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结发长生
又是一个沈闷的梦，灰蒙蒙的背景，一位老人远远的走进我的视野，他宽袖大袍，面色清?，双目注视我的左方，须髯飘然，嘴唇闭合，双手横执一杖，杖头悬菊一束。他在看什麽呢？我正待揣度。“嘻嘻”，听的一声啼笑，就见老人背後闪出一总角小僮，双手捧一插著菊花的长颈瓶，一双大眼楮饶有兴致的看著我，张嘴嘻笑。
我随著小僮的身形放眼打量，他背後竟露出一处山石，竹叶数丛、流水一弯。这是什麽地方呢？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老人慢慢吟出来。嘿！这不是陶渊明的诗句麽？我随口接道，“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恩，好！好！好聪明的年轻人。”老人赞叹道，这才来看我，却见他眼中的精光转动，竟然越来越熟悉，那里有珍惜，有关爱，也有某种莫名的期待。一时间，我的情感回归到了遥远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祖辈们，他们安寂的田园生活，夕阳西下，背著锄镐的农人走在阡陌间的悠闲。渐渐的居然看的痴了，无意识中，一字一叹的唱出“此还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你在说什麽？”一个声音问道。
“这不是你的诗麽？”我心中暗想，这陶渊明怕不是晕了。却是什麽也说不出，只是“哼哼”著，终於我的身体猛的一挣，眼前有亮光投射进来，我睁开了眼楮。面前哪里有什麽陶渊明，只有一个紫衣女子，一脸不解的看著我，好熟悉啊！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才发觉我真的醒了，一个让人销魂的笑容滑过她的眼楮，却又作出一副生气的样子，道“你刚刚才是在做梦呢！”
“恩，是做梦，是做梦了！！”我无意识的重复著，目光却牢牢地罩住了她那美！绝伦的面孔，恨不得吞下去的样子。显然，我的大脑已经停止思维了。
“看什麽呢？”紫衣女子的脸色越来越红，那饱含温情的目光却也不舍得离开我。
“紫翎”我轻轻的呼唤著。
“你怎麽会知道我的名字？”紫翎悄声问。
“哦！”我轻叹一声，方才醒悟了，这眼前女子必是紫衣仙子了！并不是我一直暗恋的紫翎。意识渐渐回归，我也有了正常的知觉，身体竟有如撕裂般的痛，脑壳的神经也一刻不肯休息的彼此撞击著。李斌呢？我的军队呢？徐州城怎样了？这几个问题突然冲进了我的大脑。
“我怎麽会在这里？”我一脸迷茫地问。
“你中了箭，刚刚捡回条性命。”紫衣仙子轻描淡写的声音，宛若紫翎的神态，让我的心微微一荡。我回忆起自己一刀杀了那偷袭我的黑衣步卒，正为第一次杀人後的失落感愣神儿，就感觉一枝利箭射中了我的後心。
“於禁将军的落月弓号称‘百步透石’，居然不能奈你何，看来你是有些运气。”
紫衣仙子轻笑著，话虽没有说白了，我也明白她在吃惊我怎麽没给射穿。若真是穿心箭？我还能不死啊！心里这个郁闷，可一想起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晃了晃身，还真是後怕。
“你，的名字是紫翎麽？”我不能忽视身旁这美女关切的眼神，为什麽对我这麽好呢？虽说我长的是帅一些，可还不至於能让人家瑶池仙子一见锺情吧？看这阵势，应该是她在乱军阵前救了我，而且她似乎是一直跟著我的。莫非她是紫翎的前世，我们的缘分！心里胡思乱想，想到得意处，总是情不自禁的，我脸上莫名其妙的浮现笑容，眼楮还紧紧的盯著人家姑娘的前胸。我此刻的心思，谁相信不是龌龊不堪呢？
