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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情海惊涛
我尽着身上的五百块钱,先给丽丽买了只会眨眼的电动金毛狮子狗----丽丽属狗。八岁到八十岁的女人都会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玩意,说不定我一浪漫,她一感动,打个马虎眼就把事情糊弄过去了。当然我没忘记给陶始又买了点沉香,这家伙被荣婴宁惯刁了嘴,非要我给他买高级檀香。我回了他一个白眼说:“你爱要不要!再敢说,连沉香也没有!”才把这家伙的嚣张气焰给打下去。
到服装厂的时候,丽丽还没下班。门卫告诉我,这阵子是旺季,厂里日夜三班倒,这一班到七点才下班。我只好在街上的地摊吃了晚饭,付了帐一数,只剩下一百二十块。我不禁发愁,要是丽丽不满我的解释,将我赶出来,简直连旅店都住不起了!
幸好这种倒霉事没发生,通情达理的门卫替我传达了消息,丽丽在大门口等我。
一年多没见了,我凝视着她反而说不出话来。丽丽好象又瘦了点,穿着略显宽大的青灰色工作服,脑后随意扎了个马尾。大概因为整天在车间里干活吧,南方的阳光没有给她留下什么痕迹,皮肤倒是更白皙了。这就是我日思夜想的人儿吗?千万句思念和倾诉凝结成一句话:“丽丽,我来了!”
丽丽好象有点烦躁问:“易哥,你怎么才来?”
“在火车上遇到一个朋友,硬拉去住了几天。”我说着拙劣的谎言。
“恩”丽丽没有追问,点点头说:“易哥,你跟我来。”说着帮我拎起提包向宿舍走去。
丽丽上过服装技校,在厂里负责裁剪,属于高级工种,待遇也比一般女工好的多,住在一间三十平方的双人宿舍里。她把我的东西往屋里一放说:“易哥你还没吃东西吧?我先给你打盆水洗个脸,等会一块到食堂吃饭。”
事情有点不妙,我那谎言拙劣无比,本来早想好了一堆补救的话,可丽丽一句也没问。有句话说:越是沉默,越是愤怒。我赶紧拉住她展开甜言蜜语:“不用,我刚在街上吃过。丽丽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我拿出金毛狮子狗,拧动开关,它立刻憨态可鞠的一边作揖一边汪汪叫。丽丽靠着我坐下,对我精心准备的道具毫无反应,连笑都没笑一下。
看来丽丽气的不轻,我叹了口气说:“丽丽,我没给你打个电话就改变行程是我不对,但这是有原因的……”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我是声情并茂,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讲到最后,差点连我自己都相信是中途被热情过度的朋友拉去做客了。但丽丽还是心不在焉地恩恩啊啊。这下我发现不对了。“丽丽?”我关心地问:“你没什么事吧?”
“啊?我没什么事!就是这两天太累。”说着打了个哈欠,勉强振作了精神说:“走!我们去吃饭。”
看来这两天真把她累坏了。我心中柔情油然而生,夺过餐盒和饭票说:“你歇歇,我给你打饭。”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我是你男朋友哦!男朋友就是这个时候拿出来用的哦!”
这句话终于把丽丽逗笑了,她顺从地坐下,说:“食堂在北面,小心别烫着。”
由于是服装厂,食堂里差不多都是年轻女孩,看我端着餐盒进来,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这是谁呀?”我用饭票买了一盒稀饭,一点咸菜,见旁边有单独卖的炒鸡蛋,就自己掏钱买了一份。转回来见屋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年轻女孩正在拉着丽丽的手说悄悄话。我把餐盒放在窗下的桌子上,招呼道:“丽丽,来,吃饭!”
丽丽慌忙站起来介绍说:“易哥,这是我室友黄玉;黄玉,这是易哥。”黄玉是个小个子女孩,圆圆的脸蛋,留着一头齐耳短发,很活泼的样子。这时站起来说:“你们聊吧,我晚一点回来,丽丽,我说的话你可要考虑清楚。”
送走了黄玉我随口问丽丽:“什么事?”
“没什么,一点小事。”丽丽轻描淡写地说。用筷子挑了挑菜,突然停住了。“这……这是鸡蛋?”
