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夜里逐日 |
2008-08-20 15:05 |
——不应该花这么些时间,不应该又来写故事,可是键盘一直在跳,也许是它想说什么,只是借我的手?
傍晚,我在一个餐厅里临窗坐着。向外看,红霞满窗,烧起了一天赤色。
餐厅中间是一架钢琴,流出丁丁的琴声,悦耳却没有主题。食客们有平静的,有烦躁的,有细碎的餐具声,轻轻的谈话声,偶尔会飘出一两句大声一些,随即又淹没在噪声里。一切都飞不进我的心里,没有主题就是今天的主题。忽然,钢琴手敲下一击重音,仰起头来,表情却也是一样——没有主题。可是这张脸却使我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年轻时的朋友,叫做十五。我仔细看看她,穿着白色的晚装,长发到肩,年龄倒是相近。然而十几年没见,真会是她么?
我招手叫服务生,问能不能请经理或者老板来。他去了几分钟,便走来一个年纪和我相当的中年人来。他介绍说他是餐厅的一个合伙人,刚巧来看看。我先说了打扰,接着就问他可知道那位钢琴手是不是叫十五。居然真的是。我开心地笑了,他也笑了。他又对服务生低声说了几句,不一会儿便端来了一瓶红酒,两个水晶杯。
“这一瓶94年的红酒是我代十五请的,希望常来光顾。”他微笑着各倒了一点在两个杯子里,说声“请”,先饮了一杯。我拿起水晶杯,看着赤红色的酒,像是要沸腾起来。一口下去,一点酸涩也没有,居然如烈酒的味道。
我放下杯子,道了谢,思绪回到十几年前,“这么多年,怎么想得到?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她快结婚的时候了,她还咨询我该向男方收多少彩礼呢。后来大家都忙了,渐渐地网上也不联系了。往事如烟呀。”
“哈哈,当时你说多少彩礼合适呢?”
“这怎么还记得呢?年轻时候真不懂事,彩礼多少和一辈子比起来能值什么呢?说来真是好笑。”
“然而他们却为了这个分手了呢。”他的脸上还是微笑。
“分手了?!我全都不知道。”我只有错愕。
“还有更糟的,十五之后又后悔了。”
“后悔了?那怎么办?后来呢?”
“后来她自杀了。”他看着红酒,又慢慢抬起头看着我,“死了。”
那一点红酒在我的胃里烧了起来,我猛站起来看着他,又回头看那个钢琴手,兀自在继续着没有主题的音乐。他又倒了半杯在他的杯子里,慢慢地品尝,看着窗外的远处,“你看这一片红,这不是人世间的夕阳残照,斜阳哪有这么红?这是下界赤焰河畔的地狱火。”窗外,火焰河蜿蜒天际。远景都被热气扭曲,窒息一般。
我回过神来站稳脚的时侯,他依旧拿着水晶杯慢慢品尝。永恒竟如一瞬。“梦醒了?我已经第三杯了。”
“你是来抓我入地狱的么?”我心中一片空白。我跟着他一起望着这不知疲倦的地狱火。
“你无心作恶,不用受酷刑。况且十五倘若自己没有这个念头,又岂是你一两句话说得动的?然而活罪是免不了了。”他的眼睛似乎能穿透一切,“内疚,会永远在你的心里。”
窗外好安静,只有熔岩嘶嘶,散入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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