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数星星的孩子 |
2008-08-21 20:24 |
“喂!放开我!你¥%—¥%……¥%!”吐着一连串粗俗的话语,少年用力拽着拎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你他妈的没事做啊!臭雷子!”原本应该单纯的眼眸里展现的是桀骜不训的光,还带了微微的蛮性——搞什么呀!他不过就摸了几个钱包嘛,又没做什么杀人越货的大事,干嘛雷子盯上他了。
“哟!挺刁的啊!不想多吃苦头里,就老实点!”随手从腰间扯过一只手铐,将他的右腕与自己的左腕扣在了一起,年轻高大的刑警面无表情地行动着, “诶哟!树SIR,你放了我好不好,我保证,下次再也不在你的地盘上动手了,行不行?”少年叫着刑警的名字求告着,开玩笑啊,去局子里,会被上次那几个逮着了自己却没抓到证据而被自己嚣张地指责的雷子围殴吧!
“下次发现剁了你的手,好不好?”树冷冷地回应着,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眸里却散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小桃子,你还真打算这样混一辈子!”
“那还能怎么样……”少年不干不净地反驳道,然而,所有的污言秽语都被树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封入唇中:“喂!有女士来了,尊重点!”
“还打人啊?树,小心我报告领导,扣你奖金!”笑着的威胁随着辆边三的摩托出现,飒爽的女子将头盔解下扔在一边,她有着一头很长的发,没打过摩丝、锗哩的干净发质让人看了很是舒服,一眼看上去,很像是中学里温柔的语文老师,和和气气的,不会有任何的脾气,但只要是熟识的人,就会知道这个外号“龙王”的女子的性子究竟如何!
看见手中少年似乎被女子摄住的样子,树似笑非笑的神情一下爆笑了出来:“龙王,你算算,这是第几个被你迷住的小家伙了?
“胡扯!”女子随口辩驳着,纤细的手指弯着在树的头上敲了个爆栗:“上车,先去我家吧!” 男子矫健地跳上了摩托的后座,再扯着少年的手腕让他坐在侧边的座位上,却犹见那少年呆呆的眼光:“诶!眼珠子要掉出来了?你没听过她的名字么?”
依旧是呆呆的目光,然后,树便看到了少年刹那间苍白的脸,懦弱的开口:“她就是那个一拳一腿把那两个色鬼打了断了三根肋骨的龙王风紫衫么?”
“哦?你也听说过我的名字?”风紫衫感兴趣地停下车,歪过头来看他:“那就好!既然要在一起生活那么久,先知道我的性子也好呢!你叫陶子是吧,以后,我就叫你小桃子了!”
意气飞扬的笑脸扬了起来,在看到小桃子几乎瘫软的身子更是忍俊不禁:“呵……小桃子,怎么,竟这么怕我么?”
“不对!马步再低一点!别偷懒!” “我知道拉!”闷闷地回答。
“错了错了!这个程序不是这样的!” “很烦也!你以为我是天才啊,几个月要学这么多!”
“喂!你怎么这样笨啊!都说过几百次拉,领带不是这样系的!” 女子皱着眉跳到沙发上,生涩地帮少年打着领带,一边不耐烦地数落着:“真不知道上头怎么会看上你的,坚持说你可以帮我们完成任务,要不是那个毒枭是真的太嚣张了,我才懒得训练你这个菜鸟!”
“我可从来没有答应你们什么!”少年冷冷地反驳起来,几个月的训练,让他增长了自己的实力与见识,瞧上去,竟一点也看不出原来混混的样子,因此,连说得话也变得不一样了。同时……几个月的相处,也让他了解了这女子的性情……其实,并不是毫不讲理的人呢,那次让整个道上震惊的一拳一腿,也只不过是因为她特别恼怒那些侮辱女子的人罢。
“是没答应啊!”风紫衫忽然没来由地叹了口气,用手指当梳,理了理披泻的长发,才又开口:“你可以一直不答应呢!”
眸子里有些困恼的神色,为了那个毒枭,不知道死了多少个卧底。这一次,竟然要让小桃子去冒险么?虽然不过是小混混出身,但他们早已调查过这个少年的过往,是偷了钱,还会很有道义地寄还身份证之类证件的家伙,甚至还有一次,看那丢钱的老头,实在哭得太伤心,又把钱包丢了回去,让道上人当做笑话传的事。
“好了!”扯了扯系好的领带,风紫衫跳下沙发,蹙着眉插着腰看着对方:“喂!你到底要不要答应?不答应不要浪费本姑娘的时间,我可没那个闲心训练一个不相干的人!”