紫衣仙子眉头一皱，冷冷的说，“我还想问你，怎麽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这无疑是肯定了她果然叫做“紫翎”，真咄咄怪事啊！我真的和这个名字的人有数千年的缘分？
我伸手向怀里摸去，才发现自己只披了件长衣，里面竟是光的，应该是给我疗伤时除去的吧？竟然给她看了我身体，我的脸微热，心砰砰直跳。
紫翎看我的样子，也明白我的心思，倏然红霞飞涌，久久才问，“你是不是找这个？”她手一晃，竟然托出一个褐色的木匣，正是那个珍藏了我的象牙算筹和《文王课》的木匣。
“正是这个啊！”我兴奋的接过来，一碰到紫翎如膏凝脂的手臂，她便羞涩的缩了回去。我看著她娇羞的容颜，流转的眼波，似乎嫣然一笑，莫非她不介意给我执手。
我心火大盛，登时燥热不堪，猛然一把握住紫翎的手，她挣扎了几下，却都没有用力，我心中大喜，更是肆无忌惮。
用力撑起身体，把我的唇印在紫翎玉藕似的手臂上，紫翎娇躯一颤，耳脖尽红，这才想到要奋力抽出手来，却偏偏周身绵软，虚弱无力。低声道：“公子，你！！”
心中慌乱，也不知是惊是怒是喜。 我牵引著她的手臂，再一扯，她便倾倒在我的怀里，如此的贴近一个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而偏偏又是紫翎，我的心剧烈的跳动著，似乎要脱腔而出拉。“哦，不，她不是紫翎，她是紫衣仙子，”我的意识在做最後一点挣扎。而我的双手已经顺著紫翎的领口渐渐滑下，她的肌肤别样的娇滑。
我们的目光交织在一处，我发现她的眼神越来越迷离，而我感觉自己的瞳孔在收缩，想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紫翎，”我轻轻呼出声来，“哦！”她的神智迷乱了一般，突然一把捧住我的脸，灼热的嘴唇封住我的嘴。我的脑袋“嗡”地一下，眼前天旋地转，外界似乎与我断绝了，只有强烈的触觉，越来越强烈，在诱惑著我的身体，前所未有的慌乱，前所未有的激动。她的唇是热烈的，她的舌头是娇嫩和灵活的，我觉得自己的心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是她的舌头对我的舌头的抚慰避免了悲剧的发生。没想到接吻会这样厉害，厉害到没法抵挡！！
“当！！啷啷”一声响，把我们惊醒，紫翎一把推开我，面色如酽。原来是那木匣落在地上了，不巧碰到机簧，盖子弹开，一支紫色的翎羽赫然呈现。我轻轻托起木匣，温情的望著她，悄声道，“看，你的名字还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你从哪里得到的？”紫翎的声音有些失常。
“这不是你给我的吗？，这没有几天怎麽就忘记了麽？”尽管她突然的否认，让我感觉似乎在和我划界限，心中有些不快，我还是强做笑意。
“这书你是哪里得到的？”她的声音更加尖锐，是真的动怒了。
书？这木匣里只有一本书，我家传的《文王课》，我脱口而出：“这是我家传的啊！”
“你说谎，这是我们瑶池失窃的。”紫翎说话毫不留情。
我也急了，要赖我东西啊，还给我安个罪名。“你凭什麽说你们丢的东西？”
“哼”紫翎冷笑一声，“这天！！就是我们的拉”她口音一顿，好象改变了主意，不跟我解释，一把抢了去。我下意识的去抓，却没有碰到一丝一毫。紫翎一闪身已经距我三尺之外了。
“原来那盗贼是你，是你！！”她气的说不出话来，眼眶发红，泪珠若隐若现。
“你觉得我有去你们瑶池宫盗宝的实力麽？”
她呆了下，也觉得有理，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不是你偷的？怎麽会在你这里呢？”
“呵呵，本来就是我家传的呀！”我苦笑著道。“这本《文王课》是十年前，我爷爷亲手交给我的？怎麽会有假呢？难道你们都丢了十多年了？”
