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郎如铁 |
2008-09-01 22:52 |
我是一个笨人，有时甚至是一个语言文盲，很多时候会忘记如何与别人交流，如何也开不了口。对于我的笨拙，我不可否认，因此，美好的东西我习惯于收藏，而没有无尽的赞美。
你说，为什么要喜欢呢？因为喜欢。
你说，为什么要动情于此呢？因为动情。
一切都来得如此自然，你没有理由，拒绝，或者逃避。
当你为某些东西而体会感性的时候，你一定会觉得感性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因为感知，因为理解，因为倾情，所以你才感性。
我想，每个人都有属于每个人自己的一面镜子和一把梳子，总会在独立的时间与空间里独自面对只有自己的镜子梳理自己。那是属于一个人的绝对时间与空间，只容自己。
在世界各国众多作家与名著中，能记住某一个的名字和作品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至少对于我这样一个健忘且漫不经心啬于记忆的人来说，是很难的事。
而现在，在我一个人面对寒夜毫无办法的时刻，我斜倚在墙上感觉着墙壁的冰冷，脑子里却突然闪过杜拉斯这样一个名字。之后，我想到《情人》，以及《长别离》。
杜拉斯曾说“小说有时比生活还真实。”所以她一直在真实的生活里刻画着小说的真实，在真实的小说里演绎着生活的真实。她一生沉迷于回忆，于是热忠于述说。在她那些近乎于碎片式的语言里透着碎片式的记忆，像一段旅程里被经过的一处处风景，分离，又相连。
记得曾有人这样评价过杜拉斯：杜拉斯就像成语故事里的刻舟求剑者，在横渡湄公河时，一不小心迷失了爱情，她永不疲倦的打捞着记忆。她将爱人的形象刻在被太平洋的潮水不断冲刷的堤坝上。她已经在这里沉沦。
杜拉斯对爱情有着自己的信仰与看法，就像她说：或许就是因为爱情的遥不可及才显得弥足珍贵。于是她描述着关于爱情的，迷离凄凉的故事。人都是有欲望的，杜拉斯也一样，她的小说也一样。因此最后她会说：我真想还有一次情欲的冲动，一次，一次又一次。
杜拉斯有一种勇敢的心境，平和，且坦然。对无法改变的事实，她乐于接受。她这样面对自己的苍老：“十八岁的时候我就衰老了。我不知道是否每个人都是这样，我从来也没有打听过。似乎有人对我说过，当你正在经历一生中最年轻、最受赞美的年华时，这种时光的突然推进有时会使你感到吃惊。这种衰老来得太唐突了。我眼看着我的相貌日渐衰老，我那线条的比例也随之改变，眼睛变得更大，嘴巴更加突出，额头也刻下一道道深深的皱纹。我对此并没有感到惊恐，相反，我是带着一种似乎象是追求小说中情节发展的兴趣去观察我那衰老的面容的。”彷佛这一切就是理所当然，人的生老病死，无法使她胆怯，可以说，她在这种苍老里找到了另一种快乐，并享受于此。
以此在《情人》里她还有这样的妙句：“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你不能否认这样的句子给心灵所带来的巨大的震憾，这是一种怎样的骄傲，怎样的悲凉。如若你是主角，这时候你也一定会觉得这比任何一种海枯石烂山蹦地裂的爱还来得幸福珍贵。
“有一次在旅途中，当轮船正横渡这个大洋的时候，有个旅客在深夜中死去了。她已经记不很清楚到底是在这次旅行中，还是在另外一次旅行中发生的事。当时有一些旅客正在头等舱里打牌，在这些打牌人当中，有一个青年男子，忽然间，只见这个男子二话没说，把牌一摔便走出酒吧，跑步穿过甲板，然后纵身跳进海里。当这艘正在全速前进的轮船停下来的时候，他的躯体已经无影无踪了。”
尽管杜拉斯也拥有她的绝望，但这绝望不会阻止到她的欲望。至少在描述死亡时，她是一个旁观者。她安静的看着别人的死亡，然后在很久以后，用回忆去重现死亡。
其实，杜拉斯更多的时候是在对自己述说，她用自己的方式去叙述，去追忆，去感伤。彷佛她自己的经历，只被自己的语言所表达所理解。然后，我们都是徘徊于外的槛外之人，用另一种不同的自我情感去理解，猜测和感受。
最终就如杜拉斯在《长别离》里写的一样：
皮尔：“你是不肯呢，还是不能把心事告诉我？”
黛蕾丝轻声答道：“不能。我即便想说，也不知从何说起。”
要知道，即便是说了，你又从何听起？
于杜拉斯，在我的记忆里只残存这些零碎的片断，就像杜拉斯所描述的那些片断一样，零散，却还是相连。
我没有因为在此时此刻想起杜拉斯而去重读《情人》或者是《长别离》，我只是靠一种残缺的感觉去回忆，并依赖于很久以前收藏的这些只言片语。尽管这样，但我这仍然是认真动情的回忆。就像当你某天不经意间想起某个人来，于是你在日记里写下关于这个人的只言片语，但你绝不可能让时光倒流，让那个人再站在你身旁再与你经历一场同样的回忆。
于是，这样我还是再一次为自己的懒惰找到一个较好的借口，为自己这苍白无力的回忆文字找到一个正当的理由。
------笔者:空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