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y2120102707 |
2008-08-10 13:35 |
夜里还戴着草帽的是一些什么人呢?有谁会在天黑无光的时候,把这种传统的遮阳工具继续戴在头上? 夜里戴草帽的必定刚丛白昼的烈日中走来,或者准备在天亮以后走到一片炎热中去。这样的人不是在乡村劳作的农民,农民在夜里一般不需要把草帽戴在头上。一天的劳作过后,农民在黄昏都会把草帽挂在锄头把上,让他们在晚风中飘舞。如果是在闷热的傍晚,人们还喜欢把帽檐的一侧卷起来,一边扇风一边带着对晚餐的向往走回家去。那些平凡无奇的日子里,乡村草帽的夜晚生活就想他主人一样简单安静。天黑以后,他们一般都静静地趴在门后的墙上,倾听主人辛苦而甜蜜的鼾声,或者眼睁睁地看着一只消瘦的老鼠鬼鬼祟祟爬进粮仓。 到夜里还戴着草帽的人们,大多是那些白天进城晚上还无法回家的乡下人。他们的家再郊区或在比郊区远的多的大山深处,他们的家不在这里,在这个灯火通明的都市里没有可以让他们摘下草帽歇脚的地方。他们不停地在大街小巷行走,游荡,一顶草帽突兀地飘在人海之中。这是一顶孤独的草帽,他显然被主人忽略了。天渐渐黑了下来,头上那歹毒的灼热已完全消失,主人的头上已不在需要任何保护,但那顶他戴了一天的草帽还没有摘下来。因为一样更重要的东西一直缠绕着他的主人,主人的心被这个“东西”牢老揪住,主人连咕咕乱叫的肚子,灰尘和汗水相互覆盖的脸旁都暂时忘记了,主人那里有空去管那顶晒了一天的草帽? 现在主人最关心的或许是一筐尚未售尽的西瓜,一个能决定他和他的家庭未来的远房亲戚,一件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的麻烦事。这些东西都十分棘手难办,草帽的主人在烈日下奔波了一个天,现在天黑了,城市的灯火四处闪亮,这些被烈日暴晒了一天的事情,愈发变的沉重,尖锐和滚烫。这些让他发愁,使他终日盘桓在城中不愿归去的麻烦事,其实与这座城市无关;他的西瓜长在乡下,他的未来属于乡下,他的杂七杂八的困难发生在乡下。但是天黑不愿还乡的人却不辞辛苦的跑到别人的城市中来寻找解决,盼望救援,祈求平安。而现在*夜色*(禁书请删除)浓重,开往家乡的最后一班夜行车已经离去,但他的解决,救援,平安看来即将落空。他戴着那顶与城市夜晚格格不入的草帽久久不愿离去,巴望奇迹或许还会出现。他游荡在城市的热闹之中,这一切热闹与他无关他心中的那样东西依然硬邦邦地戳着。还是留在城市吧,只能戴着那顶乡村的草帽继续在城市中的灯火行走,只有这样,才会让心里塌实一些,只有这样,才会在心里看到一些光明。。。。。。。。。这是怎样一个焦急。沮丧,无望的人! 这个人可能是我打听儿子音讯的可怜的母亲。她的儿子已经在大学快要开学的日子里出走多日,她的怀里还揣着许多天前我留下的字条。 这个人可能是我几年前为我寻找出路的可怜的父亲,他上衣口袋里揣着一张纸片,上面记着我的高考证号码和一个危险的分数。 另外一些在夜晚戴草帽的人们对待草帽的态度与天黑滞留城中的人刚好相反。后者忽略了草帽的存在让他一直戴在头上,前者却因为对他的重视而养成了一种习惯。他们是那些在下半夜从村庄出发进城赶早市的乡下人 。因为事先预料到天亮以后头顶即将承受的那分炎热,他们从门后顺手从门后摘下了一也失眠的草帽,戴上它,挑上箩筐,蹬上三轮,走进满天星光映照下的乡村小路。这条小路通向一条大路,那条大路通向城市。下半夜戴草帽的人心里明白,必须在别人酣睡的时候把睡神赶走,把浓的化不开的*夜色*(禁书请删除)推开,必须到城中去,必须赶着*夜色*(禁书请删除)去,必须在天亮之前去,必须在夜晚戴着草帽去。城市虽然也是别人的城市,在城中周转的物品也是从乡下来到乡下去,但这一切都必须到城中去完成。城市的早市上影影绰绰,到处都是戴草帽的人。偶尔有几个不戴草帽的人,他们戴着大盖帽;还有什么也 不戴的,他们一定是中介人。戴大盖帽的和什么也不戴的都不是乡下人,他们是 城中人。他们的城市就象一个巨大的胃,每天都要吞进无数来自乡下的物品,然后又排到乡下去。同时,在天黑以后应来一些戴草帽的人,在天亮,白昼再把他们送走。 没有人注意到夜里戴草帽人们的面孔,夜晚忽视了赶路人。但是赶路人和草帽并没有忽视夜晚,因为在他们看来,有时夜晚比白天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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