“哦,我看见食堂有炒鸡蛋卖,就买了一点,给你补一补。看你!比上次见面还瘦!在外面不要太克扣,对自己要舍得花钱……咦?你怎么了?”
丽丽伏在桌上,肩头一耸一耸,竟然哭了!
我顿时手忙脚乱,一迭声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易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丽丽抽泣着说。
“嗨!你是我未来老婆吗!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来别哭了!”丽丽过去可没这么多愁善感,看来是一个人在外面太久,太盼望得到亲人地关怀。我心头一时也酸酸的,安慰她:“别哭了,我一找到工作就租房子,咱们搬到一起住,再也不分开了!”
一说到工作,丽丽突然想起来说:“易哥,本来我拜托人替你找了份工作,可你在路上耽搁了,现在被别人做去了,怎么办?”
我倒不担心说:“那只好靠老婆你养着我了!”说着,做出将要被丢弃的小狗一样的可怜状。
“扑哧”丽丽果然被逗笑了,开始板着脸和我耍花枪,说:“那我可要考虑考虑!”
“你敢!”我扑上去压着她说:“我赖上你拉!”
玩闹了一会,我喂着她把鸡蛋全吃了。情人相处的时间总是短暂,转眼已是深夜。丽丽领我到男宿舍,给我安排了一张床位。说:“今晚你先住这儿,明天我陪你一块找工作。”躺在床上,我有种安心的感觉。出来短短一个月,却好象已经过了几年,直到现在才算又恢复了正常生活,心里也踏实了,很快就香甜地睡去。
“快走!快走!”丽丽在前面叫我。
我哀嚎一声,不顾形象在路边坐下,抱怨道:“从早上出来,已经跑了六家,你能不能停一停啊?”
吃过早饭,丽丽请了假带我出来找工作,一上午跑了六家职业介绍所,我也从一腔热情变成了两腿酸痛。丽丽跑过来拽我:“快走,还有一家人才市场,人家只在上午开门的!”
“到底还有多远啊?”
“不远,从这儿做2路车到滨河广场,再换乘23路到刘家巷下车,穿过刘家巷就是东方路,走东方路到建民路口……”
“就到了?”
“再走五百米就到了……”
“扑通”我倒了下去。
装死也没用,丽丽死拉活拽还是把我拽到人才市场跑了一趟。在人才市场登完记,就近吃了午饭。下午我说什么也不肯到另外一个“很近很近的”职业介绍所去了。丽丽也只好作罢,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其实我没表面上那么累,只不过我一向认为和女孩子一起逛街是件很有情调,很温馨浪漫的事。和丽丽这么久没在一起,应该手牵手在公园里,林荫下散个步什么的,找工作的事没必要那么急。
正好附近有座滑冰场,我就买了两张票和丽丽一块进去。我们都是新手,扶着墙壁还站不稳,你扶我我扶你,最后一起摔到在地,彼此望了一眼,哈哈大笑。这个奇妙的滑冰场仿佛又使我们回到了孩提时代,一直玩到华灯初上才回家。
宿舍里没人,黄玉今天上夜班。丽丽还在兴奋中,笑着说:“易哥,你好笨吆!摔了那么多跤!”
“还敢说!要不是为了扶你我怎么回那么狼狈?”
“才不是呢!”丽丽比画着说:“那一下……还有那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场子里的人都在笑呢!”