“不答应就要离开你了么?紫衫姐姐……?”第一次,这个桀骜的少年低低地开口发问,眼中闪动着激烈的光:“紫衫姐姐……”
似乎……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呆呆地看着少年炙烈的眼神,风紫衫忽然一下子窘迫起来:“小桃子,小桃子!你瞧我穿这套衣服好看不好看?” “不答应就要离开你了么?紫衫姐姐……?”执拗地,少年又一次发问。
“呃……是吧!”
“那么……我的答案是——!”少年微微闭合了眸,但只片刻,却又睁开,像是经过深思后的回答:“听从你们的安排!”
“这真是最后的答案么?”女子怔怔地按着额:“小桃子,你知道这个任务的危险么?真的不再考虑了?”让一个才训练的少年参加这样危险的活动,究竟,是对,是非呢?抛开自己的身份,她由着心问到,然后,看到那少年眼中的隐约笑意……紫衫姐姐,原来你是关心我的呢!
摇了摇头,被称为小桃子的少年转过身拿起电话:“树哥,我答应你们了!”
“耶?你今天神经有毛病么?”电话那头的人惊讶地叫了起来,在得到少年肯定的回答后,
却也沉默了——训练这个少年的确是听从上头的命令没错,但是——私心里,却是谁都不忍心让这样一个孩子去冒险! “我没问题!”小桃子微微地笑了起来:“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好!我帮你转接……”略有些迟钝地转接着电话,高大的刑警树将电话转到了直接负责人的手中:“小桃子的电话!” “只要你能完成任务,合理的要求,我们都会同意!” 合理的要求么,少年挑着唇笑了起来:“我要当警察!”
咳咳!!!正在喝水的风紫衫几乎没被呛死:“你不是最讨厌雷子的么?” “是啊!”少年放下电话看着她回答,“所以,加入你们,败坏你们名声,不是更好?”
“白痴!就为了这个要冒险,赔上了性命还看你要不要败坏我们的名声!”斥责着少年的奇怪心思,但心却似乎一下子轻松下来,女子舒了舒眉:“坏小子果然是坏小子呢!好拉!你好好的完成任务,以后姐姐罩着你,好不好?” 迟疑了片刻,女子才又开口:“……小桃子,要保住性命回来啊!”
少年温暖的手握在掌中,但心却似乎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很想再多说些嘱咐的话,忽然间长长的发自颊边滑下,带着隐约的凉意,一瞬间,竟什么也说不出。
“一切按我们商量的办!”没有发觉风紫衫与小桃子之间隐约流动的异样心思,树将少年的手从紫衫手中握了过来:“一会那些人就过来了,自己小心!” 小心么?淡淡的神情浮在脸上,是说不清的味道,少年的手微微举了一下,但没有到达想要到达的位置便又垂下……那样的险境,不会是小心两个字,便可以防备的吧!
“如果这次任务我可以顺利完成,你们两个,应该都可以晋升吧?”措不及防地,少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为我祈祷吧!”
没有等到回答,或许,也是不需要……在树与风紫衫沉默的瞬间,这个少年已经窜了出去,眼角边似乎留着他翻飞的衣袂痕迹,而在宽达二十米以上的路上,一辆特别的白色轿车,正缓缓地驶过。
尾随着轿车里的几人进了条偏僻小巷,少年敏捷的身子穿过那有些微微发福的男子身畔,风一样的迅速,灵活的十指微微一动,手中已经捻住了一个厚厚的皮夹。
然而,喜悦的神色还未泛上脸,少年的脸已经因为疼痛而展出青白的颜色,紧握在手中的皮夹不能握住,闷闷地一声掉落在了地上,殷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流淌着,滑过屈伸着的指,在步行街的玉石地上汪成小小的一滩。
“这地方原来还有不长眼睛的小鸟儿啊!”甩着手中小小的枪械,一个长长发遮着眼的男子嗤笑地开口:“大哥,我这一枪还准吧,正好打着手肘上!”
“恩!”发福的男子轻微地应了一声,他的眼神淡然而冷漠,相对于身旁那男子那男子的阴狠,另有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光,扯着唇角,他看着那已经被自己的几个手下揪着的少年:“这是谁?”
少年的脸被硬扯着扬起,眼中闪动的却依然是桀骜不逊的光芒:“·#%#¥%老子是谁,该你什么事……”未完的言语,被因疼痛而发出的闷哼声憋进了肚内。
“这人叫小桃子,是这一带的混混扒手!”长发男子带着冷淡和不屑开口:“估计这次是无意撞上的,大哥,您先走,我来发落他!”手中利落地将枪支上膛,他示意着手下将少年带到了一旁,残酷的光慢慢在眼中闪了起来,这一次的交易,不容有失!