“什麽《文王课》？这明明是《长生诀》！”紫翎道。
“长生诀？”我失声呼叫。《长生诀》的来历黄易先生曾经有提到过，据他说，此书来自上古黄帝之师广成子，以甲骨文写成，深奥难解，先贤中曾阅此书者，虽不乏智能通天之辈，但从没有人能融会贯通，破译全书。
我顿时腾身坐起，一把扯过紫翎的手来。她竟也不避闪，径直被我拉了来，身子一歪，依在了我的怀里。我感到鼻息一滞，心砰砰然乱跳，突然就觉得背部一阵撕裂的巨痛，“吼！！”我痛的叫出声来。
“看你，都不小心，伤口又裂开了。”紫翎急忙扶我躺下。
“不要紧，我壮著哩！”我一边回嘴，一边却看的清楚，紫翎手里的书依然是灰黄颜色，破旧的封面，上面三个字写的清楚“长生诀”。打开了来看，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小注，另外还有七幅怪异的人像图。
怎麽可能呢？我心中十分惶恐，自己贴身的东西给调换了，都不晓得，那不是说我的命时刻都在人家的刀锋上麽？“谁能在我不知不觉间换了我的书呢？”我一脸严肃的问紫翎。
“能做到的人多著呢！你又不会武功，灵识再强，和高手还是没的比的！！我都相信你了，不要再想了，好麽？”紫翎本来是一副奚落的神情，可是看到我苦思冥想的样子，就换了温柔的调子劝我。
“你真的相信我了？”我没来由的追问了一句，“是拉！”她轻启樱唇。我候了好久，还装出一副“思考者”朽样子，怎麽能错过这时机呢？捕捉她的樱口，含住她玉润的舌尖，又是一个绵长的吻。我的手在紫翎身体上抚摩著，渐渐用力，我感觉自己精神处在一种混乱而的状态，一个声音在我心底默默祷告著，“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儿。”
是谁在说话？我仔细辩听，却又没有声音了。只是一走神，给紫翎察觉了。她打开微闭的美目，顶著我，轻柔的问道，“你什麽时候能不思考？”
“哦，你说什麽？”我心中一乱。
紫翎托起我的脸，拿右手的食指轻轻在我的面庞上划动著，最後指到我的太阳穴上，用力揉了揉，说道，“我这段日子可一直跟著你哦，每天都看到你一副思考的样子，有好多事情要想麽？你的小脑瓜里不会累麽？”说著赫赫笑了起来，因为我突然咬住了她的食指，然後很用情的吮吸著。
也许我的动作和表情真的很色情，紫翎的呼吸又开始沈重了，但不多时她眉头微皱，突然把手缩了回去。盯著我问道，“你都不想知道我为什麽一直跟著你麽？”
“你想说自然会说的，否则我问你也没用。”我懒懒的答道。
紫翎沈默了许久说，“你是个很奇怪的人，唉，你是不应该出现的！当世真正有天命的人应该是孙公子。”我心里一凉，缓了缓，才嘟囔了句，“我哪里有什麽天命，我只是个普通人。”
“可是师傅不会错的！！”
紫翎轻轻离开我的怀抱，向门外走去，“你早点休息吧，明早我就带你回瑶池宫去见我师傅。”
紫翎离开了很久，我都没有丝毫的知觉，我也发觉自己近来越来越容易走神了。
我本来就有胡思乱想的习惯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上课时神游太虚都是家常饭，可是每每老师出没时，我都比身旁看小说，聊天，睡觉，接吻，互相抚摩的同学们更早的察觉。因为我的灵识先天的很强。可是近来每次我陷入无意义，无意识的思索时，我都沈浸的很深，甚至会无力察觉自己的存在，更不要说周边的环境了。莫非我的书就是在这种时候被人调换的麽？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儿。”