“你还敢说?”我“恶狠狠”地扑上去,用玩具金毛狗挠她的腋窝。她笑着,扭动着,小猫似的张牙舞爪地反抗着,直到我把她压在身下。
“好拉!好啦!人家投降啦!”丽丽讨饶说。
看着她激烈运动后红扑扑的脸颊我忽然有了冲动。重重地吻下去,唇和舌交缠在一起,仿佛一万年才分开,丽丽早已娇喘嘘嘘。七月间单薄的衣裳让她立刻感到了我的欲望,无助地望着我,不知怎么办才好。
我和丽丽聚少离多,在一起时也都是感情胜于欲望。当然拥抱、接吻、爱抚都做过,但我们一直都心照不宣地打算将宝贵的初夜留到婚礼的那一天。但我也是个男人,长久的思念,重逢的喜悦,刻骨铭心的爱恋终于让我忍不住了。
“丽丽?”我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征求她的意见。丽丽稍稍撑开我的身体,眼里带着责备。“丽--丽!”我又唤了一声,饱含着爱和渴求。她终于不再坚持了,无声地叹了口气,身子软下来,闭上了眼睛任我轻薄。
爱抚渐渐加深,丽丽的身体象蝶翼一样微微颤抖着,我的呼吸也沉重地似乎能砸在地上。衣裙一件件解开,那洁白无暇的胸膛在我面前呈现……
正在这个最要命的时候,“砰”门被人砸开。
我的尴尬可想而知,赶紧抓起衣裤用最快的速度套上,但眼前的情形却让我发不出火。冲进来的是黄玉!此时她正和丽丽抱头痛哭。
“你这算什么?”我恼怒之极地责问这个打断我好事的女孩子。但她的回答更让我目瞪口呆:“你不能动她,丽丽是我的!”
“什么?”我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黄玉倔强地站起来,象个男人一样把丽丽护在身后说:“丽丽是我的!我和她是爱人!”
她特意加重了爱人两个字的口气。
天在旋,地在转,我站都站不稳了。她是什么意思?丽丽和她是爱人?那我算什么?我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看向丽丽。她已经哭的象个泪人,却还是极轻极轻又极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最后的希望被粉碎了,大地在我脚下裂成了无底深渊!我不敢置信地质问丽丽:“那你刚才?……”
丽丽抽泣着说:“我……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
黄玉充满敌意地瞪着我说:“你都听到了?丽丽不爱你,她只是需要给家里人一个交代……”
“黄玉,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丽丽还着急的想解释什么。
但我已经一个字都听不到了。我只觉得再呆一秒钟都是无法忍受的耻辱!“啊!”我大叫一声疯狂地跑了出去。
我走在大街上,心中空空荡荡没个着落。整个世界好象突然变得叫我看不懂了!我的女朋友是个同性恋!你说这叫什么事啊?童年的一幕幕在眼前流过,娇甜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可是突然间我那个心爱的人儿没有了!任何人都不能想象丽丽在我心中的地位。我从小就是个自卑的人,智慧,体力,毅力,都不比别人强。大概是有点早熟吧,我常常思考,我能做些什么呢?我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义呢?和丽丽在一起我找到了答案。她是那么弱小,又是那么可怜,保护她成了我的天职,而她的坚韧和温柔也成了我心灵的港湾。当然,真正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是长大以后的事了,从那一刻起,我就再也离不开她了!
在我遭受打击的时候,在我失去工作的时候,在我被嘲笑和愚弄的时候,在我被殴打和监禁的时候,心里想着的始终是一个名字---丽丽。丽丽还需要保护,我不能倒下;而一切不幸和委屈,都会有一个人默默地和我一起分担,每当想到这一点,我就重新充满了勇气!
但是现在,最后一根支柱也被现实摧毁了!“丽丽根本不爱你,他只是要给家里人一个交代……”黄玉的话象利箭一样刺在我心里。真的吗?丽丽真的只是把我当成挡箭牌?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情真的只是虚幻的泡影吗?易读尽啊易读尽,你真是这天地间一个无用的男子,原来你一直在靠着幻想生存啊一时间,我了无生趣,真有一死了之的想法。
这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你到底跳不跳啊?我都在这儿看你半小时了!”我一惊,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一条小河边徘徊良久。
“你要跳的话,我建议你另找一个地方,这儿水浅的很,淹不死人。我知道一个地方,不过就是远了点,要不然我领你去?但打的费可得你掏……”
虽然我明白他是在插科打诨消除我的死志,但没有谁喜欢被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吧?我回头怒喝:“我死不死关你屁事?咦?是你?”
眼前是个笑嘻嘻的老头儿,穿着身邋邋遢遢不知从哪儿拣来的西服。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在收容所与我有一面之缘的“改革先行者”老洪。
“易兄弟,我在这儿看你半天了,男子汉大丈夫,可不作兴死呀活呀的!走!一块喝酒去!!有什么不舒坦的事和我说说!”
