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夜里逐日 |
2008-08-21 15:25 |
八点将至,人们慢慢开始骚动,雾蒙蒙的天,暗沉沉的水,若换在平日,大概会显得有些“重”,但因为今夜的维港,有那么多翘首的人群,等待的焦急,一点点的浮躁,与背景的沉闷中和地刚刚好。
港口中停着几艘船,Y说,那就是等下要放烟火的船。
忘了第一支烟火是怎样开始的,因为彼时忙着惊叫,许多人在惊叫,也许是真的美,也许只是混在那么多声音中,可以放肆一下。从船上升起的光点,向上,向上,到半空,然后骤然绽放;有一点风,所以它会向我们的方向飃过来,并慢慢散去。第一朵是红色的,还是银色的?只记得开始半空中只是疏疏朗朗的几朵,渐渐密集起来,上一朵的点点,尚在空中盘旋,下一朵飞快,经过光点,再向上,绽开,再散去。天空变得极为喧嚣,红色,绿色,银色,种种交缠。这是第一个高潮。
最后一朵是红色的,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些红色的光点,如飘落的花瓣,在风中,缓缓,缓缓下落,周围都已安静,天空中尚有一些烟痕。
只是极秒以后,天空中又开始热闹。不似上一种,这一种在半空就开始绽放,光点向上升展,升展,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再落下。只有一种颜色,比银色略深,比黄色略浅。也是这样,起初只是几朵,慢慢密集起来;而此时,海港中的其他几艘船也开始向空中放射烟火,升得并不高,大概三四米的样子,颜色则斑斓得多,恰似衬托。
Y想对我说什么,我还没听清,赶紧催伊砖头,原来从小船上升起一串“珠子”,六七颗光点,不同的颜色,高低起伏,但以同样的速度上升,像是串在同一根绳子上,而这根绳子,正握在某个舞者手中。升了一两米,就落下。然后又是一串。
略略有些走神的我,被好大的声响拉回来,抬头望,半空中又是一片热闹。有一种是白色的环圈着红色的心,心是旋转的,各种角度倚立在环中;然而最受欢迎的还是最早出现的大朵烟火,总是在几朵稍低之后,有一朵能爬得很高,几乎在你的头顶炸开;不单如此,它的巨大的声响,尤其是在几朵连发的时候,震得我脚下的石板都有些颤抖;好大的气魄。
小船依然在放一下陪衬的焰火,有一种白色的打着旋向上,有一种紫色的在升到一定高度后绽开,还有一种,真真是火树,像是根植于船上,一条条的烟火,同时从船的底部升起,然后分成左边和右边,那同时向上的几朵根,就像枝丫。
人群仍不时在惊叫,我却有一点累了。
“怎么可能,高潮还没来呢”,Y答我的问题:“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刚刚那些,原来还不是极致?
Y的话尾被一阵极大的爆破声所掩盖,烟火与烟火之间似乎已经失去秩序,争先恐后地向上、向前、向左、向右。颜色也不再是单纯的红、绿、银,而是多总颜色的汇合:比如那花朵有黄色的花蕊,紫色与红色的花瓣。此时天空骤然明亮,被满天的烟火所照亮,被满天的色彩所眩晕。
人群在大声尖叫,包括我,用尽力气,觉得安全,因为那些杂乱的声音(所代表的杂乱的心情)被放烟火时的爆炸声响,消化得干干净净。
觉得嗓子有点疼,我停下来,几秒钟后,天空变得平静,人群开始向外走。
没有铺垫,不需伏笔,在你能预感的开始开始,在你以为结束的时候继续,在你以为尚未完成的时候,给自己划了一个句号。
后记: 回来后,听到radio里说,今夜的烟花共持续了23分钟;而我们用了两个小时来回,两个小时等待,就是为了,这一点稍纵即逝的美好;赶紧记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记不清将看到过的具状的烟火,怎样的颜色,怎样的姿态,但那些惊讶,震动,期待,满足,却在回忆中,与今夜相连,在过去如飞的千千万万的日子里,我仍会记得,烟火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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