“等一下!”被唤做大哥的男子停住了脚步,像是在从记忆里搜索着什么——冷漠的目中忽然闪过几不可捉摸的光,这个少年……抚着额微微蹙起川字,似乎,从记忆中搜索到了什么,男子微微地苦笑一下,然后挥了挥手:“先带回去。”
"竟然不杀你么?还帮你治伤?"粗鲁地帮着负伤的少年包扎着伤口,长发男子不时伸手掠发:"还真是奇怪!大哥……!"忽听得有脚步声,长发男子回过头叫到,如同弹簧一样的跳起:"没什么大事,不过,大哥,就这样把他留在这么?要不要找两个人问一问?或者用上次买回来的那个真话剂?""不用!"男子舒缓着自己的神情回答着,将目光转向眼前的少年,桀骜而野性的眼,泛着浓浓的生机……心情在刹那有些烦躁,男子狠狠地掐灭了手中的雪茄,看着少年开口:"我叫文清明"
被电到一样的神情,少年眼里有着不能置信的惊讶,文清明么?那个国家拘捕榜上排行第一的毒枭?仿佛惊呆了,少年微微张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啊,文哥!"在一刹那的慌乱过后,少年收拾起了桀骜,眼神里竟然带了敬畏,却没有再说话,只低了头抚着自己的手臂,那一个素来以凶残之名响遍道上的人,竟然就是眼前的这一个么?
"不要叫我文哥!"文清明冷冷地回应着,他的手伸出,扯起少年的发,将他的脸带到了自己的面前,仔细地端详,随后又毫不留情地摔开:"小奉!盯着他点!”
巨大而空洞回响在地下室内流荡,没有人的气息,只有机械地装填声,扳机撞击声,周而复始。 快速移动的人型靶,在斜角两五十米处,不断地倒下,竖起。 手肘处的伤早在三月前治好——ROK内,有着全世界最好的医生和设备。
“你自己该干吗干吗去。别在我眼前晃动。老大也没空见你。对了,别想逃走啊,门口挂着那个尸体上的弹孔你数过没有?”
“对不起,无可奉告。”
盘查,对话,然后是一连串的设计套话,再然后……是文哥终于表示了对他的信任。
又一匣子弹。
不带任何感情地进行装填,被汗水打湿粘着额上的发遮着双眼,却阻隔不了视线,桀骜而冷漠。
暗处的门忽然被推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少年转身,握枪的标准姿势几乎可以上军事院校的教科书。
“是你?”略有些意外地开口,但展了展唇,少年却没有说话,低头继续装填着子弹——这个人,监视着、控制着他在ROK的一切举动,让他随时都感觉有着毒蛇盘绕在自己身后,不能呼吸。
ROK首领的贴身护卫,ROK内实力首屈一指的人物,奉孝。 伸手掠发,穿着米色风衣的男子笑笑开口:“枪法不错嘛!以前有练过?”
枪口又一次抬起,指向对方,少年冷笑:“你盘查我?”
眼里的光没有半丝的波动,奉孝在这样的情形下居然只是笑:“老大不是盘查过了么?我怎么会多此一举。”
被他的答案噎了一下,少年忽然爆怒起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一瞬间的神情阴鹫起,长发男子逼前一步,只听得连续数声枪响,乌黑的枪口抬着,冒着淡淡的烟,却是奉孝在这电光火石间,托高了少年的臂腕。
“你以为是老大看重你就可以任意妄为了么?”右手陡然一震,顿时让少年一条胳膊从腕一直麻到肩胛,手枪也飞出几丈开外。将小桃子拖到面前,男子的眼危险而冷漠,他逼近着,一字一句地道:“ROK是老大基业,也是大伙的命根子,你若想死,我先成全你!”
“哈哈……”猛然间爆发出声嘶力竭地笑,少年甩开对方的手:“你这话为何不对老大说?”笑声为止,枪口逼上太阳,男子冷然:“或许ROK在你们的眼中是个祸害,只不过我却只知道,若不是老大,我会连字都不识地在金三角烧烟泡子,所以……”
“我的确是卧底,我也坦白了。”少年慢而坚定地将指着自己的枪拨开,看着对方,淡淡地道:“我从没妄想能瞒过你们。答应风紫衫,是迫不得已,我只想进来,因为……据说我的父亲,也在金三角。”
“承认了?将计就计?”枪在手中打着圈圈,男子怀疑地发问“你父亲是什么人?”