这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我知道这句话是《道德经》里的，读了十二年的道德经不会没有一点敏感，我不敢走神，继续听著，“无相无为，为大道。无知无欲，为大道。无，万物之始也。”这不是《大道明心咒》里的句子麽？我突然想去前面那句一样是的，这所谓的《大道明心咒》似乎就是夹杂著《道德经》里的句子写就的，三百多个字尽是些劝人修心的话，根本不像武功的修炼法门。我也曾经研究了很久，都没有收获，本来想请教李斌的，可是他说这是峨嵋派的镇山神功，不能随便给人学的，我能学也是自己的造化。但我想以後可以悄悄请教紫翎。紫翎不是很拘泥的人，况且我感觉自己和紫翎很亲近的，没有什麽不能共享的东西。
一股气息在我的身体内运转，一切都是在不知不觉间，我还像平时般忘我的发呆，而且煞有介事的试图听自己的腹内诵叹《大道明心咒》。突然感觉後心伤口处有点痒，然後那感觉逾见剧烈，像是有一只手在那里揉搓著，我心神大乱，不再能听到什麽声音，只觉得头晕，类似一种晕车的感觉，甚至想呕吐。我的身体摇动著，在床上滚来滚去，过了很久，我终於滚落到地上，那种摇动的感觉也突然结束了，只剩下发热身躯，和一头的虚汗。我一用力，竟跳了起来，感觉身体很轻松，背部伤口处的痛感也消失了。
发生了什麽？我一头雾水的走出房间。出了门，才模糊的辨认出来到了一个不大的院子，外面黑漆漆的，没有月光，只看到东厢房里亮著灯。我悄悄走近了去，刚要敲门，便听到了紫翎的笑声。
“伯符哥哥，再陪陪我麽。”
我的脸上顿时像被人括了一个耳光，有些麻酥酥的。
“阿翎，周兄弟和大夥儿都在等哥哥呢，我不能久留啊。”孙策的声音颇有磁性，我一大男人都感觉心神一荡，那边紫翎的娇喘声更是连连了。
我怒从心生，恨不得立即砸门进去和那孙策拼命。我对紫翎的感情是很强烈的，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无怨无求的暗恋著她，就当她离开了她的前男友，让我看到了一线希望的时候，我却鬼使神差的来到了这汉末的动荡年代，又遇到了这个同样名为“紫翎”的紫衣仙子。同样的娇美的相貌，同样绰约的风姿，同样的姓名，同样的对我温柔有加，让我已经渐渐的把感情转移到这个紫翎的身上。这可恶的孙策，短命鬼一个，怎麽还会有人相信他承天命，紫翎怎麽会对他好？我实在想不通。难道就是因为他老爹曾经得到一个刻了“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石头，嘿嘿，还不是为哪个丢了性命。福缘不够，强求殒命，这本来就是天理。
爱情也要看缘分的，是麽？我和紫翎究竟是否有缘呢？
我长叹了一声。
我站在紫翎的门外，本来是屏息的，如果你有偷听经历的话，也会明白这麽做最怕的就是太投入。我出声了，屋里人怎麽能不惊动呢？门“吱呀”一声拉开了，灯光照到我的脸上，我不知道是苍白的，还是羞红的，我眼里只有紫翎。
“你在这里干嘛？”紫翎红著脸，一边整理凌乱的衣襟，一边很热切的拉我进屋。“快进来哦，还没到夏天呢，你怎麽这样在院子里乱走呢。”
我还是一件长衫蔽体，前襟也未系，露著胸脯。听到她的话，也真个感觉凉风转进来，飕飕的，像一只冰冷的手在我的胸上抚摩，不多时还向下面移动了。
“他呢？”我盯著紫翎问道。
“谁？谁？”紫翎眼神一乱，瞬间便恢复了镇静。
我向她身後看去，一扇窗子看著，有风袭来。“把窗关了吧，他走了。”我停了一下，舔一舔嘴唇，“我回去了。”
紫翎呆呆的看著我转过身去，“别走。”她从身後抱住了我。我感觉她的脸贴在我的後背上。
[此贴子已经被jasn于2004-5-5 21:51:50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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