互不依靠的岸 仅有的
两岸青草刚刚萌芽 风吹过他们的时候 我回归大地之家
一个大大的谎仿佛是虚构的神话 一个大大的圈套 像是
一朵萎干的雪花 芳香是我想象 消散在风里 枝叶生长在水里
275、
生活强奸了青春和梦想 懦弱和纯真的人们强奸自己也要选择活着
偶然的相逢 无法躲避 我只愿把一首尝试的诗歌变成美丽蝴蝶
围绕我年轻的爱人 我的姐妹 这首诗歌是灵魂的自问和自白
告诉开天的盘古 告诉补天的女娲 我年轻的灵魂无比高傲
276、
有一天 三月只是一种心情 青春是那些苦难的人们 也许并非
是我想象 该会把世界推向美 2006年的一个图像 我知道我
有痛苦的灵魂可以交到诗神 我知道在诗歌里可以轻易的改变
命运 可以让美好的花朵 在三月早早的开放 在三月草草凋谢枯萎
从三月到三月我看见自己谋划的人生一步步走进我的肉里 我哭泣
为我的意象 我的泪水涨满河道 又灌满田野 我年轻的爱人我的姐妹
当你读到我的泪水时候 诗神的泪水时候 请你掬捧一杯 一饮而尽 或者
将它洒向大地 祭奠一首诗歌给我 或许你可以用它洗干净我
罪孽的骨头 熄灭西天的太阳 风筝飞满三月 我把笔紧系在鹰的爪子
你尚不能明白我的用意 在你明白那刻 我已经断丝而飞 不用目送
远方自有一个美好幸福的天堂 那里的人们无需拷问自己 也无需怀疑
他人 灵魂在肉体之上有一个皈依的去处 关于雪蝴蝶在2002年 在
伊水的岸边 在太阳晒死泥鳅的夏天 火烧着她年轻的赤尾 像五月
裙裾羞涩的香馨 在马匹的长鬃上 在光芒带着星辰的口吻 花环 在
最初的路上我们 像两个世界的一个人 千年神话旨在说出花瓣被刺伤
我在情人结摇摆的日夜里偷酒 喝醉 把你无尽的想象 大雪淹没我们
在书屋门口 我对诗歌发誓 将我的爱四散街头 这手指上的血朵
只做处子的神灵 诗神的女儿 女神我年轻的爱人 我的姐妹 这里的
象征所指尤为重要 我想在心的世界里没有太多的死亡归功于出生
没有太多的不幸归功于生灵的本能 可是人们的内心 也都是脆弱的灵魂
喜欢在太阳下碎裂的黑瓷 发出精神的光亮 我要认识我自己 我的姐妹
自由的流又不能阻止我的笔划向新的一页 这第一首长诗《补天》就作为
我爱你——诗神的证明 永恒之心属于你 我年轻的的爱人我的姐妹我的姑娘
三月我在古老的园子找不到你给的欢愉 只盼望在水波上找到你曾经抛给我的
芳香 花依时而开 三月 我忌恨又喜欢 三月最初的一根猫毛 一阵
五道眉鼠哨音 泥土返青 白云飞舞 我的蝴蝶在每个夜晚折叠湖面 悠悠
笛声 可是你的一种隐身 难道你把我丢在远方就没有丝毫的思念 也不曾
在梦中把新的时代读的彻底 我年轻的二十岁像姐妹一样年轻 古老的园子
在春天活了 而一个灵魂却定要在三月死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把爱恨放在一起
那一天 就值得等待 你会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在星星上散步 然后你领着一群孩子
在草地上找到我 找到蝴蝶 找到一种泥土味道 找到呼吸 找到雨水后面的光亮
找到一切可以找到的一切 我找了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一刻未停 那些忧愁
人们爱恨交织 生死较量 人们才是真正的幸福 而我还太年轻 伏在草叶上等
露水滚过 烫伤翅膀 我想一个人只有真正的在发芽 他才能找到春天 或者被
春天找到 关于生命和生活已有太阳和种子作证 关于诗歌的哲学或者理想有我就够了
让那显灵的石头泛着温暖光泽 如果真的像神话所说 就请你射落他
让无尽的火 烧着我 同样也给大地一个交代 年轻和梦总有一些马匹
带着河水和骨头 嘶鸣在大雨过后 它们不会看见风吹着我的预言落在泉上
它们只会看见彩虹从泉上升起使整个大地光辉四映 一些人没有火种
一些人永生一些人重生一些人不会相拥而死一些人在爱中活着 我想那是幸福
幸福之于天堂只是一个谎 人们在苦难和陈旧找到一份伤 然后痛苦 我
只愿你能看到我年轻的心 正渐渐映红东方 清晨的露珠带着笑脸 它们忘记
夕阳的熄灭 点燃晨光和自己 我自己就可以在我的世界里给一个的信仰
给世界一个都想懂得的道说 和话语中甜蜜的蜂刺 蜇我吧用你锐利的美
花为了蝶 蝶为了花 只有我是自己的 我不再这里定居 我也要爱上它们
诗歌之神请用姐妹的风吹开那一朵朵馨蕊吹翻那一双双蝶翅 我和美的谬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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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母亲节草就 2007年5月7日修得 女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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