“不知道,好象是以前在云南的知青吧,有人说,他去了金三角……谁知道呢?我也只想找到他,问一问,为什么生了我,便不再理会了。”
第一次沉默,长发的男子拍拍了少年的肩膀,走出门去。
门未合,阳光斜射。
小桃子在ROK内的经历,又一次证明了人是有天赋这句话,有关偏离在正义轨道外的事,他几乎是上手就会,熟练程度连组织内多年的兄弟也要自愧不如,连奉孝也在私下里叹气,再过几年,或许自己也就要让贤了。
但,一切的终止,发生在文清明的寿宴上。
"小子,当时你差点死在我的枪下,嘿嘿,要是我的枪再偏那么一点,你还能在我们ROK那么得宠么?"握着酒瓶抛来抛去,长发的奉孝转着身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小桃子说着话,作为第一大毒枭文清明的贴身保镖,即使在老大的寿宴上,他也只是浅尝则止。
经过了几个月的接触,这个英武狠绝的男子对小桃子莫名地欣赏起来,连语气中,也似乎亲近了不少。
"是么?"淡淡地笑着不怎么说话,小桃子举着杯向着一个对他敬酒的喽罗扬了扬,抿了口入唇又笑笑:"老大呢?"
眼中浮现的,是淡漠的笑意,少年长成的身躯强健有力,偏着头问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周围喝酒的人忽然陆续地滩下,没有一丝力气,奉孝惊问,然而,连自己也踉跄了起来。眼睛里忽然出现了惊惧的神色,奉孝立着身看着周围忽然瘫倒一片的人,高高站着的,惟有那个冷漠笑着的少年。"小桃子,你--"
仿佛想到了什么,奉孝厉声叫了起来:"你想做什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长发的男子扑上前去,压住了少年,枪已经翻在了手中,却犹豫了一下,没有动手,只挥起了拳头,狠狠地打了下去,一下,两下,只是,却已经发挥不到平常力量的一半。
轻而易举地扳到对方,少年有止不住的笑意"哈哈!终于让我等到今天了么?"脸上的讥讽经过压抑方才发出,少年仰着头笑道,从隐蔽处提起一桶早以准备好了汽油,慢慢地浇洒到了ROK的每一个角落,"哼,早在来的第一天,我就在想,要怎么毁掉这里了,那么,我就可以重新见到紫衫姐姐了!"
"小桃子!"。突然出现在门边的人低低沉沉地叫道,阴冷的脸上,闪着的是不名其意的笑容,手中的一大叠文挡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掉落满地。文清明默默地看着这个自己爱宠的少年:"你是知道ROK的设施的,你这样做,出得去么?"
"我不管!"少年仰起了桀骜的脸,这样神色,与文清明初见他的时候一模一样,他冷冷地讥笑着开口:"文哥……你不会跟我去自首吧!那么,我只有毁了这里!"
"即使你要跟我一起死去么?"
"砰"清脆的一声枪响,是奉孝挣扎着发出的一枪。
少年捂着胸口踉跄了一下,将身体靠在了壁上,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哒"地一声,扔在了地上,却依然是笑:"是啊!即使……是一起死!"
小桃子,小桃子!你瞧我穿这套衣服好看不好看?
血色弥漫在眼前的时候,耳边忽然又响起了那样清爽的话语,看着那属于ROK贩毒团伙的据点燃起了火焰,对手一张张绝望的脸映在眼中,但已经弥漫了血色的眸却似乎已经看不见别的颜色,重伤的少年将胸前雷管的引线拉出,露出如同大梦初醒后的单纯笑意:"紫衫姐姐,你还会记得我吧!"
"别拉!"文清明微微喘息着开口,他回过头,向着再次准备出手的奉孝苦笑了起来:"小奉,你也别动手,小桃子,你看看那叠文挡!"
平静地开口道,心里却又着不甘,原想在自己的寿宴上宣布自己的决定,却没想到……
"看什么?你还想捣什么鬼?"少年冷冷地说道,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捂着胸口拣起了文挡上的最上边几页,火光已经猛烈起来,映得少年的脸微微地发红,然而,就在这瞬间,那通红的脸却忽然变成了惨白的颜色:"你……"
父亲……竟然是父亲么?
ROK机构外,埋伏已久的树正不耐烦地低语:"小桃子怎么还不出来!" "闭嘴!"风紫衫眼眸不瞬地看着那燃着烈火的建筑……小桃子……你--会--平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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