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y2120102707 |
2008-08-05 06:50 |
常常有这样的时候:不经意中,偶然读到一句话,心会猝然一紧,一动,甚至一痛,好象是已在潜意识中驻留了很久,却一直没有说出的那一句;也好象是冥冥中遗忘了很久,有忽然浮现出来的那一声.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范仲淹的这句词,是在琼瑶的一本书中读到的.书的名字便是<寒烟翠>,短短的书名,薄薄的一本,从未引起过轰动.但读过它,只消在书桌前细细读上一会儿,心中便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宁在扩散.它有让人热泪盈眶的笔调.泪水来自心底的应合,而不是被煽动的结果. 放下书本,一种遥远而清晰的感伤将我给罩个结结实实. 风景,在更多的时候,是一把扬出的纸屑,若是光线角度合适,这些纸屑也许会看成是树叶,是蝴蝶,或者是金箔.是什么并不重要,以为什么才是要紧的. "country road , take me home..." 丹佛的歌声像一双温暖粗糙的大手一般陪伴着我.西弗尼亚啊,乡村路啊,乡村路啊,妈妈!阳光,蓝天,白云,一个单纯乐观的美国佬甩着叭哒叭哒的大脚板兴冲冲的往家赶.丹佛这一歌声中的形象如同猛不丁撞一满怀似的击中了全世界人民的乡情. 曾在阳光下眯着眼睛摇头晃脑没心没肺的哼唱着,唱:乡村路啊,带我回家.这一切到了今天,就成了意义. 流金岁月,配上纯粹的老歌,也就配上了纯粹的悲欢. 纯粹的无须说明,纯粹的让人感动. "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不记得是哪里的台词,却不曾忘记这一刻. 月如磐玉,在如棉的云絮中隐隐绽晕.一对恋人正分享这个静谧的夜晚.窗前是皎洁的月光,户内有柔柔缓泄的音乐,两杯焐手暖唇的热咖啡,几张散落的信纸,一句在挚朴不过的言语. 想到这,有好几分钟的恍然若失. 最好的话,最真的情,都是质朴的,简单的,直接的,坦率的,真心实意的,无须证明的. 听到这样的话,写出这样的话,都是一种幸福. 一种安安静静的幸福,就像窗外的蓝天,蓝的一无所有的幸福. "我看见我的生命,你的死亡,我那继续的生命,你那继续的死亡." 死亡的戾气,死亡的恐惧,生命的平平静静中透出强烈的危机,玄机与杀机.生命与死亡都在同时继续着,"我"很快就成了"你". 但在读过,感到的,却是无悲无喜的平淡心情. 生命是一种期待,这种不自觉的本能的期待是比某种明确的期待更具有力量的,更焦灼的期待.这是一种不可抗拒的宿命的召唤. 对与无法抗拒的生死轮替,我们只须漫不经心. 有时候,充满张力.突破界线的那一句,会让人感觉为之一震. "一棵很孤寂的树在雨中绿的无法表达."------绿到极点,只有永远独自意会这绿的心悲.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犹太作家米兰.昆德拉的同名小说. 读过一本小说,关于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小说的最后,那个总是带着烟草味的男人,对忘不了他的女人,闭着眼睛,无限平静的低语.最后一句是"忘不了,那就记着吧,直到你记不住的那一天." 无比简淡的一句,却象刀一样深深刺进我的心脏,我感到难以忍受的剧痛,然而,心脏以流不出血来. 一切已经消逝. 也许,最悲哀的不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也不是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而是爱到没有了爱. 每一个时代,民众的的心态个有特点,它们自然是复繁杂芜的,但也有某种简单而清晰的体现形式.比如,一句时代最流行的歌词,最流行的诗句,就是这一种心态模糊而深切的烙印. 比如"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比如顾城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 比如崔健的"一无所有"; 比如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比如任贤齐的"心太软" 比如痞子蔡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比如"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比如顾城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 比如崔健的"一无所有"; 比如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比如任贤齐的"心太软"; 比如痞子蔡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我相信,每一个伟人.每一个需要自己被后世记住的伟人,都需要一句话,那样的一句话,作为自己的某一种象征. 无论凯撒的:"我来到了,我看到了,我征服了." 无论斯巴达克的:"我会死的,假如我还活着." 无论翟秋白先生在走进刑场时说的:"此地甚好." 无论空难中消失的徐志摩先生写的:"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无论张爱玲的:"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无论马丁.路得.金的:"我有一个梦." 无论弘一法师的临终偈语:"悲欣交集." 我们等待很久的那一句,就像等待另一个久违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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