于是我就稀里糊涂的跟老洪一块拐近了一家小酒馆。两瓶酒下肚,我就把事情稀里哗啦全倒了出来。
“老洪,你说我什么地方对不住她?”我醉熏熏地问。
“兄弟你没什么不对,这都怪你女朋友,什么不好玩呀?偏要赶时髦,玩什么玻璃!”老洪随声附和。
我又倒了杯酒一仰脖子灌下去,红着眼睛,指着自己的心窝说:“老洪,我这儿疼啊!”
“咳!兄弟,我对你说,女人如衣服丢了也就丢了,不值得生气!来,喝酒喝酒!别再想那个臭娘们啦!”
“不许你骂丽丽!”
“咳!还是个情种,好,不骂就不骂,来,再喝,一醉解千愁!”
“干!”
“干!”
接着我们又聊了点别的,老洪说他年纪大,没被送到采石场,关了两天就出来了。出来后进了家歌舞团,还是主角。
我压根不信,揭他的老底说:“就你那副尊容,还歌舞团主角?在人家那儿扫厕所吧?”
老洪当场就急了说:“兄弟,你可太小看人!我是姜子牙八十遇文王----老来俏啊!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好,去就去!看你能将牛皮吹到什么时候!”这时我手脚已经不太麻利,一按桌子没站起来,酒劲上涌,“通”倒在地下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是被熏醒的!一醒过来,就看一大脚丫子在我鼻子前晃来晃去。我推开那大脚丫子,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一顶帐篷似的建筑,可这帐篷也未免太大了点,足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帐顶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灯泡。我睡的地方在帐篷中央,是个临时用木板搭成的台子,台子上横七竖八地睡着二三十个男人,台子后面还用深红的布帘遮着。
这是什么地方?我极力回想着。我在喝酒,然后就醉了……在和谁喝?……老洪。老洪!我一骨碌爬起来,发现老洪就和我睡对头,有就是刚才那臭脚丫子的主人。我推了推他喊:“老洪,老洪……”老洪显然也喝了不少,咂吧咂吧嘴,又睡过去了。我使劲推他,把木板推的喀喀响,一边凑到他耳边喊:“老洪!快起来。”
老洪打了个哈欠醒了,见是我,马上笑道:“易兄弟,是你呀!你醒了?”
“这是哪儿?”
“是这么回事,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我也不知道你住什么地方,就把你带歌舞团来了!”老洪解释道。
“什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歌舞团?”我怎么看都象难民营!
这时候,台子肚里探出半截身子骂道:“他妈的大清早在这儿吱哇喊叫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骂人的是个女人,睡眼朦胧的,乳罩斜吊着,硕大的乳房肆无忌惮地暴露在空气中。我吓的一把抓住老洪跑出门外,一边忙不迭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帐篷外是一片野地,左手边是个村子,一条小河在村边缓缓流过。河两岸是一望无际的水稻田,田里已经有早起的农民在耕作。放眼东望,城市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看来这里是郊区。我用河水抹了把脸,对老洪说:“我这就回去了,昨晚我是喝醉了,说的话全当不得真,你可不要瞎传!”
“是,我明白,兄弟你放心,你女朋友的事我决不会对外人说!”
我点了点头说:“那我先走了,老洪,谢谢你请我喝酒,咱们后会有期。”
老洪拉住我问:“易兄弟,你说咱们是不是朋友?”
“是!”
“那朋友是不是应该有通财之义?”
原来还有这茬儿,我看了看他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看来也是穷急了!我将手伸进口袋……咦?不对呀!怎么才六十多块?昨天一整天吃饭,游玩,都是丽丽付钱。我应该还剩一百一十多才对。我严厉地望着老洪。
老洪搓了搓手,赔笑说:“昨天我拿你的钱付了酒帐。后来你喝醉了,老哥也背不动你呀!就找了辆出租,当然也是你的钱……”
这个老痞子!亏我还把他当朋友!这下麻烦了,本来我已经对这个城市已经失望透顶,准备买车票独自回家了。但被老洪这样一搞,连回去的车票钱都不够了!怎么办?难道向丽丽借?不!男人的自尊不允许我这样做!左思右想,没了主意。
老洪察言观色,明白了我的苦恼,说:“这样吧!我跟团长说说,你暂时留在团里?”
也只好这样了!我看了看这个全部财产只有一顶帐篷的歌舞团,自嘲地想:我的人生还真是多姿多彩啊!居然还能当一回吉普塞人!
见我点了头,老洪屁颠屁颠地找团长去了。一会工夫他拉着一个六十多岁中等个儿的老头过来。俩人边走边说,老头说:“老洪,你也不是不知道,团里现在是困难时期,你随便塞个人进来,我很难安排的!”
老洪赔笑说:“团长,您的难处我知道!可请您务必给我个面子。这是我兄弟!他也不求别的,有碗饭吃就行!”
说着俩人已经来到我身前,团长用居高临下的眼神打量了我一番说:“个子倒不矮,就是瘦了点,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的了这份苦?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易读尽!”我忍住了气回答。
“易读尽?”团长问:“听起来倒是个读过书的名字,你念了几年书啊?”
“高中。”我没敢说大学,一般没文化的领导都特忌讳部下学历高。
“那你有没有什么特长啊?比如唱歌,跳舞什么的?”
“我会唱歌,会弹吉他,也能弹弹电子琴。”想我上大学的时候也算是个活跃分子,只是回家后就很少摸了。
团长的眼睛亮了说:“你会弹琴?还会弹吉他?快过来试试。”
于是我们就又进了帐篷,团长从布帘后面拖出个箱子,打开箱子,里面都是乐器。这时大伙都醒了,从台肚子里,架子鼓下,布帘后聚过来凑热闹。
我先用电子琴弹了一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又用吉他伴奏唱了一曲“我的1997”,获得了满堂喝彩。老洪更是兴奋的手舞足蹈,象是自己在出风头。团长兴奋的两眼发光,当场拍板说:“好,你就留下,我每个月给你一千五,怎么样?”
我惊讶极了,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两下子。这么说吧,你要是拿简谱来,我还能跟着哼两句,要是拿五线谱来我就只能干瞪眼。万万想不到就凭这三脚猫也能混饭吃。我有点心虚,推辞说:“我还有点行李……”
“没问题,老洪,你陪你兄弟去拿!我回头给你加张床。”团长一锤定音。
盛情难却,何况我也的确需要一份工作,就不再犹豫,答应了。
和老洪一起来到服装厂时,丽丽正着急呢!见到我眼泪就往下掉:“易哥,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我心里一酸,却硬着心肠说:“我是来拿行李的,今天我就回家去。”不知为什么,我不想让丽丽知道我的窘境。
丽丽默默地替我收拾了行李,送我到大门口。老洪识趣地走开去找车子。丽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对我说:“易哥,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我觉的伤口又在淌血。
丽丽低头说:“易哥,我不是有意骗你……你知道,我爸打我妈有多狠!从小我就特别害怕男人……后来出来打工,一个屋里就我和黄玉俩人,我们俩互相扶持……天长日久就……就好上了……”她用手蒙着脸抽泣道:“我知道这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了……易哥,我不骗你!我有时候真想和你过一辈子算了,你是唯一使我感到安全的男人……可是黄玉……我们发了誓……我真的没办法,易哥,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想骗你……真的……我没有……”她哭泣着,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我的心都碎了,毕竟曾经相亲相爱的人儿啊!心肠也硬不起来了,叹一口气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别哭了!家里那边,我替你瞒着,只是这也不是个长久,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丽丽的抽泣声小了一点,茫然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过一天算一天了,现在这个厂子我们也呆不下了----厂里的人差不多全知道了。过两天我们就换地方---黄玉已经找工作去了。”
我也想不出什么话可以安慰她,两个人默默地站了会,老洪把车找来了,大老远就喊:“易兄弟,说完了没有?车来了!”我最后深深地望了丽丽一眼,把陪伴了我数年的珍珠项链取下来塞回她的手里说:“保重!”然后头也不回地登上车子,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此贴子已经被非羽于2004-6-17 21:18:38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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